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置身一片冰雪的世界,纯白的世界,深一脚浅一脚的走着,积雪没过膝盖。我不知道要走向哪里,不知道何时才是尽头。我,是,为什么来到这里的呢?
这里的白色非常纯净,非常耀眼,盯得久了头就会眩晕。
眩晕……
“师父!”二丫哭啼啼在院子前面打转。
“师父,我看不见了,看不见了!怎么办?怎么办?突然什么都看不见了!我要变成瞎子了吗?变成天河哥那样的瞎子了吗?呜呜呜……”
慕容紫英捧起二丫的脑袋,看着她的眼睛,懵懂的,纯净,手掌在眼前晃都不会有反应的眼睛。这个女孩身上只有眼睛长得最好看。
“傻瓜,不是告诉过你不要盯着雪看,会得雪盲症的。”紫英温柔的说。
“什么是雪盲症?”
“……”紫英掌心聚起光球,念动咒语使金色的治疗光球覆上二丫的眼睛。“总之,你不要再盯着雪看,不然变成瞎子就找不到厨房,看不见馒头了。”
二丫的眼前从一片茫然的洁白渐渐出现了颜色,浅灰色的,然后会有不同的光的强度的变化,像昆仑山的云雾变幻莫测,形态飘逸的光,在光的下面渐渐清晰出慕容紫英俊逸的脸庞。
二丫忽地抱住紫英模糊的轮廓,然后伸出手捧起紫英的脸,一边模模糊糊的辨识,一边一通乱摸,突然破涕为笑。
“看见了!看见了!”二丫直直盯着紫英的脸看,狂喜地陶醉地。好久。
“看够了吗?”紫英问。
“没有!师父的脸什么时候都看不够!我要看一辈子!”二丫说。
“傻瓜,赶紧回去吧!穿的这么单薄就玩雪,会生病的。一会让裹赋再给你上些治眼睛的药膏,雪盲症在琼华也算是常见病。千万不要再盯着雪看了。”紫英总觉得自己的嘱咐都是白说,这个丫头除了吃到底能记住些什么。
紫英把二丫扛在肩膀上,把淘气鬼提溜了回她自己的房间。
……
“师父!”噗通,我跪在雪地里。面前的雪中出现了一个个浅坑,这是我的眼泪。我的手攥成拳头,雪在我的掌心化成雪水,一样会冷。
这个冰雪的世界就是师父的梦吗?
我明明来到这里是为了从梦中唤醒师父,可是为何,为何会唤起我自己的回忆。
这个梦的世界太大,太广……我的梦只有滔天的洪水和强大的怨念,龙葵的梦只有震天的厮杀和无尽的悔恨。我们的梦都很沉重,却一眼可以看穿。可是,师父的梦,是什么?这漫天的白雪仿佛永远都不会停止,这白色的世界仿佛永远没有尽头。
这里安静,平和;这里纯色,无尘;这里高洁,清傲。这里也很孤独……
“师父?师父你到底在哪?”
为什么在梦的世界里我也无法触摸到你,无法找到你,无法与你相遇。
二丫与慕容紫英的相遇是二丫的救赎,也是灾难的开始。然而,这何尝不是慕容紫英的救赎和灾祸。福兮祸之所依,祸兮福之所倚。所有的果,皆有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