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间傍晚的市集是最为热闹的,街道两侧商贩自吹自擂着自家的青菜,饭食,街道中央又有熙熙攘攘的人群涌动,年老的,年少的,体弱的,力壮的……
墨渊一向听力极好,那些闲言碎语生生入了他的耳,饶是他再不畏人言,可听起来也必然心里不快。
——你快瞧瞧,那女的真是国色天香啊。
——不过,她身边那小白脸好像也不是好惹的样子,看他们穿得人模人样的。咱们还是撤吧。
——可是,老子活了好几十年,都没见过这么细的腰,这么错过……有点可惜啊!
——得了得了,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如此轻浮的语言,让墨渊血气逐渐上涌。可神不能轻易伤及凡人性命,墨渊压下将他们斩了的冲动,量他们也没有什么本事闹出多大动静,只是缓缓偏过头,循着声音,眼色一凛,一双星眸仿佛啐了寒冰,那一阵闲言碎语戛然而止……
战神一怒,四海畏惧。
白浅只觉得周围的气场有些不对,侧过头看向自家夫君都时候,他依然面如常色地牵着自己的手在街上缓步穿梭,仿佛刚刚的一切都是一种错觉。
“十七,想吃什么?”
“清蒸鲤鱼~糖醋排骨~”
……
神仙若是有一日没了法术,日子有多难熬,她如今才知道。
昔日做凡人素素之时,不知自己是神仙可以作罢,曾经下凡做元贞的师父,虽不曾使用法力,但至少被侍婢们侍奉得衣食无忧,可如今,是实打实的得憋着法力自给自足。
再加上凡间都木柴不及神界的木柴有灵气,这轻轻一烧,满满的黑烟,呛得狐狸眼泪都能流出来。
也当真难为墨渊是如何忍着的。
墨渊看着白浅布满一层薄薄黑灰的小脸,忍俊不禁,放下炒菜的勺子,矮身与她平视,“十七,这火不该这样烧的。”
白浅甚是奇怪,在昆仑虚她都是这么烧的,木柴问题,果断的木柴问题。
但也不知墨渊有何技巧,只是简单地将炉灶里的木柴重新翻腾了一遍,不多时,烟雾便少了许多。
白浅膛目结舌,“夫君有此本事,夫人佩服……”
不过,她还是没有明白这个原理为何,不过至少她知道了若是再烧起黑烟,学着墨渊的样子翻腾几下就好了~
复而墨渊起身,继续忙于他锅里的菜……
晚饭过后,白浅的确是吃饱了撑的,脑子里的血尽数给了胃,整只狐狸困得摇摇欲坠,眼皮打架,“夫君~夫君~我困了!”
“哪有吃饱了就睡的?”墨渊怔愣半晌,最后笑道。
“可是我就是困……你抱我睡~”白浅继续撒娇,整个人挂在墨渊身上,迷迷糊糊的,“让我睡一会儿嘛,我头疼~”
“头疼?”墨渊眉头微蹙,矮身将手臂穿过她膝,微微用力将她打横抱起,将她稳稳放在榻上,可又是那转生咒?
“嗯……”沾了枕头的白浅,困意更隆,回应墨渊一句几乎顷刻间便深睡。
墨渊叹了口气,心疼的揉了揉白浅额间的碎发,明知不能使用法力,但只能如此了……
墨渊提起体内的真气,掌中蓝色仙芒蒸腾,自掌心直达白浅的心脉,每一分每一秒于墨渊而言尽是煎熬,整颗心脉都如被红莲业火焚烧一般。
反噬并非小事,这点墨渊再清楚不过。
待收回法力,他已是满头汗水,轻微喘着粗气。
直到看着白浅的眉头舒展了许多,墨渊才算放下心,替她把外衣尽数脱去,卸下发簪,并褪去自己的,小心翼翼地自她身后拥着她,下颚抵着她的头顶,如屏障一般将她保护着,给予她温暖与心安,在他耳畔轻声低诉,“别怕,师父护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