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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晒戏〗四洲志:你说,我是你最伟大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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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情大背景。
德古勒丝国为临海小国,经济发展易受海啸等灾祸的影响,臣民愚昧无知,统治者以诸多规矩束缚下级,等级制度与礼仪制度极其森严。
前情时间线。
德古勒丝国。三年。公主出生
德古勒丝国。六年。王后开始用极端的方式管教公主,对礼仪的苛求度达到极度。
德古勒丝国。十年。公主第一次和国王独处,感觉到国王的温柔博学。
德古勒丝国。十八年。公主情窦初开,对国王逐渐开始有别的想法。
德古勒丝国。二十年。公主确定自己爱的人就是国王。
德古勒丝国。二十一年。公主在款待游吟诗人的宫廷舞会上遇到了女巫。
德古勒丝国。二十二年。公主派女巫通过巫术蛊惑王后,王后神智逐渐开始不清晰。同年,公主对国王表白心迹,国王有被吓到,疏远公主。
德古勒丝国。二十三年。王后的神智近乎达到紊乱的标准。公主三次表白被拒。同年冬,公主杀死国王,并推托给神志不清的王后。某次公主食用国王尸体被疯了的王后撞破。
德古勒丝国。二十四年。春,公主成为女王。旧后被流放到黑森林(旧后对这段没有什么过多的记忆,因为整个人疯疯癫癫,从她的第一卷里可以发现,她以为公主吃人是前两天发生的,但是其实已经过去很久了)


IP属地:湖北来自Android客户端63楼2025-02-11 02: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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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面依旧是咸阳小同志,她在本篇戏文中饰演谢韫娇。


    IP属地:湖北来自Android客户端64楼2025-02-11 02: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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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4-21 14:08: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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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姊妹
      ·
      谢韫娇
      年关将至,大雪如絮,天儿越发冷下去,牖外瞧着光秃秃白茫茫一片。又恰赶上国丧,歇了六马仰秣的梨园事儿,整日里捏腔拿调的遮粉滴酥美人儿也没了声息,四下俱静,别生出些悲戚闲愁来。
      囫囵小憩起来,侍弄昨儿新得的白梅一束,与婢子丫头们扯着闲话。说中秋那会子才拜过宫里头的娘娘们,祝过康泰,不到腊月太后娘娘就忽的薨逝。丫头们七嘴八舌谈着甚么生死由天,却也难免不让人觉着命数玄妙得紧,活着死了皆是个无依无靠无着落的事儿。
      心里头越发有些闷闷的,叹了口气,摆手让她们个个都四下散了。回过头瞧磬口的檀梅正向着雕花窗外头舒展,看着倒教人欢喜些,最好是都像这束玉梅有个盼头念想。
      想到盼头,韫娇忽又念起偏院的姨妈前几日便说是到了日子,需得防着寤生。却是这雪教得不少丫头婆子都疏懒了几分,她连今儿也不晓得这孩子可顺利诞否。新生的粉团儿,到底是有些挂念,再央着打发人去询。又嘱了丫头去摘外头梅枝上落着的琼雪,自个儿取来茶具热汤,且聊以慰藉。
      ·
      谢媞
      眼瞧着年关将近,宫里太后突然间就没了。不久前,谢媞进宫去看望她姑姑时,也曾远远看了一眼,那会儿看着太后身子骨还算是硬朗,没想到这会儿…
      透过窗棂,瞧见雪花纷飞,压在枝头,院落的花纷谢,单单梅花绽在枝头,为单调的素色缀了些红,倒是别有一番风味。屋子里暖炉生着腾腾热气,暖和潮湿的气息让她有些发困,缓缓打了个哈欠,面容满是倦意。丫鬟们看着主子入冬以来就时常犯困,打趣道主子定是整日待在屋子里,闷得慌。谢媞愣了一下,她似乎自从入冬以来就鲜少出门了,想了想,最近没有怎么见阿姊,去看看好了。便唤了丫鬟拿了裘衣给披上,刚踏出去门槛,一股冷气袭来,把她吹得清醒了不少,披着裘衣身子却还是有些发抖,又让人拿了手炉来,方觉得暖和了。
      路过偏院,原想进去看看,婴儿的啼哭声倏地传出来,冬日里的寂静被打破。她顿住脚步,折了回去,算了,这声音听着闹心,进去了可不是自找没趣吗,还是去阿姊那里吧,这里完了让人送些东西,表个心意就够了。彳亍至阿姊院前,瞧着院子里没人,小跑着奔向屋内,嘴里嚷着阿姊,阿姊,入屋瞧见阿姊正煮着茶,氤氲的热气翻腾着,透着茶的芬香,钻入她的鼻尖,她笑着嚷嚷着:“阿姊阿姊,你肯定不会嫌弃我来你这里蹭茶吃对不对”那人还没来得及答复,她便自顾自的接了一句“我就知道阿姊最好了”


      IP属地:湖北来自Android客户端65楼2025-02-11 02: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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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韫娇
        薄薄的水雾气儿弥漫开,热茶里头掺着寒凉物什,却混作个灵物儿。茗香散着沁入心,有股子圣贤书中混沌为天混沌为地的妙趣儿。渐是宽心弯了唇,柔荑捻几撮明前的芽尖,指尖亦染馥郁味儿,暗叹炒者手艺之精绝。清盏渐昏黄,瞧着越发如浊泪,执盅而略略颤着,好容易宽解下的心思又被勾起。胡乱淬了一口自个儿的闲愁满腹,不当因女儿多烦忧负了这上佳龙井。
        正是洗浮垢盖了乳,静静候着时候,忽听到脆生生一句,嗬,料峭时节好难得的可心人。身上落了些雪,娉婷模样愈发显得像个下凡仙子。却吵闹像只雀儿,冷清惯了的房里生机一时勃勃得很,直教人欢喜。
        韫娇向来慕她性子玲珑使人心生爱怜,不像自己这从小到大皆是个药罐子,不见大好,总病恹恹的沉着个脸不讨喜,也就阿媞愿意多陪上一刻。
        故而与阿媞相处的时日,总有些极珍重的意思,是酸客说的甚么天心月圆华枝春满的好像儿。韫娇弯了唇,柔了眉眼,收了收自己疏懒架子,抬手去招她。
        “哪能讨嫌?外头下着雪这样冷,新煎的龙井,快过来予你茶水吃一盏。”
        唤来婆子烘了烘炭炉子,半倚着丫头颤巍巍站起来。屋里暖和,怕她上了肺火,有心想帮她解裘衣。拖着个破弱身子挪向她,瞧她被寒风凛冽冻出来的两颊,靠近呵气,解她襟带,冒着酸水心疼。
        “原是我这做姐姐的只顾年纪痴长,没半点玲珑心窍,这样的天竟也让你跑来瞧我,当是我去看你才是。”
        叹着气又想起偏院那事,料想她路过应当知晓里头消息,急着问询吸了口冷气,当下又掩唇扶着咳了好一阵,只得去取茶盅,浅呷几口才算完,启唇摇头自嘲。
        “想问问你偏院姨娘可生了不曾,却也连说话都能被呛上,坏了茶性,果真是个蠢物。”
        “这些日子丁国忧,大家心里头都闷着不爽快,也只有我这被阎王放了一次又一次的人想的开——哎,都是命数。”
        许是见她激动得很,说起话儿也颠三倒四的,竟连这种混话也说得,不是会惹阿媞更不高兴么。暗骂了自己句糊涂,不知如何再开口,扶着缓缓坐下摇头又轻叹了口气。
        ·
        谢媞
        谢媞比阿姊小了两个年头,打她记事起,阿姊的脸色似乎永远是苍白的,稍稍受了寒便要卧床十几天,也不见得好。阿姊却从来没有怨过,每每对着漆黑的药汤,虽说不喜,也能皱着眉头,咬牙喝下去,强忍着不吐出来。她幼时得了风寒,娘亲给她端来药,她想阿姊虽说皱着眉,也能一口气喝完,想必是不大苦的,便灌了一大口,刚刚入口就吐了出来,任由娘亲如何哄也没法再喝下去,最后还是爹爹板着脸吓她,才勉强咽了下去,过后虽是吃了蜜饯也无法冲掉口腔中泛着的苦。
        她那时仿佛意识到了阿姊的苦,阿姊的懂事和乖巧。也愿意多陪陪阿姊,阿姊总是沉着脸,眉眼间染着忧愁,她便次次喜着脸,蹦着跳着去找阿姊,同她讲些趣事儿,逗她笑笑。阿姊总是什么事都自己担着,不让她们担心,阿姊太懂事了…懂事的让她害怕。
        阿姊待她极好,有什么吃的玩的都要给她先送上一份,她煮茶的手艺精湛,谁吃了也赞不绝口。抿了口茶,眼瞧着阿姊颤巍巍的站起来,心下蔓过担心,阿姊的身子还不见好,还隐隐有加重的趋势。见阿姊过来,谢媞忙起了身,阿姊原是来解她襟带,眼里有些懊悔,是她疏忽了,怎能让阿姊来解,耳畔响起阿姊自责的声音,忙回道:“阿姊怎么这么说,是我闷在屋里无聊,自作主张要来…”还未说完,就听见着了咳嗽声,也顾不上说了,扶着她的胳膊,轻轻拍着背,眼里缀着担忧,看她要去取茶蛊,急着喊丫鬟取来给她递去。见她不咳了,扶着她坐下,听她念叨自己,心疼得紧“阿姊莫要自嘲,这身子好好养着便会好,阎王放了阿姊,定是觉得阿姊貌美又知书达理,不舍得带走 ”“偏院的姨娘再我来的路上生了,本想进去看看,我听婴孩的声音闹心,也没进去,若是阿姊挂念,我回去的时候进去瞧瞧”“太后娘娘突然间就薨了,这命数也是玄…看开了也就什么都好了“苦尽甘来嘛。”


        IP属地:湖北来自Android客户端66楼2025-02-11 02: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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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韫娇
          “原是咳惯了的,阿媞不必紧张。倒是嘴跟抹了蜜一样,甜的很。哎,何必这么说我这种半身子都……”
          今儿自个儿是怎的了,不停要提这浑话儿。韫娇蹙着眉,启了盖急急压了一口。听阿媞说那孩子啼哭,知是个身体康健的主儿,低头又瞧见上等的芽尖正缓缓沉底,因着举动间或还能飘着浮起些。很有些柳暗花明的意思,她弯唇逐渐笑了。倏地就想起刘郎在书里写的那句“病树前头万木春”,真是应了现在这模样。不自主念叨了句佛祖,又慢送了口茗茶,抬首摇头。
          “不必麻烦阿媞,外头雪这样大,改日艳阳天我亲自去瞧瞧。也是,我们阿媞也是年纪轻轻的小姑娘,小孩子哭起来确实是招人烦的,怕也就我这样儿的偏喜欢往跟前凑。”
          听她顺着话说什么命数,有些小童偏端大人架的味道,可爱得紧。噗嗤笑了,探身捻帕去拭阿媞唇边遗留的茶水,越看越觉得好看得很,心里头软得像谭春水似的。抬手去捏她白玉般的脸,触手却凉得很,又攒了眉佯怒,叫丫头拿来刚收起来的手炉子,塞给她。
          “下次没我嘱咐,不许再来我院儿。左右近来都闲着,今儿若是这雪不停,你就睡我屋里头不许出去。”
          又扶着桌直腰坐下,捧着茶呷着偏头去看外头雪什么时候才能停。没半点太阳要出来的样子,阴云还浓得很,倒是外头树上挂着雪,好看又惹人愁。一半是琼枝如玉,一半是雪压枝低,因缘随法,说不清却又感受得真。
          韫娇想着天公作美许是能和她说个浑天的话儿,不急这一时的唠天扯家常。又恰是逢着那矫情性子上来,一时也就放任自个儿看得痴了,数众感概,不知从何说起。骂自己嘴笨极了,憋了半晌才说了句:“命数玄,连这雪也是玄乎的。”茶已是见了底,浓得微苦起来。方才还清透讨人爱,现今却如平日里自个儿喝的黑罐子药一样,一股子遭人嫌的味。
          浮云吹作雪,世味煮成茶。真是同物异理,阴阳相生,妙得很。她心思逐渐宽解下来,又有阿媞作陪,兴致渐高,双颊上了霞郁了靥欢,难得高兴。
          “看开就好了看开就好了。太后娘娘她老人家驾鹤西行,许是太向往极乐也不一定?是我愚钝会错意,还整日里抱着忧天悯人的模样。”
          ·
          谢媞
          谢媞坐在阿姊身边,耳边响起阿姊的声,心中不可避免的泛起一股酸楚,她的阿姊总是这样……咳都咳惯了有多难受啊。还谈什么半截身子都……净是胡说,阿姊身子是不好,可也没有到那种程度,再说近些日子阿姊身体愈发不好,爹爹那天瞧见以后就四处为她寻医问药,想必阿姊的身子快好了。看阿姊不再谈,谢媞也没有说什么,她要是说了什么阿姊定要好一通安慰,还是不说了,平白无故让阿姊担心算什么,阿姊身体本来就不好,还要反过来让她担心。
          见阿姊瞧着茶杯笑了出来,忍不住弯着头去看,也低低笑了出来。心下高兴了几分,柳暗花明又一村,这定是佛祖给的暗示,阿姊真的快好了……
          “哪是因为我年小,小孩子烦得很,吵吵嚷嚷的,我没个定性自然不喜欢和小孩儿凑在一块,阿姊不一样,阿姊兰心蕙性,能哄得住,像我这般就不行”
          阿姊的手触在她的脸上,见阿姊攒了眉佯装怒气,好笑之余心中也是暖洋洋的,接过阿姊递来的手炉,面上正经道:“阿姊,我和你保证”“下次你不叫我,我肯定不来”看她笑了,她低声又说了一句“来也是偷偷的来。”余光瞥见阿姊又要生气,慌忙补了一句“来的话我定挑个晴朗天儿,哪能让你担心”
          阿姊偏头去看外头,没头没尾来了句命数玄,雪也玄,她也偏头瞧着外面除了茫茫素色,什么也看不着,索性没有应承。
          看阿姊渐渐高兴起来了,面上也有了喜色。“是啊,看开了就好了……”


          IP属地:湖北来自Android客户端67楼2025-02-11 02: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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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韫娇
            阿媞总喜欢夸她,韫娇抿唇笑着摇头,起先还以为是世家姐妹间的客套话儿,如今这样熟稔也常这般,她私心里觉是儿时礼教过当的果。阿媞纵是瞧着不羁似个小魔王,实则还是被拘着了性子,也难为她还能这样可心,免不了心疼。未敛笑意却微微蹙了眉,瞧着人捧着手炉子脸色润起来,招了婢子将半旧的绸帘子挑开半扇,略能透进些风,免她一冷一热又可要喝那苦涩涩的药来。略展了眉啭了音,从玉喉里滚出一句笑来。
            “哪的话,我原想着你活泼,与谁都聊得来,嫌烦本是应当。甚么兰质蕙心,闹起来我也是拦不住的,不过图个热闹劲儿。”
            她古灵精怪得很,到底逗了笑,噗地又笑得稍稍弯了腰。又想着自个儿这时候怎能纵了这丫头的灵光,日后指不定哪日得染风寒。勉强憋了笑,偏了首,只用一汪余光去看她,故意予她一记白眼吃。
            “你只管来,来了我也不理。”
            丢下句话搁了茶就起了身往内室去,原是像故作生了气不理她。只透过米黄画缯悄悄去窥她,却也看不清个什么,又恐她冒着雪回去。一时半刻不知怎么是好,索性去雕花柜里头又抱来一床枕被,只当是为她晚上睡这儿做个准备。然而人在兴头上,哪有那么容易就掐了话茬儿,听阿媞念叨句,觉是自己唐突了让她听了半糊涂,压下不提那些玄事儿,随便应了一句又不自主就开口念着陈年的琐碎杂事。
            “可不是,看开了什么都好了。一会子我去央婆子替你给你院儿里说一声,你就安心在这儿歇着。雪这样纷扬,白日生烟,可让人觉得活着是极好的事儿。也是许久不见你,七姑八姨的一嘴子事儿我全落下了,许是得烦你帮我再理上一理。”
            “茶是个妙物却也只头一盏好吃,你吃罢了就放那儿我来收,晚间备了些热牛乳和酥糕,保你欢喜。到时候掌上灯,惺忪着准你像小时候一样说一宿的话儿。服丧里头,赶明儿大略也没个要紧事儿,晨昏时候不必担心虑着,我起早打发人去,就说我身子骨不适你侍候着,也得体。”
            歪在榻上铺展着棉被,自觉自个儿聒噪说个没完,也不晓阿媞愿是不愿,就兀自想留她直陪着。身子骨越发孱弱下去,她半听过一句大夫说她这病邪得很,难除根儿,胡乱打发了就算了。料想自己也难有长日子活,入了半截土的人了,总是想抓眼前的暖。
            哎,想这些做什么,挥开杂绪,叫婆子将那小桌放上来,再上一碟梅花糕,安置妥当了又轻言缓语地招她来。
            “来里头歇着,吃些甜的解解口。”
            ·


            IP属地:湖北来自Android客户端68楼2025-02-11 02: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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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面是沧州小同学!


              IP属地:湖北来自Android客户端69楼2025-02-11 02: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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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杏子又青了,和青青的绿叶在融融的金灿灿的光影里。树影星星点点,落在屋瓦和庭院,黄狗和家鸡间。浓浓的炊烟裹着蓝蓝的天,又逃去远方的田野,远方的山头去藏踪匿迹,或许留下一片淡淡的白痕静静地流淌开去,须臾,只剩几缕丝线无厘头地胡乱纺织。辨不清是什么模样,只顺着它蜿蜒到田野。
                田野是流动的,水在流,草在游,劳作的脊梁弓起又弯下,随着田野的呼吸一起一伏。田野是有生命的。小荷是田野的孩子。湿漉漉的泥土裹着小荷的脚步,温柔地包容着奔跑的小荷,一截截青翠的秧苗顺着小荷带来的风一起,它们在风里呢喃,在田野的心脏上跳跃。
                外婆的声音从山脚传来,她在叫小荷名字。
                小荷回过头去,耳廓上一簇淡淡的野花也一同转去,她顽皮地藏在杂草堆里,狗尾巴草用粗糙的绒毛不时地逗弄小荷,小荷蹲着胀红了脸,捂着嘴要忍住笑。外婆的声音渐行渐远,太阳走了月亮来了,晚霞重了风也停了。小荷这才得意地挺起腰来,双手叉腰蹬着酸溜的腿左看右看,回头时才发现外婆正憋着笑贼兮兮地看着她,见到她目瞪口呆的模样才放开声大笑,对着小荷说:“你个淘气包,回家吃饭去,还想斗过你外婆!”小荷撇撇嘴故作不在意,转身就咯咯咯笑着拔了一根杂草去挠外婆的脖子,逗得外婆直求饶才罢休。月亮来引路了,外婆牵着小荷,小荷跟着月亮。
                小荷和外婆手牵着手沿着乐安河走,青蛙叫,荷花摇。小荷走着说闻到荷花香了,外婆问她:“荷花是什么香?”小荷想了想认真说:“是我的香。”外婆点点头:“难怪了,是我们家小荷这么香,小荷拉臭臭也是香的。”荷花吹过小荷的脸,不由得羞红了。风摇一摇,摇到了外婆桥,月亮一直过桥,过了桥就是家。
                家是瓦是砖,是青青的墙,小草和细碎的蔷薇色的花长在墙缝里,爬山虎的藤蔓和宽厚的叶片簇拥着它们,生命的痕迹旺盛、斑驳。门庭的红灯笼照在泥路上,里屋堂前的明黄色的灯开着,小黑狗蹲在门口汪汪叫了两声,围着小荷嗅,小荷咯咯咯笑,两只手揉搓着小黑的脸,摸摸背又拍拍屁股,小黑只是吐着舌头摇着尾巴跟着咧嘴笑。
                外公在后堂催着喊,洗手吃饭咯——
                饭桌冒着腾腾热气,外公盛好饭放在小荷面前,小荷努努嘴看着炒青菜、炒萝卜和炒白菜,咬着筷子看着外婆,外婆憨笑着从锅里盛出一碗红烧肉,夹出几块瘦肉放在小荷碗里。小荷嘻嘻笑,又皱皱眉,左看看外婆右看看外公,外公只是催着她快尝尝外公的手艺。小荷又努努嘴,分了一块给外公,分了一块给外婆,又叫了声:“小黑!”小黑摇着尾巴坐了下来,小荷丢了块红烧肉给小黑说:“你也吃。”白炽灯暖黄的光照着,它亮过屋外的月亮。外婆佯装生气,说:“外婆还没舍得吃呢,怎么就给小黑了?”小荷嘿嘿笑,连夹了几口菜往嘴里扒饭,还讨好外公说外公做饭真好吃。外婆把饭里的红烧肉夹回锅里,扬起声卖着关子说:“你猜明天谁要来?”小荷立马支棱耳朵,拧着眉毛骂道:“难道又是威威那个表弟!那阿姨来吗?”外婆笑眯眯收着碗筷,摇了下头,在小荷着急的眼神中缓缓回答:“是你爸妈回来看你。”
                小荷愣了愣,只呆呆看着空空的碗底泛着头顶昏黄的白炽灯。屋顶斜斜地漏下几滴水,一点咚咚的响声显得这间瓦房这样空荡荡。小黑蹭蹭小荷的裤管,摇着尾巴绕着餐桌转了一圈。


                IP属地:湖北来自Android客户端70楼2025-02-12 00: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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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4-21 14:02: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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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妈妈来时问小荷∶“外婆好不好呀?”小荷说:“好呀,好呀!好婆,好婆!”小荷一声声叫唤着好婆,好婆。她像襁褓中的婴儿,被妈妈裹着抱来,如今又抱去了城里。
                  小荷是田野的孩子,是塔下李家门前流过的乐安河水养大的孩子。离了乐安河小荷就病怏怏躺在出租屋的床上,和妈妈挤在一床被子里,身上的温度越捂越热。小荷终于把外婆喂的饭吐的一干二净。妈妈心疼小荷,要带她去菜场买些肉补补。小荷大概还没好得彻底,跌跌绊绊跟着,妈妈付钱的功夫又不知到了哪里。她只红着升温的脸,哭着要找好婆。妈妈火急燎燎找到她时,小荷正被人围着问家里大人去了哪。妈妈忙去认领,又急又气地问:“你去了哪?乱走也不怕被人拐了去?”小荷不敢再哭,涨着通红的脸抽噎着说:“我要找好婆,好婆每天都在菜场卖菜。”妈妈一时也红了眼,拽着她回家去。
                  妈妈送小荷去学校,又因年纪太小只能塞进托儿班,妈妈无可奈何借钱交了学费,留下小荷后又匆匆离开。爸爸妈妈都是这样,小荷见过最多的就是气急的、沉默的、疲惫的他们。但是外婆在小荷眼里总是欢笑的、疼爱的、陪伴着。小荷又想外婆了。
                  小荷只能一声声央着妈妈每晚打电话去,但是外婆不怎会用,往往接了又断,又或者直接挂断。外婆大概也觉得无能为力吧,相隔五百多公里,一次又一次呼之欲出的不见面的思念。
                  ·
                  终于暑假,小荷又红光满面的站在乐安河旁的泥巴路上。她下了车一路冲进了外婆的怀里,外婆笑着敞开怀抱,拍拍她的头说:“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妈妈跟着爸爸去了奶奶家,小荷缠着外婆不肯走,于是连人带行李被扔在这里。
                  外婆喜闻乐见,带着小荷蹬着雨鞋下了田。外婆双手插着腰,得意洋洋地说:“就知道你要哭鼻子回来,给你种了西瓜,跟你爸妈还能不给你好吃的?老打电话说要吃西瓜,馋的你。”小荷脸一红又要哭,外婆只好给她把袖子卷上去,哄着她:“摘吧,摘的都是你的。”小荷撅着嘴赌气说:“我要藏起来,谁也不能吃,我一个人就能吃掉。”外婆嘲笑两声,手上摇着把蒲扇凑在小荷边上扇。等小荷拿剪子把西瓜藤剪断,外婆就帮小荷把西瓜抱上三轮车。小荷拧着劲一定要自己抬,外婆只好打着哈哈时不时抬两下。小荷脸上沾满了泥,短袖和裤子上都蹭脏了,但是小荷一点也不怕被爸妈骂,因为小荷在外婆身边了。
                  小黑的尾巴摇一摇,鼻子哼哼两下嗅一嗅,就跟在小荷的屁股后面一步一步地走。乐安河的荷花在夏天最沁人心脾,炎热的风吹过小荷白色蕾丝花边的短袖袖口——这是外婆新给她买的。小荷穿了这件白裙子昂头挺胸地跟在外婆后面,街坊邻里也会意一笑,问小荷:“你好婆买的新衣服呀?真好看。”小荷更加昂首阔步,雄赳赳,气昂昂,活像一只得意洋洋的花孔雀,什么也不肖说,炫耀之意尽在她的脸上显现了。
                  ·
                  日子一天一天地转,风也悄悄地吹,荷花摇啊摇,不觉又吹散了花香,只留下一朵朵莲蓬。
                  ·
                  小荷又离开了乐安河。
                  ·
                  一次又一次的离别替小荷加深了对遥远一词的认知,在她却然惊觉无力的时候,再回头,外婆总是笑着站在乐安河的岸边,朝小荷挥挥手说:放了假再来。
                  ·
                  可是外婆,你何不入我梦里来?


                  IP属地:湖北来自Android客户端71楼2025-02-12 00: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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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来是苏州小同学!


                    IP属地:湖北来自Android客户端72楼2025-02-12 00: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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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傍晚和他一起走在街上,前后隔着不到半米的距离,我有意把每一步都落在他踩下的脚印上,大大小小的水坑明晃晃碎了一地,整条路都颤巍巍映着天边大片的酡红。
                      简要地汇报了下近期学习成果,听他讲起年轻时读过的毛选,他说不论是行军打仗,还是工作学习,凡事都该先理出个思路来,然后才是沉下心低头往前走。我点点头轻轻嗯了一声,瞥见前面水坑里晃着他上半身的倒影,落在他脚印上的脚步顿了顿。
                      这样的情景我再熟悉不过,恍惚间发觉自己已经过了在他讲所谓的经验时,嘻嘻哈哈地一口一个遵命靳老师或是想破脑袋也要找出个反例来反驳他的年纪。
                      如今这光景也在一日日、一月月、一年年不着痕地逝去,一部分的我就这样经由他塑造着,故而身上带着他的影子,有他温良,有他坦荡,有他自负,有他固执,也有他清醒。但我终归是我。真正把我塑造成我的,是读过的书,脚下的路,和那个一直有勇气与阴暗、狭隘、自私见招拆招的我。
                      我看着他背影,没有俗套作文里描写的日渐佝偻,而是永远坚定向前。好像有他在,我就永远不会被迷惑。如同河流,在最深的夜里也知道明天的去向。
                      这么想想,闲时听他讲无聊的资治通鉴和史记毛选,偶尔抓住机会插科打诨,永远有人等我们回家,这辈子其实也还不错。


                      IP属地:湖北来自Android客户端73楼2025-02-12 00: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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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压轴登场的是吉林小同学~


                        IP属地:湖北来自Android客户端74楼2025-02-12 00: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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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odh O' Conchobar
                          他们现在拿住他母亲了。头向后仰,像濒死的鱼一样张着嘴,风撕裂克里洛斯的遮羞布,于是她赤裸,她受戮,她在嘎吱作响的木板上摇晃,摇晃像一颗枯叶。仄费罗斯马一般喘着气,就像风摇过哗啦的布袋子,像鼓风器拉起咆哮的风,母亲碧绿的眼睛发紫,霉绿的木板被染红,然后风在顶撞,顶撞…
                          Aodh凝视母亲的一双眼睛,他能看见什么?如年幼时从隙间窥见的,一双受难的眼睛;一双情妇的眼睛;一双母亲的柔如春水的眼睛;还是不甘、瞋怒,受人强暴的妇人的眼睛?没有,什么都没有,他彼时所见只是克里洛斯惊惧的脸——圆日高于水天两指,如掖在花砖上的一璧画;长廊宛如火烧;平顶,穹窿,圣雅各布教堂一般繁复的浮纹,隐没于熔锻的流火中——她的双眼呢?熔于流火中了,沉于乌青下了:一双阴霾的眼睛。
                          卡蒂朝他举杯,他问,“是独属于她荣耀,你也是这样觉得的,对么,Aodh?”
                          “*Is féidir liom an onóir seo a thabhairt duit freisin, cén fáth nach bhfuil tú ar do ghlúine agus buíochas a ghabháil liom?mo chara d'aois.*(我也愿意给你这份荣耀,跪恩接受吧?我的老朋友)”Aodh阴郁地开口了,灰色眼睛尖刻如刀一般森冷,像一条蛇缠住所经之处任何生命的咽喉,下坠,蓦地坠入灰色死寂的湖底,仿佛尸坑,只能烈火,只能燃出荒芜。“别傻了卡蒂,人性既受苦,自甘辛苦也劳人辛苦。但苦难永远比诗意多,歌颂苦难的人永远是卑劣窃者,他们偷窃别人的东西,食万人血。”Aodh向虚无处举杯,举杯交饮什么秘密般讥讽隐秘,挂着神经质的假笑,“你看,人类总逃不过命定的流亡,正义无用,英雄被弃。最终都只是互相烦恼。”
                          潮汐。暮色渐沉,蜃景一般沉浮着涌向这里,如同日月牵引的水流。Aodh沉默了,仿佛依旧身处彼时黑暗中漂泊的夜行船,颠簸,两眼不知前路,海雾使黑夜愈发浓重,几乎颗粒可数。他想这都是同一件事,如果他曾因为鱼子酱和红茶叶被判处流放,那总有一天他们也会因为圆领襟而被判处死刑,这是同一件事。躬耕的赛德卡会因为女人而上绞刑架,赛德卡是农民,卡蒂是美第奇的儿子,他,Aodh,是局外人,是流浪者,但那又有什么关系?在这样庞大的苦难中,谁又比谁高贵?这是同样的,普适的正义…Aodh低下眼,波提切利的迹笔已失去形状,靛青色的黑夜蚀去颜色,空间在压缩,万物潮汐般涌动没有边界,克罗丽丝的雾发,仄费罗斯马一样的线条…一群狗在叫;人体抽象成声音,像被阉割——他被阉割。如果能像阉割一个国家一样,像这样抛弃身家所有,抛弃他的身前身后,离开Aodh O' Conchobar的名姓,他是否能像爱尔兰失去历史一样,丢弃他的过去?过去能否不再像蛇鼠一般终日躲藏,避之不及?他决绝地阉割一部分自我的时候,他好像将一切抛在身后了,像鱼离开水,像鸟背离天空,但他明白地清楚真相——Aodh忽而感到一阵愤怒。不能,他知道答案。他在行船上面对黑夜的晕眩时就已经注意到了,就像克罗丽丝最终没有摆脱风神,就像鱼离开水后终死的命运,他永远无法离开都柏林,正如都柏林扎根于他的我一样,他永远无法与自己分隔——这只是残缺的,受阉的都柏林伤逝的一声哭吼——这个自我日渐膨胀着,像一头猪。
                          他永远也逃不出这个巨大的我了。
                          ·
                          *纯机翻


                          IP属地:湖北来自Android客户端75楼2025-02-12 00: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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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吉林小同学在本篇戏文中饰演张亭林


                            IP属地:湖北来自Android客户端76楼2025-02-12 00: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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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4-21 13:56: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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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P属地:湖北来自Android客户端77楼2025-02-12 00: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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