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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改写大结局,没有白挡箭身亡,20多年沈七党,有洞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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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沈七嘉满都
  • 武林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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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七七脚步飞快,头也不敢回,只觉得背后那些官兵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背上。直到拐进一条僻静的巷子,看不见城门了,她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靠在墙上,腿都软了,差点没蹲下去。
朱祖望将背上的大婶轻轻放下,扶着墙,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汗珠子顺着下巴往下滴。他这辈子没出过这么多汗,也没这么狼狈过,可此刻他心里居然没有半分委屈,反倒有一种说不出的踏实。
神医连忙打开药箱,取出银针,在大婶的人中、内关、合谷各扎了一针,手法又快又稳。又从药箱里摸出一颗褐色药丸,就着水囊里的水给她喂了下去。
过了片刻,大婶的脸色渐渐好转,从惨白变成了蜡黄,嘴唇也有了点血色。她缓缓睁开眼睛,看见面前这几张关切的脸,虚弱地笑了笑,声音像蚊子哼哼:“多谢……多谢各位救命之恩……”
朱七七摆摆手,蹲下来笑道:“别客气,您也是赶巧了。不过您的病不能耽搁,得赶紧去抓药。”她从袖中摸出一锭碎银子,塞进大婶手里,“拿着,去找个好大夫,别再拖了。”
大婶看着手里的银子,眼眶一红,挣扎着要起身磕头,被朱七七按住了。大婶千恩万谢,带着女儿一瘸一拐地走了。
朱祖望望着她们的背影,忽然低声道:“这背人的营生,真不好干。”他揉了揉肩膀,眉头皱成一团。
朱七七擦了擦额头的汗,笑道:“让您受委屈了。不过要不是她们,咱们还进不来呢。这就叫——好心有好报。”
朱祖望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难得的轻松:“还是你反应快。若是我一个人,怕是现在还在城外转悠。”他顿了顿,又问,“咱们接下来去哪?”
朱七七将头上白巾摘下,三两下叠好塞进包裹里,环顾了一下四周的巷子,辨别方向:“去找朱记绸缎庄,到那就安全了。”
她又转向神医,道:“神医,您辛苦跑一趟,先将马车赶回来,咱们再去朱记。”
神医答应着,把药箱往肩上一挎,转身就要往回走。朱七七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他的袖子,笑道:“神医,您把药箱留下。”
神医一愣。
朱七七指了指他肩上的药箱,道:“您这药箱太打眼。刚才在城门口,那些官兵已经见过您提着药箱进去,您这么快去而复返,又提着同样的药箱,万一被人认出来,岂不起疑?”
神医一拍脑袋,笑道:“还是大小姐细心!我老糊涂了。”他将药箱解下来递给朱七七,又从怀里摸出一块汗巾,将脸擦了擦,把胡子捋了捋,倒像是换了个人。
“你们在这别动,我去去就回。”神医说完,整了整衣襟,大步朝城门方向走去,走得大摇大摆,一副本地老头的模样。
朱祖望望着他的背影,忽然转头看向朱七七,嘴角微微上扬:“现在我有点相信,你是走过江湖的人了。”
朱七七挑了挑眉,笑道:“怎么,之前还不信?”
朱祖望摇了摇头,没有回答,只是将头上的白巾摘下来,也学着她的样子叠好。晨光从巷子尽头照进来,落在两人身上,将影子拉得老长。
远处传来几声鸡鸣,济南城的清晨,终于来了。


  • 沈七嘉满都
  • 武林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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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神医去了约莫半个时辰,巷口便传来辘辘的车轮声,那辆马车稳稳地驶了进来。神医掀开车帘,冲二人一招手。
朱七七松了一口气,拉着朱祖望上了车。马车穿过几条街巷,七拐八绕,终于在一处挂着“朱记绸缎庄”牌匾的门面前停了下来。
此时天色已大亮,店铺已经开张。朱七七跳下车,整了整衣裳,自己先进了铺子。柜台后的伙计见一个年轻女子进来,正要招呼,朱七七已开口道:“叫你们掌柜出来。”
伙计见她虽然衣衫简朴,但气度不凡,不敢怠慢,连忙去后头请人。不多时,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子掀帘出来,精明干练的模样,一见朱七七,先是一愣,随即满脸堆笑:“大小姐?您怎么来了?”
“吴叔,我来这儿,不给你添麻烦吧?”朱七七笑道。
吴掌柜连忙摆手:“大小姐说哪里话,您能亲自来这儿,是我们的荣幸。”他在朱爷寿辰上见过朱七七几次,知道这位大小姐是东家的掌上明珠,虽不知她为何突然到访,但看这情形,多半是遇上事了。他何等精明,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当下也不多言,恭恭敬敬地将朱七七往后院请。
“吴叔,我带了两位朋友。”朱七七笑着招呼朱祖望和神医进门,又吩咐道,“先安排个房间让我们歇一歇,再弄些吃的来。”
吴掌柜利落地安排了三间上房,又让厨房备了热粥小菜。朱祖望这一夜折腾得不轻,又饿又累,见了热粥也顾不上什么太子威仪,连喝了两碗,又吃了不少点心,这才放下筷子,长长地舒了口气。
朱七七坐在他对面,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粥,心里却在想别的事——爹和方心骑不知道飘到哪儿去了,飞飞和思羽也不知道有没有上岸。她一个人带着太子进了城,心里总有些不踏实。
“在想什么?”朱祖望问。
朱七七回过神来,笑了笑:“在想怎么把你平安送回京城。”
朱祖望看着她,正色道:“七七姑娘不用心烦,我早已想好了对策。”他顿了顿,压低声音,“不过我还有件事需要姑娘帮忙。”
“什么事?”
朱祖望从怀中取出一块随身携带的玉牌,在桌上轻轻一放,目光沉稳:“我需要你帮我送一封信,”他声音压得更低,“送到山东提举市舶司提举张泉手中——他是我舅舅。”
朱七七眨了眨眼:“市舶司?管海上的?您还想从水路回京?”
朱祖望摇摇头:“不,不能再走水路。只是现在我信任的人只有我舅舅了,只能让他助我入京。”
他站起身来,走到桌前,铺开一张空白信笺,提笔蘸墨,略一思索,便笔走龙蛇。片刻之后,一封信笺写成,他又从怀中取出一方小印,蘸了朱砂,端端正正地盖上。
“这是密旨。”朱祖望将信笺封好,递给朱七七,低声道,“务必送到我舅舅手中。他见了此信,自会帮我安排。”
朱七七接过信,小心地揣进怀里,忽然心中一动。
她抬眼看向朱祖望,目光里多了一丝若有所思。
“太子殿下。”她忽然开口,语气比方才郑重了许多。
朱祖望见她神情有变,不由一怔:“怎么了?”
朱七七咬了咬唇,道:“您既然能写一封密旨给舅舅,能不能……再写一封?”
朱祖望眉头微挑:“写给谁?”
“老晋王。”朱七七一字一句地说,“他被幽禁了十年,但旧部还在。只要有您的亲笔手谕,他就能名正言顺地出兵,帮忙解快活城之围。”她飞快地将晋王如何勾结汉王、如何派兵攻打快活城的事说了一遍。
朱祖望沉默了片刻。
“七七姑娘,”他缓缓道,“你可知道,老晋王是先帝亲自下旨幽禁的。我若给他写手谕,便是推翻先帝的旨意。这件事若传出去,朝堂之上,多少人会拿这个做文章?”
朱七七直视着他,没有退缩:“可您现在还被困在济南,连京城都回不去。没有老晋王的兵力牵制晋王,就算您舅舅能帮您上京,晋王那边也不会善罢甘休。快活城若失守,晋王就有了钱粮宝贝,到时候便是汉王更大的助力。”
她顿了顿,又道:“再说了,您登基之后,难道不想有个自己人守在山西?老晋王若是感念您的恩德,将来便是您的助力。”
朱祖望目光微动,似乎在掂量她的话。
过了许久,他忽然笑了。
“你这张嘴,不去做说客可惜了。”他摇了摇头,重新走到桌前,铺开一张新纸,提笔在手,“好吧。”
笔走龙蛇,一气呵成。写完后,他从怀中取出那方小印,再次盖了上去。
“这道手谕,算是七七姑娘相救的谢礼了。”他将信笺递给朱七七。
朱七七将手谕小心地折好,与那封密旨贴身放在一起,抬头笑道:“谢谢太子殿下,您一定会转危为安,吉星高照的。”
朱七七带着密旨走出房门,正合计着让谁去送信,突然听到前面铺子传来动静。她快步走到前面,只见朱爷和方心骑正被吴掌柜引了进来。
朱七七眼眶一下子就红了,扑过去抱住父亲:“爹!您可算回来了!”
朱爷见女儿平平安安地出现在这里,也是老泪纵横,紧紧搂住了她。
朱七七哭了一会儿,才擦干眼泪,急切地问道:“飞飞呢?爹,你有没有碰到她?”
朱爷面色凝重,摇了摇头:“没有。我和心骑沿河找了你们一路,都没有消息,想着你也许到这儿来了。至于白姑娘她们,还得再派人去找。”
朱七七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


2026-11-04 02:40: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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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沈七嘉满都
  • 武林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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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心骑在一旁道:“大小姐别太担心,白姑娘武功高强,思羽姑娘也机灵,她们俩在一起,应该不会出什么事。兴许是被冲到下游更远的地方,正在往济南赶呢。”
朱七七咬了咬唇,点头道:“也只能这样了。”说完她凑到朱爷耳边,压低声音,将朱祖望的身份和要送信的事简要说了一遍。
朱爷虽然早已猜出这个年轻人身份不一般,但亲耳听到“太子”二字,还是吃了一惊。当今太子,未来的皇上,这事一个处理不好,影响太大了,关系着江山社稷啊。
他沉吟片刻,拍了拍七七的手:“你先等等,我和殿下再商议商议。”
朱爷随朱七七进了屋,见到朱祖望,恭恭敬敬地施了一礼。朱祖望摆手道:“老先生不必多礼,您平安脱险,我也放心了。”
朱爷回身将门关上,走到太子跟前,压低声音道:“殿下,如今济南城外到处都是追兵,您在此处多待一刻,便多一分危险。您和小女说的法子,还可以再斟酌一下。草民斗胆,想了个更好的主意。”
“老先生请讲。”
“草民在这里有一批货物,正要运往京城。殿下若不嫌弃,可以扮作商队的伙计,随车北上。草民带着方心骑一路护送。然后让您的舅舅分出水旱两路人马,混淆视听,说不定就能顺利将您送入京城。”朱爷顿了顿,“不知殿下意下如何?”
朱祖望站起身,郑重地向朱爷一揖:“老先生真是考虑周全。”他看了看朱七七,“那我重新再写一道密旨给舅舅。”
朱七七连忙将刚才那封密旨取出,放到一旁烧毁。朱祖望走到桌前,拿起笔,蘸了墨,按着朱爷的意思重新写了一封。写完后交给朱爷。
朱爷出去,让方心骑马上将信送出。
朱祖望走的时候,换上了商队伙计的粗布短褐,戴了一顶斗笠,将大半张脸遮住。方心骑也换了装束,腰间别了一把不起眼的腰刀,扮作押车的护卫。朱爷则穿了件半新的绸衫,手里拿着一把折扇,活脱脱一个走南闯北的商人。
一车货物,三个人,就这样悄无声息地出了绸缎庄的后门,往北去了。
朱七七站在门口,望着马车消失在巷口,心里忽然空落落的。
“大小姐,咱们……”神医在一旁道。
朱七七叹了口气:“飞飞和思羽还没找到,我得去找她们。”
神医皱了皱眉:“可是济南城这么大,咱们去哪里找呢?”
“我想想……”朱七七咬了咬唇,忽然眼睛一亮,“神医,您如果是飞飞和思羽,上了岸后会去哪儿?”
神医想了想:“她们不知道朱记绸缎庄,也不知道咱们在哪儿。如果换了我,我会先找一个显眼的地方等着,等咱们去找。”
“显眼的地方……”朱七七喃喃自语,忽然一拍手,“大明湖!”
神医一愣。
朱七七眼睛亮了起来:“对,大明湖!昨天咱们在那里相遇的。飞飞如果上了岸,一定会先回大明湖附近打听消息。那儿人多眼杂,消息传得快,她又不傻,肯定知道在那儿等!”
“她们会在那儿吗?”神医担忧道。
“神医,您就在绸缎庄等着,不管怎样,我得去看看。”
神医连忙摇头:“那怎么行!大小姐您在这里等着,我去找。”
“您去我才不放心呢。”朱七七笑道,“您年纪大了,在这儿好好歇着吧。我一个人去,方便。”
神医还要再说什么,朱七七已经出了门,头也不回地走了。


  • 不悔梦归处2000
  • 后起之秀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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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的太好啦,坐等更新哦


  • 沈七嘉满都
  • 武林高手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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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七七出了绸缎庄的后门,沿着巷子七拐八绕,一路往大明湖的方向走去。
济南城热闹得很。挑担的、推车的、吆喝卖小吃的,街面上人来人往,谁也顾不上多看她一眼。她低着头,混在人群里,走得又快又急。
到了大明湖畔,已经晌午了。
湖面上波光粼粼,几只画舫慢悠悠地漂着。岸边的柳树下,三三两两坐着些游人。朱七七沿着湖边走,目光在人群中搜寻,走了大半圈,腿都酸了,也没见到白飞飞和扈思羽的影子。
她心里渐渐有些发慌——难道她们没来大明湖?难道出了什么事?
她站在一棵老柳树下,正四下张望,忽然听见身后有人轻声唤道:“七七。”
朱七七浑身一震,猛地回过头去。
湖边的石凳上,坐着两个女子。一个一身白衣胜雪,面容清冷,正是白飞飞。另一个穿着淡绿色的衣裙,眉眼温柔,正是扈思羽。两人衣衫虽然整洁,脸上却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显然这一夜过得也不轻松。
“飞飞!思羽!”朱七七大叫着快步跑过去,一把抱住两人,眼泪差点掉下来,“可算找到你们了!担心死我了!”
白飞飞拍了拍她的背,轻声道:“我们没事。昨夜被水冲到了下游,上岸后赶回济南城,找了个地方换了身衣裳。不知道去哪找你们,想着都来过大明湖,就过来碰碰运气。”
扈思羽也红着眼圈道:“七七姐,我们刚坐在这儿歇歇脚,就看见了你,咱们真是心有灵犀!”
“我就知道你们会来这儿。”朱七七破涕为笑,“你们有没有受伤?都好吗?”
白飞飞摇摇头笑着上下打量了她一番,见她精神头十足,也就放了心:“你呢?你们怎么进的城?”
朱七七拉着两人往绸缎庄走,将昨夜到今天上午的经历简单说了一遍——如何在城外遇到神医,如何混进城,如何在绸缎庄落脚,以及朱祖望已经跟着朱爷和方心骑北上京城的事。
白飞飞听得眉头微皱:“你是说,那个朱祖望是太子?”
朱七七点头,压低声音道:“没错。而且我还求他写了份手谕,给晋阳老晋王的,也许有用。”
白飞飞沉吟片刻,道:“既是如此,咱们得尽快赶往晋阳。老晋王那边还不知道怎样了,有了这份手谕,就好办多了。”
朱七七点头:“嗯,现在咱们汇合了,回到朱记绸缎庄修整一下,立刻赶往晋阳了。”她顿了顿,看向白飞飞,“飞飞,我已经让吴掌柜给咱们备好快马,你会骑马,跑得快,等到了朱记,你带着手谕先走,去晋阳找他们。我和思羽、神医在后面坐马车过去。”
白飞飞看了她一眼,没有犹豫:“好。”
朱七七从怀中取出手谕,郑重地交到白飞飞手中:“飞飞,这东西就拜托你了。”
白飞飞接过手谕,贴身收好。
“思羽,你跟七七一起走。”她看向妹妹,目光柔和了几分,“路上照顾好自己。”
扈思羽拉住她的手,眼眶有些红:“姐姐,你放心吧。”
白飞飞点了点头,看了朱七七一眼,忽然道:“七七,我这次过来,一个是给快活王报信儿,一个是想告诉你——沈浪他知道了你为什么突然离开快活城。”
朱七七听到沈浪的名字,心中一颤,道:“他……他知道了……”
白飞飞道:“是我告诉他的。七七,你和沈浪在一起挺不容易的,千万不要轻易放弃。”
朱七七忍住心中的酸楚,勉强笑了笑:“飞飞,你不用担心,我会处理好的。现在最重要的不是我和沈大哥的事。”
白飞飞看着她,心中又涌起愧疚之情,她想再劝劝,但是现在确实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她拍了拍七七的肩膀,轻声道:“行,等解决了快活城的危机再谈。”
朱七七领着白飞飞和扈思羽回到绸缎庄时,神医正在院子里来回踱步,急得不行。见三人回来,这才松了一口气。
“大小姐,你们可算回来了!白姑娘,扈姑娘,你们没事吧?”
朱七七摆手道:“她们没事儿,神医,都收拾好了吗?咱们得离开这儿了。飞飞先骑快马去晋阳,咱们三个赶往快活城。”
神医一愣:“回快活城?您不在这儿等朱爷的消息了?”
朱七七摇了摇头:“爹经常跑京城,又有方心骑跟着,暂时没事。快活城那边才是火烧眉毛,我得回去。”
神医点点头,转身去牵车马。
吴掌柜也给白飞飞牵来快马,又塞了不少干粮和盘缠。
白飞飞和朱七七扈思羽又交代了几句,翻身上马,策马离去。她的背影在阳光中显得格外挺拔,不一会儿就消失在街道尽头。
朱七七望着她离去的方向,心里忽然有些感慨。白飞飞变了。从前的她,心里只有仇恨;现在的她,一直在为别人奔走。
朱七七也不再耽搁,拉着扈思羽上了马车,和吴掌柜告辞。
吴掌柜将准备好的干粮盘缠递给她,低声道:“大小姐,路上小心。老爷那边,我会派人盯着,一有消息就给您送信。”
朱七七点头:“吴叔,多谢您了。”
马车辘辘地驶出绸缎庄的后门,一路向西。
朱七七掀开车帘,回头望了一眼济南城,心里默默念道:沈大哥,希望手谕能帮上你的忙。
扈思羽坐在她对面,轻声道:“七七姐,你知道吗?飞飞姐是我的亲姐姐。”
朱七七放下车帘,震惊道:“你们是亲姐妹?是真的吗?”
扈思羽点头笑道:“是真的七七姐,我们昨晚上了岸,发现彼此肩头上都刺有我们扈家的印记。”


  • 沈七嘉满都
  • 武林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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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七七惊喜得过去抱住思羽笑中带泪道:“真为你们高兴!你们终于不再孤苦无依了,恭喜你啊,思羽。”
扈思羽依偎在她怀里微笑道:“我还要谢谢七七姐你,要不是你收留了我,我也遇不到姐姐。”
朱七七抚摸着她肩膀道:“这都是天注定的,老天爷让我出了快活城,让我遇见了你,也让你遇见了自己的亲姐姐。”
思羽点头道:“是啊,以前我还恨老天爷,恨他让我成为了孤儿,现在我要感谢他,感谢他让我遇见了你们。”
俩人互相依偎,感叹命运的安排。
扈思羽又问道:“七七姐,你说姐姐能及时赶到晋阳吗?”
朱七七笑道:“能。你姐姐可厉害了。”
扈思羽也跟着笑了,笑容里带着几分骄傲。
马车渐行渐远,出了济南城,消失在官道尽头。
白飞飞一路向西,快马加鞭。
她骑术本就不差,如今心里有事,更是一刻不敢耽搁。出了济南城,沿官道疾驰,天色将晚时,已过了德州地界。
她在路边一处驿站换了匹马,就着凉水胡乱吃了几口,便又上了路。
夜风迎面扑来,吹得她衣袂猎猎作响。她忽然想起七七方才说的话——“现在最重要的不是我和沈大哥的事。”
那个傻丫头,明明心里苦得要命,嘴上却还在逞强。
白飞飞握紧缰绳,加快了速度。
她想快一点,再快一点。把手谕送到沈浪手里,把快活城的危机解了,然后——让那两个明明深爱彼此的人,好好在一起。
这是她欠七七的,也是欠自己的。


  • 沈七嘉满都
  • 武林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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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阳城外二十里,守陵园。
沈浪和王怜花蹲在一片土坡后面,望着远处灰蒙蒙的围墙。围墙不高,不过一丈有余,墙头上稀稀拉拉插着几面褪色的旗帜,在夜风里有气无力地飘着。乍一看,与寻常的陵园并无不同。
两人互看了一眼,若有所思。
一个被幽禁了十年的前晋王,如果守卫真这么松散,他早就被救了。看来越是表面平静的地方,底下越是暗流涌动。
王怜花展开黑蛇绘制的图纸,借着月光给沈浪看——外围岗哨、换班时辰、巡逻路线,密密麻麻标注了一堆。可再往里,就只剩一片空白了。
“黑蛇只能摸到外围。”王怜花将图纸收起来,眉头微皱,“禁地里面什么样,他只打听到了一些传说——内围的暗桩藏在墙体内的夹层里,从外面根本看不见。陵园的正殿,老晋王就被关在那里。殿外有十二个铁卫,个个武功不弱,而且从不离岗。殿内还有高手,据说是当年宫里的供奉。”
沈浪沉默了片刻。
“外围的暗哨和内桩,咱们的身手不会惊动。至于殿外的铁卫,你能解决几个?”
王怜花想了想:“四个,再多就得费一番力气了。”
“够了。”沈浪沉吟道,“你负责铁卫,我进正殿。里面的供奉交给我。”
王怜花挑眉:“你一个人进去?”
沈浪看了他一眼:“你有意见?”
王怜花笑了:“没有。我就喜欢你自信的样子。”
“走吧。”沈浪站起身,“进去看看。”
两人趁着夜色,翻过了围墙。
落地的那一刻,他们就感觉到了不对。
太安静了。没有巡逻的脚步声,没有守卫的交谈声,连虫鸣都稀稀落落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吓跑了。整个陵园像一头沉睡的巨兽,张着嘴,等着猎物自己走进去。
沈浪扫了一眼内围的风灯,轻声道:“那些灯,你注意到了吗?”
王怜花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怎么了?”
“每隔十步一盏,照得墙根没有死角。但灯光的覆盖范围是有规律的——灯与灯之间,光影交叠的地方,会有一道极窄的暗影。”沈浪伸出手指,在空中比划了一下,“如果两个人同时行动,踩着这个暗影,从两盏灯中间穿过去,墙上的暗哨从夹层里往外看,只会看到灯光晃动,不会看到人。”
王怜花眼睛一亮:“你是说……”
“你从左边的灯影过去,我从右边的。”沈浪道,“暗哨在墙体内,视野有限,只要我们不进入他的正前方,他就看不见。”
王怜花仔细想了想,点头道:“可行。但你得先告诉我,你怎么知道暗哨的视线范围?”
沈浪看了看围墙的厚度,淡淡道:“猜的。”
王怜花深吸一口气,决定相信沈浪的直觉。
月黑风高。
守陵园外围的卫兵刚刚换过班,新上岗的士兵还没从困意中缓过来,打着哈欠,懒洋洋地靠在墙根。他们在这里守了不知多少年,警惕心早已被日复一日的无聊磨得所剩无几。
两道黑影贴着地面,无声无息地滑到了围墙下。
沈浪踩着灯影的边缘,身体紧贴着墙壁,像一片贴在墙上的纸。他屏住呼吸,缓缓移动,每走一步都要停下来听一听周围的动静。风灯在他头顶晃动,光影交错,将他的身影切割成碎片。
另一侧,王怜花也在移动。他的动作比沈浪更轻,像一只猫,四肢着地,几乎不发出任何声响。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墙上暗哨的位置,计算着视线的死角,每一步都踩在沈浪预判的盲区里。
两人几乎是同时到达了围墙的转角处。
沈浪朝王怜花打了个手势——你上墙,我进去。
王怜花点头,无声无息地扣住了墙砖的缝隙,然后像一只壁虎一样贴着墙面爬了上去。翻过墙头的那一刻,他看到了墙体内的暗哨——一个小小的夹层,只容一人蜷缩其中,面朝外,透过一道细长的缝隙向外窥探。暗哨里的守卫根本没注意到头顶有人掠过。
王怜花没有惊动他,继续向前,翻进了内院。
沈浪则选择了另一条路。他没有翻墙,而是沿着墙角绕到了正门附近。正门有两道岗,第一道在门外,第二道在门内。门外的守卫好对付,但门内的守卫视野开阔,想不被发现地溜进去,几乎不可能——除非有人替他引开注意力。
沈浪从怀中摸出一枚石子,轻轻弹了出去。石子落在远处的草丛里,发出一声轻微的响动,像是野猫踩断了枯枝。
门外的守卫果然被惊动了,两人对视一眼,提着手里的长枪朝草丛方向走去。
沈浪趁机闪身进了大门。
门内的守卫还在,但他的注意力被外面的动静吸引了片刻——只是片刻,但对沈浪来说足够了。
他像一阵风,从守卫的视线死角掠过,无声无息地进入了内院。
内院比外面安静得多,也危险得多。
十二个铁卫站在正殿门外,排成两列,一列六人,面朝外,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院中的每一个角落。他们的呼吸均匀,身形挺拔,一看就是训练有素的武林高手,绝非外围那些散兵游勇可比。
沈浪藏身在廊柱的阴影里,观察了片刻。
十二个人,站位很有讲究——两人一组,背对背,互为犄角。无论从哪个方向靠近,至少会有四个人同时发现你。而且他们的站位覆盖了整个殿门,没有任何死角。
硬闯不行。得让他们自己动。
沈浪朝院墙的另一侧看了一眼。王怜花已经翻进来了,正蹲在一棵槐树的树杈上,朝他打了个手势——准备好了。
沈浪点头。


  • 沈七嘉满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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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之后,院墙外忽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哨响,像是某种鸟类的叫声,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十二个铁卫同时警觉起来,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但没有人动。
沈浪皱了皱眉——这些人训练有素,不会轻易被调虎离山。
王怜花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又发出了一声哨响,这一次声音更近,仿佛就在墙外。
一个铁卫终于忍不住了,朝旁边的同伴低声说了句什么,然后提刀朝院墙方向走去。
他刚走出三步,沈浪动了。
他从廊柱的阴影中掠出,身形如鬼魅,无声无息地贴上了那个落单的铁卫,一掌切在对方的后颈。那人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便软软地倒了下去。
沈浪扶住他的身体轻轻放在地上,然后迅速退回阴影中。
整个过程不过一瞬。
剩下的十一个铁卫察觉到了异样——少了一个人。但他们没有慌乱,而是迅速调整了站位,填补了空缺。
沈浪暗暗点头——果然是精锐。
但他不需要打倒所有人。他只需要一个缺口。
王怜花显然明白他的意图。又是一声哨响,这一次声音从正门方向传来。
铁卫们的注意力再次被引开,沈浪趁机从廊柱后掠出,这一次他没有停留,而是直接朝殿门冲去。
他的轻功极快,快到铁卫们只感觉到一阵风从面前掠过,还没来得及反应,他已经到了殿门前。
门是锁着的。
沈浪没有时间去撬锁,一掌拍在门板上,内力吞吐,门闩应声而断。
殿门大开。
铁卫们终于反应过来,齐声大喝,朝沈浪扑来。但沈浪已经进了殿内,殿门在他身后合上。几乎同时,王怜花从正门飘了进来,他手中折扇一挥,拦住了冲在最前面的几个铁卫,不让他们进殿。但是王怜花很快发现,这些铁卫并没有进殿內的意图,他们只是专心对付自己,看来,里面供奉的实力,不需要他们闯入帮忙。意识到这一点,王怜花使出了全力,他要尽快处理掉这些铁卫,好进去殿內帮助沈浪。
殿内很安静。
沈浪站在门口,微微眯起了眼。
殿内没有点灯。不,也不是完全没有——正中央的矮几上摆着一盘棋,棋局两侧各坐了一个人。棋盘上方悬着一盏孤灯,灯罩低垂,光线只够照亮那一方棋盘和两只正在落子的手。灯影之外,是浓稠的、几乎能吞噬一切的黑暗。
两个人都没有抬头看他,甚至连眼角的余光都没有扫过来。仿佛他不是闯进来的,仿佛根本没有人闯进来,仿佛这盘棋才是世上唯一重要的事。
沈浪没有动。他屏住呼吸,目光在黑暗中缓缓扫过。殿内的陈设很简单——矮几,棋盘,两个蒲团,墙角堆着几卷散落的竹简。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他的目光最后落回那两个人身上。
左边的人约莫五十来岁,身形瘦削,面皮白净,下巴上蓄着三缕长髯,一身灰白色的长袍洗得发白。他落子的动作很慢,慢到像是在抚摸每一颗棋子,指腹在棋子上停留的时间比落子的时间还长。他看起来很闲,很淡,好像什么都不在意。
右边的人四十多岁,身材魁梧,即便坐着也比常人高出半个头。他穿着一件半旧的玄色长袍,袖口挽到肘部,露出两只粗壮的小臂。他的棋风与左边那人截然不同——落子极快,几乎是不假思索,棋子砸在棋盘上,发出清脆的“啪”声,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他看起来很自信,好像一切尽在掌握。
沈浪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移动,渐渐有了判断。
左边那个慢吞吞的人,每一次落子都像是在“回应”。不是进攻,不是防守,而是回应——对方下一步,他应一步。不争先,不落后,不急不躁,像一潭死水。这种沉稳和耐性,不是寻常人能有的。
右边那个落子如飞的人,看似掌控全局,但他的肩膀在微微绷紧——很细微,细微到一般人根本看不出来。可沈浪看出来了。那一丝绷紧不是疲惫,不是紧张,是压力。有人在给他施加压力。
沈浪的目光再次转向左边那个慢吞吞的人。他还是那副不紧不慢的样子,脸上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好像这盘棋的输赢与他毫无关系。但他在赢。他在不动声色地、一点一点地赢。
沈浪心中有了数——左边这位,是老晋王。
他抱拳,沉声道:“王爷,在下沈浪,有一事相求,特请王爷出关。”
没有人理他。
老晋王没有抬头,魁梧男人也没有抬头。棋盘上的棋子继续落下,啪,啪,不急不缓。
沈浪等了片刻,正要再开口,魁梧男人忽然道:“棋还没下完,等会儿。”声音粗犷洪亮,像一面大鼓被敲响,但他依然没有抬头。
沈浪没有等,他走到棋盘前。
对弈的两人还在继续。
沈浪突然发现,灯影之外的黑暗深处,有一个模糊的轮廓——一个人影盘膝坐在角落里,一动不动,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塑。
沈浪的心跳忽然慢了一拍。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那个人太“空”了。空到几乎没有存在感,空到他进来这么久,竟然完全没有察觉到那里还坐着一个人。那不是武功的高低,是一种心境的枯寂。
沈浪忽然明白了——为何两人不理会他,因为真正看守老晋王的,不是这个下棋的魁梧男人,而是角落里的那个人。那个像空气一样、让你根本注意不到他的人。
沈浪一转身迈步朝角落走去。
魁梧男人眉头一皱:“小子,你——”


2026-11-04 02:34: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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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没说完,沈浪已经冲了过去。他的身形快得几乎看不见,从魁梧男人身边掠过时带起一阵风,魁梧男人反应极快,站起身来,一掌拍出,掌风如山,直奔沈浪后背。
沈浪没有回头,也没有躲。他的剑在身后画了一个弧,剑尖精准地点在魁梧男人的掌心。“叮”的一声,像是金属碰撞。魁梧男人的手掌被震开,虎口发麻,整个人往后退了一步。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咧嘴笑了:“好剑法。”
白净男人——老晋王——坐在一旁,没有动手,也没有抬头。他只是拈起一枚被吹落的白子,轻轻放回棋盘上,动作不紧不慢。
沈浪没有理会他们,径直走到了黑暗深处那个人影面前。
他看清了那个人——一个身形枯瘦的老者,穿着一件灰扑扑的旧僧袍,没有头发,没有胡须,面容蜡黄,眉眼低垂。他盘膝坐在蒲团上,双手交叠放在膝头,眼睛闭着,像一棵枯了的老树,一动不动。
但是沈浪的剑动了。
剑光如惊鸿,在黑暗中划出一道银白色的弧线。这一剑又快又狠,没有丝毫试探,直奔那人的咽喉。
“叮——”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
那人也动了。一只干枯的手从黑暗中伸出来,两根手指稳稳夹住了沈浪的剑尖。剑身嗡嗡震颤,却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沈浪的瞳孔猛地一缩。他这一剑用了七成力,天下能空手接住的人屈指可数。而这个人不仅接住了,还是用两根手指,坐在那里,连站都没站起来。
灯影晃动,照亮了那人的脸。那是一张毫无特征的脸,面色蜡黄,眉眼低垂,像一片枯叶,像一块石头,像任何你见过转头就会忘记的东西。如果他不伸手,你甚至不会注意到他的存在。
“年轻人。”那人的声音沙哑,像砂纸摩擦,“你的剑不错。”
沈浪没有答话,手腕一震,内力如潮水般涌出,剑身剧烈震颤,试图震开那两根手指。那人松开手,沈浪的剑顺势收回。
两人对视了一瞬。
沈浪心中暗叹——这个人,果然难对付。
沈浪深吸一口气,剑势再变。
天绝三式,第一式。
剑光暴涨,如匹练般席卷而出,直奔那人的咽喉。这一剑比方才更快、更狠、更绝,不留余地。
那人终于站了起来。
他站起来的动作很慢,慢到你能看清他每一块骨骼的移动,但他的身形却在剑光抵达的前一刻诡异地偏移了半寸。剑尖擦着他的耳畔掠过,带下一缕灰白的发丝。
他抬起右手,一掌拍向沈浪胸口。掌风不凌厉,不霸道,甚至没有什么声音。但沈浪的脸色变了——这一掌的力道不在表面,在内里。它像水,无声无息,却能渗透一切。
沈浪不敢硬接,身形急转,剑走轻灵,以快打慢。他的剑法本就以灵动见长,此刻全力施展开来,剑光如织,将那人笼罩其中。
那人的应对却简单得可怕。他不闪不避,只是微微侧身、抬手、拂袖,每一个动作都极小,极省力,却恰到好处地化解了沈浪的每一剑。他的招式没有名字,没有套路,甚至算不上武功——只是最本能的反应。
但这种本能,是千锤百炼之后的本能。
沈浪越打越心惊。他的剑已经快到极致,却始终无法突破那人的防御。不是那人比他快,而是那人总能提前预判他的剑路,在他的剑到达之前就已经等在了一旁。这不是武功,是经验——十年、二十年、甚至三十年积累下来的、刻进骨头里的本能。
这个人,比自己功夫强。
沈浪心中有了判断,但他没有退。
他忽然剑式一变。
天绝三式,第三式。
这是他父亲创出的最后一剑,也是最强的一剑。不是快,不是狠,是“绝”——绝了对手所有的退路,绝了所有的变数,绝了所有的可能。
这一剑,沈浪从未在实战中使用过。因为用这一剑,需要的不只是武功,还有心境——要有必胜的决心,要有不顾一切的勇气,要有将生死置之度外的淡然。
剑光如月,照亮了整个大殿。
那人的眼中终于闪过一丝波动——不是恐惧,是惊讶。像是一个活了很久、见过很多的人,忽然见到了一个他没见过的东西。
他伸出双手,双掌合十,硬接了这一剑。
剑尖抵在他的掌心,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火花四溅。他的身体往后滑了数尺,双脚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痕。
他的手掌在流血。
但他接住了。
沈浪的剑停在他掌中,再也无法前进。
两人僵持在那里,内力碰撞,气浪翻涌,殿内的灰尘被卷起,迷了人眼。
下棋的两人早已停了手。魁梧男人站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他在这里守了十年,从没见过这个人流血,也从没见过这个人露出那种表情。
那不是痛苦,是欣慰。
“天绝第三式。”那人缓缓开口,声音依然沙哑,但多了一丝说不清的情绪,“你是沈天君的儿子?”
沈浪没有说话,他的内力已经消耗大半,全靠一口气撑着。
那人忽然松开了手。
沈浪的剑往前一送,在那人咽喉处停住了。
他没有刺下去。
两人对视着,一个剑尖抵喉,一个空手而立。殿内安静得能听见油灯燃烧的噼啪声。
“为什么不刺?”那人问。
沈浪收剑入鞘,淡淡道:“你不是我的敌人。”
那人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但确实在笑。
“果然是沈天君的儿子。”他说,然后重新盘膝坐下,闭上了眼。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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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口气追完了,写的真好,勾的我心痒痒,好期待沈七相遇,大大什么时候更新啊!


  • 沈七嘉满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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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外,喊杀声渐渐小了——王怜花已将铁卫解决。魁梧男人来到殿门口,拦住了进来的王怜花。他没有出招,只是沉默地拦在那里。王怜花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也没有出招。两人对峙着,像两尊石像。
沈浪已走到棋盘前,再次面向老晋王。
老晋王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那目光还是淡淡的,波澜不惊。
“本王不想出去,”他的声音也淡淡的,手指轻轻抚摸着一颗白子,“你走吧。”
沈浪没有走。
他忽然笑了一下,拉过一旁的蒲团,在老晋王对面坐了下来。
“是棋还没下完吗?”沈浪笑道,伸手从散落的棋盒里拈起一枚黑子,放在棋盘上。
啪的一声,清脆利落。
老晋王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
沈浪又放了一枚。
啪。
又一枚。
他落子极快,几乎是不假思索,棋子砸在棋盘上,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气势。
老晋王终于抬起头,真正看了他一眼。
“年轻人,你在做什么?”声音还是淡淡的,像秋天的风,不冷不热。
“陪您下棋,”沈浪又放下一枚黑子,“在下陪您下完这盘棋。”
老晋王没有说话。
沈浪继续落子,一枚接一枚,将棋盘上精心布局的白子一颗颗逼入绝境。他的棋路不算精妙,甚至有些粗野,但他看得很准——这盘棋的核心不在输赢,在耗。老晋王用十年磨掉了对手的锐气,也磨掉了自己的心气。
“王爷好棋艺。”沈浪一边落子一边说,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气,“这盘棋下了十年,换了谁坐在对面,都会被您磨得没脾气。”
老晋王不答。
“但在下生来就没脾气。”沈浪抬起头,看着老晋王的眼睛,“所以不怕磨。”
老晋王的目光微微动了一下——很轻,像风吹过水面,只起了一道极细的纹。
沈浪将手中的黑子放回棋盒,拍了拍手,站起身来。
“棋下完了。王爷被囚十年,可知外面的天下变成了什么样子?”
老晋王没有回答。他的手指停在棋盘上,没有动。
沈浪也不等他回答,自顾自地说下去:“先帝在位二十二年,五征漠北,下西洋,修大典,去年驾崩了。”
老晋王的眼睛没有波澜。这些他都知道——即使被关在这里,消息还是能传进来。
“当今天子登基不到一年,也于前日驾崩了。”沈浪的声音低了下来,“太子未在京城,有人勾结藩王,欲在半路劫杀太子,夺那九五之位。”
老晋王的手指微微一顿。
沈浪看着他的眼睛,缓缓道:“王爷当年在南京读书时,与天子手足情深。可曾料到,他的儿子——您的侄子——如今正被人追杀,生死未卜?”
老晋王的目光终于有了一丝变化。
“你提这些,做什么?”他开口,声音依然平淡,但平淡底下,有一丝极细的裂痕。
沈浪没有坐下,就站在那里,声音不高不低。
“王爷在南京读书的时候,天下初定,你们兄弟几人,同窗共读,情同手足。”他顿了顿,“后来江山易主,王爷心里不服,先帝心里也清楚。再后来,王爷的弟弟在先帝面前进谗言,说王爷谋反。先帝正愁找不到借口,一道旨意,革了王爷的王爵,命您来守这陵园。”
沈浪停了一下。
“这一守,就是十年。”
老晋王的脸上依然没有什么表情,但他放下了手中的棋子。那枚白子落在棋盘上,发出极轻的一声响。
沈浪知道,他在听。
“王爷可知道,您那个弟弟如今在做什么?”
老晋王抬眼看他。
“他勾结其他藩王,一边出兵快活城,一边在两京途中劫杀太子。”沈浪一字一句道,“一旦太子遇难,天下必将大乱。到时候,生灵涂炭,百姓遭殃——会和当年那场战乱,一模一样。”
老晋王的呼吸有了一丝变化。很轻,很细,但沈浪听到了。
沈浪的声音不高,却每个字都清清楚楚:“王爷被囚十年,恨先帝,恨这个江山,恨所有人。为了抵御这些恨,您把自己磨成了一潭死水。但王爷有没有想过——您恨的是先帝,不是这个天下。先帝已经驾崩了。刚刚驾崩的天子,是您当年同窗手足。您忍心看着他的儿子被人劫杀在路上?您忍心看着这天下再乱一次?”
老晋王没有说话。
殿内安静了很久。
油灯的火苗跳了跳,在墙上投下摇晃的影子。
“十年了。”老晋王终于开口,声音依然平淡,但平淡中多了一丝沙哑,“我还能做什么?”
沈浪听出了那个细微的变化——“本王”变成了“我”。他没有点破,只是道:“王爷虽然被废,但您的旧部还在。只要王爷一句话,他们就会回来。”
“若我什么都不想做呢?”
“那就不做。”沈浪道,“但就算什么都不做,也要出去看看。去看看外面的天,去看看外面的人。关在这里十年,您不闷吗?”
老晋王没有回答。
殿内又安静了下来。
过了很久,久到门口对峙的两人都忍不住侧目,老晋王缓缓站起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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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动作很慢,慢到像是在做一件需要很大力气才能做到的事。但他站得很直。腰背挺直,目光平静,不像一个被囚了十年的人。
“我跟你出去。”他说,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
魁梧男人一愣:“你——”
他还没有说出什么,王怜花的折扇已经抵住了他的咽喉。
枯坐角落的灰袍僧人忽然开口了,声音沙哑,像风吹过枯枝:“他想出去就出去吧。他自由了,你也自由了。”
魁梧男人长出一口气,放下了手。他转头看了看殿外的夜空,叹道:“没错。我们虽然是看守的人,这十年又和他有什么区别。”
老晋王没有看他们,只是对沈浪道:“我跟你出去,不代表我要为你们做什么。我只是想看看,外面的天,还是不是当年的天。”
沈浪抱拳:“王爷肯出陵园,已是万幸。”
老晋王没有再说话,抬脚朝殿门走去。
走了两步,他忽然停下来,对王怜花道:“也放了他吧。”他又回头看了一眼角落里那个灰袍僧人。僧人闭着眼睛,像一尊化石。老晋王没有再说什么,转回头,继续走。
殿门打开,夜风扑面而来,吹得他的衣袍猎猎作响。
他站在台阶上,望着漆黑的天空,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十年了。
他出来了。
但他只是站在那里,没有迈步。沈浪站在他身后,没有催促。王怜花放下折扇,看了一眼老晋王,又看了一眼沈浪,想说什么,又把话咽了回去。
老晋王站在那里,望着远处的围墙,望着围墙外面他十年没有见过的世界。
然后他抬脚,走下了台阶。
王怜花连忙跟上,沈浪走在最后。
三人穿过内院,经过那些被打死的铁卫,走出了外围。门外,夜风更大,吹得人衣袂翻飞。
黑蛇的马车已奉命等在外面。王怜花掀开车帘,老晋王弯腰上了车。
车轮转动,朝着城里的方向驶去。
马车里很安静。老晋王闭着眼睛,靠在车壁上,像一尊雕塑。王怜花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沈浪。
“王爷。”沈浪忍不住道,“快活城那边……”
“我说了,帮不了你们。”老晋王打断他,声音平淡。
沈浪沉默了片刻,正要说什么,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三人同时警觉起来。王怜花手按上了腰间的折扇,沈浪也按住了剑柄。
马蹄声越来越近,一匹快马从官道上疾驰而来。马上的人一身白衣,风尘仆仆,在夜色中格外显眼。
沈浪眯起眼睛,忽然一愣:“白飞飞?”
白飞飞勒住缰绳,翻身下马,踉跄了一下,显然是赶了太久的路。她脸色苍白,嘴唇干裂,但一双眼睛依然清亮。
她顾不上喘气,从怀中取出一封密封的信笺,递到沈浪手中。
“沈浪,七七让我送来的。太子手谕。”
沈浪接过信笺,瞳孔微缩:“你们遇见了太子?”
“没错。我们在济南救了太子,七七求了这份手谕,是给老晋王的。”白飞飞的声音沙哑,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沈浪没再多问,立刻将手谕递到老晋王面前,并打开了火折子:“王爷,请看。”
老晋王睁开眼睛,接过手谕,就着火折子展开看了一眼。
手谕上的字迹刚劲有力,笔锋凌厉。太子的印玺鲜红如血。信上写着:天子驾崩,藩王同谋,意欲谋反。本太子在济南遇刺,幸得义士相救。皇叔虽被幽禁,然忠心可鉴。本太子命你即刻召集旧部,清除叛逆,守护社稷。本太子继位后,恢复王位,世袭罔替。
老晋王的手微微发抖。
这封太子手谕,像是投进了死水的一颗石子、荡开了十年的沉寂。
他抬起头,看着沈浪。沈浪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老晋王又低头看了一遍手谕。他的目光在“皇叔”两个字上停了很久,然后慢慢移到“清除叛逆”四个字上。
他将手谕小心地折好,收入怀中,然后缓缓道:“走,我带你们去找旧部。”
沈浪吹灭火折子,示意黑蛇继续赶车。
“晋王的人马,已经出发去快活城了吧?”他问。
沈浪点头:“恐怕已经攻城了。”
老晋王沉默了片刻,忽然道:“分头行动。”
他转头看向王怜花:“你拿着我的信物,先去太原府找陈虎。他现在是威震镖局的总镖头,让他召集旧部,火速赶往快活城。”
王怜花接过老晋王递来的玉佩,跳下马车。白飞飞将自己的马让给他。
老晋王又道:“告诉他,不是帮我,是帮太子。事成之后,恢复王位,世袭罔替。这句话,是太子手谕上写的,我一个字的。”
王怜花抱拳:“王爷放心。”
马蹄声响起,王怜花策马而去,转眼消失在官道尽头。
马车继续向前,朝快活城的方向疾驰。
老晋王靠在车壁上,闭着眼睛。但他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很久很久没有过的、对明天的期待。
白飞飞也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沈浪坐在她对面,目光落在车帘上,心思却飘到了很远的地方。
忍了又忍,他终于开口。
“飞飞。”
白飞飞睁开眼,看了他一眼。她知道他要问什么。
“七七她……还好吗?”
“还好。”白飞飞顿了顿,“就是瘦了些。”
“她现在在哪?”
“在回快活城的路上。”
“和谁一起?”
“神医,还有我妹妹。”
沈浪点了点头,又沉默了。片刻后,他又低声问:“她有没有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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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飞飞看了他一眼,道:“她说,快活城的事要紧。”
沈浪没有再问。白飞飞也没有再多说。
车厢里安静下来。
沈浪垂下眼,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剑柄。他想起了一些往事——他曾经因为恼羞成怒骂走过她;他曾经因为感情混沌拒绝过她;他曾经因为她是快活王的女儿推开过她。她被误解、被毁容、被刺伤、被拒绝,每一次都一个人扛着,从来不抱怨,不纠缠,不软弱。现在他突然很迷茫——自己在她心里,到底算什么?
“她心里到底还有没有我?”沈浪低声道,不知是在问白飞飞,还是在问自己。
老晋王没有睁眼,声音淡淡的,像是在自言自语。
“她要是心里没有你,就不会瘦了。”
沈浪一怔,转头看向老晋王。老晋王依然闭着眼睛,面色平静,仿佛只是随口说了一句无关紧要的话,然后便不再开口。
沈浪愣在那里,许久没有动。
车轮辘辘,马蹄哒哒。
他忽然笑了一下。
是啊。她心里怎么可能没有他?她心里要是没有他,怎么会瘦?她要是真的不在乎他,怎么会躲着他?她越是这样逃避,越是说明她放不下。
他不需要再做什么。他只需要——跟在她身边。一直在她身边。
白飞飞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但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马车继续向前,朝快活城的方向疾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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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待后续


2026-11-04 02:28: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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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浪和王怜花离开了快活城,快活王还未回来,快活城的主心骨是熊猫儿。
熊猫儿站在东城墙上,望着远处官道的方向,直到那两匹马的影子彻底消失在夜色里,才收回目光。百灵、阿音、宋离、冷大、冷三站在他身后,谁也没有说话。
“别看了。”阿音终于开口,“他们走远了。”
熊猫儿低声说了一句:“三天。”
“什么?”
“沈浪说的,三天就能回来。”熊猫儿回头看着他们,“三天之内,义父就能回来,沈浪搬来的救兵也会到。咱们得撑到时候。来,一起商量一下守城方案。”
几人来到城楼里。熊猫儿进来后也不寒暄,径直走到桌案前,摊开一张快活城的舆图——是阿音下午从快活王的书房里翻出来的,上面标注着城墙厚度、城门位置、粮仓和武库的分布。
“东门最重要。”熊猫儿的手指点在舆图东侧,“去年修葺时只加固了南面和西面,东墙还没来得及动工。如果我是对方,我会主攻东墙。”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众人:“东门我和百灵来守。”
百灵看了他一眼,没有说什么,只是往前站了一步,站在他身旁。
“南门交给我。”阿音道。
“西门我和三弟守着。”冷大说。
“北门我来。”宋离的声音不大,但很稳。
熊猫儿抬起头看了宋离一眼。宋离的伤已经好了大半,脸色不像之前那么苍白,但终究是大伤初愈。熊猫儿想说什么,宋离似乎知道他要说什么,抢先道:“不碍事。”
熊猫儿没有多劝,低下头继续看舆图。
“守城的人数,阿音你清点过吗?”
阿音从袖中取出一张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和数字。“疾风骑士三十五人。”他顿了顿,“再加上城里会功夫的兄弟,拢共凑够二百四十人。”
“壮丁呢?”
“五百出头。没经过训练,搬搬石头、运运箭矢还行,真上了城墙,怕是撑不了多久。”
熊猫儿沉默了片刻,道:“够了。壮丁再挑八十人上城墙,每个城门分二十人,搬石头、递箭矢、抬伤员。其余的在內城运送物资。城墙上主力还是咱们自己的人。”
冷大点头:“熊少侠安排得合理。”
“老弱妇孺撤离完了吗?”熊猫儿又问。
“已经护送出去了。”阿音道,“白姑娘走之前都安排好了,走的密道,往幽灵宫方向去了。剩下的都是能拿刀的。”
熊猫儿应了一声,直起身,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行了,大伙都去各城门准备吧。明天一早,晋王的人马就到了。”
众人陆续散去。
熊猫儿转身对妻子道:“百灵,你回去休息一会儿吧,这里有我。”
百灵抓住他手摇头道:“大哥,我不回去,我要一直陪在你身边。”
熊猫儿没有勉强妻子,回握住她手点点头,然后两人一起去城内清点人手、搬运守城物资。
第二天天还没亮,警钟就响了。
熊猫儿从椅子上跳起来——他昨晚根本没回房,就在东城门楼里凑合了一夜。百灵还是让熊猫儿送回房歇了两个时辰,这会儿已经赶到城墙上了。
熊猫儿抓起乾坤葫芦,大步往外走,阿音正从南门方向跑过来——南门现在还不用他坐守。两人对视一眼,谁也没说话,一起往城墙方向走去。
宋离站在北门城头,晨风吹起他的衣袍,腰间的刀在晨光中泛着冷光。守城物资已经齐备,守城人员已经安排好。他目光深邃,身形坚毅,等待着来犯之敌。
冷大和冷三站在西门城头,两兄弟并肩而立。他们是仁义山庄的人,但并没有丝毫懈怠,这里有他们的朋友,也有需要他们保护的老百姓。
百灵来到熊猫儿和阿音身边,低声道:“箭矢我已经让人清点过了,堆在东墙下面。滚石檑木也到位了。”
熊猫儿点了点头。
城外,烟尘滚滚,遮天蔽日。
晋王的大军像一条灰黄色的巨龙,从官道上铺天盖地地涌来。骑兵在前,步兵在后,中间夹杂着投石车、云梯、攻城锤。旌旗猎猎,上面绣着一个大大的“晋”字,在晨风中翻卷如浪。
队伍绵延数里,一眼望不到头。
“至少三千人。”阿音叹道。
熊猫儿和百灵没有说话。
敌军在城外一里处停下。一个将领策马上前,仰头望着城头,高声喊道:“晋王有令!快活城贼寇在此盘踞多年,如若献城投降,既往不咎!若敢抵抗,城破之日,鸡犬不留!”
熊猫儿看了他一眼,然后转头对阿音说:“这人嗓门比我都大。”
阿音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是挺大。”
“让他再喊几句,天就彻底亮了,不用鸡叫啦。”
百灵轻轻碰了碰熊猫儿的胳膊,低声道:“大哥,别贫了。”
熊猫儿笑了笑,走到垛口前,低头看着城下那将领,懒洋洋地道:“回去告诉你们晋王,快活城不欢迎他。他要是不服,自己来拿。”
那将领脸色一变,正要开口,熊猫儿已经转身走了。
“准备——”他举起乾坤葫芦,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遍了整段城墙,“放箭!”
城头上,数百支箭矢如雨点般倾泻而下。
晋王的军队没想到他们会主动出击,前排的骑兵顿时人仰马翻,惨叫声此起彼伏。那将领狼狈地拨马后退,边退边喊:“攻城!给我攻城!”
大战,正式打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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