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别生气了。我讲个地府的笑话给你。”
“哼!”程英故意装作不敢兴趣。
“死去的人从鬼门进入地府,渡过忘川河,经过阎罗殿,接受审判,有罪的人坠落大地狱受苦刑,恕清罪孽,用桃树枝净化灵魂,然后去转世投胎,过奈何桥,经过三生石最后看一眼前世,喝孟婆汤,一切从头。但是从鬼门关进入地府的人一个个都愁眉苦脸,两步三顾,迟迟不肯向前,而喝过孟婆汤的人却都笑逐颜开,箭步流星。你知道为什么吗?”
“我怎么知道!”程英故意别过头,目视远方。
“因为人们都急着活,没人急着死啊。”
“扑哧”程英捂住肚子笑得不行:“你别逗我,我再笑掉下去。”
“不是让你坐好了嘛。”神荼说。
忽然程英身子晃了两晃,呕吐起来。
“怎么了?”
“恶心。灵魂回到程英的身体里后就百般不适,身体似乎在排斥我的灵魂。”程英说。
“你的灵魂脱离肉身了??!!”
“啊……”
“你怎么能脱离肉身呢?要是回不来怎么办?”神荼紧张起来。
“不会吧。”
“怎么不可能!身体本来就不是你的,有排斥反应,灵魂脱离肉身是极其危险的事情。真是一句话没嘱咐到都不行……你灵魂脱离肉身干什么??”
“我……”程英想了想,自己的身体被龙葵抢占,后来又潜入慕容紫英的梦中回到过去,又跟北海神龙聊了很久。
“太长了,一句话说不完。”程英说。
“判官大人说得没错。你呀,真是一天不捣乱,一天不闯祸,就闹心!”
“布鲁鲁。”程英冲神荼做了个鬼脸。
“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与判官大人的赌约?”神荼问。
“我本来就已经死了,多活的每一天都是赚的。如果能活到32岁,就可以不用为前世的罪受到惩罚,还可以自由选择来世做什么,我一定要投到富贵人家,天天有馒头吃!”
“可是如果你不到32岁就死了呢?”
“也无非就是在地府待上永世。”
“你当转生为鬼木是说起来那么简单,灵魂撕裂,重新转生……”神荼的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二丫,能活着还是要好好活着,不要轻易寻死,死并没有你想的那么容易,永世的孤独甚至比地狱的惩罚还要痛苦。”
“我自然会好好活着,我还有爹,还有元宝,有小鬼妖,鬼猴子一帮好朋友。我不会轻易寻死的,一定能活到32岁!”
“那就好。你确定去程家村是这个方向?我们还要早点回去,判官大人很担心你。”神荼问。
“大概是吧……”程英说得极不自信,“我也好多年没回来过了。”
“好多年是多少年?”
“九年多一点吧……”程英很小声的说。
“快10年了!!”神荼吼出来,“沧海也变桑田了!”
“没那么严重。顶多就是大水过后,整个村子不一定淹成什么样了。”
“洪水过后,你就没回过家?”
“回哪里?我又没有家。”程英说。
听了程英的话,神荼不由心疼起来,二丫的命也算很苦了。
洪水过后,程二丫就再也没有回过程家村,因为程家村里并没有她好的回忆。然而,那里毕竟是她的故乡。家乡的河道,门口的大枣树,和房檐下的大水缸。回忆,不管是好的,还是坏的,那些都是她的过去,印证着她的存在,程二丫曾经存于这个世界上。现在,她要回去,回到梦的起点,一切的开始,找寻她自己,找寻她存在的价值。
“程家村隶属寿阳县,应该就在附近才是。”程英说。
“你看这里除了河道和梁渠,还有别的吗?”神荼说。
“要不,去寿阳县问问?说不定还有老人记得……”
“早就该去,都转了几圈了!”
寿阳县上空,程英坐在神荼的肩膀上,两人一起向下观瞧。
“那么多人排队干什么呢?”神荼问。
“那是县太爷柳老爷家,人们在排队买香囊呢。柳老爷是个好人,总是接济我们姐弟,小武生病的时候还出钱给小武治病呢!我小时候一直很想有个柳梦璃做的香囊,可惜我没钱,买不起。”程英看着下面的人群,不禁回忆起过去。
“现在下去买一个吧!”神荼提议。
“可以吗?”程英兴奋起来,但是马上热情又消退:“算了,活着的时候买不起,死了要香囊也没用了。”
“柳世封一直都是寿阳县的县令吗?”神荼问。
“从我来到寿阳的那天就是了。”程英答。
“那他应该知道程家村在哪。”神荼说。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神荼哥,你把我放下吧,就放在城外,我自己进城去问。”
“我陪你。”
“神荼哥……”程英挠挠头:“你再把人吓着。”
青鸾峰,云天河一直睡到中午才起来。门口早已经摆上了各种石料,圆的方的,长的扁的,大理石的,花岗岩的,汉白玉的……各式各样,应有尽有。
云天河:“紫英,借我把剑!”
慕容紫英:“借剑干什么?”
云天河:“我要刻字。”
慕容紫英:“刻字用锤子!”
云天河:“用剑也行,你那剑匣里那么多剑,随便找把破剑给我。”
慕容紫英:“我的剑匣里没有破剑!”
云天河:“那我用望舒。”
慕容紫英:“别……”
摊上云天河这样的,紫英真是秀才遇兵,有理讲不清。
“我下山给你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