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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晒戏〗十洲云水·未了因:世界微尘里,吾宁爱与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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戏没完结,但先放图✌



IP属地:湖北来自Android客户端16楼2025-07-04 04: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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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提要:婪尾春为一向偏爱梨花对的谈侧妃指引了梨花飘落的归处,晚晚对瀛洲玉雨的向往仰慕之情,似乎要得以倾诉坦白了。
    时间:誉章二十三年正月十五
    地点:逐华凤藻
    -
    侧妃:谈宝瑟
    自东窗传来屋檐边积雪在熹光下温暖再渐渐融化落下的痕迹,冰棱滴下的融水等不得人慢慢听,寒风里的暖意溅起风铃层层涟漪,这是誉章二十三年谈宝瑟第一次拜谒早春。
    她还是穿着冬日里的袄子,只是繁荣的皮氅被她卸下,袖里的手指悄悄蜷起,照例请安后,递上一本:
    “这里是入冬来整个东宫的开销份例,请娘娘过目。”
    言罢令媵女从食盒递上两盅沿着桌沿至案上,甜润的水汽漫过香烧——早些媵女举着戥子称川贝时,她正用木匙撇去浮沫,雪梨与陈皮在咕嘟声里淡淡的冒:
    “妾今早炖了梨,添了红枣、阿胶,还望娘娘莫要嫌弃。”
    她抬首时,早春正从她暖和的衣角间钻出来,攀着梨汤未散的雾,悄无声息着期待。
    -
    太子妃:文归思
    铜炉中炭火烧地正旺,从文女绒边的裙尾一直暖和到窄袄镶兔毛的领上,暖融融烘出一张点粉的芙蓉面来,浅笑着。
    尚是青灰色未来得及上釉彩的天迹,京郊漫远的山头已经融成最清澈的一道泉水流入逐华凤藻的泥炉,她今日有些野趣,故意使了素瓷白碗来承早春的新芽,文女小袄的红镶边从宽敞地羽缎褂子里露出一道窄痕,衬着素腕白碗如玉般盈盈了。并无过多言语,那只本是托着盖碗的手接过账簿,就着日光略略翻看两眼,便微微颔首点头,文女嘴角噙着的那抹浅笑更深了。
    文女的手一翻一盖就阖了账簿,示意宫人看茶,赞誉道:“你是个聪慧伶俐的,做来这等子繁琐事情都条理清晰,叫我一看便明了,允你一个赏,只当日后要常常劳你随我看账的好处了。”
    正是进补之际,就着庄仪备好的丸药,正拿那碗梨汤解苦,入喉是清甜不腻,竟也让丸药烧心的不适消弭。正惊诧于今朝的舒心,又听到红枣、阿胶之类,想来是她(瑟瑟)又填了自己的分例在里面,道:“岂会嫌弃,病中亦是多亏了你的用心,只是莫要委屈了你自己才是。”
    -
    侧妃:谈宝瑟
    棂窗外有新燕恰巧衔泥归,绻在檐下雪时很轻的一声跌动不偏不倚剖开了她先前试图经营的矜持,此时她暗暗妄想窥燕去,只是碍于规矩,唯有余光能见一点鲜活。
    闻言倏地抬头,杏眸里是漾漾一簇新柳般狡黠,分明是立春后的续雪,只是她听着太子妃字句续道,好像忽然间就懂了何为春和景明,“娘娘这般说自然是娘娘的心意,只是我来做账本不是来要赏的。何况前常有娘娘帮衬,不劳烦的。”
    宝瑟日里不见娘娘,总是怀揣着端端的敬重,因而她今日见着是很亲切的,像早春遇见融化的牵夷,不自觉露出两点梨涡:
    “若真要赏——不若允我去折两支小绿萼,想来娘娘闻惯了药草气,来日将这绿萼佐以沉香、白皮,也能给娘娘压个风雅呢。”
    直到娘娘咽下那碗梨汤,她悬着的心才蓦然松了。她忆起在苑中练字时总爱描几只圆滚滚的捣药兔,大抵是将娘娘的调养事宜都摸了个遍,才敢去小灶做来。
    “阿爹自小说是物尽其用,左右我自己是尝不出个好,就全让娘娘代劳了。”
    -
    太子妃:文归思
    引来的高山春雪不及一剂合心的汤甜,太子妃将柔和的目光放在她乌黑的发上,转而与其那双晶莹的双眼对视,侧妃的眼神里是闪着萤光的润泽,比南部进贡的珍珠还要更亮上几分。文女只轻轻抚下袖边镶着的绒圈,接过庄仪递来的绸帕,细细揩去唇边的甜味,说来:“该你的赞誉与奖赏你不必推辞,也是表我的心意。”
    松懈了肩骨,斜依在暖意与光照中,贞静成一幅仕女图高悬在逐华凤藻的正堂上,她这阵子定是越发惫懒了。一掌撑首,坠下的凤钗口中衔着珍珠摇动,把今日温和的光晃碎,在光栅略过谈侧妃的面庞时,她一笑:“可以。”
    起身时太子妃展臂向她伸出手来,“随我来吧,凤藻内的绿萼梅正开,正依你的主意。”
    挽手相携而去,庄仪自然为二人披上氅衣,太子妃何尝不会懂得侧妃得诚心,却也在这份细心中隐隐地有了怜惜,千言万句在口中打了个圈,也只能说:“你的父亲将你教的太好。”
    -
    侧妃:谈宝瑟
    她的指尖是太子妃温润的掌心,此刻在清凓中暖得动魄,很温软的,顺着交叠的袖口沁入心头。若是再往上瞧,便是窗纸柔和地荡开一页晨光,濯过人间最温蔼的将离。于是披过氅衣时,垂眸添了几分斗胆:“既是娘娘所意,那瑟瑟便是盛情难却了。”
    廊下是冰棱化作雪糁,裙裾扫过一地残雪时,尚有绿萼的冷香翻上狐裘,逊过斜倚的枝头的半卷雪白。她应着太子妃的话,合该是万千话语中最诚恳的一句:
    “娘娘此番赞誉,父亲听来,定会高兴的。”
    大抵是时来的霜雪太刺骨,她折下几只绿萼时,忽而将颤巍巍的花枝化作来年念想的芳尘桃李:
    “如今瞧着娘娘苑里的腊梅,倒是比那仙容雪更胜三分呢。不过这东宫上下都说,这宫里开得最有气象的,合该是季夏时节凤藻的婪尾春。”
    还有春时不知何处去的梨花。


    IP属地:湖北来自Android客户端17楼2025-07-04 04: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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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4-18 15:33: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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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子妃:文归思
      红日朗照在太子妃东窗外的绿萼梅上,照成闪烁着荧光的白雪粒子,在风的招摇下盈盈如蝶颤,太子妃的心也跟着软下一块来。
      在花枝掩映下,太子妃得以窥见她眼尾含着的生动笑意,比端坐在明堂内的侧妃更明媚,于是替她掸去袄裘上折枝时沾惹的碎雪,很不经意地一提:“总归等梅花的时令一过,最先值得赏玩的还是迟春的梨花,彼时瀛洲玉雨的庆梨宴或可由你操办。”
      太子妃青果绿的翡翠耳珰点缀在众花从中,摇动着春的气息,映衬出一双笑意明显的芙蓉面来,思绪显然是拉远了,“再有便是吟花酌露的梨花也生的极好,或许是因为其主人有足够的慈爱。”
      目光最后落在了瑟的眼湖之中,望进去有着交相辉映的梅瓣,忽然绽成一树雪梨了,太子妃将选择轻轻递过去:“你觉得呢?”
      -
      侧妃:谈宝瑟
      裘领上沾染的碎雪此刻正随着心口的温热浅浅消融,细抚在虬枝上的指节不自觉蜷缩,她听着娘娘一字一句所指,昔年所盼下的花魂就此漏下形成光影雏形:
      “瀛洲玉雨之中,千树梨花千壶酒——”
      守得云开见月明,瑟瑟的眼波流转过枝头最新的雪,虚妄下有她最虔诚的愿笺,此刻要说:春汛蛰伏后,梨花不会只对梦里。
      韶光依旧,玉珥有晃,绿雪相对时竟是清贵无匹,她悄然折下一朵苞,或许是要被斥责无礼的僭越,实则谈女从来不缺勇气,过往对芍药的敬寓与期盼在此刻坍缩后离近,便将绿萼斜倚太子妃的鬓边,此番香雪终于逢了回春枝。
      顺势退后半步规矩地行礼,实则是借姣好的天光静静望去:
      “娘娘所言,我记住了。此年庆梨宴,定不会让娘娘同这满园的梨云有失所望。”
      -
      太子妃:文归思
      温煦的东风早已带来春的消息,在枝影摇曳时尚有一息沉雪的滋味,凌冽在袖袍间。若是眉眼点染了早春的温和,那么唇齿间吐露的情谊也显得格外珍重意暖:“如此一来,又是很值得期待的日子了。”
      迎着日光抬眸,在梅雪纷纷之下仰面承此际温柔的光晕,日影都显出几分柔情,痴缠着太子妃的眉眼,沉绿的眉黛,微眯的一双杏眼,春,来到了。
      -


      IP属地:湖北来自Android客户端18楼2025-07-04 04: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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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P属地:湖北来自Android客户端19楼2025-07-04 04: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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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提要:羌然成为谢沉霜的第一年,来到了。
          册封后羌然面临的是潮起潮落的苦想:下回得见太子是什么时候呢?在这偌大的东宫,羌然面对的是一日又一日无尽的等待与思念。
          她又想起了那个姑娘, 沉霜。她试图用她的心绪来描摹如今的境况,可惜得到的却是一片空白的旷荡。羌然回想得见太子的三回,无一不有的心悸莫名,想来是那次沉霜逍遥夜一遇太子而落下的果,悸的是沉霜的心,动的却是羌然的绪。
          她们从此合而为一,永不分离。
          时间:誉章二十三年正月十五
          地点:玉涧楼

          蕊珠丽则:谢沉霜
          羌然好似真的死去了。
          在高高的玉涧楼上,嫩芽色的影子镶嵌在窗前的境象里,她悉心叠好一方绸帕搁在膝上,如同抚摸一只狸猫般抚过帕上的刺绣,在针线的经纬之中寻找着前世的灵息,此际谢女柔顺的乌发沐浴在晴日最明亮的日光里,她沉默着,用一计眼神示意等候在身侧的侍女递上新茶。
          略仰面眯起一双锐利的眼,光把谢沉霜一张庄严的玉面照地更白,透明似的。她心中总是反复揣度,这是否仍是一场庄生的蝴蝶大梦,惴惴不安地让她生活至此,太久了,久到一切都好似尘埃落定,但又好似有一柄锐利的剑刃仍然悬在谢沉霜的颈上,让她不敢抬头,生怕高悬的剑刃震碎她的魂胆,刺破她的生命,拆穿她的灵魂。
          她只能整宿在深夜里拙劣地学习一切的一切,为谢沉霜流尽了前半生都未有的泪珠,谢沉霜太苦。她悲叹的惋惜声太高时,常常叫侍女披衣来宽慰,谢沉霜,东宫的人重视着你,是不是也算好事。
          至于她无数次午夜辗转在锦被中时,溺水时沉沉的呼吸声仍然响在耳畔,羌然会水,于是她总要疑心是谢沉霜在哭泣。
          于是霞雾酌金的檀香木案上多了一方铜香炉,换下了那架烧槽琵琶,羌然用每日三道香焚烧出一室烟火味道,她感受得到,真正的谢沉霜在悄然离去,她已经许久未听过那沉沉而压抑的哭泣,也一日比一日有精神。
          无人时,她抱着那琵琶拨弄琴弦,不识音律却泠泠有声,偶能成曲调,已然是肉身之功劳,便放纵神思,她想起殿下的眼睛,和那心头为之一滞的钝痛,好酸,好苦,好难过。
          她的曲子愈发熟练了,却被侍女以“姑娘曲中悲凄,恐伤了身子”为由按下,替她束金钗、换新装,劝出霞雾去。
          玉涧楼的阳光真好啊,往日她总觉得东宫的水冷,如今想来,也不会比往年风雪里的寒冬更难挨过了。


          IP属地:湖北来自Android客户端21楼2025-07-04 04: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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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P属地:湖北来自Android客户端22楼2025-07-04 04: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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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提要:玉涧楼的酒筵邀约,是水心娘子甘愿以身犯险的开幕。一个计谋已久的暗杀与舍身挡剑的苦肉计,已经在黑暗中悄然酝酿完成了。
              玉涧楼,遇见楼,遇剑楼。
              时间:誉章二十三年二月初八
              地点:玉涧楼

              德音孺子:叶了了
              西日照阑干,两三点早星点缀。从垒筑的楼台中相望,可见的是满城的炊烟包裹着良夜而来,澹澹溪水上风叶相从。几巡以后,风烟散了,彩灯游龙,不必说小巷里的孩童游戏,也不必提宝馔楼的凤枕香浓,温和的喧嚣大抵就是这般盛世清明的脚注了。
              她以一杯醴酒,祝颂未来顺遂。在这一席长长的晚膳里,她静静地听太子说着往业与前程,天下万千系于一,那些疲倦的、困苦的、欢欣的,她没有什么锦囊妙计,只有晚归的烟霞山黛会溺映在她照水的眼眸和笑靥里。稍晚些时候,侍者撤去碗碟,卷起帷帘,剪去灯芯,知趣地退到看不见的阴影里。他们秉扇共赴宝雕玉砌的高台栏边,轻声笑谈着人间陶陶。夜凉如水,弦月如钩,情至浓时叶了了举起绾扇对月,莹白的银光透过罥纱仿若冰烟云縠,也投射在不知名的某处,她碰了碰太子的广袖:“殿下您瞧,我心如水,明月相照,说的光景大抵如此吧。”
              然而话音未落,一道寒光剑气破风而来,直逼太子背脊。只知那女子从极近的丛影中冲来,数十步以外的近卫都无可赶赴,就在千钧一发之际,叶了了的瞳中闪过了那道寒气,她将身一侧,到底在刀剑来临时挡在了太子之前,长剑刺入心上,手头方才聚起的冷玉生烟随之跌落。近卫也冲跃过来,登时几柄刀刃就架在那女子脖颈之上,她见事不成叫嚣着“人不足惜,喋血狈豺”当场服毒自尽了。殷红鲜血汩汩涌出,罗裙血色漫出,弦月濡染腥气。叶了了先感到刺骨的疼,旋即无力、麻木,到再也支撑不住意识模糊地昏倒在太子的怀里。恍惚间,她好像听到了几阵嘈杂。
              在昏睡的时日里,叶了了反复做着一个梦,这兴许与她不时背脊一寒的颤抖有关:升平台的姑姑说那人讲她火候不够,须得行一棋险招,只有当胸一剑,才能问得真心怜惜。她颤颤地问,一剑去后,她焉有命在?姑姑冷哼先问,你还怕死吗,随后又说,那人麾下之士必然行剑有度,不会置于死地,况且,一命而已,死与不死就看你的福气了。那她/他呢,叶了了又问。姑姑不屑一笑,放心,一药假死,不会枉费了他/她性命,也必不叫把你供出来。实然那弦月下的一剑并不是朝太子去的,而是叶了了命中注定消受的一剑。夜不能寐时她反复排演指令,殚精思虑,那种惶措是黑夜无从言说的秘密,而将刺向她胸膛的一剑就在三、二、一日之后……


              IP属地:湖北来自Android客户端23楼2025-07-05 07: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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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P属地:湖北来自Android客户端24楼2025-07-05 07: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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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4-18 15:27: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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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提要:东宫玉涧楼遇刺,伴驾的德音孺子舍身挡剑而致昏迷不醒。太子长立于行香蕴绵庭中,他虽知其身份有疑,却向来默许一切暗里行动,只迂回提点从未为难,旨在看护德音孺子在东宫安虞。但实未可知她愿以身入局,全然不顾己身安危……
                  时间:誉章二十三年二月初八
                  地点:行香蕴绵

                  太子:宋阙书
                  浓夜下月色如是清澹,阑干之外,一树粗枝攀伸,像要去掬起朦胧之间的半壁玉弓。太子偏一偏头,又在不能窥光的暗部,凝视那几笔如同泼墨技法下的叶:是绿叶、或是红叶——?
                  月光实在无法给他答案。以至于叶女扇下折就的一派杳霭流光,也不足以照透如今的太子。那抹探究的目色很快自虬干转至柳眉秋水,里外皆是他勘不破的颜色。
                  变故陡生,一切都太快,不论是叶女挡剑、刺客自裁、甚至太医问脉,也只是在一个晃神之间,好似早已在谁的思绪中预演过无数次。
                  守在行香蕴绵的殿外,他仍在为汩汩而发的血色皱眉,心中惑问尽数转为恻隐,是以差褚颐暗察时,还附下这样一句:“小荷,孤要你做快刃,也万望你怜取自身,不为任何如此磨损自己,连孤也不例外。你先是你自己,其次才是别人。”
                  对于叶女的以命相搏,太子实在钝痛,又无从抵偿,只下谕厚赏,着晋奉仪。


                  IP属地:湖北来自Android客户端25楼2025-07-05 07: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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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P属地:湖北来自Android客户端26楼2025-07-05 07: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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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誉章二十三年二月初十
                      地点:行香蕴绵

                      德音奉仪:叶了了
                      风从林梢落,吹乱竹根草。
                      大约是在日光和煦的午时,轩窗才会有片刻被小心地支开一条缝隙。玻璃般的流光溶溶刺进她的眼眸,潜心去听,檐下过栖的几只小雀偶然嬉叫。她勉力睁眼,周围仍是熟悉的帷幔、木香,温热的血液开始蔓延全身,隐绰的痛楚渐然有了实感,紧接着她张了张唇,本能地试图滋润干涩的喉。许是听到响动,小娥飞扑上来,见她苏醒,涕泪横流地诉说着这两日的经过——情况如何凶险、太医如何妙手回春、殿下如何关怀、门庭又有谁人来探望……她痴痴地听着,幽怠的神思早掀不起什么波澜,独在听到“舍命相护”“晋为奉仪”她那一直因虚弱不堪而颦蹙的双眉竟然下意识地舒展几分,但几息过后,那片方寸间的峦黛又重新聚起,写作旁人爱莫能助的焦思:要几多禅语钟钵,才能抚慰频频困囿梦魇的浊心呢。


                      IP属地:湖北来自Android客户端27楼2025-07-05 07: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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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P属地:湖北来自Android客户端28楼2025-07-05 07: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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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提要:玉涧楼刺杀案,东宫暗中派遣暗卫褚氏另行调查。
                          时间:誉章二十三年二月十二

                          奉仪:褚颐
                          云中春瘦
                          自玉照祢璋初八日递出密信起,她便遣人暗查玉涧楼,却不料牵扯出蓬岛瑶台,于是又令暗卫密探。
                          扶光泄露,透过那几柄圆木间的白宣,照亮小册上分明的行楷,她捏在一侧的指根分明是用力得泛白,却又在轻轻的颤抖,两汪淡漠春水仿佛是泛起了汹涌的浪潮,尾脊自上而下的寒意,吞噬着她。在此刻卸力,跌坐在梨花如意纹的圈椅上,直到如今,她仍是错愕、诧异的,连抛出的字珠都漂浮着:“她怎么可以这样。”又是一尾低低的呢喃:“怎么可以呀!”
                          指根越发用力,平滑的纸面有了褶皱,翠眉紧紧相蹙,又不自知的裹挟的愤懑:“殿下,明明对她那般好、那般体贴,连日恩宠、晋封。”
                          灵台停歇,又或者溺于,待兰烬空余,她才从混沌中抽身,铿金霏玉:“曳、云、仙,叶了了——”兰息顿,是随着掷地小册声一道起的:“罪、该、万、死——”
                          研磨镇纸,再铺一卷,形似太子的三分笔锋:
                          ㅤ“玉涧楼刺杀一案,蓬岛瑶台编排,意在替探子叶氏,即德音孺子获取殿下信任、骗取情报。而蓬岛瑶台,虽是烟花之地,但实则是收集情报之所。其中牵扯甚广, 德音孺子正是其中经过多次遴选的花魁。
                          ㅤ此次刺杀,正是他们的计谋,若成,则世道当乱,若不成,也可获得殿下信赖,皆是有利之举,然曳氏,其心当诛,蓬岛瑶台亦该杀无赦。
                          ㅤ但,如今,尚不知其搜罗情报几何,恐打草惊蛇。新荷以为,该当从长计议,德音处添派心腹借以婢女的身份,行看顾之实。蓬岛瑶台外,设东宫探子,四个时辰轮班,待来日再一网打尽,斩尽杀绝。”
                          墨痕干涸,对折放入信封,又添:“殿下亲启。”才令心腹同暗探送回的小册一起送入玉照祢璋。
                          在此刻,这桩事才算落下帷幕。可她心溪里依然久久不平,是不解、是怨怼,还有对太子及东宫众人安危的隐隐担忧,她怕她(曳)伤害任何一个人,她们都是那般的好。

                          太子:宋阙书
                          玉照祢璋
                          新荷如晤:
                          琅笺散悉,甚以为谢。更诵行文不平,新荷忿忿。实则兰因絮果,各人下雪,各人有各人的隐晦和皎洁。月亦不外如是。还望新荷静气,或可替叶女拨清淤泥,开云见日,岂非善果一桩?
                          诸不具申,万望珍重。


                          IP属地:湖北来自Android客户端29楼2025-07-05 08: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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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P属地:湖北来自Android客户端30楼2025-07-05 08: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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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4-18 15:21: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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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提要:在临照叶女宁肯伤戮己身而博取丁点悯情之际,太子终究不能隐而不发,担忧的余下,仍有太多困惘和恨愠,对准了无奈而袖手的自己。
                              时间:誉章二十三年二月十二
                              地点:行香蕴绵

                              太子:宋阙书
                              五味错杂,直到抬面相对的一副容色憔悴,又只馀恨,是恨她太痴:“伤可还疼么?”

                              德音奉仪:叶了了
                              背后堆了几只绣枕,这方可短暂地支坐起来,她颊上血色尚未完全恢复,两片薄唇轻轻翕动时总保持着一点经年不改温驯的弧度:
                              “这两日来已习惯了,当好些了。”

                              太子:宋阙书
                              春山由是蹙起,晦目之下却非愤色,惟有十分悲悯:“春秋要离、南宋王佐,德音是要同他们效一回黄盖么?”
                              太子的目光向来是含着水般柔和,只是流经叶女恬淡的笑意时,连叹息也一并淌出了,不待她应,好比质询的前言就这样轻轻揭过:“胡话,痛在体肤,如何能说习惯?刀剑刻骨,孤更盼你铭记,往后再不受伤。”

                              德音奉仪:叶了了
                              寸怀由是一颤,但她早戒不可自乱阵脚。此间扬起一双珀光潋滟的眼,写作沉寂片刻后怅然的静谧哀色:“殿下疑心我。”

                              太子:宋阙书
                              垂觑芙面,一点烛光缀在叶女的眼尾,他错目,不见其中哀婉、不提蓬岛瑶台:“那日她判孤一句喋血狈豺,也值你以命换命么?”
                              替她将薄衾拉严、掖实:“德音,你心里又如何判孤?”

                              德音奉仪:叶了了
                              刹那无声,在她入东宫以来刻以遵奉的经营里,这位太子,俨然是重要、而又无关紧要的。在短暂接触的时日里,叩求本心,隔帘观鹤,她踟蹰又陌生。
                              她仰头,过于白皙的面庞映以灼灼目光:“千江汇海,一片冰心,天可鉴也,又岂会因只言片语改易。”
                              极将泫然时,脖颈软下来,不再看他,嗫嚅:“况且不曾经过,怎知真假——”

                              太子:宋阙书
                              烛火轻如蝉翅,星子般闪烁在夜的深邃里,他抚去叶女凌乱的碎发,在千丝万缕中挑来一句:“德音的刀剑锋刃不该对准孤,更不该对准自己。”
                              指尖凝滞在她细白的下颌时有一滴温热的珠泪沾湿他的指腹,沉吟不过片刻,他终究还是替她抚去那滴泪,如同抚平之间沟壑:“留下你的冰心,孤来日亲自审察。”

                              德音奉仪:叶了了
                              一壁泪眼婆娑地痴痴在望,而怀下的一颗心砰砰乱跳。此刻,她潮湿的眼瞳什么也不敢诉说,也不敢飘摇。
                              空气吞吐着止言又欲的涕息,在博弈里,终于她卸下气力,如是哀婉不辜,冷冽凄清地笑了笑:“那么德音这一颗心,就暂且留在此身、此地,随时任君剖取。”



                              IP属地:湖北来自Android客户端31楼2025-07-06 09: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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