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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改写大结局,没有白挡箭身亡,20多年沈七党,有洞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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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飞雪迎春_91
  • 武林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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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番茄里 你的另一篇 叫沈七浪漫 的 就是这一篇 吧? 一模一样吗? 这篇 快点儿完结吧


  • 沈七嘉满都
  • 武林高手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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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大早,朱七七下楼的时候,沈浪已经坐在桌前了。
他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头发也重新束过了,看起来比昨天又精神了许多。桌上摆着两碗粥、两碟小菜、一笼包子,他没有吃,只是坐着等。
朱七七在他对面坐下,没有看他,端起粥碗喝了一口。粥温度刚好,她低着头一口一口地喝,没有言语。
沈浪也没有说话,拿起一个包子,放在她碟子里。
朱七七看着那个包子,停顿了一瞬,然后拿起来,咬了一口。
两人就这样沉默地吃着早饭,谁也没有看谁,但谁也没有离开。
吃到一半,朱七七忽然抬起头,往楼梯口看了一眼。
“我哥呢?怎么还没下来?”
沈浪放下粥碗,从袖中取出一张纸条,递给她。
朱七七接过来,展开一看,上面是王怜花的字迹,灵秀飘逸。
“七七,我有事先走一步,京城见。路上照顾好自己。哥字。”
朱七七盯着那张纸条,眉头渐渐皱了起来。她翻过来看了看背面,什么都没有。又翻回来,把那一行字又看了一遍。
“有事先走一步?”朱七七抬起头,看着沈浪,“他有什么事先走?”
沈浪端起粥碗,喝了一口,淡淡道:“他没说。”
“他是专门陪我进京的,怎么就……”朱七七忽然顿住了,目光落在沈浪脸上,慢慢地眯起了眼睛。
沈浪面色不变,继续喝粥。
“沈大哥,”朱七七的声音带着一丝狐疑,“是不是你跟他说了什么?”
沈浪放下粥碗,看着她,表情无辜得像一只被冤枉的猫:“我昨晚回房的时候他已经睡了,今早起来人就不见了。我连他什么时候走的都不知道。”
朱七七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想从他的表情里找出破绽。但沈浪的表情很坦然,不像藏着什么秘密。
她当然看不出破绽。
王怜花天没亮就起来了。他走的时候沈浪早醒了,两人对视了一眼,谁也没有说话。王怜花在桌上写下这张纸条,递给沈浪,然后拎着包袱出了门。整个过程再自然不过。沈浪确实不知道他要去哪里,但他知道王怜花为什么走。那个人精,够朋友。
朱七七把纸条折起来,塞进袖子里,低下头继续喝粥,喝得很大声。
“那……”她顿了顿,“咱们什么时候出发?”
“吃完饭就走。”沈浪说,“外面有马车,我驾车,你坐车。”
朱七七愣了一下:“马车?哪来的马车?”
沈浪没有回答,只是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点得意,一点神秘。
朱七七没有再问,端起粥碗把剩下的粥喝完,然后站起来。
“走吧。”
沈浪结了账,拎着她的包袱出了客栈。门口果然停着一辆马车,收拾得干干净净。马是枣红色的,膘肥体壮,鬃毛油亮,一看就是好马。车辕上铺着厚厚的垫子,车厢里也铺了软垫,角落里还放着一床薄毯,叠得整整齐齐。
朱七七站在马车前,看了看马,又看了看车厢,回头看着沈浪。
“你什么时候弄的?”
“起床后。”沈浪把包袱放进车厢,朝她伸出手,“上车吧。”
朱七七没有接他的手,自己踩着车辕爬了上去。动作有些笨拙,裙角挂了一下,她扯了扯,钻进车厢,在软垫上坐了下来。
沈浪收回手,无奈地笑了笑,跳上车辕,拿起鞭子。
“坐好了。”
马车动了起来,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辘辘的声响。车厢轻轻晃着,软垫很舒服,比马背不知道好了多少倍。朱七七靠在车壁上,把薄毯拉过来盖在腿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马车沿着官道,不急不慢,稳稳地走着。朱七七闭目养神,呆了好一会儿,终于忍不住掀开车帘,往外看了一眼。
沈浪坐在车辕上,背脊挺得很直,一只手握着缰绳,另一只手随意地搭在膝上。晨风吹起他的头发,衣袂飘飘,姿态潇洒得像一幅画。他察觉到她的目光,微微偏头,嘴角弯了一下,没有看她,继续赶车。
朱七七赶紧放下车帘,缩回车厢里。
她的心跳又快了几拍。她按住胸口,深吸了一口气。
不要慌。不要慌。
他说了,只是陪着她,她不需要做什么,也不需要给什么答复。
可她的心不听她的话。
朱七七听着车轮辘辘的声音,慢慢有些犯困。这几天她太累了,在快活城守了快活王五天,没睡过一个囫囵觉,昨天又骑了一整天的马,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酸痛的,晚上也没睡好。
她迷迷糊糊地闭上了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马车轻轻颠了一下,她猛地醒过来,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歪倒在软垫上,薄毯滑到了腰际。她坐直身子,掀开车帘往外看——太阳已经升得老高了,官道两旁的树木飞快地往后退,远处的山峦在阳光下清晰可见。
沈浪还在赶车,姿势几乎没有变过。他听见动静,回头看了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
“醒了?”
“嗯。”朱七七揉了揉眼睛,“我睡了多久?”
“不到一个时辰。还早,你再睡会儿。”
朱七七摇了摇头,没有躺回去。她掀开车帘,坐在车厢门口,和沈浪隔着一道车帘框。
“我来赶一段?”她问。
沈浪笑了一下:“你会赶车?”
“有什么不会的。”朱七七不服气,“不就是握着缰绳,让马往前走吗?”
“那你知不知道什么时候该快,什么时候该慢?遇到岔路走哪边?马累了怎么看出来?”
朱七七被他一连串问题噎住了,瞪了他一眼,不说话了。


2026-11-04 07:42: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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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沈七嘉满都
  • 武林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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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浪笑出了声,他偏过头,看着她,阳光落在他脸上,他的眼睛被照成了琥珀色,亮亮的,暖暖的。“想看风景就坐过来看啊,想学驾车,等从京城回来时,我教你。”
朱七七点点头,坐到车辕上,左右张望,看起了风景。
一路上,两人偶尔说几句话,大多是关于风景、路况、天气、下一站在哪里歇脚。朱七七忽然想,如果这条路永远走不到尽头就好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她就被自己吓了一跳。她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甩掉。
这时车子颠了一下,她不由自主的靠向了沈浪的臂膀,她脸一红,不能坐在他身边了——她立刻钻回了车厢。
沈浪看着她有点慌乱地钻进车厢,笑了一下,没有说话。
马车继续向前,车轮辘辘,马蹄哒哒。官道两旁的树木一棵接一棵地往后退,远处的山峦在阳光下静静伫立。
太阳开始往西边落的时候,官道两旁的树木渐渐稀疏,取而代之的是大片大片的玉米地。秆子已经长得比人还高,叶子绿得发黑,风一吹哗啦啦地响。地里还有农人在锄草,弯着腰,一下一下的,远远看去像一个个移动的黑点。远处有炊烟升起来,一缕一缕的,在暮色中慢慢散开。
“前面好像有个村子。”沈浪收紧了缰绳,马车慢了下来。
朱七七从车厢里探出头,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果然看见一片低矮的房屋,错落有致地散落在农田之间。村口有一棵大槐树,树冠像一把巨大的伞,遮住了一片空地。几个孩子正在树下玩耍,看见一辆马车过来,好奇地张望。
“今晚住这儿吧,再赶路天黑前,也到不了镇子。”沈浪问道。
朱七七点了点头。
“这里住宿条件应该不太好,你别嫌弃。”沈浪有些惭愧地解释道 。
“有什么好嫌弃的?我丐帮都混过。”朱七七不以为意。她虽然是娇生惯养的大小姐,但向来不拘小节,随遇而安。
马车驶进了村子。村子不大,只有几十户人家,土路两旁种着枣树,树上挂满了青绿色的枣子,密密匝匝的,压得树枝弯了腰。一个老人坐在自家门口编筐,看见一辆马车过来,抬起头打量了一番。
“老人家,”沈浪跳下车辕,抱拳道,“我们是赶路的,天黑了想找个地方借宿一晚,不知村里有没有客栈?”
老人摇了摇头:“俺们这穷乡僻壤的,哪来的客栈。”
沈浪正要再问,老人指了指前面:“你们往前面走,第三家,找老李家。他家屋子大,兴许能腾出一间来。”
沈浪道了谢,牵着马车往前走。朱七七从车厢里跳下来,跟在他身后。马蹄踩在土路上,扬起细细的灰尘。
第三家是一处不大的院子,土墙茅顶,院门虚掩着。院子里堆着刚摘下来的豆角和老南瓜,墙角靠着几把锄头。一个三十来岁的女人正蹲在地上择豆角,听见马车声抬起头来,看见两个外乡人,先是一愣,随即站起身来,在围裙上擦了擦手。
“你们找谁?”
“大嫂,”沈浪抱拳道,“我们是赶路的,天黑了想找个地方借宿一晚,不知道方不方便?”
女人上下打量了他们一番。男的挺拔俊朗,女的明眸皓齿,虽然风尘仆仆,但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她犹豫了一下,回头朝屋里喊了一声:“当家的,出来一下。”
一个汉子从屋里走出来,个子不高,皮肤黝黑,双手粗糙,一看就是常年干农活的。他看见沈浪和朱七七,愣了一下,然后憨厚地笑了笑。
“赶路的?”
“是。”沈浪从怀里摸出一锭碎银子,“大哥行个方便,我们住一晚就走。”
汉子看了看那锭银子,摆了摆手:“住就住呗,给啥银子。家里虽然简陋,但腾出一间屋子还是有的。”他转头对女人说,“他娘,去把那间东屋收拾一下。”
女人应了一声,转身进了屋。
汉子把沈浪和朱七七让进院子,帮他们把马车赶到院子后面的棚子里,又抱了些青草喂马。他干活利索,话不多,但每句话都带着一种让人踏实的憨厚。
朱七七站在院子里,看着满地的豆角和南瓜,看着墙角堆着的锄头和镰刀,看着屋檐下挂着的干辣椒,忽然觉得心里很安静。这里没有快活城的硝烟,没有仁义山庄的规矩,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只有庄稼,只有炊烟,只有一对普通夫妻的普通日子。
女人很快收拾好了东屋,出来招呼他们。屋子不大,窗户下一整铺土炕,北面墙壁立着一个柜子,正对门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幅年画,画的是胖娃娃抱鲤鱼。被褥是蓝底白花的粗布,洗得干干净净,叠得整整齐齐,堆在炕角。
“家里简陋,你们别嫌弃。”女人笑着说。
“大嫂说哪里话。”朱七七笑道,“是我们打扰了。”
女人转身出去,边走边念叨:“你们先歇歇,我去给你们弄点吃的,赶了一天路,肯定饿了。”走到门口又忽然停住,回头笑眯眯地看了两人一眼,感叹了一句:“两口子都这么俊,真般配!”
朱七七的脸一下子红了,红得像院子里那些辣椒。她张嘴要解释,女人已经利落地走去了灶间。
屋里只剩下沈浪和朱七七。
沈浪站在她身后,没有说话,也没有动。屋子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院子里玉米叶子被风吹动的沙沙声。
过了好一会儿,朱七七嘀咕道:“你怎么不解释?”
“解释什么?”
“解释我们不是……”


  • 沈七嘉满都
  • 武林高手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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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浪看着她,淡淡道:“如果解释,你让大哥大嫂去哪再给咱们腾一间屋子?”
朱七七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沈浪嘴角动了动,眼睛里有一瞬间的得意。他走过去在椅子上坐下,拿起桌上的水壶,倒了两杯水。
“喝口水吧。”他招呼她。
朱七七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是凉的,带着一股井水的清甜,从喉咙一直凉到心里。
她的脸还是红的,但心跳没那么快了。
过了一会儿,女人端着饭菜进来了。一碗炖白菜,一盘炒鸡蛋,一碟咸菜,几个杂面馒头。菜色简单,但分量足,热气腾腾的,香味扑鼻。女人又给他们点上一盏油灯。
“家里没啥好东西,你们凑合吃点。”女人把饭菜摆在桌上,又给两人各盛了一碗玉米糊糊。
“够了够了。”朱七七连忙道谢,“谢谢大嫂。”
女人笑了笑,转身出去了,顺手带上了门。
沈浪夹了一筷子炒鸡蛋放在她碗里。
朱七七看着那筷子炒鸡蛋,忽然想起昨晚他也给她夹菜。他总是在她身后,总是在她需要的时候出现。她闯祸,他在她身后收拾烂摊子。她躲开他,他追过来。她从来没有问过他,为什么一直在。
“沈大哥。”她忽然开口。
“嗯。”
“你……你为什么还在?”
沈浪看着她,愣了一下,马上反应过来,轻声道:“因为我答应过你。”
朱七七也愣了一下:“答应过我什么?”
“把你一直放在心里头。”
朱七七的心好像被揪了一下,很疼。她想起那一天,她重伤垂死,他握着她的手,说只要她撑住,就把她永远放在心里头。她以为时间久了,他就会忘了。她以为她任性了,他就反悔了。他没有忘,没反悔,他一直在。
沈浪看着她,突然用手点了点她额头,笑道:“傻丫头,别胡思乱想了,好好吃饭。”
朱七七抚了抚额头,压下内心的澎湃,低下头,继续吃饭。
吃完饭,女人来收了碗筷,又提了一壶热水进来,让他们洗漱。
“早点歇着吧,明天还要赶路呢。”女人说完,又笑眯眯地看了一眼两人,关上了门。
屋里又只剩他们两个人了。
朱七七站在那儿,看着占了房间一半的土炕,脸上又开始发烫。被褥只有一套,枕头只有一个。她知道农户人家日子紧巴,能腾出一间屋子来已经很不容易了,不能再要求什么。可是……可是他们要怎么睡?
“你睡上面,”沈浪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缓解了她的尴尬,“我在地上凑合一晚。”
但是朱七七看见沈浪从柜子里又翻出了一套旧被褥,要铺在地上时,还是拦住了他。
“别,”朱七七道,“好好的被褥放到地上,都给人家弄脏了。”
“那怎么办?”沈浪故意道。
“你也睡上面,一人睡一头。”朱七七听出了他的得意,没好气道。
沈浪抬起头看着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你真聪明。”他利落地摊开被褥,在西面铺开,又把炕角的那套被褥摊开在东面,中间隔着光溜溜的席子。
朱七七站在地上没有动弹,她还是不好意思上去躺着。沈浪也没有催她,就那样静静陪着她。
还好,没一会儿功夫,油灯识趣地灭了,屋子里一下黑了起来。
朱七七松了一口气,终于可以休息了。
她悄悄脱了外衫,穿着中衣躺下来,面朝墙,背对着他。沈浪也躺下来,面朝上,看着屋顶的椽子。月光从窗纸透进来,在屋顶上画出一个模模糊糊的白色方框,像一扇通往别处的门。
两人之间隔着一截席子,谁也没有说话。窗外的蟋蟀有一声没一声地叫着,像是夏夜里最温柔的催眠曲,又像是在替他们说着那些说不出口的话。
过了很久,久到朱七七以为他已经睡着了,沈浪忽然开口了。
“七七。”
“嗯。”
“明天过了保定府,再走一天就到京城了。”
朱七七没有说话。
沈浪也不在意,自顾自地说下去:“到了京城,咱们先安顿好,再打探你爹的消息。”
“嗯”
又过了很久,久到朱七七以为自己睡着了,沈浪忽然又开口了。
“七七。”
“嗯。”
“你记不记得,咱们第一次睡在一间屋子,是在神仙居?”他的声音很轻很轻,像是在回忆一个很久以前的梦。
朱七七一下清醒了很多,紧紧攥住了被边。她怎么会不记得。
那时二爹把自己和中毒的他囚在神仙居,十日之期,两人住在一起,日夜相对。她记得那是自己第一次生火,烟熏得她睁不开眼,那么多药,要不知熬哪个。他躺在床上,昏迷不醒,什么都不知道。她给他喂吃药,鲜血从他嘴角流出来,她用帕子给他擦,一遍又一遍。夜里不敢睡,一直守在他床边,一坐就是一整夜。她怕自己一闭眼,他就没了。
她也记得他醒来的时候,虚弱着身子坐起来,脸色白得像纸,第一句话是:“七七,是你一直在照顾我?”
“记得。”
沈浪沉默了一会儿。
“我中毒后醒来,看见你的小脸上都是煤灰,真像你以前养的那只偷心猫。”沈浪继续回忆道。
朱七七像是在忍住一个笑,低声道:“不是偷心猫,是偷腥猫。”
沈浪笑了一下,笑声很轻,他又低声道:“反正那小脸儿弄得脏脏的,让人心疼……我当时不敢去想,你的脸被毁时,有多疼……”
朱七七的心又揪了一下。


  • 沈七嘉满都
  • 武林高手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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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第一次听到有人说心疼她那时的遭遇。一直没有人问她疼不疼。有多疼呢?脸上的疼,身上的疼,心里的疼,疼得她日夜难安,疼得她撕心裂肺,是再也不敢回想的那种疼。
“后来你说,怕自己越来越喜欢我,要保持距离,以策安全。”沈浪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从很深很深的地方挖出来的,“可我那时就不想与你保持距离,现在更不想。”
朱七七眼睛潮湿了,但她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哭。可她忘了,在安静的夜里,再小的声音都藏不住,她的隐忍,沈浪听见了。
“七七。”他又叫了她一声,声音比刚才更低,更柔,像是怕碰碎什么。
朱七七没有应。
沈浪没有再说话。他知道她现在不想听他说话。
过了很久,朱七七突然轻声唤他,“沈浪。”
“嗯。”
“你那时……为什么不接受我?”
沈浪沉默了一瞬。月光在屋顶上晃了晃,像是风动,又像是他没忍住动了一下。
“因为我怕。”
“怕什么?”
“怕我给不了你想要的。”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像在自言自语。
朱七七沉默了一会儿,声音低低的:“我现在也怕。”
“七七,你听我说……”
“我困了……明天还要赶路。”
沈浪叹息了一声,轻到几乎听不见。
“好,睡吧。”
朱七七把被子拉到下巴,蜷缩在被窝里。土炕很硬,被褥很软,他的呼吸很轻。
她闭上眼睛,想慢慢放松自己,但是做不到。她轻轻翻了个身,面朝天,又忍不住侧过身,看了一眼沈浪的方向。
沈浪不知什么时候已侧过身躺着,一只手枕在耳下,正静静地看着她。
四目相对。
朱七七来不及转过身子,心就乱了。她想移开目光,可是他的眼睛太亮了,像两颗浸在井水里的星星,湿漉漉的,亮得让人挪不开眼。那双眼睛里有很多东西——心疼、温柔、无奈,还有一种她说不出来的、滚烫的、让她心跳加速的东西。
“你不是说困了吗?”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从喉咙深处溢出来的,带着一丝沙哑。
朱七七张了张嘴,想说“我这就睡了”,可是话到嘴边,变成了:“你……你看什么?”
沈浪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看你。”
朱七七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她飞快地转过头,重新面朝天,把被子拉到下巴,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被子底下的心跳快得像擂鼓,她怕他听见。
沈浪没有动,依然侧躺着,看着她的侧脸。月光下,他的眼神极好,他看见她的轮廓柔和得像一幅水墨画,鼻梁的线条,嘴唇的弧度,睫毛在眼下投下的一小片扇形的阴影。她的耳朵尖红红的,像被火烧过。
“七七。”他轻声叫她。
“嗯。”
“你刚才说,你现在也怕。”沈浪的声音很柔软,软得她的心痒痒的,“你怕什么?”
朱七七沉默了很久。被子底下,她的手又攥紧了被角。
“怕你将来后悔。”她终于开口,终于把心里话说了出来,“怕你有一天看见别人家的孩子满地跑,心里会有一个过不去的坎,怕我成为你人生中最大的遗憾,怕你九泉之下后无法面对自己的父母……”
沈浪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向朱七七移过去一点,伸出手轻轻拉下她捂在脸上的被子。朱七七没有反抗,被子被拉下来,露出一张红扑扑的脸,眼眶也红红的。
沈浪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朱七七,你听好了。你从来不是我的遗憾,你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运。”
朱七七的眼泪终于没忍住,落了下来。
“你别哭。”沈浪伸手,用指腹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动作很轻,“你听我说完。”
朱七七吸了吸鼻子,没有躲开他的手。
“我从四岁开始就浪迹天涯,沈岳的名字都不要了,我怎么还在乎你能不能生孩子?等到了京城,找到你爹后,你问问他老人家,这一辈子没有自己的亲生孩子,他在不在乎?”沈浪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是从心里掏出来的,“你爹最大的遗憾是你娘狠心离开了他,你爹最大的幸运是你一直陪在他身边。我也一样,我最在乎的是要你朱七七一辈子陪在我身边,做我沈浪的妻子。没有孩子,咱们就互相陪伴到老,想要孩子可以收养一个,仁义山庄每年都会救济几个无家可归的孩子。”
朱七七的眼泪流得更凶了。她就知道,只要给他机会,他一定能说服自己,可是……她想说话,可是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沈浪又向她身边移了移,距离很近,近到她能感觉到他呼吸的温热,一下一下地拂过她的额头。
他伸出手,继续给她擦眼泪。棉布的衣袖边抚过她的脸颊,软软的,很温柔,带着他身上的温度,一下,又一下,将她脸上的泪痕一点点拭去。
朱七七没有躲。她从被子里伸出手,像以前一样,抓住了他的衣袖,拉到自己的脸上,胡乱地擦了两下。
沈浪的手顿了一下,随即笑出了声。
“真是个麻烦鬼。”
朱七七愣了一下,然后猛地放下他的衣袖,抬起头瞪着他,眼眶还红红的,声音却带着怒气:“你说谁是麻烦鬼?”
沈浪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他又移过来一些,将她连同被子一起揽进了怀里。
“我是,我是麻烦鬼。”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笑意和哄劝,“我错了。”
朱七七没有躲,她窝在他怀里,抽泣着,慢慢平静下来。


  • 沈七嘉满都
  • 武林高手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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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七。”他在她头顶轻声叫她。
“嗯。”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过之后的沙哑。
“你刚才说,怕我九泉之下没法面对父母。”沈浪在她耳边轻声道,“那我告诉你,我爹娘要是还活着,他们只会担心一件事。”
“什么?”
“他们的儿子过得开不开心。”
朱七七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我现在很开心。”沈浪低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很轻,像一片羽毛,“你在我身边,我就很开心。你不在,我就什么都没有。所以别替我做决定,只要你不推开我,咱们一直在一起,就没有遗憾。”
朱七七叹息一声,伸出双臂搂住他的脖颈,把脸埋进他衣领里。泪水浸湿了他的衣襟,她想说“好”,却被抽泣代替。
沈浪没有再说话,只是将她抱得更紧。他的下巴抵着她的头顶,呼吸拂过她的发丝,一下一下的,像是在替她数心跳。
夜风从窗缝钻进来,吹得窗纸轻轻响。蟋蟀有一声没一声地叫着。
过了很久,朱七七的哭声渐渐停了。她吸了吸鼻子,声音闷闷的:“我困了。”
“睡吧,”他柔声道,“不用急着给我答复,等办完你爹的事,有时间好好想想,再告诉我。”
“嗯。”朱七七闷声道,她松开了搂着他脖颈的手,翻过身去,面朝墙壁。用被子裹住她的肩膀,她的背影蜷缩着,很快呼吸就变得绵长均匀。
沈浪没有动。他等了一会儿,听着她的呼吸,然后轻轻掀开她的被角,慢慢地、不动声色地钻了进去。
他从背后环住她的腰,将她轻轻带进怀里。她没有醒,只是本能地往后靠了靠,贴上了他的胸膛。
他闭上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朱七七在睡梦中翻了个身,面朝他,迷迷糊糊地往他怀里拱了拱,手搭上他的腰,脸埋进他的胸口。沈浪将她收拢了一些,下巴抵着她的头顶,没有再动,随着她的呼吸,也慢慢睡着了。


  • 柒七A7
  • 武林新贵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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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更新


  • 飞雪迎春_91
  • 武林高手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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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茄都更了,这里咋还没上? 哈哈哈哈,楼楼把这里忘了吗?


2026-11-04 07:36: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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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沈七嘉满都
  • 武林高手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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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快亮的时候,窗纸从灰蓝变成淡青。
朱七七醒了,她还没有睁眼,先感觉到的是暖。一条手臂沉沉搭在她腰上,掌心滚烫。她的脸贴着他的胸口,能听见他心跳的声音,沉稳有力。她的腿和他的缠在一起,被子底下,两个人贴得没有一丝缝隙。
她的心跳加速了。
她不敢动,闭着眼睛假装还在睡。她不知道沈浪什么时候钻进来的,只记得梦里很暖,有人从背后抱住她,她没有躲。
她偷偷睁开眼,入目是他胸口的中衣,领口微敞,露出一小片结实的胸膛。她的脸一下子红了,赶紧闭上眼睛。
沈浪动了。他的手臂收拢了一下,将她往怀里带了带,下巴在她头顶蹭了蹭,唇碰了碰她的发顶。
朱七七的心脏猛地一跳。
她以为他醒了,屏住呼吸等了片刻。可他的呼吸依然均匀绵长,没有要醒的意思。她松了一口气,又有一丝说不清的失落。
她想从他怀里退出来,可他的手臂沉沉的,她不敢动。她就那样僵在他怀里,心跳如鼓。
鸡叫了第二遍。
朱七七深吸一口气,轻轻推了推他的胸口。
沈浪没有动。
她又推了一下。
沈浪哼了一声,声音闷闷的,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嗯?”
“你……你怎么在这儿?”她的声音小得像蚊子。
沈浪没有睁眼,嘴角弯了一下。他的手臂没有松开,反而将她往怀里带了带,下巴抵着她的头顶,声音低低的:“我冷。”
朱七七愣了一下:“你冷?大夏天的你冷?”
“嗯。”他说得理直气壮,“夏天晚上也冷。”
朱七七捶了他一下:“你骗人!你身上这么烫——”
沈浪睁开一只眼睛看着她。她的脸红透了,又气又羞的样子。他笑了,笑容从嘴角慢慢漾开,一直蔓延到眼睛里。
“那可能是抱着你,就不冷了。”
朱七七看着他无赖地样子,也禁不住笑了。
沈浪将她重新揽进怀里,闭上眼睛。
朱七七没有挣扎。她靠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慢慢闭上了眼睛。
窗外,鸡叫了第三遍,天要亮了。两人谁也没有动。
没多久,院子里有脚步声,大嫂已经开始忙活了,水桶碰在井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朱七七像被烫了一下,一下掀开被子,坐起身,背对着沈浪,手忙脚乱地穿衣服。
沈浪躺在那里,支着脑袋,看着她慌慌张张的样子,笑出了声。
“不许笑!”朱七七嗔怪道。
沈浪果然不笑了,但眼睛里的笑意藏不住。他也起身,慢条斯理地穿着外衣,“着什么急,”他的声音带着笑意,“大嫂又不会进来。”
两人洗漱完走出房间,大嫂已经把早饭摆好了。朱七七坐下后,大嫂看着她笑眯眯地问道:“姑娘,昨晚睡得好不好?”
朱七七的脸又红了,低着头“嗯”了一声,不敢看大嫂的眼睛。
沈浪在她身边坐下,端起玉米粥喝了一口,面色如常,坦然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吃完饭,两人向大哥大嫂道了谢,留下一锭银子。马车出了院子。朱七七掀开车帘,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小院,看了一眼站在门口朝他们挥手的大嫂,心里忽然有了一丝不舍。
“舍不得走了?”沈浪问。
“没有,快走吧”朱七七放下车帘,轻声道。
新的路途又开始了,马车出了村庄,上了官道,车轮碾过路面,发出单调而沉闷的辘辘声。
和昨天一样,沈浪坐在车辕上不紧不慢地驾车,朱七七却不再像昨天那样,大部分时间把自己关在车厢里。
她掀开车帘,坐在车厢右边门口,离沈浪很近。她有时默默地看着路边的庄稼,看着远处的山峦,有时看着沈浪出神,有时问几句仁义山庄的情况,沈浪有问必答,殷勤小心,嘴角一直带着一抹笑意。
太阳渐渐升高,到了晌午,热得厉害。北方的夏天不像南方那样闷,但太阳毒,晒在背上像针扎。沈浪的背脊挺得很直,但汗水已经浸透了他的衣衫。他的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结实的手腕,汗水顺着小臂往下淌,滴在车辕上,很快就被太阳蒸干了。
朱七七看着他汗湿的背,“热不热?”她心疼道。沈浪偏过头,看了她一眼。阳光落在他脸上,他的额头上有细密的汗珠,被光照得亮晶晶的。他笑了笑,那笑容在烈日下显得格外清爽,像一阵凉风。
“还好。你进车厢里去,外面晒。”
“我不怕晒。”
“晒黑了不好看。”
朱七七瞪了他一眼,从袖子里掏出帕子,伸手递给他。“擦擦汗。”沈浪看着她的帕子,伸手接过来。他的手指碰到她的指尖,他又进一步,握住她手。朱七七瞪了他一眼,沈浪一笑,若无其事地收回手,用帕子擦了擦额头的汗,然后很自然地把帕子揣进了自己怀里。朱七七看见了,脸红了一下,并没有要回。。
马车慢了下来,两人在路边驿站歇了歇脚,又启程继续前行。
傍晚时分,马车驶进京城。
过了城门,朱七七掀开车帘,往外看去。京城比她想象的要大得多。街道宽阔,两旁店铺林立,招牌幌子挨挨挤挤,一眼望不到头。路上行人不少,但大多穿着素色衣裳,说话声也压得低低的,整座城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透着一股沉甸甸的肃穆。
国丧期,新皇登基,天下缟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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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七七放下车帘,心里忽然有些发慌。这座城里住着皇帝,住着朝廷,住着她从来没有见过的那些大人物。她爹就在这座城里的某个角落,可她不知道他在哪,不知道他好不好。
马车在一家气派的客栈门口停下来。沈浪跳下车辕,抬头看了一眼招牌——鸿运客栈。门面阔气,两尊石狮子分列左右,门口站着两个穿戴整齐的伙计,一看就是京城数一数二的好客栈。
朱七七从车上跳下来,也看见了那块招牌,愣了一下:“住这儿?不去朱记的店铺吗?”沈浪将缰绳递给伙计,低声道:“先在这落脚,一会儿再说。”朱七七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她知道他一定有理由,她信任他。
两人刚走进客栈,就看见大堂靠窗的位置坐着一个人,手边放着一壶茶,正优哉游哉地摇着折扇。
王怜花。
“哥!”朱七七快步走过去,“你什么时候到的?”
王怜花折扇一合,在她头上轻轻敲了一下:“下午就到了。比你们早两个时辰。”他看了看朱七七,又看了看沈浪,嘴角弯了弯,“饭菜都点好了。走吧,先吃饭。”
三人上楼进了雅间,坐好后,伙计摆上了几道菜,素净清淡,没有荤腥——国丧期间,一切从简。王怜花给自己和沈浪各倒了一杯茶,给朱七七也倒了一杯。
“七七,先吃饭。”王怜花端起茶杯,“朱爷的事,吃完咱们去房里商量。”
朱七七点了点头,安心吃饭。
吃完饭,三人去了朱七七的房间。
关上门,王怜花收起折扇,正色道:“我下午打听了一圈,新皇回来后开始操办先帝的葬礼,登基后又大赦天下,但是还是没有朱爷的消息。”
沈浪道:“等到亥时以后,我领着怜花兄去朱记看看情况。”
朱七七张了张嘴,想说我也去。
沈浪摇了摇头,道:“恐怕这段时间朱记的店铺都会被监视,你跟着去,容易被发现。”
朱七七咬了咬嘴唇,把话咽下去,点了点头。
沈浪柔声道:“你放心,有消息我们会立刻回来告诉你的。”
王怜花站起身,拍了拍她的肩膀。“别太担心了。有我和你沈大哥在,一定能找到朱爷的。”然后转身走了出去,走到门口,回头看了沈浪一眼。“沈兄,到亥时我来找你。”
沈浪点了点头。
门关上了。屋子里只剩下沈浪和朱七七。
朱七七从怀里拿出一块玉佩,交给沈浪,
这是朱七七随身携带的信物。到了朱记能确认他们的身份。
沈浪小心地收好后,将她轻轻拉起,道:“先歇一会儿吧,到亥时还有一个时辰呢。”
朱七七跟着他来到床边,没有坐下,她站在那里,像是不知道该做什么,又像是做什么都安不下心来。
沈浪看着她,烛光下,她的脸有些苍白。
“七七。”
朱七七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他的目光很温柔,“你爹不会有事的。”他的声音很坚定,“我答应你,一定把他找回来。”
朱七七的眼眶红了,但没有哭。她点了点头。
沈浪拉着她和她并坐在床边,伸手将她揽进怀里。
朱七七靠在他的肩上,闭上了眼睛。他的肩膀很宽,很暖,靠上去的时候,她觉得自己像一艘漂了很久的船,终于靠了岸。
窗外,天色越来越暗,街上的”喧闹声一点点退去,远处传来隐隐约约的更鼓声,沉闷而遥远。烛火跳了跳,在墙上投下摇晃的影子。
过了很久,门外传来三声轻响,沈浪的手顿了一下。朱七七睁开眼睛,从他怀里直起身来。
“我去了。”沈浪站起身,低头看着她,“你自己好好休息。”
朱七七点了点头,伸手拉了拉他的衣袖。“小心。”
沈浪弯了弯嘴角,轻轻捏了一下她的手指,然后快步走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朱七七坐在床边,心里忽然空了一下。
呆呆坐了一会儿,慢慢躺下来,闭上眼睛,身上还留有沈浪的余温,她回想着沈浪让人安心的笑容,慢慢放松下来。
沈浪和王怜花沿着街巷,七拐八绕,先摸到了朱记绸缎庄附近。
铺子早已关了门,招牌在夜色中隐隐约约,看不分明。门口空无一人,两人刚要走近,却瞥见街对面有一个卖馄饨的摊子——这个时辰还没收摊,本就有些蹊跷。那摊主时不时往铺子方向瞟一眼,手里的勺子半天没动一下。再往斜对面看,茶楼二楼的窗户半开着,里面隐约坐着几个人,看不清面容,却总向这边侧目。
“有人盯着。”王怜花低声说,折扇在手里转了个圈,不动声色。
沈浪点了点头。两人没有靠近铺子,借着夜色绕到侧面,从巷口往里看了一眼——后院黑着灯,没有声音,没有光亮,整间铺子像被掏空了一样,连一丝人气都没有。
“不对劲。”王怜花皱了皱眉,“这个时辰,就算关了门,后院也该有灯。看店的伙计呢?”
“进去看看。”沈浪低声道,纵身一跃,翻过后墙。王怜花紧随其后,落地无声。
院子里黑着灯,静悄悄的。沈浪摸到后窗,轻轻一推——窗子没锁。他翻身进去,王怜花跟在他身后。屋里堆着布匹和绸缎,弥漫着淡淡的樟木味道。前店后院的格局,前面是铺面,后面是库房和账房。
沈浪借着窗缝漏进来的一线月光四下打量,账房桌上的账本罗列着,落了一层薄灰,看起来有好几天没人动过了。他皱了皱眉,正要去翻看,忽然听见一声轻响——像是有人踩在木地板上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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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对视一眼,屏住呼吸。
那声音很轻,只响了一下,又没了。
沈浪朝王怜花打了个手势,两人贴着墙,慢慢往前店移动。走到门口,沈浪侧耳听了听,没有动静。他伸手轻轻推开门——前店空无一人,只有月光从门缝里漏进来,在地上画出一条细细的白线。两人交换一下眼神,悄无声息地退出了院子。
走出巷子,王怜花压低声音:“账本落灰,至少有几天没人了。”
沈浪脸色沉了下来:“走,去其他几家瞧瞧。”
他们又按着冷大爷给的信息,去找朱记珠宝店、朱记典当行、朱记钱庄……一圈下来,全都闭店,无一例外。
丑时三刻,京城已沉入一片浓稠的墨色。
沈浪和王怜花走在一处僻静的巷子里,两侧是高墙深院,偶尔有一两声犬吠从远处传来,更显得四下寂静。冷大爷在沈浪临出发时,给了十几个人名和住址,都是朱爷在京城几十年间来往的朋友。此刻,两人正一个地址接一个地址地找人。
“前面甜水井胡同13号,住着的是开绸缎庄的刘广元。”沈浪悄声道。
两人无声无息地翻进了刘家的院子,摸到后院卧房。这个时辰,卧房居然还亮着灯——一个五十多岁、生意人模样的人正坐在桌前算账,头发花白,戴着一副老花镜,应该就是刘广元。沈浪轻轻叩了一下窗棂。
刘广元抬起头,看见窗外两个黑影,吓得手里的笔都掉了。
“刘员外,别出声。”沈浪的声音很低,隔着窗纸传进去,“我们不是来找麻烦的。只问你一件事——朱富贵朱爷,最近可曾与你联络?”
刘广元脸色变了又变,半晌才颤声道:“你……你们是谁?”
“朱爷的朋友。”王怜花的声音从旁边飘进来,不紧不慢,“他出了点事,我们想帮他。你只需说见过没见过。”
刘广元沉默了很久,摇了摇头:“朱兄……好几年没来京城了,我也有日子没见着他了。”
沈浪盯着他的眼睛看了片刻,没有再多问,与王怜花对视一眼,两人悄然离去。
第二家,第三家,第四家……
有的像刘广元一样,确实不知道朱爷的下落,言语间透出担忧;有的被叫醒后,任他们怎么盘问都不应声,怕是见朱记都关了门,不想与朱爷再有瓜葛;有的根本没在家中,听家人说是出门做生意去了……他们试过套话,也试过威胁,也试过塞银子——总之跑了大半夜,一无所获。
“这样下去不行。”眼看着天蒙蒙亮了,王怜花眉头微皱,“咱们一家家摸过去,到白天也未必问得出东西。而且这些人要是把今晚的事传出去,反倒打草惊蛇。”
“先回去吧,”沈浪沉声道,“七七等了一晚,该担心了。回去再想办法。”
两人踏着晨雾,悄无声息地回到了客栈。
两人来到朱七七房间门口,里面亮着灯。朱七七正坐在床上,桌上的茶已经凉了,一口没喝。见沈浪他们推门进来,她猛地站起来,目光在两人脸上扫了一圈,心一下子沉了下去。
“没找到?”
沈浪摇了摇头,在她对面坐下,把今晚的情况简单说了一遍。朱记人去店空,生意上的朋友三缄其口,什么消息都打听不到。
朱七七低着头,手指攥着衣角,攥得指节泛白。
“七七,”沈浪看着她,“你再想想,朱爷有没有和你说过,除了那些生意上的朋友,还有没有别的什么人?冷爷不知道的,值得你爹信任的那种。”
朱七七平复了一下心情,闭着眼睛想了很久。
忽然,她睁开眼睛。
“有一个人。”
沈浪和王怜花同时看向她。
“去济南的路上,爹给我讲故事,讲他年轻时候的事。”朱七七的声音有些急,“他说京城有个开镖局的,姓孙……”
三人稍作休整,吃过早饭,便出发去找那位姓孙的镖头。
京城武行的圈子不大,开镖局姓孙的更不多。王怜花托人一打听,很快就有了眉目——最有名的一家是“振威镖局”,总镖头孙振武,年轻时走南闯北,在江湖上颇有些名头。
三人找到振威镖局时,已是中午。
镖局门脸不大,但院子里宽敞,几辆镖车停在墙角,几个趟子手正在练功。一个五十岁左右的汉子从里面走出来,身材魁梧,四方脸,浓眉大眼,一看就是练家子。他看见三人,抱拳道:“三位找谁?”
朱七七上前一步:“请问,您是孙振武孙总镖头吗?”
汉子点头:“正是。姑娘是——”
“我是朱富贵的女儿。”朱七七压低声音道,“您认识汾阳的朱富贵吗?”
孙振武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目光在朱七七脸上停了一瞬,随即侧身让开:“进来再说。”
他把三人让进后院,关上门,这才转过身,仔细打量了朱七七一番,眼眶忽然有些红。
“像,真像你爹说的那样。”他深吸一口气,“你爹的事,我知道。他帮过我,是我的大恩人。”
原来,二十年前孙振武押一趟镖去山西,半路遇上了山匪,镖被劫了,人也受了重伤。他走投无路,正好碰上了朱爷。朱爷问明情况,给他请了大夫,又帮他找了当地的关系,垫了银子,把那趟镖赎了回来。孙振武从此把朱爷当作大恩人,时常挂念。但朱爷交友满天下,帮助的人也多,并没有怎么和他联系,所以三位冷爷也不知道有这么个人。
“朱爷送太子进京的事,我知道。”孙振武压低声音,“他现在藏在一个秘密的地方,方心骑也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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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七七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我爹他……他好不好?”
“好,很安全。”孙振武从怀里取出一个蜡丸,递给她,“他让我转交的。他说,如果有一天你找来,就交给你。”
朱七七接过蜡丸,一脸茫然地看向沈浪和王怜花。王怜花从她手上拿过蜡丸,用手捂了一会儿,待蜡丸变软,摸到一圈接缝,沿着缝轻轻向两边掰开,小心地把里面的纸条取出来,交给朱七七。
朱七七展开纸条,是爹的字迹,只有几行字:“七七,爹没事,别担心。过些日子会与你联络,勿念。”
朱七七把纸条贴在胸口,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沈浪接过纸条看了一眼,问道:“孙总镖头,朱爷有没有说,什么时候能见他?”
孙振武摇了摇头:“得等。等新皇亲政。”他看了看朱七七,轻声道,“朱爷说,他信得过新皇。一路相处下来,新皇不是过河拆桥的人。方心骑能逃出皇宫,也是新皇暗中帮的忙。等新皇亲政了,张皇后就做不了主,到时候朱爷就安全了。”
朱七七擦干眼泪,恳求道:“孙叔,我能先去看看我爹吗?没见到他面,我不放心。”
孙振武坚决地摇了摇头:“绝对不行。张皇后的人还在找他,镖局外面说不定也有人盯着。你去了,万一被人盯上,反而连累你爹。”
朱七七咬着唇,眼泪又涌了出来。她当然知道不能去,她只是……只是太想爹了。
沈浪轻轻握住她的手,捏了捏。
“孙总镖头,”沈浪说,“朱爷那边,就拜托您了,我们就不多呆了,免得让人怀疑。我们在京城的鸿运客栈等您消息。”
孙振武点头:“放心。朱兄的事就是我的事。一有消息,我马上通知你们。”
三人从振威镖局出来,站在街边。午后的阳光有些晃眼,往来的人群步履匆匆,没有人多看他们一眼。
“回去吧,”王怜花折扇一展,“回客栈。从今天起,咱们就在京城安心等着,再逛逛京城。”
朱七七点了点头,转头看了一眼沈浪。沈浪正看着她,目光温柔而坚定,像是在说:别急,你爹会平安回来的。
她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弯了一下嘴角。
三人沿着长街往回走。风从胡同口灌进来,带着夏天的热气和远处飘来的槐花香。京城的天空很高,很蓝,云走得很快。
朱七七走在中间,左边是沈浪,右边是王怜花。她不再惆怅,眉目舒展,终于能安下心来,好好看一看这京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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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更新晚了,加更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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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七七三人回到鸿运客栈,吃过午饭,各自回了客房,舒舒服服地睡了个大午觉。
睡前,沈浪给仁义山庄去了封信,让三位冷爷放心;王怜花也给熊猫儿写了封信,报了平安。都说清楚了——等过了风头,他们和朱爷一起回去。
昨夜折腾了一宿,三人都累得不轻。这一觉沉得很,连窗外的蝉鸣都没吵醒他们。等朱七七睁开眼睛,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屋里笼着一层朦胧的暮色。
她从怀里摸出那张纸条,又看了一遍。爹的字迹她从小看到大,笔画方正,一笔一划都透着宽厚平和。她把纸条重新折好,放进怀里,拍了拍,像小时候藏糖一样,心满意足。
她终于可以放下心来了。爹没事,不用再奔波了。
既然爹安全了,朱七七也心安了,她的本性就开始一点一点地冒了出来。
洗漱过后,她拉着沈浪和王怜花坐在客栈大堂里吃晚饭。三个人点了几个素菜,一盆粥,一屉包子。朱七七吃了几口,忽然放下筷子,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们。
“我想出去逛逛街。”
王怜花正在喝粥,闻言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沈浪。沈浪放下包子,看着她。
“这些日子闷坏了,”朱七七理直气壮道,“好不容易来一趟京城,总得出去逛逛吧?你们不想出去看看吗?”
说完她站起来就要走。
沈浪和王怜花对视了一眼,同时站了起来。
“去。”沈浪道。
“都去。”王怜花道。
朱七七回头看了他们一眼,眉眼都笑开了花。
她好久都没这么笑过了——沈浪想。
三个人出了客栈,沿着大街一路往南走。晚风从胡同口吹过来,带着槐花的甜味和远处飘来的炊烟。京城的傍晚不像白天那么肃穆,也退去了白天的燥热,清凉得很舒服。街上的行人多了起来,三三两两,说说笑笑。朱七七走在中间,步子轻快得像只终于被放出笼子的小鸟。
沈浪走在她左边,王怜花走在她右边。谁也没有说话,但三个人的影子在灯光下被拉得长长的,叠在一起,像一幅画。
京城比朱七七想象的热闹十倍。街上人来人往,摩肩接踵,卖艺的、算命的、卖糖葫芦的、卖胭脂水粉的,什么都有。朱七七像个刚进城的小姑娘,看什么都新鲜,一会儿蹲在卖泥人的摊子前问“这个多少钱”,一会儿踮起脚尖看杂耍艺人喷火,一会儿又被卖糖炒栗子的香味勾走了魂。
沈浪跟在她身后,不远不近,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王怜花走在旁边,手里的折扇一下一下摇着,像个游手好闲的公子哥。
“你看这个!”朱七七从一个摊子上拿起一只泥塑的小兔子,举到沈浪面前,“像不像小泥巴?”
沈浪看了看那只泥兔子,古灵精怪的,确实有点像。他点了点头:“像。”
朱七七又从摊子上拿起一只泥老虎,举到王怜花面前:“哥,这个像不像猫大哥?”
王怜花看了看那只泥老虎——虎头虎脑,张着嘴,露出一排白牙,笑眯眯的,倒真有几分神似。他嘴角一抽:“这是老虎,不是病猫。”
“你敢这么说猫大哥?”朱七七笑着把两只泥人都买了下来,小兔子揣进自己挎包里,小老虎塞到王怜花手里,“这个你帮他收着,否则回去我跟他告状。”
王怜花低头看着手里那只憨态可掬的泥老虎,认命地收了起来。
三人继续往前走。朱七七在一家绸缎庄门口停下来,望着里面花花绿绿的布料,眼睛里全是光。沈浪站在她身后,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看见一匹淡粉色的绸缎,上面绣着小小的梅花。
“喜欢?”他问。
朱七七摇了摇头:“不看布料了,一会儿到成衣店看看。”说完便走了,头都没回。
三人拐进一条更窄的巷子,两边都是小摊,卖什么的都有。朱七七在一个卖珠花簪子的摊子前停下来,拿起一支银簪子,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簪子做工不算精细,但样式别致,簪头是一朵小小的兰花,花瓣薄薄的,看着很秀气。
摊主是个五十来岁的妇人,见朱七七喜欢,连忙道:“姑娘好眼光,这支簪子是老手艺打的,整个京城找不出第二支。”
朱七七笑了笑,正要掏钱,沈浪已经先一步将银子递了过去。
朱七七愣了一下,转头看他。沈浪从妇人手里接过簪子,递到她面前。
朱七七看着他手里的簪子,又看了看他的脸,耳朵尖慢慢红了。
“我自己买。”她小声说。
“我送你。”沈浪的声音不高,但很笃定。
“谢谢。”朱七七大方地伸手去接。沈浪却没直接给她,而是轻轻抬手,帮她把簪子插进发间,端详了一瞬,嘴角弯了弯,“真好看。”
朱七七伸手碰了碰发间的簪子,甜甜地笑了。
王怜花站在旁边,摇着折扇,看着这一幕,嘴角弯了弯,发出“啧啧”两声。
朱七七瞪了他一眼,双手叉腰:“不好看吗?”
“好看,好看,我妹妹最好看了。”王怜花连忙告饶。
朱七七哼了一声,笑着继续往前走。
巷子走到一半,前面忽然传来一阵吵闹声。
几个人围在一起,中间有人在高声叫嚷。朱七七好奇地凑过去,沈浪和王怜花同时皱了皱眉,跟了上去。


2026-11-04 07:30: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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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中间,一个穿着锦袍的年轻男子正揪着一个老人的衣领,大声嚷嚷:“你知不知道我是谁?我爹是——”他说了一串官名,朱七七没记住,也没听懂。老人被揪着衣领,脸涨得通红,说不出话来。旁边一个年轻女孩跪在地上,一直磕头,嘴里不停道:“大人饶命,我爹不是故意的——”
原来老人挑着担子路过,不小心蹭到了这位公子的衣袖。袖子没破,也没脏,只是落了一点灰。可这位公子不依不饶,非要拉老人去衙门。
朱七七看不下去了,拨开人群走进去。
“你放开他!”她的声音不大,但清亮得很,像一把刀劈开了吵闹声。
那锦袍男子转过头,看见朱七七,眼睛一下子亮了。他松开老人的衣领,上上下下打量了朱七七一番,嘴角慢慢翘起来。
“哟,哪儿来的小娘子?”他往前凑了一步,“本少爷从来没见过这么标致的小娘子。”
朱七七退了一步,眉头皱起来:“你嘴巴放干净点。”
锦袍男子笑了,笑得让人起鸡皮疙瘩。“干净?本公子的嘴巴干净得很。你要不要试试?”他伸手就要来拉朱七七。
手还没碰到朱七七的袖子,一把折扇就挡在了他面前。王怜花已经站到了朱七七身边,折扇一展,正好隔开了那只手。
他脸上带着笑,“这位公子,”王怜花的声音不紧不慢,“有话好好说,动手动脚就不好看了。”
锦袍男子冷笑一声:“你们是什么东西?敢管本少爷的闲事?”
沈浪走到朱七七身边,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
锦袍男子看了看笑着的王怜花,又看了看一脸平静的沈浪,心里忽然有些发虚。但他看了看身后跟着的几个家丁,胆气又壮了起来。
“你们知不知道我爹是谁?”他又把那串官名报了一遍,声音比刚才更响,像是怕周围的人听不见。
沈浪看了他一眼,淡淡道:“知道。”
锦袍男子一愣。
沈浪继续道:“你爹是朝廷命官,正逢国丧期间,纵子当街欺压百姓,强抢民女——这件事要是传到御史耳朵里,你爹的仕途,怕是要到头了。”
锦袍男子的脸色变了。
沈浪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他的耳朵里:“新皇登基,最忌讳的就是官员纵容亲眷横行不法。你爹的位置,盯着的人不少。你确定要为了这一口气,搭上你爹的前程?”
锦袍男子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嘴唇哆嗦了半天,终于一甩袖子,恶狠狠地说了一句“你们等着”,带着家丁灰溜溜地走了。
人群渐渐散了。老人拉着女儿千恩万谢,朱七七扶起那女孩,拍了拍她身上的土,笑道:“没事了,快回家吧。”
等老人和女孩走远了,王怜花才收起折扇,冷笑一声。
“就这么放他走了?”
沈浪看了他一眼:“不然呢?咱们三个的身份,闹起事来,容易暴露。”
王怜花当然知道。朱爷的事还没了结,这时候惹上是非,等于自投罗网。但他王怜花什么时候吃过亏?他嘴角弯了弯,没再说话。
三人继续往前走。朱七七走在中间,回头看了王怜花一眼,忽然笑了。
“怎么了?我脸上有花?”王怜花故意问。
“你脸上没花,怕是那个纨绔子弟今晚手臂要开花。”朱七七笑得眉眼弯弯。
“眼力不错啊妹妹,这你都看见了?”王怜花故作意外,折扇在掌心轻轻一敲。
“是沈大哥指给我看的。”朱七七说着,下意识地挽住了沈浪的手臂。
原来,在那纨绔子弟转身离开时,王怜花手里的折扇轻轻碰了一下他的衣袖——扇面上沾着的几粒极细的白色粉末,无声无息地落到了那人的袖口里。那东西无色无味,触肤即溶,不会要命,但会让他痒上十天半个月,越抓越痒,越痒越抓,抓破了皮也止不住。大夫看了也只会说是过敏,查不出什么名堂。
“哎呦呦,我妹妹真是越来越厉害了。”王怜花折扇一展,慢悠悠地摇着,笑道。他这个人,你欺负他妹妹,他怎么会饶了你。
他顿了顿,又瞥了一眼朱七七挽着沈浪的手,调侃道:“你沈大哥就更厉害了,街头巷尾,英雄救美。而且——没把另一个女孩子也带回家。”
朱七七一下听出他话里那股不怀好意的意味,瞪了他一眼:“你闭嘴!小心我在京城给你找个嫂子来治你!”
王怜花一耸肩,摇着折扇往前走了,留下身后无语的朱七七和沈浪。
朱七七脸红红的,悄悄松开沈浪的手臂。沈浪倒是面色如常,只是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伸手拉住了她的手。朱七七挣了一下,没挣开,便由着他了。两人就这样手牵着手,跟在王怜花后面,穿过巷子。
前面的王怜花没有回头,折扇摇得慢悠悠的,像是什么都没看见。
到了另一条街上,朱七七一眼就看见了一家成衣店。门面不大,但橱窗里挂着的几件衣裳做工精细,料子也讲究。她来京城时走得匆忙,只带了一件换洗衣裳,这几日穿的还是那两件,早就想买新的了。
“进去看看。”朱七七拉着沈浪进了店。掌柜的四十来岁,一脸精明,眼光毒辣,一眼就看出朱七七不是普通人家的姑娘。连忙迎上来,热情地介绍。朱七七在店里转了一圈,挑了几件料子最好的,一件件试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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