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如果是约会邀请的话,我是可以接受的哦。》
「呐?最近......你有没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啊?」
现在是七月一日早餐前。我颤颤巍巍地询问着同居人最近心情似乎不是很好的理由。
人心充满着复杂与谜团,即使是现在的我也只好说出这样的话。
在进入奉仕部前我自以为已经读懂了每个人的内心,自以为人与人之间并没有什么两样。
谎言,秘密,罪过,利己主义,所有人都不过是这样罢了。
真心与原则。这些被认为是日本社会传统特性的区分法给予了我的观察眼正当性。
但是,现在与雪之下同居至今,我渐渐地发觉仅凭“人性本恶”与阴谋论这一说是无法真正读懂一个人的。
「我没什么不开心的。」
雪之下朝都不朝我看一眼便否定了我的话。
那么,雪之下所说的是否是真实的呢?
从我的立场来看,要认定她所说的不是真的其实是件很容易的事。我完全是因为觉得雪之下比以前更容易生气了所以才会这样讲。如果被否定的话就是在撒谎了。
但是雪之下的想法可能完全不同。这家伙可能真的觉得自己其实没出任何问题,毕竟这人本来就是个很容易生气的家伙。对最近特别的焦躁不安没有过太多的考虑吧。
但当然也不排除自己其实故意这样讲的可能性。半信半疑也是有可能的吧。
总而言之,雪之下的话语中有多少%是真实的,没有人会知道。这种事常常发生。或者说,日常沟通大概就是这样的吧。谁知道有多少人会讲自己的真心话呢?
我会这样想,大概也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今天是心之日吧。
顺便说一下,心之日是为了纪念一九八八年七月一日通过的「精神保健法」。因为这个法律,精神医疗在我们身边也变得随处可见了。
言归正传,雪之下就这样否定了我。但即便如此,心里肯定还是不开心的吧。
所以我试着去找明原因。
首先是时间。雪之下是大约在两周前开始心情变差的。
不,这样说的话也太模糊了,如果只能得出这种结论的话就无法再继续探查下去了。一定是有某个日子,某个转机的日子。这样说的话,确实......
「这样啊。是由比滨的生日呐。」
正是在那天早上聊过有关由比滨的生日的话题后雪之下生气的频率就开始增加了。时间上是不会有错的了。
但是,为什么聊起由比滨会让雪之下变成这样呢?如果不试着去探明原因的话,雪之下生气的频率只会一味地增加。这就是现状。
换句话说,原因是在由比滨身上的这个可能性是最大的。
「啊......」
「怎么了?」
「不,什么都没有。」
是和由比滨吵架了吗?
我慌忙地闭上了嘴。
如果真是那样的话,我是根本没有办法解决这件事的啊。
我非常不擅长那种将事情调停到一切都圆满的样子。就像在千叶村发生的事一样,我的行为都倾向于一次性将所有的全部都破坏掉的方向。
但是,高中时代让我了解到了人与人之间缘分的重要性,于此我也无法再做出同样的行为了。而且如果将雪之下与由比滨之间的关系给破坏掉的话,是不可能再重新开始的了。
更不用讲两人还分隔北海道与千叶。如果我出手的话,可能这两人这辈子就再也见不到对方了。
而且,如果说两人在吵架的话也太奇怪了吧。
至少每天和我联系的由比滨的话语中完全看不出在和雪之下吵架的暗示。
我也有试着直接从由比滨身上找到答案,我曾经问过她与雪之下最近的关系怎么样。而她的回答是......
“还不是因为某个人的原因没办法当面见嘛。不过我们两个的关系一直都很好啊。”
回信中暗示着我与雪之下的同居生活。嘛,你就算不说我也不会忘记的哟。
总之,完全没有看出来由比滨最近在与雪之下吵架。毕竟这家伙是就算在SNS上也撒不来谎的,是这样没错吧。
如果是这样的话,难道说是雪之下在单方面地抵制着由比滨吗?是因为我和由比滨有联系所以才会生气的吗?还是说原因其实和由比滨并无关系呢?
完全没有进展啊,又回到了起点呢。
雪之下生气的原因仍是没能查明,但是我并不喜欢她生气的样子,至于原因,我心里一定是清楚的吧。
「我这样和雪之下住在一起......怎么说......那个......感觉很幸福......」
我将我的心情如实地表达了出来。在高中时代的我是肯定会对这种坦率的行为感到羞耻的,但自从在北海道开始一个人生活后,便发现这其实是错误的。
如果为有人愿意与自己一起生活这件事而感到幸福的话就应该好好地讲出来。明白了这点的我,将自己的心情传达给了雪之下。
「是呢......我也是。能和你在一起度过这样的日子,我也很幸福哦。」
雪之下用双手握住了我的右手并将其捂在了她的脸上,温柔地抚摸着。
有一点我没有说的是,在雪之下的发怒频率迅速增长的同时,像这样肌肤接触的情况也飞跃性地增加了。
我的手掌与手背同时感受着雪之下的体温,我们两人的接触也让我心跳不已。一时间我只听得见自己激烈跳动的心跳声,我能清楚地感觉到我的心正在慢慢地向她倾倒。
但如果雪之下的身边没有那个男人的话,我大概能够做得更多的吧。
如此单纯的我还是极其在意着雪之下与那个男人的联系。现在的我仍是不知道该如何与已经不是处女的她接触交谈。
「今天有什么预定日程吗?」
所以说我,并不迷恋于类似于这样肉体间的肌肤接触,我想要更多,我想要加深与雪之下的精神联系。如此,总有一天,我一定能自信地在别人面前讲起自己是雪之下的男人。
「星期六我是不安排打工的,这是故·意·的·哟~」
看着雪之下那调皮的笑容,我也安心了下来。
「我也没有打工的安排。所以......今天要一起出去吗?」
不是观光指南,而是正式的约会。我试着向她发出了邀请。
「如果是约会邀请的话,我是可以接受的哦。」
「真的吗?」
「那就让我先看看比企谷君到底下了多大的决心吧。」
雪之下咯咯咯地笑着。
看来约会的费用是要由我全部承担啊。
明明雪之下挣得远超于我......但是,正因如此才会被考验。
「没问题,来吧!我什么都不说就是了!」
我痛快淋漓地宣言道。绝对不能在这里退却。
另一方面,雪之下则是瞪大了眼睛看着我。
「真的吗?比企谷君真的什么都不会说吗?难道不会勉强的走进高档的店里然后哭着出来吧?」
「唔啊!?」
到底不愧是雪之下。马上就看到了我的未来。然后也清楚地看穿了我为了完成大业而牺牲自己的行为模式。
「......如果你是另一种什么话都不会说的话,我会真的很高兴的......」
「你刚刚说什么?」
「什么都没有。」
雪之下静静地摇着头,然后大大地叹了口气。
「札幌车站附近的居酒屋在中午会提供午餐。那家五百元的葱煮青花鱼听说好像很好吃的样子。」
将我的经济情况已经了解到小数点后两位数的雪之下向我提出了充满温柔的建议。虽说如果像个男人固执下去选更好的东西的这个选择也是可以的。
但是,我还是想与雪之下一起生活下去。所以,为了不在那之前破产,绝对不能因为一时的虚荣而去模仿那种行为。
「那么今天上午就去札幌车站附近的宠物店逛逛吧,中午去雪之下说的那家饭店吃午饭。然后就在圆山动物园度过这个下午吧。」
我率直地接受了雪之下的提议。
「还真是个便宜的约会呢。呼呼呼~」
「那是因为我的同居人是个好女人呀。」
我们两人一起欢乐地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