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要:在誉章二十三年春节之日得号“晴雪”的前情下,晴雪淑媛于正月初八邀太子妃次日于燕鱼珠楼闲坐小叙。婪尾春会否业已猜中了梨花对的身份,方才赐予月满“晴雪”一号呢?
时间:誉章二十三年正月初九
地点:燕鱼珠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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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雪淑媛:钟奉蔷
芳白犹未歇,北风其喈,雨雪其霏。初八谷日,包装起一份来自世和房的米糕,其味道甜而不腻、松香软糯,以蜜枣点缀。并贴上一张带有“福”字书法的菱方红纸,以备送与太子妃。
嘱咐的问话也附在一张纸笺上:
虔请颐安
姐姐玉容佳否?玉体健否?可有繁缛累身?奉蔷感念惠好,时时不忘。若得方便,诚请姐姐明日赏光,于燕鱼珠楼闲坐小叙。切要善加珍摄。
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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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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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妃:文归思
自然会有冉冉一蒸薄绿茶气会为望邈在这样明媚的日光下烧开,于是她也自然地应笺上约定而来。
携来书页篇章安存在檀香妆盒内,书卷下放一斛珍珠并一饼好茶。远远来时便问候了:“今日的风好紧,你竟也来的如此早。”
示意庄仪先奉礼,脱下裘袄递给小宫人便落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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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雪淑媛:钟奉蔷
昨日不久收到回信,梨花簪当然飞上髻梢,烧烛直到更鼓响过两遍。早至小楼,晴初暖宜。总是能很快注目到蔼然清绝身影,她便起身来迎并行过礼,脱口是轻轻拖长的一声“文姐姐”,欢也有、盼也有。
“风不紧要,相见的心情却是要紧……是妾请姐姐,倒不能叫姐姐等我。”添上两盏恰时泡好的甘香,“姐姐先喝口茶,暖暖身子。”
她渐渐在这金风玉露的对坐中适从,结一场觚棱阙中疏凋的好梦蓝田,蝶睫扑朔透出两剪柔韧的潆波,将因缘娓娓诉说、以梨花的名义:“妾从前常叹缺月亏盈,还好有姐姐照拂。这本《晚来天欲雪》是妾的藏本,今天、想赠与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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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妃:文归思
应是廊室内的炉火都烧地滚烫,故而催开楼外枝节处挂着似有若无地绿意,正巧与煮沸茶水溢出的早春稚嫩气息相应和,叫文的郁心都消减。正是在旋身执手时,会表露出是面上一分恰到好处的笑意,那双杏子眼是鲜少地恢复未出阁时的狡黠,应一句:“好乖的道理,往后便请我去你殿中就是了,这样早也是你等我,晚也是你等我,岂不更好。”
落座后她绀紫色绸裙流泻在红枣木椅上,似乎要静谧成一寸不朽的屏风,但文女的裙袂上绣着穿花飘逸的蝶影,就这样一点活泼与其那一副恬淡的眉眼相衬了。文女点漆的眸在倾听时总是直爽望过去的,只在品茗的短暂片刻垂睫,扫下小小的阴翳。在讲话时依旧认真着,闻声略掣半张身子,很是惊讶地:“当真是《晚来天欲雪》,早年间就听闻已成孤本,竟然是在你这儿。”
眼神飞过她鬓边梨花簪,似是顺口一问:“妹妹及时得了这珍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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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雪淑媛:钟奉蔷
唇瓣绛红一抿,和婉小意地讨好:“舍不得劳动姐姐,妾来登逐华凤藻的门就是了。不过姐姐愿意来,奉蔷好欢喜,自当随时恭候。”
她本要在零落时接纳这枯败的定数,想飞散时草长莺飞,自在跋涉无限远,却有善神在她的命簿上写下一页春的妙笔,长养一枝不畏浇打的梨花。
甘香绕喉,化境阆苑、自在神仙。
幽邃珠光中的一瞬凝滞纠缪着微不可读的心愫,她其实有许多个说法来含糊其辞。可面对她的沧海水、巫山云,她却只想报之以琼瑶,毫无保留的卸下一切戒防,投献嘉诚。危襟正色,很是郑重地:“不是有意要瞒姐姐……”
“誉章二十年时此书刊发,不过是想谋些生计。卷入是非之地,难免有所忌惮,若非遇到姐姐,怕会是埋尘终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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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妃:文归思
已是要挂春幡,迎东风的时节,而文女的绸裙间依旧叠着冬的余韵,她还在吃药,那些微苦的滋味仿照诗书经文里旁批的注释般坠在文归思居住春宫的生命里。不过两年。
人情的暖意总能轻易温柔文女怀中那颗柔和的心,她生在飞雪的季节,行于春光里,又怎么会不顺手攀一支梨花轻嗅呢?
指上金环嵌了一颗红宝,衬出茶汤的芽绿更鲜亮,如同闺阁窗前探身而入的一支新春,鲜明地吐露着自得,这场景鲜活地好像一侧首就能看到。于是文女在“汩汩”滚开地沸水声中侧目,果真是如记忆里那般鲜活地景色。她窗前常摆着的新刊书目的笔者亦从带着墨香的文字中对坐在她的面前,又怎能不让文归思欣喜,卸下诸多防备与试探,她褪下指间金环,也很郑重地讲:“我很喜欢妹妹的那些文字,也更喜欢妹妹地为人,所以我愿亲自前往你的居所。”
拉过她的手,悉心替她戴上,“我从很早时就想以此环赠予她(指你的笔名),如今亦想赠予你,这是我们二人之间的秘密,如何?”
文女如今心下了然,自然更想呵护住她的这一点小心。
如今春宫内自有别样生活,故事的尾页何尝不是另一种开篇,“妹妹,你还会继续写的,对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