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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改写大结局,没有白挡箭身亡,20多年沈七党,有洞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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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沈七嘉满都
  • 武林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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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件是鹅黄色的褙子,绣着淡白色的兰花,衬得她肤色白皙,整个人像春天里刚冒出来的嫩芽。沈浪看得痴了——这套衣裳让他想起他们第一次见面时那个娇俏的身影,从水里被他捞起来,浑身湿透,狼狈不堪,却瞪着一双亮晶晶的眼睛,抬手给了他一巴掌。
第二件是浅紫色的交领襦裙,裙摆上绣着细细的银线,灯光一照,像月光洒在花瓣上。朱七七从屏风后面走出来的时候,王怜花折扇一合,点了点头:“这件不错。”
第三件是粉色的齐胸襦裙,颜色娇嫩,像三月的桃花。朱七七自己最喜欢这件,在镜子前转了两圈,裙摆飘起来,像一朵盛开的芙蓉。她回头问沈浪:“好看吗?”
沈浪看着她,嘴角弯了弯:“好看。”
朱七七又挑了一件,样式紧身利落,没有多余的装饰,穿上去英气勃勃,和她平日里风风火火的性子最配。她穿上之后,整个人像是被点亮了,眉眼间都是飞扬的神采。王怜花在旁边笑道:“这件最配你。”
朱七七照了照镜子,越看越满意,大手一挥:“都包起来。”
她转身又在店里转了一圈,不是看女装,而是看男装。
沈浪和王怜花同时愣了一下。朱七七笑道:“给你们也买两套。这些日子赶路,你们的衣裳也旧了。”
朱七七说完,目光落在一件白灰相间的长衫上,回头看了看沈浪。那件衣裳料子极好,银灰色的暗纹在灯光下隐隐流动,低调却考究。她比划了一下,又看了看沈浪的脸,点了点头。
接着她又挑了一件米白色的,没有花纹,干干净净,只有领口和袖口用同色的线绣了极细的云纹,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她让掌柜的拿下来,在沈浪身上比了比。沈浪站在那里,任她摆弄,像一尊人偶。
“这两件,他的尺码。”朱七七对掌柜道。
王怜花在一旁摇着折扇,笑眯眯地看着。朱七七转过身,走到另一排衣架前,挑了两件——一件白紫相间的,颜色清雅,紫得淡淡的,像清晨的雾气里透出的第一缕光;另一件月白色的,素净到极致,只有袖口绣了几片竹叶,是银线勾的,若隐若现。
她拿着两件衣裳在王怜花身上比了比,歪着头看了看,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两件,他的尺码。”朱七七把衣裳递给掌柜。
王怜花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折扇一合,在掌心轻轻敲了敲:“妹妹长大了,知道给哥哥买衣裳了。”
朱七七瞪了他一眼:“不要拉倒。”
“要,怎么不要。”王怜花连忙道。
掌柜的将衣裳打包好,一共三个大包袱。朱七七付了钱,沈浪一手拎着一个,王怜花拎着自己的,三人出了成衣店。
街上已经没什么人了,夜色浓稠,月光如水。
“回去吧。”王怜花打了个哈欠,“逛够了。”
三人回到客栈,各自回房。
沈浪刚洗漱完,换了身干净的中衣,正打算休息,忽然听见门口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笃,笃,笃。
他走过去拉开门。朱七七站在门外,头发散着,刚洗过,还带着湿气,脸上没有妆,干干净净的,眼睛亮亮的。
“还没睡?”沈浪问。
“下午睡多了,睡不着。”朱七七说着,从他身边挤进了屋,像一条滑溜的鱼。
沈浪关上门,转过身看着她。朱七七已经坐在桌前,打开包袱,从里面翻出那两件男装,一件件抖开,挂在衣架上。
“刚才在店里只比了一下,没仔细看。”她头也不抬地道,“你穿上给我看看。”
沈浪看着她。
朱七七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理直气壮道:“怎么了?我买的衣裳,我得看看合不合身。”
沈浪嘴角弯了一下,没有多说,拿起那件白灰相间的长衫,走到屏风后面。片刻之后,他从屏风后面走出来。
朱七七站在床边,手里还拿着另一件衣裳,看见他的那一刻,整个人顿住了。
烛光下,沈浪一身银灰暗纹的外衫,里衣是白色,腰间束着同色的带子,衬得他肩宽腰窄,身姿如松。那衣裳的颜色不张扬,却极衬他——沉稳,内敛,像深夜里的一潭水,表面上波澜不惊,底下却藏着说不尽的东西。他的头发还散着,几缕垂在额前,衬着那双深邃的眼睛,像是刚从画里走出来的人。
朱七七看痴了。手里的衣裳滑落在床上,她都没察觉。
沈浪走到她面前,站定。她仰着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嘴唇微微张着,像是忘了要说什么。
“怎么了?”沈浪问,声音里带着笑意。
朱七七回过神来,脸一下子红了。她连忙低下头,手忙脚乱地去捡床上的衣裳,耳朵尖红得像要滴血。
“没……没什么。”她的声音微微发颤,“还行,挺合身的。”
沈浪看着她慌乱的样子,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他没有戳穿她,只是从她手里接过那件米白色的衣裳,转身又去了屏风后面。
朱七七站在原地,深吸了一口气,拍了拍自己发烫的脸颊。
沈浪换上第二件走出来的时候,朱七七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可她还是愣了一下。米白色的长衫没有花纹,干净得像一张宣纸,领口和袖口的云纹隐隐约约,要凑近了才能看见。这件衣裳穿在他身上,少了那件银灰色的沉稳,多了一种说不出的清逸。他站在那里,像山间的风,像云端的月,像她做过的最好的梦里才会出现的人。
朱七七这一次没有脸红,她只是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轻轻说了一句:“好看。”


  • 沈七嘉满都
  • 武林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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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浪看着她,目光很温柔。
“那明天穿这件。”他笑道。
朱七七点了点头。她该走了,衣裳也试完了,夜也深了,她该回自己房间了。可她不想走。她就想站在这里,看着他,看他一辈子。
沈浪似乎看出了她的心思,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将她拉近了一步。朱七七没有挣,顺着他的力道往前迈了一步,胸口几乎贴上了他的胸膛。她仰起头,对上他的目光。他的眼睛在烛光下很深,很亮,像藏着一条星河。
“沈浪。”她轻声叫他。
“嗯。”
“你知不知道,你有多好看?”
沈浪笑了一下:“不知道。”
“好看得让人想……”朱七七没有说完。她踮起脚尖,飞快地在他唇上啄了一下,像一只偷吃的小鸟,啄完就往后缩。可沈浪还握着她的手,她没缩成。
她的脸一下子红透了,红得像她新买的那件粉色襦裙。
“你——”她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沈浪看着她,目光从惊讶变成温柔,又从温柔变成一种她没见过的东西。他的嘴角慢慢弯起来,弯成一个很好看的弧度。
“你刚才做什么了?”他问,声音低低的,带着笑意。
“没什么。”朱七七低下头,不敢看他。
“我好像没感觉到,”沈浪的声音更低了,低到像是从心底漫出来的,“你再做一次。”
朱七七的脸更红了,红得快要烧起来。她咬了咬唇,猛地抬起头,再次踮起脚尖,在他唇上亲了一下。这一次比刚才久了一点,但她还是很快缩了回去。
“感觉到了吗?”她小声问,眼睛亮晶晶的,像做错了事又理直气壮的孩子。
沈浪看着她,没有说话。他的眼睛里有光,有笑,有一种让人心跳加速的东西。
“没有。”他失神道。
朱七七知道他在骗人。她气得一把推开他,抱起桌上的包袱,头也不回地往门口跑。
“朱七七。”沈浪在身后叫她。
她没有回头,拉开门,跑了出去。
门在身后关上的那一刻,她听见沈浪笑了。那笑声不大,但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像泉水叮咚,像风铃轻响,像她听过的最好听的声音。
朱七七抱着包袱,靠在走廊的墙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她的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她的嘴唇还残留着他的温度,烫得她心慌。她站了好一会儿,才蹑手蹑脚地溜回自己房间。
关上门,她把包袱放在桌上,一头扎进被子里,把脸埋进枕头,笑出了声。笑着笑着,又把脸从枕头里抬起来,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然后又把脸埋进枕头,笑得更厉害了。
这一夜,她睡得很好。梦里全是沈浪穿着那件衣裳的样子,还有她踮起脚尖时,他眼睛里那道光。
沈浪站在屋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站了很久。他抿了抿嘴唇,那里还留着她的温度,软软的,甜甜的,像春天的风。他笑了,这是她第一次主动吻他,他想起熊猫儿成婚那天,自己第一次吻她,第二天早上又吻她。这次,他怎么让她跑了呢。
他没有换下那件衣裳,就这样穿着,吹灭了灯,躺到床上。月光从窗纸透进来,落在他身上,米白色的衣料泛着淡淡的光。他闭上眼睛,嘴角还带着笑,心里还有些懊恼。
这一夜,他没有睡好。


2026-11-04 07:42: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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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沈七嘉满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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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沈七嘉满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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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天,王怜花总是早出晚归,没有和他们一起出去。他只说自己想在京城各处转转,看看有没有什么新奇的药材。朱七七没有多问。
“哥,你这两天到底在忙什么?”到了第三天,朱七七终于忍不住问道。
王怜花正坐在桌边喝茶,闻言放下茶碗,笑了笑:“不是说了吗,京城的药材全,我想给快活王配点养身体的药。他的伤那么重,光靠神医一个人不够,我多配几副带回去,有备无患。”
朱七七点点头,心里又挂念起了二爹,便没再多问。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王怜花每天早出晚归,朱七七和沈浪也不问他去了哪里,只当他是真的在为快活王配药。
这天傍晚,王怜花回到客栈时,天已经快黑了。朱七七和沈浪刚逛完鼓楼回来,正在大堂喝茶。朱七七看见他进门,放下茶碗,笑着问:“哥,又去药店了?”
王怜花在她对面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喝了一口,慢悠悠地说:“嗯,快备齐了。”
沈浪注意到王怜花的袖子里鼓鼓囊囊的,比早上出门时多了一个小包袱。王怜花察觉到他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把袖子拢了拢。
“吃饭了吗?”沈浪问。
“还没。”
沈浪叫来伙计,点了几个菜。王怜花吃得很慢,像是在想事情。朱七七在旁边叽叽喳喳地说着今天在鼓楼上的见闻——站在上面能看见整个京城,风大得差点把她帽子吹跑了,沈浪在楼上给她指了皇宫的方向。王怜花听着,偶尔应一句,嘴角带着笑。
吃完饭,朱七七先上楼歇息了。今天爬鼓楼爬累了,走了一天,腿都是软的。
沈浪和王怜花坐在大堂里,喝着茶,谁也没有说话。
沉默了一会儿,王怜花从怀里掏出那个小包袱,打开,里面是一个白釉瓷盒。他把瓷盒推到沈浪面前。
沈浪拿起来,打开盖子,看见里面整整齐齐码着朱红色的药丸,散发着淡淡的草药香气。他闻了闻——不是普通的安神药,药香清冽而复杂,像是好几种珍稀药材调配而成的。
“这是什么?”沈浪问。
“给七七的。”王怜花端起茶碗,喝了几口,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沈浪的手顿了一下。
王怜花没有看他,自顾自地说下去:“那天你告诉我七七的事,我就开始留意了。这几天我把京城的大小药铺都跑了一遍,还找了几位坐堂的老先生打听。七七的伤在女子根本,不是一朝一夕能治的,得慢慢调养。这个药丸是我精心配的方子,药材也是挑的最好的。一天一颗,连服三个月,能帮她调理身子。”
沈浪看着手里的瓷盒,看了很久。瓷盒不大,躺在掌心里,轻轻的,但他觉得沉——沉得他手指都有些发颤。
“不过,”王怜花忽然笑了一下,“到底有没有用,还得看你。”
“看我?”沈浪一时没明白。
“你要是没有法子让我妹妹同意嫁给你,这药丸的效果就不得而知了。”王怜花不怀好意地看着自己的空茶碗,又抬眼看着他,笑得意味深长。
沈浪这才反应过来——如果他们不成亲,这药丸的效果确实看不到。他提起茶壶,给王怜花倒满茶,郑重道:“看行动。”
两人相视一笑,默契十足。
“你别跟她说实话。”王怜花压低声音,“她那个脾气,要是知道这是专门给她配的,她会有压力。你就说这是安神的药,最近事多,她睡不好,吃一颗能睡得踏实些。”
沈浪沉默了片刻,端起王怜花的茶碗,敬给他喝,认真道:“怜花兄,谢谢你。”
王怜花摆了摆手,喝了他递过来的茶,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她是我妹妹。”他的语气理所当然,“这是我应该做的。”
说完,他转身上楼,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笑道:“等我把三个月的量备足,到时一起给你。”
“嗯。”
沈浪坐在大堂里,手里握着那个白釉瓷盒,很久没有动。然后他站起身,上了楼,来到朱七七房门前,轻轻敲了敲门。
朱七七开门,一眼就看见他手里的白釉瓷盒,巴掌大小,盒盖上画着一株兰草,雅致得很。
“这是什么?”她好奇地问。
沈浪走进房间,把瓷盒放到桌上,笑道:“你哥给你配的安神的药。”
朱七七打开盒子,里面是一颗颗朱红色的药丸,散发着淡淡的草药香气。她拿起一颗,放在鼻尖闻了闻,药香清冽,确实是安神补气的味道。
“想不到我哥还挺细心的。”朱七七笑道。
“他怕你担心朱爷睡不好,这几天顺带给你配的。”沈浪说,“以后每天记得睡前吃一丸。女孩子睡得好了,才更漂亮。”
朱七七笑了,点头说记住了。
两人又坐了一会儿,说了几句闲话,沈浪便起身回去了。
朱七七洗漱完,打开瓷盒,取出一颗药丸,就着温水服下。药丸入腹,一股暖意从丹田升起,缓缓流向四肢百骸,整个人都松弛了下来。
“这药还挺管用的。”她不禁感叹,躺到床上,很快就睡着了。
第二天三人一起吃早饭。
朱七七端起用汤勺喝了一口汤,忽然想起什么,放下碗,认真地看着王怜花。
“哥,你那个药丸,我昨晚吃了。”
王怜花正夹菜,筷子顿了一下,若无其事地问:“怎么样?”


  • 沈七嘉满都
  • 武林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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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挺好的。”朱七七笑了笑,“躺下没多久就睡着了,一觉到天亮,连梦都没做。”
王怜花嘴角弯了弯,把菜夹进嘴里,嚼了两下,慢悠悠地说:“那是自然。我配的药,能差吗?”
朱七七看着他那副自得的样子,忍不住笑了:“是是是,我哥最厉害了。”
沈浪坐在旁边,低头喝粥,嘴角也弯了一下。
王怜花放下筷子,端起茶杯,语气随意道:“有用就接着吃,吃它三个月的。”
“不用了吧?”朱七七说,“吃那么久?”
王怜花放下茶杯,看了她一眼,没再坚持。他低下头继续吃饭,轻描淡写地“嗯”了一声。
沈浪知道,他一直再准备,只是还没弄完。
朱七七没有多想,开始高高兴兴地吃饭。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京城的国丧期是二十七天。这二十七天里,百姓不得嫁娶,不得宴乐,天下服丧。朱七七他们在鸿运客栈等了差不多半个月,每日吃素,不饮酒,连说话的声音都比平时低了几分。日子过得清淡,但并不难熬。白天朱七七拉着沈浪在京城各处逛,天太热或者下雨就窝在客栈里。他们把京城的胡同走了大半,吃了不少小吃,看了不少热闹。王怜花有时跟着他们,有时自己出去。朱七七的笑声一天比一天多,因为离见到爹爹的日子越来越近。
国丧期终于过了。
一大早,客栈里的气氛就不一样了。伙计们换上了颜色鲜亮的衣裳,厨房里飘出了肉香,街上又热闹了起来。朱七七推开窗户,深吸了一口气,回头对沈浪说:“沈大哥,是不是该有消息了?”
沈浪站在她身后,点了点头:“再等等孙总镖头的消息,看朱爷那边怎么说。”
朱七七“嗯”了一声,转过身,靠在了窗框上,看着远处层层叠叠的屋顶和更远处灰蒙蒙的天际线。
“沈大哥。”
“嗯。”
“你说,我爹他现在在干什么?”
沈浪想了想,道:“大概也在想你。”
朱七七笑了,笑着笑着,眼眶又红了。但她没有哭,她只是把脸别过去,看着窗外,轻轻说了一句:“我想他了。”
沈浪没有说话,只是也来到窗前,从后面轻轻拥着她,一起看着外面。晨风吹来,带着一丝凉意,吹得她的头发轻轻飘起来。京城的天空很高,很蓝,云走得很快。
皇上亲政的消息,是孙振武带来的。
上午,孙振武急匆匆地赶到客栈,到了沈浪房间,连茶都顾不上喝,压着嗓子道:“皇上亲政了,张太后搬去了仁寿宫,不再过问朝政。”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有光——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朱七七激动得声音有些发紧:“那我是不是可以去见我爹了?”
孙振武笑着点头:“朱爷说,让大小姐去找他。他准备回家了。”说着,从怀里取出一张纸条,递给朱七七。
朱七七接过纸条,看了一眼,跟孙镖头告辞后,拉起沈浪就走,王怜花跟在后面。
三人穿过大半个京城。
孙振武给的地址在城南一条很深的巷子里,位置偏僻,七拐八绕,若不是有地址,根本找不到。巷子越走越窄,两边的墙壁斑斑驳驳,墙头长着狗尾巴草,脚下的青石板缝里钻出青苔,滑溜溜的。沈浪走在最前面,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四周,确认没有人跟踪。王怜花走在最后,折扇收在袖中,脚步轻得几乎没有声音。
朱七七在一扇黑漆木门前停下来,深吸一口气,抬手敲门。
三长两短,是孙振武教她的暗号。
门内没有声音。她又敲了一遍,还是没动静。她的心开始往下沉——是不是来晚了?是不是出事了?
沈浪轻轻握住她的手,示意她再敲一次。
朱七七咬了咬牙,又敲了一遍。
这一次,门开了一条缝,只有一拳宽,露出一只眼睛。那只眼睛满是警惕,瞳孔微微收缩,上下打量着门外的人。目光扫过沈浪,见到朱七七,扫过王怜花,在沈浪腰间的剑上停了一瞬,又回到朱七七脸上。
然后一手将她拉进院子,沈浪王怜花也跟了进来。
方心骑站在门后,额头有一道新结疤的伤。他的衣裳旧了,袖口磨出了毛边,但精神还好,腰背依然挺直。
他声音有些哑:“大小姐,你来了。”
朱七七向他点头示意,快步往院子进。沈浪和王怜花跟在后面,方心骑探出头看了看巷子两头,确认无人跟踪,才轻轻关上了门,又上了门闩。
院子里,朱爷正坐在槐树下,手里捧着一碗茶。
阳光透过树叶洒在他身上,斑斑驳驳的,像碎了一地的金子。他瘦了,比在济南时瘦了一圈,颧骨都凸出来了。头发白了不少,但精神还好,眼睛还是亮的。他正低头看着碗里的茶,不知道在想什么,手指在碗沿上轻轻摩挲着。
他听见脚步声,抬起头。
看见女儿的那一瞬间,他手里的茶碗晃了一下,茶水洒出来,烫了手,他也没觉得疼。


  • 沈七嘉满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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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朱七七扑过去,一头扎进朱爷怀里,哭得像个孩子。
朱爷抱着女儿,眼眶也红了。他拍着她的背,一下一下的,像小时候哄她睡觉那样。那只被茶水烫过的手还微微发红,但他浑然不觉。
“好了好了,别哭了,爹没事。”他的声音有些哽咽,但努力维持着平稳。
朱七七哭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擦了擦眼泪,上下又打量了父亲一番——瘦了,还好没有受伤,也没有缺胳膊少腿。她吸了吸鼻子,又哭了。
“爹,你瘦了。”她抹着眼泪说。
“你也瘦了。”朱爷看着女儿尖尖的下巴,心疼得不行,“路上没好好吃饭?”
“吃了。”朱七七吸了吸鼻子,声音还带着哭腔,“沈大哥给我买了好多好吃的。”
朱爷这才抬起头,看向站在院门口的沈浪。沈浪抱拳,叫了一声“朱爷”。朱爷点了点头,目光又落在王怜花身上,微微一愣,随即笑了:“王公子也来了。”
王怜花抱拳,恭恭敬敬地叫了一声:“朱爷安好。”
朱爷招呼众人坐下,方心骑去倒茶。朱七七拉着父亲的手,不肯松开。
“爹,你们到底怎么逃出来的?”她问。
朱爷叹了口气,慢慢讲了起来。
原来,他和方心骑护送太子进京后,太子通过朱爷的一个生意上的朋友,由方心骑护送着,混在送冰的杂役里进了宫——先帝驾崩,秘不发丧,但夏天天热,宫里每天都要用大量冰块保存遗体,送冰的杂役进进出出,不引人注目。太子就这样见到了张皇后,顺利登基。
方心骑端着茶盘走过来,给每人面前放了一碗茶。
“那后来呢?”朱七七端起茶碗问,“张皇后为什么要抓你们?”
朱爷苦笑了一声:“因为我们知道的事太多了。”他顿了顿,“知道太子是怎么回来的,知道太子在济南遇刺,知道太子一路上吃了多少苦。她怕这些事传出去,朝野震动,有人会拿来做文章。”
朱七七狠狠地把茶碗往桌上一放,攥紧了拳头:“我们救了她的儿子,她反倒要杀我们?爹,您说咱们这趟图什么?”她又握住父亲的手,语气里带着心疼和不忿,“拼死拼活的,皇家不但不感激,还要杀人灭口,这叫什么道理?”
朱爷沉默了一会儿,拍了拍女儿的手背。
“七七,咱们这一趟,确实受了苦,也寒了心。”他的声音不大,但很稳,“但爹不后悔。”
朱七七抬起头,看着父亲。
“太子是储君,是天下人的指望。他要是出了事,汉王和晋王争起位来,天下又是一场大乱。”朱爷的目光落在远处,像是在看很远很远的地方,“你想想,这些年天下才安生了多久?老百姓好不容易能吃上顿饱饭,要是再打起来,又得死多少人?”
他顿了顿,低头看着女儿,笑了笑。
“爹这辈子没做过什么大事。做买卖挣了点钱,养大了你,也就是了。但这一次,爹救了太子,也算是为天下百姓做了一件好事。”他的笑容有些苦涩,但更多的是坦然,“皇家领不领这个情,那是他们的事。爹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就够了。”
院子里安静了一会儿。
沈浪站起身,走到朱爷面前,端端正正地抱拳,深深一揖。
“朱爷大义,晚辈佩服。”
朱爷愣了一下,连忙摆手:“岳儿,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快起来——”
沈浪直起身,目光郑重:“朱爷救了太子,天下百姓未必知道,但上天知道。朱爷这份胸襟,不是人人都有的。”
朱爷看着他,眼眶又有些红了。他摆了摆手,笑道:“行了行了,别说了,再说我老头子该掉眼泪了。”
朱七七靠进父亲怀里,为爹爹的胸襟骄傲,也忍不住心疼他。
王怜花坐在旁边喝茶,什么也没说,但端着茶碗的手顿了一下,目光在朱爷脸上停了一瞬。他放下茶碗,拿起茶壶,给朱爷续了一杯茶。
“朱爷,”他端起自己的茶碗,“以茶代酒,敬您。”
朱爷看了他一眼,端起茶碗,与他碰了一下。然后继续讲述道:“方心骑拼死逃出了皇宫,又护着我来到这里。”他看了一眼旁边的方心骑,目光里有感激,也有心疼,“那晚我们从绸缎庄逃出,他护着我翻墙,我腿脚不利索,幸好有他,也害他磕伤了头。后来我们找到孙振武,他就把我们藏在了这里。”
方心骑听见朱爷说这些,只是笑了笑,什么也没说。
朱七七站起身,走到方心骑面前,端端正正地给他施了一礼。
方心骑吓了一跳,连忙伸手去扶:“大小姐,您这是做什么?”
“心骑,谢谢你。”朱七七抬起头,眼眶还红着,但目光很认真,“谢谢你护着我爹,谢谢你一路拼命。要不是你跟着……”
她没有说下去,声音又有些哽咽了。
方心骑手足无措地摆着手:“大小姐您别这样,这都是我应该做的。朱爷宅心仁厚,王爷在济南命我留下做护卫,我护着他是应当应分的。您快起来,快起来……”
朱七七这才直起身,笑了笑,回到父亲身边坐下。
朱爷看着女儿,又看了看方心骑,眼眶也有些发酸。他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把那些情绪压了下去。
“对了,”朱爷放下茶碗,看向沈浪和王怜花,“岳儿和王公子,你们还没见过方心骑吧?”
沈浪抱拳:“方兄,久仰。”
王怜花也点了点头:“方兄一路护着朱爷,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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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心骑连忙还礼,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沈公子、王公子,久仰久仰。我在去济南的路上,听大小姐说过两位的大名,今天总算见着真人了。”
朱爷笑道:“行了行了,都别客气了。坐下说话。”
众人重新落座,院子里的气氛终于轻快了一些。
朱七七拉着父亲的手,又问:“那你们这二十多天是怎么过的?”
“就这么过的。”朱爷说,“白天不出门,晚上偶尔在院子里走走。孙振武隔几天送一次吃的用的,方心骑负责做饭。”他指了指灶房的方向,“他做饭的手艺见长,等回了家,让他给你露一手。”
方心骑在一旁笑道:“大小姐别听朱爷的,我就是瞎做。”
朱七七又笑了,院子里的笑声终于多了起来。
朱爷握着女儿的手,说起了正事。“咱们明天就走。”他的语气笃定,“回仁义山庄。”
朱七七用力地点了点头,眼泪又涌了出来,但这一次是高兴的眼泪。
沈浪站在一旁,看着朱七七和朱爷父女情深,心里也暖暖的。王怜花坐在旁边喝茶,什么也没说,但脸上的表情比平时柔和了许多。方心骑靠着灶房的门框站着,嘴角带着笑,目光在院子里每个人脸上扫过,像是要把这一刻记住。


  • 沈七嘉满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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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爷几人正要商量怎么离开,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是很多人。脚步声整齐划一,像是训练有素的军队。方心骑脸色一变,快步走到门口,往外看了一眼,然后退了回来,手按上了腰间的刀柄。
“朱爷,外面来了好多锦衣卫。”
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躲了这些日子,还是没有躲过。
朱七七站起来,沈浪已经挡在了她身前。王怜花放下茶碗,不动声色地站到了朱爷旁边。方心骑拔出了刀。
院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轻轻地,缓缓地,像是主人回家一样自然。一个清瘦的年轻男子走了进来,穿着玄色便服,腰系玉带,头戴乌纱折上巾。他的脸很白,不是苍白,是那种养尊处优的白。眉眼很好看,但眼底有一层淡淡的青黑,像是很久没有睡过一个好觉了。
朱祖望。当今天子。
他身后跟着几十个锦衣卫,个个身穿飞鱼服腰佩绣春刀,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院中的每一个人。他们没有拔刀,也没有上前,只是站在那里,像一堵墙,堵住了所有的出路。
天子走到院子中央,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最后落在朱七七脸上。他的眼神变了,不再是看臣子的眼神,不再是看陌生人的眼神,而是一种很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七七姑娘。”他开口,声音不大,“好久不见。”
朱七七看着他,愣了一下,随即笑了。那笑容很自然,像是见到了一个老朋友。
“皇上,您怎么来了?”
天子看着她笑,自己也笑了。那笑容里有温柔,有苦涩,有一种只有他自己知道的东西。
“朕来看看你。”他说,“听说你来京城了。”
朱七七歪着头看他:“您怎么知道的?”
天子没有回答。他当然知道。从朱七七踏进京城的第一天起,他就知道了。京城是他的京城,每一寸土地都在他的眼皮底下。他忍了这么多天,就是想看看她会不会来求他。她没有来。她来找她爹,和朋友逛鼓楼、逛大街、买泥人、吃糖醋鱼,就是不来求他。
所以他来找她了。
“七七姑娘,”天子往前走了两步,目光从朱七七身上移开,落在沈浪脸上,停了一瞬,“这位是?”
沈浪抱拳,不卑不亢:“草民沈浪。”
“沈浪。”天子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朕听七七姑娘说过你。在江湖上,名气也不小。”
“皇上过誉。”
天子又看向王怜花:“这位是?”
王怜花折扇一合,微微欠身:“草民王怜花。”
天子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他的目光重新落在朱七七身上,定定地看了她一会儿。
“七七姑娘,”他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低到只有院子里这几个人能听见,“朕现在给你两条路。”
院子里所有人的呼吸都停了一瞬。
“第一条,你跟朕回宫。朕不会亏待你,会给你名分,给你尊荣,给你这世上最好的东西。”
他顿了顿。
“第二条,你们所有人,今天都走不出这个院子。”
朱七七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沈浪的手按上了剑柄。王怜花的折扇合上了。方心骑的刀握得更紧了。朱爷站起身来,走到女儿身边,握住她的手。没有人说话,但所有人的身体都在无声地表明同一个态度——他们不怕。
朱七七终于回过神来。她看着天子,压下心里的害怕,没有哭,没有求饶。
“皇上,”她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真诚,“您是在开玩笑吧?”
天子没有说话。君无戏言。
朱七七继续道:“您要我一个乡野丫头进宫做什么?我进了宫,那沈大哥怎么办?我爹怎么办?我的朋友们怎么办?我这个乡野丫头也算救过您。咱们是朋友,不是仇人吧。”
“朋友。”天子重复了这两个字,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看不出是笑还是别的什么。


2026-11-04 07:36: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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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朋友。”朱七七说,“您是一国之君,想要什么女人没有?我不合适。我不懂宫里的规矩,不会说好听的话,连走路都带风。您把我关在宫里,我迟早会把您的屋顶掀了。”
天子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而且,”朱七七顿了顿,“我爹已经把我许配给人了。”
天子的目光微微一凝。
“是谁?”他问,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
“您知道的。”她说。
天子沉默了很久。他当然知道。在济南时,她一路上都在提一个人。只是他没想到,他们已经有了婚约。
“沈浪?”他问。
朱七七没有回答,但她的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天子看着她的眼睛,看了很久,久到朱七七以为他要发怒了。但他没有。他只是轻轻叹了口气,那口气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但朱七七听见了。
“如果朕说,朕可以给你更好的。”他说,“比他能给的,好一百倍,一千倍。”
朱七七摇了摇头。“皇上,您能给的东西,都不是我想要的。我想要的,只有他能给。”
“他能给你什么?”
“他的全部,”朱七七说,“他的命,他的时间,他的耐心,他的温柔……他的所有的一切都能给我。”
天子沉默了。他看着朱七七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犹豫,没有动摇,只有一种让他嫉妒的坚定。
“你爱他?”他问。
“我爱他。”朱七七点头,没有犹豫。
天子闭上了眼睛。他确实没有法子把一切都给她,就连名分也不能是最好的。过了许久,他终于睁开眼,没有再看朱七七,而是看向沈浪。
沈浪站在朱七七身边。他没有抢话,没有求饶,给了朱七七充分的自由。他就那样站在她身边,像一棵让她安心的大树。
天子忽然笑了。
“沈浪,”他问,“你不怕?”
沈浪看着他,目光坦然:“草民怕。”
“怕什么?”
“怕皇上为难。”沈浪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稳,“但草民更怕自己退缩。”
天子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他重新打量沈浪——从上到下,从下到上。这个男人不卑不亢,不慌不忙,在他面前,也不逊色半分。
“你知不知道,”天子的声音低了下去,“朕只要一句话,你就走不出这个院子。”
“知道。”沈浪说。
“那你还敢这样跟朕说话?”
沈浪沉默了一瞬,然后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话。
“因为草民相信,皇上不是强人所难的人。”
天子没有说话。
沈浪继续说:“草民虽然是第一次见皇上,但七七和朱爷都说您是好人。草民也相信,皇上不是过河拆桥的人。如果皇上想难为我们,方心骑绝对逃不出皇宫,朱爷也不能在这儿住这么久。”
天子愣住了。
沈浪又道:“皇上今天来,不是为了杀人的。皇上要是想杀我们,就不会站在这儿跟我们说话。皇上您是来——”他顿了一下,“告别的。”
院子里安静极了。
天子看着沈浪,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笑容里有释然,有欣赏,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苦涩。
“你这个人,”他说,“很会说话。”
“草民只是说了实话。”
天子摇了摇头,转向朱七七。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会儿,然后轻轻叹了口气。
“七七姑娘,你的眼光不错。”
朱七七愣了一下,随即脸红了。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沈浪,沈浪也正在看她。两人的目光撞在一起,又迅速分开了。
天子看着这一幕,嘴角弯了弯。
“朕不勉强你。”他说,“朕喜欢你,所以朕不忍心困住你。”
朱七七的眼眶红了。“皇上,谢谢您。”
天子摇了摇头,转身走到朱爷面前。
朱爷连忙要跪下,被他一把扶住。
“朱老先生,不必多礼。”天子看着他,目光里有一丝愧疚,“这一路,辛苦你了。”
朱爷连忙道:“皇上言重了,草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天子苦笑了一下:“你救了朕的命,朕的母后却要杀你灭口。你不后悔救了朕?”
朱爷赶紧道:“皇上,草民不后悔。您是天下人的指望,您平安,天下就平安。草民一个人的性命,不算什么。”
天子看着他,眼眶有些红。“朱老先生,朕暂时不能违背母后。”他的声音很低,“朱记的店铺,不能在京城开下去了。朕能做的,只是保证你们平安离开,保证其他地方的生意不受影响。”
朱爷点了点头:“草民明白。皇上放心,草民会把京城的铺子都处理掉。”
天子又看向沈浪。
“沈浪。”
“草民在。”
“你对七七姑娘的心意,朕看出来了。”天子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沈浪能听见,“你要是敢辜负她,朕不会放过你。”
沈浪看着他,郑重地点头:“草民不会。”
天子最后看向朱七七。这一次,他的目光里没有了那些复杂的东西,只剩下一种温和的、像兄长一样的温柔。
“七七姑娘,朕走了。”
朱七七张了张嘴,想说“皇上保重”,但话到嘴边,变成了:“您好好吃饭,您又瘦了。”
天子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很真,很暖,像一个普通的年轻人被朋友关心时的那种笑。
“好。”他说,“你也保重。”
天子转身走向院门。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停下来,没有回头。
“七七姑娘。”
“嗯。”
“朕刚刚不是试探你。”
朱七七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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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是真心想让你留下来。”他说,“宫里太暗了,朕每天醒来,都不知道今天和昨天有什么不同。你不一样。你是太阳。你在哪里,哪里就有光。”
朱七七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但是,朕尊重你的选择。”天子转过头,看着她。阳光落在他脸上,他的眼睛很亮,亮得好像不再需要阳光。
说完,他转身走了。锦衣卫跟在他身后,脚步声渐渐远去,消失在胡同尽头。
院子里安静了很久。
朱七七站在原地,看着那扇敞开的门,看着门外空荡荡的胡同,身子晃了一晃。沈浪走到她身边,轻轻握住了她的手。她的手很凉,指尖微微发颤。
“沈大哥。”她轻声叫他。
“嗯。”
“刚才吓死我了。”
沈浪笑了一下,握紧了她的手。“我知道。”
王怜花摇着折扇,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沈兄,”他低声说了一句,“你在皇上面前,很硬气,在下佩服。”
沈浪看了他一眼:“你不也是。”
王怜花笑了笑,没再说什么。他知道,如果皇上真想抢走他妹妹,他会拼命。
方心骑收刀入鞘,心有余悸。
朱爷站在后面,看着几个年轻人,眼眶有些红。他擦了擦眼角,咳了一声:“行了,人走了。咱们也该准备准备了。”
沈浪拉着七七问:“朱爷,咱们什么时候走?”
朱爷想了想:“先把京城的铺子处理了。皇上说得对,不能在京城开了。”
朱七七问:“那得多久?”
“两三天。”朱爷说,“铺子里的货能带走的带走,带不走的卖掉。店面盘出去。卖得的银子,送给孙镖头。”
朱爷一行人出了院子,先去朱记绸缎庄处理铺子的事,忙了一下午,晚上才回到鸿运客栈。
掌柜的见朱七七他们回来,又带回两个人,笑脸相迎。朱七七问掌柜的再要两间房。掌柜的赔笑道:“几位客官,实在不巧,今晚客房紧张,一间空房都没有了。”
还好他们手上还有三间房。吃饭时,朱爷安排道:“我和心骑住岳儿那间,岳儿你去和王公子凑合一下,七七还住自己那间。”
吃完饭,各自回房安顿。
朱七七回到房间,关上门,仰面倒在床上。今天发生的事太多了,她要缓一缓,捋一捋纷乱的思绪。爹爹平安无事了,皇上也放过了他们,再处理一下京城的店铺,过两天就要回家了。回家,回仁义山庄——这个念头从来没有这么强烈过。
回到家之后呢?
沈大哥曾说,等办完朱爷的事,让她给他一个答复。怎么答复呢?还用答复吗?她今天在皇上面前已经说得明明白白了——她爱沈大哥,她已经认了爹爹把她许配给沈大哥这件事。
想着想着,朱七七的脸红了,红得像火烧一样,浑身热得躺不住。她坐起来,脱下外衣,到外间去洗漱。温水漫过全身,心里的那团火才慢慢燃尽。
洗漱完,她换了寝衣,一点一点擦干头发,正准备休息,门外忽然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笃,笃,笃。
她走过去拉开门,沈浪站在门外。
“你怎么在这儿?”朱七七愣了一下,“你不是跟我哥住一间吗?”
“你哥把我撵出来了。”沈浪可怜兮兮道。
朱七七探头往走廊看了一眼——王怜花的房门紧闭,爹爹住的那间却有开门的声音。她一把将沈浪拉了进来,力道大得让他猝不及防。
沈浪顺着她的力道闪进门后,轻笑道:“干嘛这么着急?”说着就要往里面走。
朱七七伸手拦住他,回身关上门,没好气道:“谁着急了?我问你,你大晚上的站在我房门前,就不怕我爹看见?”
沈浪停下脚步,笑道:“他老人家又不是迂腐之人。”
朱七七无语道:“那我哥呢?他又为什么撵你?”
沈浪故意叹了口气:“他嫌弃我睡觉总是翻身,吵得他睡不着。”
“你干嘛总翻身?”朱七七被他的话勾起了好奇。
“我睡不着,想心事,辗转难眠。”沈浪又摆出一副可怜样。
“你在想什么?”
“想你。”
朱七七的脸一下子红了,张了张嘴,想问“想我什么”,又咽了回去。她侧身让开,沈浪笑着走进里间。
沈浪站在桌边,回身看着朱七七。她穿着一件淡粉色的寝衣,头发披散在肩上,脸红红的,眼睛亮亮的,好看得让他心跳加快。
“七七。”他叫她。
“嗯。”
“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想,白天在皇上面前,你说的话,还算数吗?”
朱七七抬起头,看着他。
“你说你爱我。”沈浪的声音有些急切,“你说你爹把你许配给我了。这些话,是不是真心的?”
朱七七看着他,看了很久。他的眼睛很亮,亮得像两颗星星,里面倒映着她的影子。
“当然是真心的。”她一脸认真,片刻后又故意笑道,“在皇上面前怎么能说假话?那可是欺君大罪。”
沈浪笑了。那笑容从嘴角慢慢漾开,一直蔓延到眼睛里,亮亮的,暖暖的。然后他伸手,将她轻轻拉进怀里。朱七七心跳漏了半拍,但没有躲,伸臂环住了他的腰,把脸埋在他胸口。他的胸膛很暖,她闭上了眼睛,听着他有力的心跳。
“七七。”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低低的,带着一种让她心颤的温柔。
“嗯。”
“你还记得在农家时,我说的话吗?”
朱七七的心跳又快了几拍。她当然记得。那个土炕,那晚的相拥而眠,还有他说的那些话。
“我说,等找到朱爷,你再给我一个答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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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怕惊动什么,“现在朱爷找到了,你能给我答复了吗?”
朱七七从他怀里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那双星目里有期待,有紧张,还有一种让她心疼的小心翼翼。
她忽然笑了。
“还用答复吗?”她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我们经历了这么多,你还问我?”
沈浪看着她,没有说话,但他的手微微收紧了。
朱七七伸手,轻轻捧住他的脸,拇指在他剑眉上慢慢拂过,碰了碰他的睫毛,顺着脸颊滑下。他的轮廓分明,下巴上有一层浅浅的胡茬,扎得她手心痒痒的。
“沈大哥,我不怕了。”她一字一句地说,“以前我怕连累你,怕你将来后悔,怕我成为你人生中最大的遗憾。现在我不怕了。生死我们都一起闯过来了,还有什么好怕的?”
沈浪的喉结动了一下。
“我要和你在一起。”朱七七说,“永远在一起。不管以后发生什么,我都不跑了,也不再推开你了。”
沈浪的眼眶红了。
“那回家以后,”他的声音有些哑,“嫁给我好不好?”
朱七七笑了,笑得眉眼弯弯,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还没等她说“好”,沈浪已经吻住了她。那样的迫不及待,带着微微的颤抖,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宣示什么。朱七七闭上眼睛,伸手环住他的脖子,踮起脚尖,回应着他。
过了很久,沈浪才松开她。
朱七七平顺了一下呼吸,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绞了好几圈,才笑着回答他道:“你还没跟我爹提亲呢。”
“我明天就提。”
“我爹不一定答应。”
“他会的。”沈浪语气肯定,“他早就把你许给我了。”
朱七七抬起头,瞪了他一眼:“他就那么一说,你不是没答应吗?”
沈浪愣了一下:“我没答应吗?”
“你什么时候答应的?”朱七七忍着笑,“我二爹也曾让你和我成婚,你也没答应。”
沈浪沉默了一瞬,然后笑了:“那我可真够混蛋的。”
朱七七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笑得眉眼弯弯,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沈浪看着她笑,自己也笑。两个人就这样站着,面对面,笑成了一团。
笑够了,沈浪伸手将她重新揽进怀里。
“七七。”
“嗯。”
“等回了仁义山庄,我就跟你爹提亲。”
“好。”
“然后咱们就成亲。”
“好。”
“你再也不许跑了。”
“不跑了。好累的。”
“累了就休息吧。”
“那你呢?”
“和你一起休息。”
“小心明早我爹看见,打断你的腿。”
“那我明早早点离开。”
“心眼真多。”
“不多能把你这个傻丫头骗到手?”
朱七七笑着捶了他一下,沈浪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一下。两人对视一眼,又笑了。
窗外的月光慢慢移动,从地板上爬到桌沿上,从桌沿上爬到床上,落到相拥而眠的两人身上。夜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带着初夏的热意和远处飘来的槐花香。
这一夜,沈浪没有回王怜花的房间。


  • 沈七嘉满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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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发了疯,更了三天的量,明天估计得晚上再更了


  • 柒七A7
  • 武林新贵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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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待明天晚上的更新,楼主大大辛苦了


  • 沈七嘉满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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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爷几人紧赶慢赶,终于在七月初五中午回到了仁义山庄。
冷二爷提前得了信,带着人把山庄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遍,又在门口挂了两盏红灯笼——虽然不是过年,但看着就喜庆。朱爷站在大门口,看着那块挂了数十年的“仁义山庄”匾额,长长地吐了一口气。走了一个多月,转了一圈,差点回不来,如今终于回家了。方心骑站在他身后,额头的伤已经好了,精神很好,一路上的疲惫在这一刻全都散了。
冷大爷、冷二爷、冷三爷迎出来,三兄弟齐齐抱拳,叫了一声“朱爷”。朱爷看着他们,眼眶有些红,点了点头,什么也没说。几十年的老兄弟了,不用多说,一个眼神就都懂了。
朱七七从后面跑上来,拉着冷二爷的袖子问东问西——问他有没有收到快活城的信,问小泥巴回来了没有,问她房间里那盆兰花还活着没有。冷二爷一一回答,说信收到了,他二爹恢复得很好,信是小泥巴两天前带回来的,说兰花他天天浇水,活得好好的。
小泥巴从院子里跑出来,看见朱七七,扑过去抱住她,又笑又叫:“小姐!你可算回来了!”驴蛋跟在她后面,站在一旁,憨憨地笑着。小四也来了,站在驴蛋旁边,咧嘴笑着。
朱七七拍了拍小泥巴的背,笑道:“好了好了,小泥巴,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小泥巴松开她,上下打量了一番,点头道:“嗯,胖了点,晒黑了点,不过还是好看。”
朱七七笑着拍了她的头一下。
大家进了院子,热热闹闹的。冷二爷早就备好了饭菜,摆了满满一大桌。
朱爷坐了主位,沈浪坐在他左边,王怜花坐在他右边。朱七七挨着沈浪坐,方心骑、冷大爷、冷二爷、冷三爷、小四、驴蛋、小泥巴,坐了满满一桌。
桌上摆满了山珍海味。正中是一道红烧鲍鱼,旁边是清汤燕菜,再旁边是葱烧海参、冰糖炖蹄髈、清蒸鲥鱼、烤乳鸽、酱牛肉、盐水鸭,还有朱七七最爱吃的糖醋排骨和荷花糯米藕。冷二爷知道朱爷爱吃蟹,特意托人从阳澄湖运了几对螃蟹来,蒸得红彤彤的,摆在青花瓷盘里,看着就喜庆。酒是窖藏了二十年的女儿红,泥封一开,满屋酒香。
大家一路奔波,早就饿了,但朱爷没动筷,谁也不敢先吃。朱爷端起酒杯,站起身来。众人见他站起来,也都端起了酒杯。
朱爷清了清嗓子,目光从每个人脸上缓缓扫过,笑道:“这次我能在京城保住这条命,多亏了大家。”
他先看向王怜花:“王公子一路护送七七进京,四处奔波打听我的下落,朱某记下了。”
王怜花举了举杯,神色郑重道:“朱爷您太客气了。”
朱爷又看向方心骑:“心骑,从济南到京城,你一路护着我,你的大恩,朱某这辈子忘不了。”
方心骑站起来,抱拳道:“朱爷言重了,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朱爷点了点头,目光落在沈浪身上,看了两秒,然后转向众人,笑道:“还有一件事。后天是七七十九岁的生日。”
朱七七正端着酒杯,闻言眼睛一亮:“爹,你还记得?”
朱爷瞪了她一眼:“你爹还没老糊涂。”
朱七七嘻嘻一笑。
朱爷放下酒杯,正色道:“这些年,因为你娘的事,我从来没给你办过生日。今年,我想给你补上。”
朱七七低下头,抿着嘴笑了,眼眶有点热,但忍住了没哭。
冷二爷连忙道:“朱爷说得对,大小姐的生日,得好好办。”
冷大爷也点头:“十九岁不是整寿,但咱们自家人热闹热闹,也是应该的。”
朱爷笑着摆了摆手,然后看向沈浪,目光里多了一些别的东西。
“贤侄,”他的声音里带着笑意,“后天七七的生日宴,我想把你们的婚事也定下来。”
朱七七猛地抬起头,手里的酒杯晃了一下,酒洒了几滴在桌上。她的脸一下子红了,从耳朵尖一直红到脖子根,红得像桌上那盘糖醋排骨。
“爹!”她娇嗔道,“这话你也不私下说——”
朱爷笑眯眯地看着她:“当着人怎么了?这是喜事,不怕人知道。”
沈浪端着酒杯,看着娇羞的朱七七,笑着朝朱爷举杯道:“听伯父的。”
朱七七深深吐出口气,也举杯道:“听爹爹的。”
王怜花看着妹妹妹夫,也站起来,朝朱爷举杯:“恭喜朱爷。”
朱爷哈哈大笑:“同喜同喜。”
冷大爷站起来,声音洪亮:“朱爷,少主,这可是大喜事!咱们仁义山庄多少年没办过喜事了,这回得好好热闹热闹!”
冷二爷也跟着站起来,笑道:“大哥说得对。朱爷,这喜事得大办。大小姐的生日宴和定亲宴合在一起,不能马虎。”
冷三爷点头:“对,要大办。”
朱爷笑着摆手道:“大办不大办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温馨热闹。”
冷大爷还要说什么,被朱爷拦住了。
“好了,”朱爷端起酒杯,“先吃饭。赶了这么多天路,都饿了。”
众人这才动筷,热热闹闹地吃了起来。
从下午到第二天,仁义山庄上下都忙成了一团。
冷二爷带着人布置厅堂,挂红绸、贴喜字、摆桌椅,忙得脚不沾地。冷大爷去城里采买东西,冷三爷在厨房盯着,生怕哪道菜出了差错。
朱七七倒是清闲,被小泥巴拉着试了好几套衣裳——都是在京城新买的,成衣铺子的师傅手艺好,件件合身。最后选了一件鹅黄色的衫子,配一条月白色的裙子,清爽又好看。


2026-11-04 07:30: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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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浪站在院子里,看着满院的红绸,心里忽然有些恍惚。他要定亲了,和朱七七。
熊猫儿成亲的时候他就在想,没想到后面又发生了那么多事儿,还好功夫不负有心人,七七终于答应嫁给他了。
“想什么呢?”王怜花从后面走过来,在他身边站定。
沈浪收回目光,看了他一眼,故意笑道:“在想,猫儿成亲了,我和七七也要成亲了,就你还单着。”
王怜花怪叫一声,“把我妹妹骗到手,开始拿大舅哥打趣了是吧。”说完气呼呼地抬腿走了。
沈浪歪了一下头,笑了。
傍晚的时候,朱七七偷偷溜到沈浪的房间。
她推门进去的时候,沈浪正坐在桌边看书。见她进来,放下书,笑道:“怎么来了?不怕被人看见?”
朱七七关上门,靠在门板上,撅嘴看着他:“明天咱们就定亲了,定亲后结婚前就不能再见面了,所以想看看你。”
沈浪笑了,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伸手将她鬓边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
“哪听来的那么多礼数?”他笑着问道。
“冷二叔说的。”七七娇声道。
“你听他的?你忘了以前他给你出的主意,让你穿得像元宵节大灯楼似的来找我假装道歉。”沈浪摇头笑道。
“你现在还敢取笑我?谁像元宵节大灯楼!”朱七七举着拳头锤他。
沈浪仰头受了几下,抓住她手求和道:“好了好了,丫头,我再也不取笑你了。不过呢,”他松开手,歪着头围着她转了一圈,接着道,“冷二爷出的主意没问题,有问题的是执行的人。”
朱七七拦住他,不服道:“我执行得哪有问题?”
沈浪眨了眨眼道:“冷二爷是不是跟你说,这么漂亮的丫头,打扮一下,去与那小子和好,让他先喜欢上你,然后再治他。”
朱七七不由自主地顺着他说的回想起来,点头道:“对呀,冷二叔他看我打也打不过你,骗也骗不过你,整日烦恼。就说男人喜欢上一个人的时候就变笨了,我就能治得了你了。”
“我觉得冷二爷说得没错。但你是怎么做的呢?是不是没说几句就炸毛了?”沈浪伸手抬起她下巴,盯着她眼睛问道。
朱七七怎么受得住他的眼神,赶紧拿开他手,低着头害羞道:“人家哪会做戏嘛?”
沈浪又凑过去,问道:“你是说,你那时没真心想过要我喜欢你?”
朱七七歪头躲开道:“嗯,我那时想的都是要赢过你。因为你太坏了,总是像猫捉老鼠一样戏弄我。”
沈浪伸臂将她笼在门板前,低头问道:“现在呢?现在我变笨了,你想好怎么治我了吗?”
朱七七躲也躲不掉,索性仰着头反问他:“没想好,你教教我?”
“好。”他说完就俯下头吻住了她。
朱七七的后背贴着门板,前面是他滚烫的胸膛,无处可逃。她的手从身侧慢慢抬起来,抓住了他的衣襟,不是推开,是攥紧。沈浪的吻从轻到重,从试探到索取,他的手掌贴在她腰侧,隔着薄薄的衣料,烫得她整个人都在发颤。
她闭上眼睛,踮起脚尖,笨拙地回应他。他的气息将她整个人裹住,干净的、清爽的,像山间的风,像初秋的雨。她觉得自己像一株被浇灌的花,从枝叶到根须都在舒展。
沈浪的唇离开她的唇,沿着她的下颌线一路吻到耳畔,在她耳垂上轻轻一吮。朱七七“嗯”了一声,声音软得像化开的糖,她自己都吓了一跳,赶紧咬住嘴唇。
沈浪没有笑她。他在她耳边轻声道:“以后就这么治我。”
朱七七笑着想躲开,又被他搂住。他低下头,声音柔得像三月的风:“明天你生日,想要什么礼物?”
朱七七歪着头想了想,笑道:“没想过。你送什么我都喜欢。”
沈浪笑了,伸手从柜子上取过一个锦盒,递到她面前。朱七七打开,里面是一支金簪,簪头是一朵牡丹,花瓣层层叠叠,花蕊镶着一颗小小的红宝石,做工精细,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这是我在京城找匠人打的,”沈浪说,“比摊子上那个好。”
朱七七捧着簪子,眼睛亮晶晶的,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你什么时候打的?我怎么不知道?”
“处理店铺的空档。”
朱七七握着簪子,心里甜滋滋的,像含了一块化不开的糖。她抬头看着他,嘴角弯弯的。
“沈大哥。”
“嗯。”
“定亲后,我也想天天看到你。”
沈浪笑了。“那就天天看。反正咱们都在仁义山庄。”
朱七七咬了咬唇,有些为难道:“冷二叔那边怎么办?”
沈浪伸手捏了捏她的脸,笑道:“我去跟他说。”
朱七七这才放心了,眼睛一亮,踮起脚尖,在他脸上飞快地亲了一下,然后退开两步,脸红红的,但笑得灿烂极了。
沈浪摸了摸被亲过的地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学会治我了?”
“那是。”朱七七扬了扬下巴,得意洋洋,“明天你就是我的了,看我以后怎么治你!”
“今天就可以。”沈浪往前迈了一步。
“今天不行!”朱七七抱着锦盒,像只受惊的兔子,转身拉开门,一溜烟跑了出去。
沈浪站在那,苦笑着摇了摇头。这丫头,怎么每次撩完就跑?
他关上门,靠在门板上,摸了摸脸上被她亲过的地方,嘴角慢慢弯了起来。窗外的月光洒进来,照在他身上,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
七月初七,天还没亮,仁义山庄就开始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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