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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晒戏〗十洲云水·未了因:世界微尘里,吾宁爱与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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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要:在德音奉仪对前路的判笔而茫昧无助之际,她于东宫的穗桃园偶邂了晴雪淑媛。那句“昨日种种、譬如昨日死,今后种种、譬如今日生”的告慰溶入玉液琼浆之中,成为叶女往后的阒寂前路中,一星渺小但永恒的光亮。
时间:誉章二十三年四月十三
地点:穗桃园

晴雪淑媛:钟奉蔷
春心停驻,想挽饱红、久寿颐芳。桃园中隐有妙影,她想:但少闲人如吾两人者耳么?不由循迹而前:
“是德音娘子吗?”

德音奉仪:叶了了
行在桃李为蹊的深处,此刻,叶了了独自在此地失魂。地上犹有几壶闲放打开的桂花酿,竹木扎成的秋千缓缓摇荡,而她只蜷坐依靠在一角,任由桃芳的瀑雨淋下,砸落在灵魄、肩上。
直到那一声唤语,她赧赧而起:“晴雪淑媛。”

晴雪淑媛:钟奉蔷
对面人见晰,搅扰了桃羞杏让、或是生疏的情状,竟令她有些不自在。钟女就坐落在秋千的一侧,罗袖垂垂拢握住悬绳,眉眼弯弯的向她开口:“坐。”
“醉月频中圣,迷花不事君。”又有一瞬的沉默,轻语发问“此处修养正宜,德音娘子、身体可好些了吗?”

德音奉仪:叶了了
“这……”
是有难为情的,可她望向晴雪淑媛那一双洞明剪水的眼瞳时,晃过不解,但又好似有一种不容推拒的魔力,使她轻易就范了……
盖因一点暖薄的酒意,两片绯红从腮上向耳后蔓开,她只好小声地应对:
“淑媛说笑了。”
幸而一方竹木编成的秋千足够宽敞,比肩相坐时不必过分局促,也不必使她混乱的鼻息与不安的心在咫尺间暴露无遗。不自觉间,她攥紧了握绳,总偏于一隅:“劳淑媛挂心,如今都好了。”

晴雪淑媛:钟奉蔷
“好了便好。这样勇毅、柔情似水的女儿,上天总是会眷顾的。”不经意的留意着动息,待到叶女扶得紧了,才以足尖支力、轻轻使微濛菀桃下的小秋千复又悠荡起来了。
软叶簌簌飘零,晕染了映衬醉态的画意。犹是率先脱口打破了宁静、又似是安抚:“今日恰如‘尘缘一点’,叫我沉湎其中呀……”扬起手中的几片叶,放其返自然,“回首西风、往事陈迹。”
“落红化作春泥,昨日种种、譬如昨日死,今后种种,譬如今日生。会逢新生,谁又说的准呢?”
自觉有些说得多了,善睐终于对上明眸:“酒香勾人……独酌无趣,娘子、不如赏我一壶呀。”

德音奉仪:叶了了
至此,叶了了终于舒了一口气,她大抵尚不知晓那些与自己有关的秘辛吧……
她立时取来了酒囊,分予钟女。
自一隅而窥,钟女分明犹风肖雪,如雨霖铃。悠荡翩跹,叶了了攥绳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不经意时她的思绪已掉入了她编织的韵律里——狂风惹游丝。
昨日种种、譬如昨日死,今后种种,譬如今日生。
淡日翠霭,落叶复尘。叶了了的目光相随,待她一切说完后才澹然一笑:“听人说文章本天成,妙手偶得之。晴雪淑媛平日里就是这般采风的么?”
轻快之后,叶了了只余些微蕊红的落寞,或因她早将那女子的死因归咎己身,又因她陷身于一场行将败露的筹谋,如今不过待宰羔羊,空负了好些人的信任,只活在一个倒计时被戳破的谎言里。当她再度望向从容豁达的她时,只觉得咫尺天涯,她啜了一口酒:“可惜并非万事皆可回首,有些人兴许也不值得原谅。正如挽歌也唱薤上露,何易晞,朝生暮死,比比皆是。”

晴雪淑媛:钟奉蔷
接过酒囊,饮下桂花甘醇,从前她怕断水更流、化作相思泪,而今却愿寄须臾缥缈,缘生一场赤条条来去无牵挂。
放眼望青冥,答曰是了。“万物有情,转化成文,皆算得天地造化。若能乘风好去,誓要客旅人间,挟飞仙以遨游、抱明月而长终。”
侧耳谛听,端详出言下戚然,奉蔷大概参解了哀风何来,鉴照在一双水影中,都成了为谁辛苦为谁甜的恻隐。她不想沾惹、也无能在上转圜风雨,但愿在这困境中相信一个未名的苦衷:“不许回首,便不要为难自己了。古谚也吟‘生年不满百,常怀千岁忧。昼短苦夜长,何不秉烛游?’,”举杯一相碰,铮铮一脆声,作与“去日露、就此别过吧。”
“心安身自安,心地无私天地宽。”
“德音娘子,且使心安,自成泰山。”

德音奉仪:叶了了
两瓶相碰时,她羽睫轻颤,聊以一笑:“但愿如此。”
林中桃花絮絮满地,仿佛有一场骤雨。枝桠间莹润的光透映在她的脸上,草木气息跃动了起来,馥郁朦胧。能回头吗?她不知道。但百因有果的业报偿还她似乎愈发能坦然接受了。
叶了了从容喝下了这口酒。

结。


IP属地:湖北来自Android客户端47楼2025-07-24 22: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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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P属地:湖北来自Android客户端48楼2025-07-24 22: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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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4-18 10:39: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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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情:晚晚十年如一日地赴往瀛洲玉雨,每年梨花开的最盛的时候,她都会驻足于这里,赏看它的皎洁与明净。而誉章二十三年的这日,她被命运垂青,等来了她一向仰慕的作家,梨花对。
      时间:誉章二十三年四月二十
      地点:瀛洲玉雨

      侧妃:谈宝瑟
      自梨花的种子埋在正月初始,便妄想着从三月扎根就见得一片春日,这是谈宝瑟第十回续在了瀛洲玉雨的路上。应了那句满地梨花不开门,只剩煦光自照,晨雾滴在枝头梨叶,襦裙沾湿路径的雨。她一时不知是否该接着走下去,该留满地独自细细的吟。

      晴雪淑媛:钟奉蔷
      去岁重阳埋下的梨花酿牵动神思,引来奉蔷再度涉足瀛洲玉雨。玉醅脱去湿泥,陈厚的醇香冷溶溶发迹,同梨花木的清雅淡甜交织在一起,微妙地使人恬然将息。倚赖在弥白袅绕荫蔽下,依约远来的行声催起石案前闲坐的身,唤出久不曾悬口的“谈侧妃”。

      侧妃:谈宝瑟
      步履尚未撵开满地朝露堆积,便被久违的一声叫唤慌了神。须臾间,惟余春酲时涉过湘江的风,连同眉目里、凝眸时,皆是怦然时滢澈的模样。
      槁苏暍醒时。
      “我少时因文结花,前些日子拜谒太子妃娘娘,便给我指了这儿。当真是——梨花不负侬。”

      晴雪淑媛:钟奉蔷
      因文结花、太子妃所指,得知此下相会并非不期而遇,显然是称喻“梨花”的意思。这来由动人,好比她观山涉水时一只秀鹊飞落在肩上,陶陶忘乎。与预见相异,攀升一抹忸怩之色,惊喜、无措都在其中了——她从未以这般身份与一位殷诚的阅者晤面笑谈,而太子妃的牵缘叫她信悦、情愿地回应:
      “梨花不负侬,锦绣文章中。”
      “圭璋闻望,谈侧妃、或是——侬不负梨花。”

      侧妃:谈宝瑟
      指尖抚过石案上洇开的墨痕,宛若抚过数年来盼以虔诚的词章,每一缕呼吸都化作松墨的香息:“晚晚是闲人,不敢比拟圭璋,唯独琼花不该负,十次、百次都不该。”
      绣带无意飘向酒瓮,正是《琵琶旧语》里,昭君解连环的纹样,“文章说,塞上埋骨酒。看着澄澈,劲却灼心。”
      “你的酿,亦是如此吗?”
      煦阳过枝头,在她睫羽间,投下颤动罅影,如同捧读话本那夜,被明烛晃乱的心跳。

      晴雪淑媛:钟奉蔷
      初开蒙时交出的拙作,还在那个最纯稚的时光里等待一句赞语。幼子负手含怯的殷殷期许,曾在梨花对声名藉甚溯京城时沉没为泡影,不再无忧虑、(作文章)不求流水知音、不为俗尘牵挂。
      “浓情烈意,要在恩英义客的心里烧起百转千回。”
      “方才开坛的梨花酿,还未经尝过,有幸邂逅了有缘人,也不枉它扬香于此。”
      去时素心未蕊,归见解语明花。
      她讲缘时,静谷簇新芽、冷泉泛温光。缱绻绪风呵在没趣的面庞,簪一录活灵真韵,描摹东宫休祥。弗染诈虞之暗,钟奉蔷再次对这个地方生出了别样的依恋。缘法既将她置于“我见青山多妩媚”,又何苦怨艾、不是好半生?
      斟满两只青瓷盏,推至丹忱难泯的解语花跟前,小瀛洲漫漫飞漱着瑶屑玉雨,同她一起款待这场契阔。
      “请侧妃一饮。”

      侧妃:谈宝瑟
      心口凝结了经年的满腔爱意终于在此刻有了雏形,相思只作千万梨花无声地雪崩。她每回穿过瀛洲玉雨,倚在床头的梨木枝便会再添一两,就像她这么多年守着书中谪仙人的数圈年轮。
      “沽酒趁梨花……我只在书里瞧过呢!”
      她的指尖在青瓷纹路上逡巡,花酿未能足腴,宝瑟也意不在酒。书里昭君捧过的金樽,竟不及眼前这抔新雪注玉后初融的莹润。
      两载不见春光,旧欢只续梦里。她只能将少有的几卷书捧来又读,旧籍洇墨,一腔文心由此生根发芽,好像昔年光景不曾嬗变。
      “其实,这世上本就有缘人无数,是酿酒的人太少了。”
      “往后……我还能再见见你吗……”
      她在醺意微涌时袒露妄言,世人说的酒后怂人胆,如今竟一语成谶。酒气漫过睫帘时,梨花化作诗里天欲雪——原来醉了的文心,比步摇的流穗更易晃碎春光。

      晴雪淑媛:钟奉蔷
      热诚难接,只有在两盏交敬后,掩面将潮醉安栖。去应时辞色端正:“任凭侧妃想见,无论瀛洲玉雨、吟花酌露,还是何方何处。”
      她猜、缘起是梨花的赏客。后日,待一面软丝梨花香帕工成,携一笺共赴续梦旧欢,见字如面。
      宝瑟侧妃惠鉴:
      盖说生旅如烛,缘似露水,相伴忽微。忆及十七年华,慈母见背,天人永隔绝也,身到青中,心入霜从。
      悲夫,四序嬗易,莫比冬薄;冬有经年,莫比此冬(薄)。绮户流红烛,娥首垂妇冠,帘卷西风,教望尽、闲昼消永时。埋春华于苑囿,苟能安在缟羽。梨花之名既隐,饶灰哀赴迢迢。凝滞缮性,道似轻匀絮,拂乱云,委芳尘。
      至上惠投礼,知和音趣,好生璧成。肯援屈子,用表衷曲:芳与泽其杂糅兮,羌芳华自中出。情与质信可保兮,羌居蔽而闻章。
      琼采冰则,昭质涓滴。妙衍其贞,抚梨花之太轻。
      愿此情如春兰秋菊,长无绝兮终古。
      钟奉蔷敬上

      梨花啊,梨花啊……

      结。


      IP属地:湖北来自Android客户端49楼2025-07-24 22: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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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P属地:湖北来自Android客户端50楼2025-07-24 22: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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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提要:叶女再度重游蓬岛瑶台,却终无所得,而一直尾随其后的褚女亦忍不住现身此间,为她指点迷津、以慰焦思。
          让她一向认为是一座牢笼的东宫,却在她最为茫然的时刻,给予了她家的温度。
          时间:誉章二十三年四月廿一
          地点:蓬岛瑶台

          奉仪:褚颐
          碎月破开一帘的静谧里,惊现出俏丽的身影,见她(叶)寻觅、彷徨。
          褚女自木梁上翻身而下,毫不遮掩的落在(叶)身后:“水心娘子,是来寻旧人、见旧物,还是故地重游呢?”
          此刻,不见罗玉珠钗,燕尾青的衣衫很不易叫人察觉,再是一柄剑锋轻轻的搁在叶女的瘦肩:“这一身衣衫,我见过水心娘子也着过,英姿飒爽。”
          转而收剑置于案,眼风四顾扫视此刻退去了金玉满堂的蓬岛瑶台:“关于此地,以及此事的判决,该是这两天,不过以为我对殿下的揣测,该是无辜者不怪的。”
          再是一句不算缓和、轻柔的口吻:“水心娘子,会怕么?”

          德音奉仪:叶了了
          寒镜乍破,肩左蓦地一重,颦眉去看时雪光业已回锋。
          此刻,竹叶才纷纷落地。
          适才的冷芒犹然在背,久凝的郁气却为之一纾,她颇有一些意料之中地一笑:“果然是你。”
          真侠客从不以后脊示人,但她的眼瞳此际只愿贪婪地描摹着已然萧瑟的、又生长在兹的蓬岛瑶台,饱啜最后一点痴心,为它添绘记忆里的遗金:“纵是怕也做过了。正如你的猜测,我乃狼子野心者的孽党之一。岁月骨血,早筑一体,你们的天罗地网里,不该有我吗?”

          奉仪:褚颐
          水心、这般的字眼太轻、也太虚渺,案上一叠的册书,再次应证了她如纸薄的命脉:“我们,不该早就是心照不宣了吗。”
          飞蛾在扑进熄灭的火焰时,烧伤了翅膀,却未伤一颗仍旧向忠的心:“狼子野心的孽党,你尚且还不配,顶多不过是开路的马前卒。”
          是仓促离开时,留下的满座乱,褚女便上前与她并立:“你始终眷念的蓬岛瑶台,可知它到底是什么,拥护的又是哪般的道,而你守护的又是什么。这一条道,早早的就把你弃了,而你如飞蛾般,不知悔改。还记得那一位女刺客身死时,可有人为她难过、为她祭奠、又有人记得她的名讳吗。而你,在他们的眼里,与那一位女刺客又有何不同?”
          是一声轻轻的嗤笑:“护着你的主子,此刻不知道龟缩在何地,留下你,不知真名真姓的弃子,在此处眷念这一座困住你自由的蓬岛瑶台,等着那一柄悬而未落的刀刃,只有你在等着,以及那一众不知真相、受尽蒙骗的好姐妹。”
          楼檐下还虚虚漂浮着几尾艳丽的彩绸,似乎束缚住她、折断了她奔赴自由的羽翼:“你,此刻如不知来路、不知归途、为他人苦做嫁衣的弃子,当真是可笑。”
          褚女回首,去正对她一双杏目,嘲讽:“看看眼下的蓬岛瑶台,有谁在乎你,在乎你水心——”

          德音奉仪:叶了了
          她颦眉,留下一句太轻的顿挫的叹息:“你胡说。”
          柳下杆栏,蛛丝游惹。朔风回荡在蓬岛瑶台的巨镜里,残蔷乱生,遥远的闭宅里疑有隐绰的鬼泣声。
          她攒够了失望与将信将疑,但这不可名状的动摇与所乘大船风雨飘摇经由此间早就难舍难分、难以辨认了。
          “我是本无名姓,孤婴而已。得幸生长在兹,乃是先人喂我粥饭,授我技艺。你固然不知,正在那高楼里,是她/他挽着我的手,亲委我险任。而今你告诉我这一切都是假的,凭什么?”
          “你或只将它当成冥顽不灵的残骸,可它于我却是唯一的归处。在东宫时,我常也想,假使我不必身怀一个可怖的秘密,是否也可同寻常一般?”滚落冷笑:“不过痴妄而已。”
          她再也不去避讳褚女的眼睛,一潭深湖里蓄积潮涌:“那么我也真的想问问你,生作孤女,是我想选;为棋帝王,又是我能选的吗?而今又来问我愧心,敢问我见弃街道时你们身在何处,我流落人手时你们又在何处,谁又真正在乎?”

          奉仪:褚颐
          若是追寻的信仰,崩塌就在眼帘。如此刻的蓬岛瑶台,虽不至残垣断壁,却也再无生机:“我的胡说,有一叠一叠的状纸作证,而你的胡说是你不愿接受已然作为弃子的局面。”
          实则囚住她的并非是乱臣贼子,也非此空楼,是藏与心的恩与少时世道不平的怨,凝视去的再非是平静淡泊的两粒珠丸,翻涌着的波涛蕴含了太多委屈:“水心,生不由你,也不由我,为棋为奴亦非你我可决断,幼时无所庇佑,我很心疼你。但眼下,你的归处已无,而你结草衔环,也因所谓的‘恩’步行此处,此番恩已尽。难道,你水心只为她/他而活吗?不能再觅归处,为自己而活么?”
          并不想去追溯旧日里的因果,却在此刻:“你我都非传统意义上的名门闺秀、官宦之家,你有你的苦,我亦有我的难,灭国之痛,又如何能及?可我为何眼下不曾追随我的国而去?”
          “因为,国家、亲人它们可以是我的牵挂、执念,但我仍要活着,坚韧的活着,除开他们,我还是我,是阿尧、褚颐、新荷。”
          摊开不算白嫩的掌心,是握剑生出的茧疤,想要与她携手奔赴光明的来日:“你,要为你自己活一次吗?”


          IP属地:湖北来自Android客户端51楼2025-07-25 12: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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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德音奉仪:叶了了
            她动摇了。
            垂目所见是茧痕默录岁月的掌,使将苦涩萦绕的心一触惊,朦胧含恨的泪湖飘渺了几点零散的光,轻疾地:“你是说,尚可重来一次吗?”
            但她很快退却了,几颗豆大的泪珠应声循着眼睫零落,不住地摆头:“不可能的,来日蓬岛瑶台的秘密见光之时,在众人眼里,我不过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骗子,除了你,又有谁会去怜惜,怜惜一个如草芥般的生命,体谅她的苦楚。”
            指骨捏的紧了些,终究没有放上去。
            她能对褚颐报以一笑,然而或许业已深恩负尽,那释然的一笑也演化为了向悲剧嘲弄的揶揄:“那么,你们的太子,预备怎么处置我?难道他能放了我?”
            事已至此,堂而皇之地,
            “认,我统统都认了。”

            奉仪:褚颐
            在一尾短暂的诘问中,她似乎搦住了株向上迎的蒲草,再是有算不得明晰的珠光,颔首、裹挟着鼓励的眼风:“是,重来一次,活出你曳云仙该有的风采。水云身、谪仙姿,才该是你,来日的你。”
            却——,不过一息,泪洒了,试探迈出的步伐又退了。可褚女并不气馁,探去的掌转而扶住她的瘦肩,诚挚的珠光凝视:“你不是诓骗的祸首,而亦是这一场骗局里无辜的受害者,东宫众人品性如何你且用心去辨一辨,太子仁德善行、太子妃宽以待人、谈侧妃虚怀若古…诸如许多,你还要我一一列举么。”
            窄袖的缎面太硬,指腹软嫩的珠玑怜惜的拭过她泣下的泪珠:“蓬岛瑶台受尽蒙蔽的无辜众人,是太子的子民,而你也是太子的子民。”诸多的劝勉,不及一纸赦免,轻询:‘万国香’这个名字好听么?”
            似乎并没有要寻求如何的答复,将两掌覆在栏褚上,睥睨一楼的荒废:“蓬岛瑶台已是过去,万国香将是它的来日。楼中人来日会在此安居乐业,享有家可归、有名有姓的日子。”
            逆着一片光影,再伸出去的掌,似乎带着磊落光明的来日:“曳云仙,去奔赴只属于你的来日。”

            德音奉仪:叶了了
            “竟然……”
            凡云破开的一晃,孤高的月光洒下,她的瞳孔跟随那一片希冀睁大了,眉也由之哀转低垂。褚颐指节的温度穿透她悔悟的滢珠,那一点相惜的温热,煨热叶了了心头最后一簇经年累积的雪。
            她大抵从来没有想过,掌握生杀予夺者会高抬贵手,且为误入歧途的“曳云仙”们尚还留有一个可供栖息营生的归处。孤伶十几载的叶了了第一次透过这东宫体悟到貌似“家”的温度,仿若悬崖跌落,又有一湾绵绵不绝的水托着失意漂泊的子女浮沉,并给她一个新生的机会。这样的安排太过妥帖柔情,以至于她难以拒绝,决心握上褚颐再伸出的手,嗫嚅着,她说:“万国香,很好。”忽地又想起什么,补充道,“只是往后再也没有曳云仙了,我名唤叶了了,这才是独属于我的名字。”
            流水今日,明月前身。
            随着蓬岛瑶台最终的坍塌,月光的使者带走了它河畔最后一只迷茫、疑惧的倦鸟,为她洗炼,予她新的巢穴。焕然一新的万国香在不远的将来等待着,那时的叶了了也从没有料想过所谓芳草葳蕤又该是怎样的人生。但她终于迈出了这一步,也终于没有辜负。当案卷尘埃落定,卸下所有的包袱,一个崭新的生命,正在好奇地注视着她的大千世界。



            IP属地:湖北来自Android客户端52楼2025-07-25 12: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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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P属地:湖北来自Android客户端53楼2025-07-25 12: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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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提要:东宫遇刺案、蓬岛瑶台案一并告破,太子一纸文书,昭告了乱臣贼子的结局。而那些身若浮萍般漂泊无依的女子,也得以寻觅一处安适之所。回归了自由身的和沁丽则悬而不决的心或许可以永久地安放,也可以重新去寻找、隶属于自己的那方草甸。万国香的诞临,会否给溯京带来一片湛蓝呢?
                时间:誉章二十三年四月三十
                地点:玉照祢璋

                太子:宋阙书
                铺一方素纸,厘清思路,誊录了数十篇中最为明晰完备的一篇,给予侦办数月的东宫遇刺、蓬岛瑶台两案,一个终了的结果。
                蓬岛瑶台明为烟柳之地,实则藏污纳垢之所。淫乐作乱之徒百余名,为一己私欲争名夺利、为害一方,四处坑拐稚龄女子,荟集各国势力,敛聚不义钱财、笼络朝廷官员,此举不仅牵涉谋逆,且戕害无辜女子数百名,致使流离失所者无数。实乃国之毒瘤、朝廷蠹虫,吸汲国运,不得不除。
                除恶当务尽。今拆封蓬岛瑶台,不得复有此类之所。奸佞之人按情节轻重按罪论处,天潢贵胄亦不姑息。而受牵连、蒙蔽之人,绝不无由株连,并按年岁长短施与补偿。
                原蓬岛瑶台更名“万国香”,改售奇花异草,系溯京花行。原瑶台女子,若无有扎根之土,可寻此处安身立命。万国香广纳人才,无论老少男女,有能力者,皆可为万国香掌事,担经理花行之责。每人每月工钱将按例发放,绝无拖欠,亦不会无故克扣。
                人人皆有督察之权。凡溯京有祸乱朝纲、倒行逆施之举,怙恶不悛之徒,一经查实,必将严惩,状告者则受上赏。
                奉仪褚氏勘办案情有功,进一,号“宝襄”;德音奉仪叶氏舍身护驾,忠也义也,进一,号“和沁”。


                IP属地:湖北来自Android客户端54楼2025-07-25 13: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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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4-18 10:33: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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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P属地:湖北来自Android客户端55楼2025-07-25 13: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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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提要:风波过罢,水心娘子遇见了第一位她交好的朋友,也算故人,彼时真正的谢沉霜死去之际,她大抵是为数不多地为之哀悼的人。那么转云亭的流风,又盛满了谁的蝴蝶心事呢。
                    时间:誉章二十三年五月初三
                    地点:转云亭

                    蕊珠丽则:谢沉霜
                    花枝尚不能盈住此处胜放的石榴红,火一样烧遍堆秀的石山,这是彻底一派热烈的景象。谢女的团扇掩住唇上点染的胭脂,只有一双乌亮的瞳仁审视着这片夏景,随着纷飞的蝶影遥遥远去。
                    髻上的点翠蝴蝶钗此际已了拙劣的模仿品,冰冷地躺在谢女堆云的浓发里,她今日没有得到一只蝴蝶,连半片残缺的蝶翅也没有。
                    追寻着彩翼蝴蝶的踪迹不停脚步,却不知发上钗环盈盈似舞,转入亭下时,有一道倩影早早来到。她定步,检点记忆中的模样,上前开口询问“曳——和沁丽则,可见有一只彩衣蝴蝶飞来,我寻不见了。”

                    和沁丽则:叶了了
                    已而和沁丽则的妆奁里悄悄多了一枚诗笺,是为当日所写,至于每临镜自顾,可以时时取看:
                    了了转圜空,伶俜问此身。
                    春日拨苦弦,无尽忘相思。
                    今日一簇榴锦簪在叶了了的鬓间,鲜红的口脂点在她的唇上,不由格外秾纤了些——总有一痕愁绪与游疑罥在她的眉宇。合上妆奁,兜转着,临了转云亭。
                    人声先至,而后目光落在那人发间,再是一张近乎一致的脸庞,叶了了哑然一讶。宫人在耳畔落下道是蕊珠丽则,素白绢扇抵在鼻尖,她先挑挑眉,落下个玩笑:
                    “不是正在你的发间么?”
                    迟疑着,却还是轻轻道出:“宫里可曾有人说过,你——长得很像一位故人。”

                    蕊珠丽则:谢沉霜
                    蕊珠的素白指尖如春风拂过水面般地轻轻拂过那只点翠小蝶,靛蓝色的光晕在晴白的日光下格外眩目,但她只是很婉和一笑:“不是这只啦,它飞不走的,它永远属于我。”
                    停下了寻找那只注定错过的彩蝶,用思考的神情面对这样一句问话。在溯洄游曳的水波中重新呼吸之前,她从未踏足过这片繁盛的东宫境地,也未能在芜草丛生的记忆里寻到如她所言的一位姑娘。
                    用最平静的语气,夹杂着一丝刻意的疑惑:“哦?是这样吗?我还没有听说过。”目光定落在她的面庞上,弯弯一双杏子眼,“那是谁呢?”

                    和沁丽则:叶了了
                    在暄语中报以合宜的一笑,尔后落在问询,倒叫叶了了也陡然更惑、不敢妄动了:她临观着谢女的眼眉、骨廓,与那位已殁的谢芳仪音容笑貌几近重叠,只是这般的巧合,偌大的东宫竟无一人探究发问吗?才从一段计谋里身退的叶了了此刻疑心,难道这又是什么金蝉脱壳的秘辛?薄扇掩住了叶了了半个面庞,好容易了却了身为棋子的往事,此刻,她私心里不想重拾的羽翼再卷入什么旁人的风雨。
                    于是,沉吟了片刻,停留在那柄虽然素雅,但与她周身秾丽打扮不大相匹的绢扇之后的叶了了,以一种暧昧的姿态抚却方才的颦眉,她抱歉地笑了笑:“兴许是我久未出门,一时恍惚,蕊珠丽则勿怪。”

                    蕊珠丽则:谢沉霜
                    “好啦——”
                    往昔不过是萍水相逢的一眼,如今在记忆里反复咀嚼竟也成为足够刻骨铭心的一抹浓彩,如今的她成了谢沉霜的遗物,或许应该替她再续前缘。
                    于是更进一步,远望着繁盛的花团锦簇总是在仔细查看时发现虫蚀焦边的影子,狠狠心剜去后又会有新的疤痕,她狠不下心剜掉旧伤口,就只能带着羌然的影子活。定定的看人,似乎是往日的谢沉霜不会有的样子,于是假装错目,用不在意的语气:“这又有什么事呢?既然我们今日再见,那就是很不容易的缘分了,我又怎么会仅用言语的引子苛责你。”
                    微微一笑,“人总不会是一成不变的,士别三日,我没能使你刮目相待,这应该也算是我的失误。”

                    和沁丽则:叶了了
                    既从善如流也不必再追问,罗扇扑去由蝉闹唤起的一点轻薄暑气,流光折映在她琥珀色的眼眸,一半顺水推舟,也有一半在不经意间钩沉心事地:“好一个‘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看来我也当同蕊珠娘子一般,多读一些书才好。”

                    蕊珠丽则:谢沉霜
                    亭影下的诗文经卷已经写过很多遍,但沉霜的脚步不会重蹈覆辙,她只是很轻易地接过这番夸赞,并留下宽心的慰语:“其实不如时常来寻我玩,那样,能一同被她人刮目相看的好。”

                    结。


                    IP属地:湖北来自Android客户端56楼2025-07-26 23: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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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P属地:湖北来自Android客户端57楼2025-07-26 23: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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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提要:这日晚晚于九州清晏殿研制奶茶,却闻说了有关婪尾春抄袭的闲言碎语,她当即驳斥造谣污蔑之人,为婪尾春正名。本以为这是一桩无伤大雅的小事,却不想为之后的肆虐流言埋下了祸端……
                        时间:誉章二十三年五月初一
                        地点:九州清晏殿

                        侧妃:谈宝瑟
                        晚春的溯京是于谈女是久违的西府海棠,此刻正沿着九洲清晏殿的朱槛窗探开朝霞霞蔼,就着韶光烹煮的牛乳此刻以圆润的奶泡炸开茗茶的芳香,再添以桂子、丁香。她是极爱新荷去岁予她的这份礼的,所以在落笔账册时指尖都悬了犹豫的痕,本着清晏殿的礼节,是半分钱都不敢往上叠,生怕让珠算误了食客的喜爱。
                        待到暮鼓时,她歇坐厅间,讨了账本为菜品交替,又交待掌柜此月采买,才肯在残阳金缕中细细品来一盏茗茶,几盅茶点。大抵是这晚风熏得要与她作对,再次抬眸间只闻言“婪尾春生生污了墨客清誉,抄进几大家而尽收其利。”她诧然,一双滢珠好似抚过太子妃温和的眉眼,纵然日里最爱对梨花,而芍药尊贵,岂容他人污蔑。于是温和的黛眉割破往日润泽的雾,所有嗓音都该融进曾经藏锋的鞘中作那把锋利的刃,掷地有声地抛去:“我恭国有律法道,以莫须有之罪妄议他人者,当罚。诸位若是对此有何疑虑,大可自行前往官府试其锋芒,只是我这清晏殿容不得此等卑劣行径。”
                        她拂案,去的是此等闲人,大抵清晏殿是她最坚实的骨气,因而理则皆有她定,得以护卫心下一片净土。眼前的食客来往依旧,闲杂小事依旧萦绕,她趁着离宫之时竭力处置,至于此等流言,平了便该无牵挂,亦无需劳烦于娘娘了,她想。


                        IP属地:湖北来自Android客户端58楼2025-07-28 20: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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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P属地:湖北来自Android客户端59楼2025-07-28 20: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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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提要:于是有关婪尾春抄袭的凶戾流言姗姗来迟,直逼东宫,彼时此般流言一俟流漫,惹得举京震颤。而初时并未太过当真的谈侧妃,此际因太过歉疚与怨责自身,来谒逐华凤藻、负荆请罪了。
                            时间:誉章二十三年五月初三
                            地点:逐华凤藻

                            侧妃:谈宝瑟
                            倘若铅云之下的雷鸣要掩盖罪孽的震耳欲聋,那么此番流言席卷满京,便是再滂沱的雨点裹挟嘶吼都无法埋没谈女心底的暗涌,哪怕是静默在续梦旧欢里阖上思绪,再将双耳封闭也无济于事。
                            她颤抖着撑上一纸伞,只是骤雨太急,檐下尚且无可庇护她被沾湿的裙裳,所以行至逐华凤藻的廊下时,连带着衣襟贴在脖颈都是淬了冷的霜。
                            “请娘娘责罚。”
                            谈女伏跪时是在问安,又不只是在问安,她借着那礼切实地跪着了。窗外雷雨忽急撞破阖屋的静谧,而在凤藻的暖香里她甚至觉察不到春雨洇湿后的冷,只怕这衣袂的水渍会玷染娘娘宫里的芍药。一双秋水少见地垂着,与她瑟缩的脖颈一般:
                            “前日九州清晏殿流言纷扰,为我制止后彼时只觉得不打紧,便未有上言。不曾想今已肆虐成疾,还请娘娘责罚。”

                            太子妃:文归思
                            管竹已生尘,只余寝殿中奉着的一炉香茶仍烧着春色绿意,在浮沉往复的翠嫩叶片上,文妃是否也想过放下笔墨,只这样静赏天色也是很好呢?
                            闷雷催醒了不切实际的荒唐梦,文妃那双恍惚的眼神在此刻聚焦在侧妃低垂着的脖颈上,她看不见她的眼睛,是悲伤还是痛苦,抑或是一双哀怨的水眸会让文妃也要愧欠她三分——因为这本是她们的一场无妄之灾。
                            幸好的是她仍愿亲自来逐华凤藻殿前向文妃问好,不管风雨侵袭,
                            示意观在荷亲自前去扶起侧妃来,并告之以“身体欠佳,不便见客”的道理,只在一帘湘水竹幕和一扇百蝶屏风相隔后,太子妃的声音悠悠传来:“现在提起责罚还太早。”
                            :“谈侧妃听好,限你十日之期平息此事,剩下的再说也不迟。”
                            又是一声微不可察的叹息:“你需得保护好自己的身子,才能为此事尽心,才能叫我安心。”
                            又另叫庄仪去备好姜汤、新衣,待急雨歇了再去吧。



                            IP属地:湖北来自Android客户端60楼2025-07-28 2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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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4-18 10:27: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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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P属地:湖北来自Android客户端61楼2025-07-28 21: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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