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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祥睦】贝多芬与笑面人(含有猎奇成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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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睦,跟我过来一下。”
休息站内,趁着其他人都去超市买过夜零食的功夫,祥子把睦拽到僻静的厕所,关到一个隔间里面。
“你究竟在想什么?又是答应这趟旅游又是跟我错开房间的,为什么总是要跟我们添一些没必要的麻烦?”
祥子急切地问睦。水龙头下落的水滴打在洗手台上,刻出雪白的水纹。
“我想让祥放轻松...因为祥最近很操劳的样子,我怕祥...”
“所以就唱我的反调?”
这一句直接把睦怼的哑口无言。
祥子怎么会不知道睦的心意,但这善意对祥子来说就是在剥削睦的安全来获得自己的一丝愉悦,自己又如何会舍得将她置于危险的境地而独自享乐呢。
睦当然也明白祥子的意思,自己在的话祥子就得背负着自己这个沉重的包袱。就像一头忠犬拖拽着一具破碎的瓷娃娃,明明没有人约束着她,她却无法获得自由,只能伤痕累累地走在孤独的长夜中漫无目的地前进。
二人明明心意相通,却找不到幸福的出路,仿佛她们注定就得在漆黑的夜里流离那样。
“睦,你听着。”
祥子抚摸着睦的下巴,亲切到都可以称得上暧昧地说:
“没有睦的话,我怎么都不可能开心起来。跟睦在一起度过的每一天对我来说都是奇迹,我都不敢奢求活着,又怎么会想要追求快乐呢?”
祥子的话就像无数针扎刺入睦的内心,假如自己是灯的话,一定能照亮祥子的前路让她不再那么劳累吧。
“都是我的错...”
睦自责地垂下头,祥子把睦的脑袋抱在怀里,安抚道:
“好啦好啦,出来玩就不要垂头丧气了。我不怪你,我知道睦你也很关心我,我是个不中用的姐姐。谢谢你,睦。作为好孩子的奖励,我们这次好好的玩吧,什么都不去想。”
随后,祥子俏皮地逗着睦说道:
“你自己选的人,那你得自己承担哦。假如晚上睡不着的话可不能偷偷溜到隔壁钻到我的被窝里来哦。”
“嗯...谢谢你,祥...”
一旁传来隔板门轻轻撞击合页的声音,细微却足以让人察觉。祥子可能没有听见,可睦听见了。
“真是...睦子和祥子怎么还赖在厕所不出来?睦子明明说好了今晚和我睡来着...”
还给喵梦委屈上了,她委屈地嘀咕,垂头丧气。
“毕竟是姐妹嘛,有些悄悄话很正常。”
提着几袋零食购物袋的海铃劝慰道:
“心烦的话,就再吃一颗甘草糖吧,有熄火健脾的功效,朋友是这样说的。”
“略略略,想吃自己去吃,我这辈子都不想再吃了!”
喵梦朝海铃吐舌,顺手拿走两袋零食拎在手上。
“海子真贴心呢,总是照顾我的情绪。”
喵梦挽住海铃的胳膊,故作娇羞地说道:
“这么可靠搞得我都有点心动了,今晚指不定会被你拿下咯。”
“别介,我有喜欢的人。”
海铃掀出反击陷阱,将喵梦的甜言蜜语格挡回去。
“诶~明明事务所都有规定不能谈恋爱来着,别经纪人发现可是会被狠狠说道的哦。”
“这倒不至于,还没到谈恋爱的地步。假如真要谈的话我会把这份工作辞掉的。”
喵梦这样一说,海铃倒是搔了搔脸颊。她敏锐地猫眼里闪过八卦的喜悦光芒:
“哟哟哟~舞台上多情到滥情的唐璜情圣私底下竟然是这么纯情的人。呐呐就悄悄地告诉我呗,对方是怎样一个人,我保证!不告诉其他人。现在不说,晚上的时候睦子可会偷听的。”
盯着喵梦闪闪发光的眼睛,海铃侧起脑袋想了想,大脑里措词半天才说:
“她现在还在大学读研啦,要我说的话应该是很喜欢她的直率吧。跟她相处好像完全没有必要纠结什么,就非常自然地聊天,非常自然地噤声,感觉每一天都在和另一个自己相处,不造作,就像对方就是自己的另一半一样。”
“这么厉害的?有照片嘛,给我看看给我看看。”
猫儿这个兴致勃勃,听到海铃说出这番话,腻子都要从咧开的嘴角长出来了。
“啊...为什么要有照片,几乎每天都可以见面诶。”
咳呃——纯爱啊...
喵梦捂紧心脏,甜腻腻的话语差点给她来了个当场猝死。
“倒是要我描述的话...也不是不行...”
啊,难得见海子表达欲这么强诶。
“第一次见面的话你一看到她的脸,就会感觉到一种强烈的‘别惹我’或‘我很烦’的气场。但是假如相处多了的话,首先就会被她那一头浓密、顺滑的黑色长直发吸引,她的发尾层次分明,可以看出一种不羁的散漫感;其次就是她那细长锐利的杏眼,淡紫色的瞳孔透露着忧郁的气息,仿佛是隔着一层月夜水面上的雾气一般,深黑色的眉毛清晰而锋利,紧蹙时的眉间纹理总是和微微下垂的眼尾搭配,那种气质就尤为更甚。最令人印象深刻的还属她右眼角的泪痣,如果不仔细看的话可能看不出来,但看过一遍后绝对会记一辈子的,这颗痣...”
“停停停停——好了好了已经够有画面感了,你这番话都能写成一篇介绍变态的论文了。”
喵梦及时打断滔滔不绝的海铃,随口问了句:
“你这么喜欢她,怎么还忍受得了不跟她在一起,别告诉我是为了事业。”
“嗯呐。”
海铃干脆地给出肯定的回答。
“她说我们这种关系挺好,若即若离互相挂念的。”
“假如说真要在一个屋檐下了,那看彼此的魅力就没有现在那么强烈了,毕竟那时候都是家人了嘛,有些东西不得不绑定到同一战线去思考。”
海铃认真地说:
“人和人之间难免会产生不理解嘛,家庭的矛盾有时需要冲击这些不和的理念,强行得出一个折中的答案。这个过程是互相伤害的,虽然彼此都还是为了彼此的好,但那时候二人就是一个集体了,这种好意只会巩固家庭这个概念,却无法把这份爱意深入彼此的关系,从而产生裂隙。”
“想的真悲观呢,海子你自己又没亲身经历过。”
喵梦打趣地说道,朝远处跑来的三人招了招手。
“你是个打自心底值得别人信任的人哦,多少也要相信自己吧,就像你相信你那位一样。我认为只要彼此相信的话,这个心意一定能够传达给对方的,感情这东西不就是靠这个历久弥新嘛,恋人也好家人也是。”
“抱歉让你们久等啦——”
初华率先到达,她弓下腰撑着膝盖气喘吁吁。远处祥子紧紧拉着睦的手,一前一后,跑得不快却也尽力走来。海铃看着祥睦,细细地品味着喵梦的话,当即拨开甘草糖的外衣,一下塞进嘴巴里。
“为什么会有这个反映啊!”
喵梦吐槽道。
“为了让这番忠言刻骨铭心。咕...好苦——”
“诶诶,你们俩刚才悄悄话说了啥。”
“啊啊没啥没啥。”
待祥睦一齐上了车,面包车便再次发动起来。海铃透过后视镜看着依偎在一块浅浅睡着的祥睦,似乎领会了喵梦所说历久弥新的感情,她只是浅浅地微笑,打开手机又把下午删掉的话输入在聊天框内:
【下周去动物园嘛,东京这边有熊猫展。】
【去】


IP属地:湖南40楼2025-06-13 14: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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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空的边沿尚余些鱼肚白的残痕,而晨光已经悄悄透出,极淡薄,极羞涩地浮现在东方,仿佛羞怯姑娘睡眼惺忪的眼神。海面平阔,无垠地铺展开去,在初生的微光里,海水像是被浸染过,显出一片柔和的青蓝颜色。远处的海平线,已然被太阳预备初升的焰火所点燃,逐渐晕染出金红和玫瑰色交相辉映的霞带,飘摇间好似天际的彩缎。
    海风温和,轻巧无声,微微卷起衣角,轻轻放下,带着海水的咸味和清晨特有的清凉,在皮肤上留下温柔的凉意。浪花轻舔沙滩的边缘,既不喧闹,也不退却,只是“沙沙”地低语着,在黝黑湿润的沙滩上留下短暂而透明的印痕,旋即又被后浪抹平,如书写又擦去,永续的轮回。
    沙滩是深沉的黑色,沙粒细软如粉,点缀着褐色火山岩的碎块。日光渐盛,慢慢由温和的珍珠灰转成了明丽的金色,终于不再吝惜它的热度,慷慨地倾泻于万物。阳光如同细密的金粉,洒在礁石上,洒在沙滩上,更洒在微波起伏的海面上,跳跃着,闪烁着,仿佛整片大海都浮荡着流动的碎金。
    城崎海岸的清晨,如此闪亮,浮光跃金的海面总是闪烁着浪漫与自由的光辉。
    祥子昨天上车后就睡着了。再醒来的时候,初华在晨光包裹下躺在自己的旁边。两人面对面交换视线,稍微有点睡懵的祥子用绵软的语气问:
    “这里是...”
    “是伊东哦,昨天小祥你上车就睡了,为了不打扰你我就把你背了上来。”
    “睦,睦呢?”
    “在隔壁呢,昨晚她挨到床也睡了。大家都挺累,所以睡得蛮熟。”
    祥子起身轻轻推开隔门。喵梦抱着睦,把她一口吞在怀里。两人侧躺着,喵梦的脸埋在睦的后脑勺里,就算睡着了,嘴角还是压不住般扬起。睦整个人蒙在被窝里面,只露出绿色的后脑勺。
    “两位,早安。”
    海铃坐在阳台的躺椅上,悠闲地看着海滨的光景。察觉到推门的声音便扭过头,边打着手语边问候初祥二人道。
    “吵到你了吗?”
    初华小声问,海铃摇了摇头。
    “没,就坐坐,吹吹海风。”
    “要跟我们一起去海边逛逛吗?”
    初华提议,视线虽注视着海铃,眼神却不停瞥向一旁的祥子。
    祥子小力地掐了把初华的后腰,弄得初华打了个激灵。海铃察觉到初华的眼神,微笑着对初华和祥子说:
    “我就不了,在这一个人吹吹风还挺舒服的。等会若叶小姐和佑天寺小姐起来后我们仨就去海滨找你们,你们就先去吧。”
    “我们还是一起去吧。”
    祥子假装读着海铃的唇语,心中还是担心着睦,她推脱道:
    “难得到海边来,人多热闹些才好。”
    听闻此言,海铃略微有点惊讶。她的目光停留在初华身上,又投射到祥子身上,最后落足熟睡的睦。察觉到什么的她多少有点落寞,但也只是笑笑,等待着初华的回应。
    “也是...我们等小睦和若麦醒来后一起去海边吧。”
    初华肯定了祥子的提议,语气稍许沮丧。
    “反正等的过程闲来无事,咱们打发打发时间呗。”
    为了打破这略显尴尬的气氛,海铃从睡袍口袋中拿出一包UNO,摆在桌子上。
    当夏季九点钟的光粒在喵梦裸露的后颈饱和,喵梦才愉悦地打着哼哼,埋在绿色发丝中的脑袋滚了滚,朦胧的意识发觉自己正抱着睦睡觉时,哼唧声又沉寂下去,她松塌的手臂再次抱紧睦的腰际,想要再次延续这场美梦。
    “佑天寺小姐,别装睡了,你这黄粱一梦都快睡到流口水了。”
    方才打完一轮,海铃和初华还在整理着牌堆,输得心情躁郁的祥子转过头冲喵梦说,识破了她的小心思。
    睦埋在被窝里的脑袋也动了动,身体蠕动着想要挣脱手臂的束缚,可喵梦抱得实在是太紧完全挣脱不开,被被子捂得满身是汗的睦对装睡的喵梦略带抱怨地说:
    “喵梦...抱太紧了,好热。”
    看到睦醒来的祥子离开座位,走到睦的身旁。她拉开喵梦的手臂抱起睦,摸着热气氤氲已而汗湿的睡衣,狠狠地瞪了一眼犯事后心虚装睡的喵梦。
    “要点脸吧佑天寺小姐。”
    “唔...抱...抱歉喵,睦子,一时兴奋...”
    猫儿睁开一只眼睛,不好意思地道歉,生怕引起睦的嫌弃。
    “既然都醒来了,那就各自洗漱后去海边逛逛吧。”
    海铃提议到。喵梦听到这句解围的话,一下从床上坐起,面带灿烂笑容边说边朝祥子比划着游泳的姿势:
    “都到海边来了,反正现在还早,要不我们换上泳装去游会泳怎么样?”
    “可以呀,我正好带了泳装过来。”
    一想到能看到祥子的泳装,初华便立马应和,从随身的包里拎出一套泳装。祥子叹了口气,下意识地想要拒绝,但为了合群还是半推半就着说:
    “可以是可以,我跟睦都没带泳装过来,要不我们就逛...”
    “没关系哦。”
    初华又从包里拎出两件泳装。她早有预谋,所以为祥睦二人准备了好几套,就等着祥子拿这个理由推辞的时候派上用场。
    “我这里提前准备了好几件,小祥小睦随便挑。”
    这下的确没有什么理由了。
    祥子心中叹气。
    这声叹并非焦躁,甚至不如刚才海铃+2接上初华+2把第四次叫UNO的祥子补上四张手牌时来的烦躁,而是有一种放松后松了一口气无可奈何的感觉。祥子正在逐渐融入这个集体,心底设下的防线也慢慢撤下。
    “那我帮睦洗漱一下就来,大家也都换上泳装准备出发吧。”
    听到祥子这样说的初华,摇着尾巴似的就打算跟着祥子一起到卫生间换泳装,却被祥子一把拦住:
    “初华先在外面等等,我还没换好前都禁止入内哦。”
    “诶~”
    看着刚蹦的一下站起又失落坐下的初华,祥子不由自主发自内心地笑了笑,睦听出面前的祥子正在享受着这次旅行,抓着睡衣袖管的小手扯了下。祥子垂头看了眼怀里的睦,牵着她的手拿着自己带过来的包包,一起进了卫生间。


    IP属地:湖南41楼2025-06-15 09: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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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4-18 21:02: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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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岸边的小路上,一扇悬于檐下的风铃轻轻颤动,发出细碎而清冽的“叮铃”声,宛如应和着海浪的低语,又似在风里细数着光阴的节拍。
      天光、海色、人语,轻柔地融汇于伊东的晨光里。日光正渐渐变得醇厚,如同熔化的黄金,缓缓注入这静谧的画幅之中。让人不禁想,晨光并非为了宣告喧嚣的来临,恰恰是要为世界铺开一层柔韧的锦缎,好让来此的人得以赤脚踏着细浪,无声地踱入那金粉浮荡的海面深处——那里,风与浪的碎语,正是时光在人间最从容的踱步声。
      “呐呐呐!海子,这里,这里再拍一张!”
      穿着樱桃印花系带抹胸与高腰裙式泳裤、珍珠发夹别住刘海的喵梦举着手机满海滩地跑动,而海铃像个保镖一样跟在她后面打下手,齐肩的头发扎成马尾,夏威夷短衫配上松垮热带风情短裤的穿搭尽显青春活力。
      “哝,刚才在树下捡了个椰子,搭配这个元素的话应该会更有海滩风情吧。”
      喵梦一把接过海铃单手托住的椰子,使劲地晃了晃,椰汁在里面震荡的声音回响着大海的音律。她拍拍海铃的肩头,冲她竖起大拇指:
      “知我者,海也。”
      咔嚓声不断,从这头响到那头。
      海滩上的人不少,就连遮阳伞都快没有租位,初祥二人带着睦找了许久好不容易才租到一个临近海边的阳伞。初华向远处的海喵打招呼,示意她们在这里驻扎。
      “初华,你不跟她们去玩吗?我和睦在这守着阳伞就可以了。”
      抱胸坐在沙滩垫上,戴着墨镜,身穿蓝白格纹挂脖泳衣的祥子问着一旁的初华,蓝灰色长发被海风撩起几缕贴在颈侧。她望着海那头的天际线几乎失神,脚趾无意识地在沙上划出断续五线谱。当浪花突然扑到脚边时,她微微缩起肩膀,像怕惊扰大海的鸟。
      “嗯...不了...”
      浅蓝色细肩带连体泳衣勾勒形体,腰间系着半透明纱巾的初华用余光看着祥子被挂脖泳衣勒的稍稍有点发红的脖颈,以及雪白脚踝系着的蓝色丝带,稍微有点入迷。她刚想开口,又瞅了眼静默坐着的睦,撑着手站起,把大腿根部黏住的砂砾拍落,改口说:
      “我还是去游会吧,去海边的机会可不多得。我可是旱鸭子,假如被海水淹了小祥记得把我捞起来哟。”
      初华小跑着进了海,海水嗫嚅她的足尖,冰冷却不刺激皮肤,她能感觉到砂砾随着潮涨潮落而推拉着身体,就像海正在与她共鸣。她在浅水区反复练习浮潜却总呛水,鼻尖通红仍紧抿嘴唇继续。当海水嬉闹着仿佛朝她泼水过来时,她僵硬地回推两下,手指攥得泳装裙带发皱。
      “注意安全哦,初华——”
      祥子拢着手,大声地对总被海浪冲到沙滩的初华吆喝,心情十分的愉悦。她浅浅地笑着,脑袋依偎到睦的肩头。睦头顶草编遮阳帽,海风吹拂将草帽歪到耳际,她纯白色的荷叶边分体泳衣在被阳伞过筛后的阳光下闪烁着淡雅的光,她开口询问祥子:
      “祥,你不一起去游泳吗?”
      靠着睦肩膀的祥子摇摇头。
      “这是我跟睦第一次去海边,我想陪着你,纪念这一刻。”
      说毕,她看着水天一色、白云点缀的这片蔚蓝,悄声说:
      “睦想看看大海吗?”
      “可是...”
      “没事,我之前说了这次我们什么都不用想,随心而动就好了。”
      祥子从包里拿出口罩,把自己的墨镜镜片取下。她起身跪在睦的身前,身体挡着来往的人群,用胸口的温度暖化面具,指缝摸索着面具黏合紧致的边线,温柔地扣起边角,左右张望着慢慢把面具揭了下来,随后赶紧为睦戴上墨镜和口罩。
      还不能适应这么强烈光线的睦,稍微眯了眯眼睛,光晕模糊她的眼角膜,刺激着泪腺。
      透过祥子腋下以及脸皮遮挡的半边视线里,反射着无边的蓝。睦无法形容眼前的事物,她只在课本里读过关于海的描写,课本里的海,说海面是一整块沉静的钢青,厚重地铺展至天际线。这青色愈近岸处愈显清透,最终融化为流动的琉璃碧色,在日光下漾出温润的光晕。浪花自那青碧深处诞生,先是拱起一道洁净的雪脊,迅疾地朝岸边奔涌而来。终于撞上沙岸的刹那,轰然迸裂,霎时化作万斛碎银、千斛珍珠、无数细小的星屑,在滩头灼灼跳跃,明灭闪烁,转瞬又被后继的浪涛温柔地卷走,抹平,了无痕迹。海的尽头,是无尽的青蓝与天光相接,在视线的极限处融成一片浩渺的氤氲。个人的来去,于此未留一丝涟漪。睦什么也不知道,她只能将课本的描写和自己眼前所看到的一切对号入座。
      海风撩拨着她的发丝,咸湿又黏。睦被强光照射得流下眼泪,她不觉得大海很美,她不知道美为何物,她习惯了无光的瞳孔早就对光线生厌,她只会感受那些带给她体感的事物。睦扭过头,看向眼前环抱着她、警觉地四处张望的祥子,看着祥子和大海一样蔚蓝的头发飘扬在风中,蓝白泳衣接连着无边的天际线,与这片天空与大海融为一体,眼角溢着不住流出的泪,她平静地开口:
      “好美...真的好美...”
      祥子低头,欣慰地注视着默默溢泪的睦,她发自内心地为睦能够看到大海而开心。
      “不急,我们还有这么多时间可以看大海,我想让这份美丽深深地烙在睦的世界里。”
      她不知道,睦一直在看着她,没有离开过视线。
      睦不懂得什么是美,但她知道,祥子是这个世界上最美丽的事物。
      此刻的她认为,大海真的和书本上说的那样,和祥子一样美丽。
      所以从今往后的日子里,睦只要看着祥子,就感觉自己像此时此刻这般,静坐在海边,眼含热泪地眺望着无边的蔚蓝的海。


      IP属地:湖南43楼2025-06-15 10: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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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到祥子帮睦在厕所再次戴上面具与口罩返回沙滩时,阳伞那边聚集了一堆人。
        “哇哇,这不是喵姆亲嘛。”
        “喵姆亲这身好Sexy呀,请跟我一起拍张照吧。”
        “啊,连海铃大人也在诶!这是啥,事务所团建吗?”
        “啊啊,初华酱——”
        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喵初海三人被众人围了个水泄不通。祥子脖子捂汗,想到不用想都知道是喵梦这家伙招蜂引蝶过来的。
        还是趁机逃跑吧...我可不想私下里看见这么多人,被发现就不好了...
        远远眺望着人海的祥子默不作声地扭过头,刚想牵着睦逃离这个“是非之地”,后面便传来了喵梦的声音:
        “啊,小祥小睦你们怎么才回来,过来搞活动啦——”
        哈吉喵,你这厮!
        “什么,小睦也来了?!”
        “我的女神!哦哦哦,今天这遭算是撞了大运了!”
        簇拥的人群分出一拨,朝睦祥两人涌来。祥子把睦护在身后,一边和狂热粉丝们打招呼,一边护送着睦同三人会合。
        “喂,说好的秘密行动呢?!怎么我们才离开这么一会就变成这样子了!”
        祥子凑到喵梦的耳边,压低嗓音不满地问道。
        “没办法啊,粉丝认出来了,总不可能拒绝别人合影的请求吧。就这样一生二二生三三生无穷,我有什么法子?”
        喵梦一边做着滑稽的手语,一边用缓慢的语调回应。
        “现在这种情况,回去肯定会被经纪人狠狠批斗一顿。要不就假借拍MV这个借口搞点粉丝向活动,趁机宣传一下事务所来将功补过,这样兴许还能戴罪立功。”
        海铃搂住初华和睦的肩膀,五个人脑袋围成个圈,开始商量对策。
        “是个好提议,我给经纪人的理由也是收集新MV联动画面,这样也能自圆其说了。”
        初华点点头。五人面面相觑,似乎都默认这个决策,于是迅速散开。喵梦拍拍手,示意在场的粉丝安静。
        “咳嗯,咳嗯——”
        待嘈杂声被海浪冲走后,喵梦自我介绍:
        “扣你几喵姆喵姆~哈喽哈喽大家好呀,我是喵姆亲喵~感谢各位粉丝的关注和支持。哎呀,没想到被认出来了呀,看来本喵名气还是蛮大的嘛~”
        站在沙滩上热情的群众掀起一片欢呼的浪潮,喵梦笑容可掬地挥挥手。初华清清嗓子,摆出一个十分俏皮可爱的前屈姿势,富有活力地说道:
        “大家好,我是Mujica的三角初华哟。听说大家都叫我‘蔷薇丽人’,我很喜欢这个浪漫的称号,也感谢大家一直以来对我的期待。希望大家能够享受这个海边的日子,每天都像蔷薇一样活泼浪漫哟!”
        初华的祝福再次点燃粉丝心中还没消停一会的燥热,他们热情似火地发出近乎尖叫的呼喊,口中不断高呼着“初华酱”。
        【嘘,细声!那边窗户亮起来的是什么光...】
        海铃换上营业式的语气。明明太阳在她身后,她却配合着唱词伸出手臂,做出遮挡阳光的动作,吟咏着:
        【那边是东方,啊啊...朱丽叶,天无二日,而你就是太阳!】
        她扬起手,将藏在挎包里的玫瑰花瓣碾作花尘,散播在飘扬的海风中:
        【我的慷慨像海一样浩渺,我的爱情也像海一样深沉;
        我给你的越多,我自己也越是富有,因为这两者都是没有穷尽的。】
        “由此,献给比太阳还要耀眼、比大海还要深情的大家,欢迎来到这座爱意的孤岛。”
        海铃微微屈膝,行了个王子礼。
        此番表演一出,顿时让所有驻足痴愣聆听着的女孩们炸开锅来。声浪猛地拔高,如同烈焰燃烧至顶点的炽白。
        “海铃大人...海铃大人...带我走吧!呀——”
        高频的尖叫甚至超出祥子人工耳膜的接收区间。躁动的人群把期许的视线聚焦在祥子身上,祥子略微有点不适应被别人久久盯着的感觉。她和睦的商业活动接的少,几乎不接受采访,这大抵算是第一次在众目睽睽下卸去所有伪装进行自我介绍。


        IP属地:湖南45楼2025-06-15 22: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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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新一章断开的非常奇怪,因为后续的剧情是整个小说重要的分水岭,楼主准备试探一下观众的意思再进行结局的选择。不知各位想看温和一点的be还是痛苦一点点be呢?


          IP属地:湖南来自Android客户端46楼2025-06-15 23:00
          收起回复
            楼主,我们敬爱你呀


            IP属地:福建来自Android客户端47楼2025-06-15 23: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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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我是...”
              灼热的目光把祥子的脸烧得滚烫,她不好意思地转动眼球,但哪里都是注视着她的人。她尝试像海铃那样回归舞台的状态,可放空的大脑根本想不起舞台上自己是怎样一个形象。祥子只能红着脸,眼睛盯着浸泡在冰冷黑沙下的赤足,支支吾吾地说:
              “那个...我是你们熟知的‘贝多芬女士’...第一次私下跟这么多支持我的人见面,稍微有点紧张呢...”
              “原来祥子私下里是个社恐嘛?这不像是装的啊。”
              喵梦肘了肘初华的胳膊,初华也只是疑惑地摇摇头,表示不清楚。
              众人热烈的视线依旧聚焦在祥子的身上,仿佛快要将她烧穿。
              祥子这才想起,自己多多少少算得上一个大明星。现在的自己不是身为“贝多芬女士”被人追捧,而是作为“丰川祥子”这个人万众瞩目。
              这个名字原来有这么强大的力量吗。
              名字...
              她又记起小时候,追债的黑道冲进屋子,杀死了父亲。他们把躲在床底下的自己拖出来,嬉笑着,拿那把杀死父亲的刀割下自己的耳朵,又用打火机烧红,将血流不止的伤口烫出溃疡。躺在地上的自己盯着父亲的尸体,任由鲜血浸染破烂的衣服。那时残留的听觉送着那些人的畅笑声走远,自己也笑了:啊,原来是这样一个构造啊。我们这群人,就算是死了,也只有用案发现场画的白线才能凑成人形,假如化成尸水,就连人形也维持不了。
              名字,只是新闻上过了一天就会被忘却的黑白烙印罢了。
              于是自己就总是想,好想成为人类,好想被别人清楚的记住,好想活出一个人形。
              后来,自己就变了。名字被别人记住并不是一件很好的事情。被别人记住,自己就会被别人欺负;被别人记住,睦就会遭遇危险;被别人记住,灯才会...
              她知道,全都是因为自己。跟自己有关联的人都不会幸福,不管是父亲也好,高松灯也好。只要试图靠近自己,自己身上缠绕的厄运就会附着到其他人身上,招致不幸。
              祥子不希望任何人记得自己的名字,这样大家都会变得幸福。
              但是这种温暖的感觉是什么...每个人都期待着我的名字,只是单纯的想要了解更多的我,支持着这样卑劣的我...
              “那个,我是若叶睦...这个是我的姐姐丰川祥子。那个...对不起...请大家多多指教...”
              怯生生的声音从背后传来,细声细语,似乎连海风都能吹散。祥子如梦方醒,她环顾四周,真切地看到众人向她抛来的视线,有些无地自容。
              就连睦都在积极回应着,为什么自己却迟迟无法开口呢?
              正是因为还没有适应别人澎湃的善意,自己才会在用善意回应善意这一块显得笨拙吧。
              “啪啪——”
              清脆的鼓掌声回荡耳畔,祥子迟钝的听觉察觉到声源在后头,她微微侧过头去。初华挂着欣慰的笑容,对她鼓着掌,喵梦和海铃也接连续上掌声。
              “啪啪啪啪——”
              掌声如同有传染性一样,感染了在场的所有观众。寂静的沙滩,顿时掌声雷动,所有人都在欢呼着,就像在庆祝地球上第一个人类从大海里诞生那样,所有人都在为她而喜悦。
              “小祥!谢谢你的钢琴,你的钢琴很有力量,它总是能鼓励我去面对生活。”
              人群中有人呐喊,祥子微微一颤,月光下灯的面容浮现脑海。
              “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我们都会支持你的,小祥!”
              “睦子米酱,你的舞步真的好棒!真的好喜欢你们俩,你们能一辈子合演吗?!”
              “你们的表演我每个都没有错过,虽然舞台设定黑暗且绝望,可是我总是能体会到那种不屈不挠的生命力。真的谢谢你们,把这种力量传递给我。”
              并非谎言,这是千真万确的祝福。
              原来赠予了这么多吗,我只是...只是想好好活着,就像被遗弃在废屋里的那些绿植一样,好好活着。
              祥子看着抱住自己胳膊、呆愣住的睦,无神的视线环顾着击掌的人们,心中善与恶的浪潮不断冲刷着封闭成顽石的内心。
              在这一刻,她暗暗发誓,一定要保护这些支持她的人。
              不让任何人窥探自己的秘密。
              就算是伤害也无妨,只要这些人能够忘记她,好好的活下去就够了。
              祥子紧紧握住睦的手,向这些支持她的人鞠了一躬。突然,自己空着的那只手也被人牵起,祥子迷蒙的眸子里倒映着走上前来笑靥如花的初华。
              喵梦和海铃耸耸肩,脸上挂着温情的笑意,也上前一步握住睦的小手。睦能感觉到在她无光的世界里,那只一直牵着她的手将她领向一片大海前,许多人都簇拥着她,握起她另一只空落落的手,漫步在无边无际的沙滩,就像此时此刻太阳洒下肩头的一样给予自己暖意。
              也许,太阳落下步入夜晚后,这些温暖将会慢慢冷却。
              但是,那只手,却又会带着自己走进另一处温暖的地方。
              祥...
              “真是,好好的气氛莫名其妙就变得让人鼻子发酸了。”
              喵梦聆听着无数支持声,眼眶明显泛红起来。
              “这种开心场合怎么能掉泪呢,应该笑起来才对,总不可能用哭丧的脸来回应粉丝吧。”
              海铃咧开嘴笑着,依旧跟鼓掌喝彩的粉丝招手。
              “说的也是,不管气氛怎样,真心是永远不会变的。我们五个人要一起为支持我们的人加油哦,一辈子。”
              初华看着啜泣着止不住落泪的祥子,眼角也泛出一丝泪花。
              “祥,太好了...”
              睦一把抱住祥子。这一抱确实击垮了祥子最后的心理防线,她整个人脱力地靠在睦的身上,其他三人见睦支撑不住,也围上前团团抱住两人。
              “喂喂,还没鞠躬呢,可不能在这里丢了份子。”
              “大丈夫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嘛。既然要哭,那就要把悲伤冲洗干净,这样才能更好的笑。”
              “确实,让小祥哭会吧,毕竟她确实很辛苦。”
              “嗯...”
              祥子失声的哭着,白花花的浪嗫嚅她跪在沙子上的膝盖。
              此刻的太阳暖的正好。


              IP属地:湖南49楼2025-06-16 15: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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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就先更到这,楼主在写另一篇比较癫的文章,明天照常更新


                IP属地:湖南来自Android客户端50楼2025-06-16 18: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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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4-18 20:56: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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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感兴趣
                  开通SVIP免广告
                  下午要帮女朋友清一下毕业的行李,晚上再更^ ̳ට ̫ ට ̳^


                  IP属地:湖南来自Android客户端51楼2025-06-17 11: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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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强大的文笔


                    IP属地:天津来自Android客户端52楼2025-06-17 16:22
                    收起回复
                      “好啦好啦,自我介绍环节稍微长了一点,我们快点来搞活动吧!”
                      “Oi~~~~”
                      被埋在沙子里砌成沙丘、只剩下个脑袋露在外面的喵梦兴致勃勃地说,一旁众人帮忙用黑布系住眼睛的睦应和道。
                      “才不兑!为什么本喵要当那个西瓜啊——”
                      “毕竟不是你说要搞活动的嘛,一时兴起又没准备的代价就是自己变成活动道具desuwa。”
                      玩得正起兴的祥子完全忘记自己现在是个聋子,她从睦的身后探过头,嬉笑地冲无法动弹的喵梦说。
                      “这个西瓜敲爆了可是会肝脑涂地的啊,这还是纯良美好的喵梦直播间嘛!”
                      “没事的。”
                      海铃蹲过来,黢黑的影子挡住喵梦面前的阳光。
                      “这一部分可以剪辑下来放到深夜档,标题我都帮你想好了,就叫‘听说猫有九条命’。”
                      “怎么能这样,我们不是刚拜过把子嘛,你们忍心看见本喵香消玉殒吗?!”
                      喵梦眼含热泪,摆出无辜的表情试图感化三人。
                      “祥,好像有点紧...”
                      “现在怎么样。”
                      “嗯,蛮好...”
                      直接无视了喵梦的话,二人又重新照顾到睦这边去了。
                      “喂喂,不要无视喵姆亲啊。还有——”
                      喵梦收回刚要流出的一把眼泪一把鼻涕,转头又对一旁看戏的粉丝叫喊:
                      “你们就这样看着么,喵姆亲的频道明天就不会更新了诶,以后就再也看不到喵姆亲的视频了诶,这样也可以吗?”
                      粉丝们挠挠头,相互之间交换了眼神。
                      “可以哟(无感情)”
                      “能看到喵姆亲不为人知的那一面也算是不枉人生一遭了吧。”
                      “主包主包,你不是常说猫有九条命来着的吗?而且猫的反应力是棍子的十甚至九倍,猫儿不舒服会自己跑开的。”
                      “...”
                      怎么我的粉丝都是嗜血观众啊——
                      喵梦内心哀嚎,绝望地眼神扫过正在商量自己死法的粉丝,不禁抹泪悲泣道:
                      【蝉蜕落枯山,
                      海水扬其波。
                      方惊此生逝,
                      浮生一梦间。】
                      “西瓜买来咯——”
                      远处,怀里抱着西瓜的初华朝这边跑来。喵梦闻之,发动鼓手的力量硬生生排开沙子坐正,恍惚地惊呼:
                      “吾头安在哉?”
                      “演的也太入迷了吧。”
                      祥子吐槽道。
                      “喵梦,好有表现欲...有点想敲一敲喵梦的西瓜...”
                      系上黑布的睦挥了挥手中的木棍,迅猛的破风声划开炽热的空气。
                      “怎能...这样...难道祥子睦子是那么铁石心肠的人吗...”
                      喵梦娇弱地跌坐在沙堆中,夹起声音带上哭腔地悲鸣。
                      这家伙戏好多,真的好想敲她一拐枣...
                      “抱歉抱歉,久等了。沙滩附近没有卖西瓜的,跑到正街上才找到。哈...哈...”
                      初华前气不接后气地喘息着,祥子旋开瓶盖抵过一瓶矿泉水给她,初华小声道谢后便不顾形象地痛饮起来。
                      “你就穿着这身衣服到正街去了?”
                      海铃淡紫色的瞳孔反射着初华运动过后汗液紧贴着皮肤显露出月牙肚眼的泳衣,稍稍有点震惊。热血上头的初华被这么一点,才反应过来,脸刷地变得通红一片,海铃从腰包里拎出一条浴巾,裹在初华身上。
                      “别着凉了,出这么多汗容易感冒。”
                      “啊...谢谢海铃桑...”
                      面对如此怜香惜玉的海铃,就连初华只装着祥子的内心也不禁悸动。她害羞地扭过头,脸上红晕的性质莫测。
                      啊啊...海初这个组合也不错呢...
                      默默注视这一幕的喵梦竖起大拇指,沉溺的表情一脸满足。
                      “事不宜迟,我们就准备开始吧。”
                      祥子开口,结束这一段漫长的破题,直入活动正章。
                      “佑天寺小姐,你赶紧把自己埋好,我们就要开始了。”
                      “诶诶?!”
                      喵梦的表情来了个一百八十度逆转,她指着自己问:
                      “还是要敲喵姆亲的西瓜吗?”
                      “原来如此,就算是休假也还是坚持戏剧性吗?丰川小姐的觉悟,令人respect。”
                      海铃在一旁添油加醋地说:
                      “是悲剧是喜剧,无法预料。啊啊...命运的指针到底会落在何处,尚未可知...”
                      “真要这样嘛,虽然小祥的提议也很有意思就是了...”
                      初华担忧地捂着胸脯。
                      “没事,我会命中的...”
                      盖着黑布的睦朝初华的方向竖了个大拇指,宣告了喵梦的卧沙。
                      这下便样衰了...
                      喵梦渴求的视线望向交头接耳的粉丝,乞求着粉丝的帮助。
                      “嚯嚯嚯...夸脏哦,这里也有爱猫TV看哦。”
                      粉丝拍手叫好,振臂高呼,把嗜血的气氛推至高潮。
                      【身は薄蝉の殻となりにけり
                      皆待つ 水无波
                      (羽化身将陨,
                      众人视之皆冷漠,
                      茫茫水无波)】
                      喵梦只好吮着泪花,自己把身上的沙子又铺盖在自己身上,就像待炸的天妇罗那样躺在金黄的沙滩。海铃抱起西瓜,安置在离喵梦脑袋十多步开外的地方。
                      “睦,准备好了吗?”
                      祥子靠近耳朵问着睦,睦微微点了点头。初华见状,向粉丝群众说明:
                      “好的,接下来睦的行动全权交给各位负责咯。小睦将会听从各位的指示进行操作。”
                      “好耶——”
                      乌压压一片的人群原本还嘈杂成一片,听到初华的授权后便变得万众一心了起来,他们正享受着与自己偶像互动的快感。
                      “小睦小睦,往前走往前走。”
                      紧握着棍把的睦谨慎地向前挪着步子。就算没有观众的提示,自己根据蒙眼前喵梦的位置也能快速定位到她在哪里,她习惯黑暗生活这么久了,听觉与触觉早已敏锐到可以通过气体流速感知前方是否存在物体。
                      潮声起起伏伏,全神贯注的睦心如止水,人群的声音仿佛吹拂耳郭的风,轻轻地刮蹭着耳郭。这种声音只有她在舞台上才能听到,因此睦的身体自然而然地舞动起来,脚尖踮起,脚掌鞠成一团,她在温抚的海风下跳着芭蕾。
                      睦...
                      祥子盯着眼前沉迷于舞蹈中的睦,以前都是她手把手贴着身体教导着她,上舞台前也会带着睦到台上踩点。现在睦的舞步已经熟络,就像天生的舞者。虽然她看不到自己的成长,但在祥子欣慰的泪泉中,众人簇拥下的睦成长到可以独当一面了,就算自己不在身边,她也能好好的活下去。
                      【髣髴兮若轻云之蔽月,飘摇兮若流风之回雪。
                      翩若惊鸿,婉若游龙。】
                      海铃念念有词地夸赞。初华瞅了瞅泪眼模糊的祥子,牵住她的手,朝祥子微笑点头。
                      “好了,停停停——”
                      “再往前走十步左右。”
                      人群的声音在此刻分为了两拨,也把这群人分为嗜血长颈鹿与纯良梅花鹿。喵梦惊恐的目光直直瞪着立在她眼前的木棍,漆黑的身影正好在她眼前晃动。
                      十步的话,应该是指西瓜在前面十步的地方吧。距离没有算错的话,那我眼前就是喵梦了。
                      睦心里冷静地思考。
                      换以往的自己,肯定会毫不犹豫地直走,把西瓜给敲爆吧。但是...
                      但是...
                      我不想让他们失望,我也不想让祥看到我一直在止步不前。
                      我想改变,我想能够更加自我,我想用独立的人格去保护祥。
                      睦高高举起木棍,影子在喵梦紧闭的双眼前抬升。所有粉丝,不管是拱火的也好,劝阻的也好,都屏气敛声地注视着睦的动作。
                      “喂...”
                      初华刚想开口制止,祥子便捂住她的嘴巴。
                      祥子知道,睦是不可能伤害其他人的,跟自己不一样。
                      睦是一个善良的孩子,她只会伤害自己来满足别人。
                      祥子坚定不移地相信着睦,为了延续她的真善美,自己不惜伤害那些伤害睦的人。
                      木棍在高处停止了,潮水也在这时收缩成静止帧。睦重重摔下木棍。
                      “啊——”
                      在场的观众都被吓呆了,那些起哄的人也没料到睦真的会砸下去。海铃眼疾手快,一个箭步便闪身到睦的身后企图制止她,可惜还是晚了一步。
                      木棍在半空中脱手,旋转着向前飞去,直直地砸在西瓜上,圆滚滚的西瓜当即裂作两瓣。
                      时间在此时又继续流动起来,但是全场的人都鸦雀无声,呆愣在原地。海铃的手搭在睦的肩膀上,显然也惊了;初华难以置信地看着碎裂的西瓜,揉了揉眼睛;喵梦如同见到救世主那般感激地仰视着太阳底下高大的睦,完全地沦陷了。
                      “哦哦哦,不愧是小睦!”
                      有一个人拍掌惊呼,欢呼的气氛被燥热的空气带起,接着就是另一个声音:
                      “好帅,太惊艳了...”
                      “哇,这...这真的...惊为天人...”
                      声音渐起,呼啸成炸裂的狂欢,所有人都拍手叫好,嘴里不住地歌颂道:
                      “好样的,小睦!”
                      “做的好呀,真是利落的一击!”
                      “...”
                      众人围堵上去,众星捧月般簇拥着太阳底下闪闪发光的睦,喧闹声哄成一片。
                      “那个...能先把主包挖出来吗?明明我才是最提心吊胆的那个好嘛。”
                      冷落一旁的喵梦不满地抱怨,海铃蹲到她的面前,手掌插入沙堆中一把将她拎了起来。
                      “真是的,刚才不是一下子就坐起来了吗?”
                      “喵姆亲现在腿都站不稳了好吧,我真的以为我要死翘翘了诶。”
                      “好啦好啦,吃西瓜吧吃西瓜吧。”
                      初华收集起沙滩上的西瓜碎屑,塞到喵梦嘴里。
                      “我们也要,小睦凿开的西瓜一定更甜吧。”
                      众目转向西瓜那边,这粥少人多的哪够这么多人吃啊。
                      “不打紧不打紧,我请正街上的西瓜摊老板送来西瓜了。每一片都是我切的哦。”
                      初华指了指远处推着车来的大叔,同他打了声招呼。其他人闻毕,着魔似的又一窝蜂凑到端着西瓜的车前,大快朵颐起来。
                      “什么时候叫的西瓜?”
                      喵梦歪歪头纳闷,初华笑笑说:
                      “这个老板是我的熟人,早期我到伊东来拍写真就经常光顾他的店。回回来都可以拓展他的业务,他今天也是见缝插针地找了个好时机咯。”
                      “那这些西瓜根本不是你切的咯。”
                      喵梦歪着头贱贱地笑着。
                      “重要的不是亲手,重要的是心意吗?三角小姐,受教了...”
                      海铃谦逊地低低头,啃了一口西瓜碎片。
                      另一边,祥子握着睦的手,为她解着黑布。
                      “祥,对不起...擅自就做出这样的...”
                      睦低着头小声道歉,祥子拍拍她的脑袋,宠溺的眼神宛如烈日那般炽热而暖人。
                      “哪里,睦刚才很帅气哦,像个英勇的小骑士那样。”
                      她抱住睦的脑袋,按在胸口。
                      “睦,我一直都为你骄傲着。去做你想做的事情吧,我都会默默支持你的。”
                      两人赤足立在湿润的沙上,海水漫上脚背,呈现出令人心颤的透明浅绿,清可见底。每一次潮水退却,都带走脚下细细的沙粒,留下道道水痕在沙滩上迅疾地蜿蜒、消失,如同无数细小的银蛇倏忽钻入沙地深处。脚边的海水如此澄澈,能清晰地看见细碎的贝壳、浑圆的卵石,在水流中微微滚动,闪烁着温润的光泽。
                      “咕噜噜...”
                      美轮美奂的场景意象被肚内传出的声音打碎。
                      喵梦低下头摸了摸自己饥肠辘辘的肚子:
                      “猫猫肚肚打雷了,想要吃饭喵。”
                      海铃也看了看腕上的手表。
                      “确实,已经一点半了,都过饭点了。”
                      初华眺望着远方还在哄抢西瓜的粉丝群众,窃窃私语:
                      “要不我们就开溜吧,毕竟是在休假呢。”
                      “好提议!”
                      三人达成共识后,回头看向相拥着的睦祥二人。祥子的余光看见三人在朝她们招手,喵梦打着天花乱坠的手势不知所云,海铃抬起手指了指正街的位置,而初华的口型在说着:
                      【一起走吧】
                      海风推着祥子的后背。这些都是你值得相信的同伴,大海告诉着这样的讯息。
                      “我们走吧,睦。”
                      “嗯...”
                      祥子牵着睦的手,朝三人快步小跑而去。五个人的脚印清晰地印在身后潮湿的沙地上。未及细看,又一波潮水悄无声息地漫涌而至。冰凉的水流抚过脚踝,温柔地漫过那些凹陷的印记。待它徐徐退去,沙滩已然复归平滑如镜,再无一丝痕迹。只有水面反射的天光云影,在平滑的沙面上无声流淌,仿佛铺开一匹巨大而变幻的绸缎。
                      【我可以在这里,与我的家人们一起。】


                      IP属地:湖南55楼2025-06-17 16: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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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更新的比较少但量大,再次加强了祥子和睦的决心。明天照常更新,祝看到这的各位晚安>ᴗoಣ


                        IP属地:湖南来自Android客户端56楼2025-06-17 23: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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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告别喧闹的沙滩,用过临海的午饭,在酒店稍作整顿后。一行人准备用下午剩余的时间爬爬山,来结束这两天的旅行。
                          门肋吊桥是伊东很有名的景点。它悬在深渊之上,几道粗绳绷紧如弓弦,桥板却窄窄薄薄,挨挨挤挤排着,抖抖索索地横卧于空。风掠来,整座桥便如大鸟的残翼,微微颤抖着,木板嘎吱呻吟,竟似疲惫的骨架在喘息呻吟。每踏一步,皆如踏在深渊的心跳上,脚下是万丈虚空,头顶是悠悠天光,人只悬于深渊与天空之间,微小如一粒被风吹散的尘埃。
                          就是这样一个凋零生命的造物,却备受欢迎。
                          连接山这头与对岸的吊桥,踩在上面摇摇晃晃。五个人手挽着手,一步一顿,感受着阳光温抚后背,桥面流水般荡游。祥子其实有点恐高,但此刻的她享受这种快感。走在危险的吊桥上,祥子脸上浮现出一层绯红的晕,口中轻喘惊喜的气。
                          每踏一步,立足之处都摇摇欲坠,就好像这个古***桥下一秒就要坠落。明明在做着这样危险的行为,桥上的人通过手掌链接彼此,仿佛人与人之间也搭了一座桥梁,横跨在隔阂与无法理解之间。建造它的人,为何想要到达对岸呢?那边芳草萋萋,寥无人烟,是在寻些什么吗?兴许连那个能工巧匠也不明白,也许他只是好奇所以这样做了,也许这座桥本身就是一场赌注下的产物,也许又是出于其他原因呢。但是,来往的人赋予了它更多的意义,它成为了勇敢者的勋章、爱恋者的情书、探险者的石碑以及求死者的生路,它就在踏上人脚步的刻印上被赋予意义与价值,因此为人记忆。
                          领头的祥子紧紧攥着睦的手,另一只手牢牢抓住粗糙的绳索。岁月的旧迹在她发汗的手心摩挲,祥子低头看向草木茂盛深不见底的豁口,只凭一眼就扭过头去。
                          只有面临死亡的时候方可知道生的可贵,可是如果某件事物珍视到比生还重要,那么死亡或许也没什么值得畏惧。
                          忽然,吊桥猛地摇晃起来,祥子一个激灵松开握住绳索的右手,下意识放低身位把睦抱在怀里。
                          “啊啊...喵梦不要再晃啦,感觉...感觉吊桥要掉下去了...”
                          死死揽着海铃手臂的初华蹲在原地,双脚发软到不听使唤,瘫在木板上哀求。猫儿这个犯贱,像个孩子一样摆动着绳索,听到初华的乞求后又乖乖地松手。
                          “你们前面走的太慢,桥上的猫都快晒成肉干了,所以催你们一下。”
                          喵梦抬起自拍杆,一边解释一边对着镜头摆pose。
                          “睦,没事吧?”
                          “嗯...我没事,祥。抓得好疼...”
                          祥子松开手臂,由于抓得太紧,睦的手臂上现出两道红印子。这阵仗怎么看都不像是祥子保护睦,更像是祥子抓着救命稻草般向睦求救呢。
                          “佑天寺小姐——”
                          祥子回头抱怨,而喵梦撇开话题吟唱道:
                          【大火会暴露人们珍视的事物,此话不假】
                          那你这是没有珍视的人了吗搞这一出...
                          “玩弄人心是恶魔的做派哦,喵姆亲。”
                          海铃岔开腿不动如山,扶起跪地不起的初华,轻轻地敲了喵梦一个栗子。
                          “抱歉喵~一时兴起,一时兴起。”
                          “真是的,明明这么好的氛围...”
                          初华轻叹,仍然心有余悸。突然,一只手牵住她的手,同她建立起联系。
                          “小祥?”
                          “一起走吧,彼此牵着就不怕了。”
                          盯着祥子抖成帕金森的手,初华内心涌过一丝暖流。是认可,也是接纳,初华喜欢自己被祥子需要的感觉,两人手心的汗水彼此交融。
                          “那就由我来带队吧。”
                          见祥子腾出睦的一只手,喵梦自告奋勇地摸着绳子走到领头,一把牵起睦的小手。
                          睦的手,在喵梦的手掌下显得那么细小。喵梦甚至能感受到睦枯瘦手背上骨线架起的山脉,她想起故乡的弟弟妹妹。幼时上山采野果的时候,自己也是像现在这样握着他们的小手,顶在最前面。
                          太瘦了...真的太瘦了...
                          家里人攒够钱,供自己来到东京打拼。东京跟山里没什么两样,树木丛生,尽是杂草。棘刺有时会划伤自己,但自己还是坚信,只要一直往前走,就能带着贫苦的家人走出这片树林,跨越这座吊桥。
                          喵梦这时才想起,自己已经有三个月没有和家里人通个电话了。
                          手心的温度在阳光下延烧,睦握着黑暗中的那只大手,不清楚究竟是谁引领着她去向何方。她有点不知所措,回头想问祥子。
                          不能回头...自己只要多去感受,就可以不让祥那么辛苦...
                          她看不见,但她能感受到,这只手的温暖绝无恶意。
                          家人...
                          睦的脑海中闪过祥子的脸,她这辈子只看过祥子的脸,所以她脑中的祥子既是母亲也是姐姐,是她所渴求的一切。睦通过温暖的链接,感受到幼时母亲握着自己手掌的温度,自己的手就像在母亲的手心中孵化着,自己可以耍着性子随意依赖。睦知道,接纳祥子以外的人会给祥子带来困扰。但,就当是睦的私心好了,她想让这份温暖再多一份,就像沙滩时那样。
                          生理上的行为,睦放松所有的力气,让自己的手由喵梦的手私藏。喵梦感受到睦的回应,一种出于愧疚的责任感令她紧紧攥紧手。
                          五人就这样跨过了吊桥。
                          仿佛她们在对面前尚且还是异客,走过来后便成为至亲。
                          “诶,这边原来什么都没有吗?”
                          四处探头的喵梦左右环顾。
                          “看样子这里只是一处翘起的岩块。”
                          海铃往悬崖下张望,得出这个结论。
                          “那岂不是...”
                          初华胆怯地看向那个吊桥,心中升腾起不祥的预感。
                          “我宁可跳下去也不想再走一边了!”
                          祥子摇摇头,语气坚定地摇头拒绝。她微微侧头,睦仍旧牵着自己的手,同时也牵着喵梦的手不放。看到这一幕,祥子又改口道:
                          “嘛...再走一遍也不是不行,毕竟没有办法的事嘛。”


                          IP属地:湖南57楼2025-06-18 11: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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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书里总爱写到喜出望外的傍晚】
                            赤红天际的涟漪晕开如棉白云,整个傍晚的一切都在梅红酒中微醺。
                            气喘吁吁,腿脚酸痛。一行人总算是登上了大室山的碗顶。
                            向下俯望。
                            大室山以它那浑圆如碗的形状,静卧在渐次加深的暮色里。山体如同被一只巨手用泥土捏塑而成,轮廓温柔而清晰。坡面上覆盖的密草,此时已悄然褪去白日里青翠的色泽,染上一层均匀深沉的青黛,笼着一层薄纱,沉静下来。
                            山顶平坦如镜的火山口,此刻却如一只盛满暮光的巨大玉碗。碗壁向着中心缓缓倾斜,草木也沿着曲线温柔地倒伏。碗底,竟还聚拢着几缕依依不舍的夕照,那光在绿意深处浅浅地洇开,宛如金粉漂浮在暗碧的深潭之上。环顾这碗壁,阴影开始从边缘悄然渗透,无声无息地向上蔓延,宛如墨汁悄然浸湿纸背,不久便将吞噬碗底最后一点明光。
                            “哈...哈...终于到山顶了...累煞我也...”
                            猫儿这个燃尽,一览火山口全貌后便直接趴在柔软的草皮上,说什么也不肯动弹。
                            “整座山似乎就我们几个人的样子。嗯,在缆车还没停运的这段期间,我们就在这稍许休息一会吧。”
                            海铃盘腿坐在喵梦身旁,感受着高山上盘旋的清风。
                            “你们说这火山会不会突然间爆发呢?”
                            初华注视着生满草木的火山深坑,调侃道。
                            “又被陨石砸又遭遇火山喷发的,系守镇可真是遭罪。”
                            还未踏足大室山前,祥子还以为这座山和电影一样,火山口的中心是两片巨大的湖。
                            原来只是一片草地呀。
                            见识到真物后,祥子略微有点失落。
                            “小祥说的地方应该是长野的诹访湖吧,系守镇的原型就在那个地方哦,下次可以再去看看。”
                            初华握着祥子的手,与她并排坐在草坪上。
                            “祥子真的很喜欢《你的名字》诶,之前东京重映的时候也见你兴致勃勃的。”
                            喵梦打趣地说:
                            “难得也有可爱的一面嘛。”
                            经这么一说,祥子的脸扑腾变得通红,但还是嘴硬地想要回嘴道:
                            “我...我这是...闲得无聊随便看看desuwa。”
                            “米子哈——”
                            海铃拢着嘴巴突然朝夕阳西沉的地方叫唤了一声,回音在空旷的山谷里回响。
                            “我还以为泷会回应我呢,看来她还在五年后等着我咧。”
                            海子才是最入戏的那个呀...
                            喵梦尴尬地瞥了眼正在自导自演背诵台词的海铃,左右张望,发现睦不见了身影,她问祥子:
                            “呐呐,祥子,睦子去哪了。”
                            “在那呢。”
                            祥子指向融入夕阳下的一只小小身影,在赤红瑰丽的云天下彳亍流离。
                            再次卸下面具的睦,漫步在对岸的小路上,低垂的视线让她不得不微微仰起头才能看清世界的全貌。
                            她看见。
                            西边天际却正辉煌地燃烧着。落日熔金,将云彩烧成一片片灼热通红的琉璃,灼灼的光线斜斜射来,竟给大室山向光的那面坡,轻轻镀上了一层薄薄的金色。山脊的曲线被这光勾勒得越发清晰柔和,宛如少女的脸颊侧影,被烛光温柔地照亮了。那光如同流动的丝绸,抚过山体,又缓缓滑落,从山顶一直流淌至山脚。
                            山腰间缆车的轨道也镀上了金色,在渐浓的黛色里,分明如一道细长的金线,悬垂于空中。轨道上,小小的缆车悠悠然向上攀登,宛如被无形之线牵引的发光豆子,缓缓没入山色深处。鸟群鸣叫着掠过天际,翅膀掠过那仅存的微光,在越来越暗的天空下盘旋数圈,终于向着山脚苍茫的林海投奔而去,归入无边树影的怀抱。
                            好渺小,不管是这座小山,还是缆车,还是自己。就像无边大地上的一颗沙粒。
                            可是自己至少能够真实感知到坚硬的石板路磨疼着足腹,也能感知到如火的夕阳延烧着眼睛,就连耳畔回旋的山中风,似乎都在对自己细语。自然与人文交织的蓬勃诗章,将其领略与感悟后升华出的心情,是什么...
                            是什么呢...
                            张开手掌,接住滑落脸庞的泪滴。
                            睦第一次意识到,流泪可以不是源于灼烧的疼痛,还能出自身体内部一种更深层的、更加充满纯粹与野性渴望的感动。
                            这就是感情吗?
                            望向远处的祥子。祥子小小一只,在夕阳的彼端同自己相望。
                            一种恐惧涌上心头。
                            睦抱头蹲下,害怕自己会从石板路上跌落,摔死在火山口中,也害怕自己轻飘飘的身体会被风吹走。害怕太阳会融化自己冰冷的血肉,害怕这座死火山突然爆发将自己吞噬。
                            感知自由的她,第一次为生命之渺小而胆怯,第一次为可能性的死亡而畏惧。
                            如果可以,她想揭开面具堂堂正正地领略这个世界,想让现在的家人接受残缺的她。她想让祥幸福,让自己离开祥也可以自由的生活在这片广阔的土地上。这种愿望不是出于卑微的渴求,而是发自真心的、出于一种私欲的期盼。
                            在这个愿望实现之前,她不想死。以前她都无所谓,现在她却只想活着,怎么都好。
                            她们还有这么长的路没走呢...
                            “若叶小姐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怎么突然蹲下了。”
                            海铃发现睦的异常,率先指出。
                            “高原反应,这里海拔不过600米呀。”
                            初华也有些纳闷。
                            喵梦刚想起身,祥子便一把撑起身体,朝远处沉落的夕阳奔跑而去。
                            “睦!”
                            在她无光的听觉世界里,这声呢喃总是让她如此安心。
                            “祥?”
                            睦抬起头,看向沿着山跑来的身影。夕阳冷却温度,轮换出沉寂的暮色,将要蒙蔽视线,让整个世界再次陷入无光。
                            她不想,她不想...
                            她第一次觉得,无光是那么的恐怖,一切都无法看到,一切都是虚假的、不真实的。
                            所以睦才会慌乱地站起身,左脚绊住右脚狠狠摔一跤也无所谓,站起,重新朝祥子狂奔。
                            自己还没有奔跑过。
                            那狂乱的风撕破着肺,遏制住鼻道,只供嘴巴呼吸。
                            可是如果停下的话,今天就看不到祥子了。
                            私心告诉她,自己可以昂首挺胸的活下去,可以毫无顾虑地想看祥子就看祥子。
                            “睦!你没事吧。”
                            祥子飞扑过来蹲在自己身前,心疼地拍落自己膝盖血印上的石子。
                            “祥,不要离开我,不要...”
                            睦一把抱住祥子,祥子一个没站稳,两人就相拥着抱在一团。
                            “真好啊,她们俩...”
                            初华揩拭眼角。她想起自己那被父亲抛弃,被母亲嫌弃的童年。继父和妹妹待她很好,可是偏见却不允许她再去接受这个新的家庭。她逃到东京,独自一人。
                            本来她以为自己似乎又找到了,值得倾心的人。直到现在她才意识到,自己的这份占有欲,只是为了自欺欺人,用卑劣来掩饰渴求的假面罢了。
                            她想维持现在这个状态,她想重新构筑一个家庭。就算自己无法融入也好,只要那两个人最终能得到幸福,自己童年的缺口就能弥补空洞。
                            看见这一幕的喵梦瞥过头去。
                            跨越一切的亲情,是吗?
                            她知道,自己是因为嫉妒,所以才不敢直视。
                            喵梦的父母是熊本农村人。村里的传统崇尚近亲结婚,她父母也是一对兄妹。
                            村里人认为生来残缺的人,残缺的器官会变成个人的通灵能力。面貌越是残缺,说明他与神明的接触更加紧密,他所绘制的东西会被视为神谕,每周都会在村上进行公示。
                            喵梦家里的弟妹都有生理缺陷,只有自己是完好的。
                            所以自己从小就不被待见。因此,自己才会被赶出村子。
                            本来喵梦是这样认为的...
                            “若麦,路上注意安全——”
                            临行时,父母追着大巴跑了一路。直到一个拐角吞没他们的身影,喵梦再回头时,他们已然不见。
                            那时的她才知道,自己去东京闯荡是父母为了保护自己不受村里人迫害的决策。
                            就是这样被家里人深爱的自己,却带着对村里人的偏见,不愿意和家里人联系。
                            本来只是想着:打个电话而已,什么时候都能打。
                            后来发现,智能手机轻触就能拨号的按键却始终按不下去。
                            时间会沉淀这种惭愧,陷入恶性循环。
                            原来如此吗,所以自己才会对睦感兴趣,原来只是亏欠...
                            见初华和喵梦望着睦祥发呆,海铃拎起二人的胳膊,强行打断她们内心的情感。
                            “我们也过去吧,毕竟我们是一个集体。”
                            海铃的内心没有她们俩那么复杂,她有自己的家庭,也有自己爱慕的人。与喵梦为旧识的她知道自己是幸运的,自己能做的只有让自己关心的人也能得到幸福,向前看,这样就好。
                            “说的也是...”
                            初华拍了拍屁股上的青草印子,内心释然不少。
                            “海子...”
                            喵梦却难以让自己轻松起来,她就像做错事一样,轻声叫唤着海铃。
                            “未来还长着呢,只要肯走,总会有路的。”
                            海铃握住两人的手,回头悄声对喵梦说:
                            “今天就打个电话吧。”
                            暮色渐次浓重,天空里只剩下西天那片赤红,如同炭火最后的炽烈。这赤红反衬之下,大室山巨大的剪影愈发显得沉静、浑圆,仿佛一枚墨色的巨印,盖在了天地交接之处。终于,碗口内最后一点残存的光也熄灭了,整座山体彻底融入沉沉暮霭,化作一片庞大而安静的黑暗轮廓。山风拂过草坡,悉悉索索,如同大自然一声悠长的叹息。
                            黑暗渐渐合拢,终于将大室山与天际线温柔地缝合在了一起。那巨大的碗口,彻底盛满了浓稠的夜色。暮光悄然隐退,黑暗覆盖山野,如同一种无声的宣告,宣告白日的故事已然结束,而山本身却依然在暗影里持续存在着,在寂静中等待着——它只属于时间,属于永恒的寂静本身。
                            “祥...”
                            一片暮色中,祥子刚想替睦戴上面具,睦一把抓住祥子的手腕,乞求道:
                            “我想看看初华,看看喵梦,看看海铃。我想一直看着你...”
                            她低下头,像是对自己安慰道:
                            “我不想再戴面具了...”


                            IP属地:湖南58楼2025-06-19 10:44
                            收起回复
                              2026-04-18 20:50: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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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惜...
                              这句话没有赶在黄昏的光完全沉寂之前得到回应。
                              夜幕完全沉浸在黢黑的天底,街上布满霓虹,缆车上布置的顶灯颤巍发亮。大室山夜晚的风冷冽而又透骨,从四面八方的夜色中犹如凶兽般啮食着身体,抢夺着温度。
                              祥子坚持把面具按在睦的脸上,抚摸着她精致的脸庞。
                              【To be ,or not to be: that is the question】
                              “会的,有一天我们都可以不用再戴着面具过活。但是,睦,过了今晚好吗?我会想办法的。”
                              睦叠着祥子的手,面皮轻薄的质感摩擦着汗湿的脸颊。
                              “祥...”
                              这时睦才从自己的私心里抽出,她自责地垂下头,后悔地说:
                              “对不起,说了这么任性的话。”
                              “怎么会...”
                              “小祥——小睦——”
                              二人的对话中止,初海喵三人沿着蜿蜒的石板路朝她们跑来。
                              “时间不早,再不下山的话缆车可能就要停运了。”
                              “噫唔...我可不想再待在山上了,高山上的风好冷...”
                              沁出的汗气被冰冷的风吹干,在衣服里留下黏着汗渍以及发毛寒气。
                              “小祥,小睦。来,手给我。”
                              初华半蹲着向二人递来双手。沉思中的祥子迟疑地送上手掌,交叠在初华运动完滚烫的手心上,而睦只是呆傻地木讷在原地。喵梦注意到睦膝盖上摔跤造成的划线伤疤,不由自主地弓下腰,嘴里心疼地抱怨道:
                              “怎么摔成这个样子,都说不要跑这么快了。疼吗?”
                              睦摇摇头,稍稍往后缩了缩。海铃按下睦的肩膀,从随身的包里掏出棉球和碘伏递给祥子。祥子刚想伸手却又愣在空中,最后收了回去。喵梦见状,不假思索地拿过,一边将棕色瓶子内的液体倾倒在棉球上,一边朝伤口的地方吹气。
                              当浸满碘伏的棉球触碰伤口的时候,睦轻轻颤抖了一下,但也没有喊疼。
                              黑暗中的大室山,如此诡异。这片流光溢彩无法照射的地方,连绿意都变成了雪白的灰。
                              初华察觉到这种异样的氛围,本来想开口打破,却又不知说些什么好。她看向祥子,明显感觉到祥子现在有点心不在焉。
                              究竟发生什么事了?明明一切就要变好了不是吗,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呢...
                              “丰川同学,我们一起扶着若叶同学下山吧。伤口暴露太久的话会生脓的,到时候怕感染了去。”
                              海铃开口结束了这种凝重的氛围,她从睦身边走开,绕到祥子的身后。喵梦扶着睦慢慢站起。祥子的脚向前挪,俯下身接住睦另一边的手臂。两人一左一右,三前两后地环绕碗口型的大室山顶踱步。
                              缆车碾过虚空,缓缓下行。车窗外,玻璃上浮映着车厢内五人模糊的身影,以及迎接她们的山城灯火,那些灯火渐次沉落,如星子坠向深谷。
                              车厢缓缓滑行,脚下的深渊滚动着凝重的黑——山峦的暗影在夜色中勾勒出嶙峋的轮廓,愈往下去,愈是深浓如墨。山谷如同巨口,将仅有的微光也吸噬殆尽,只留下深不可测的黑暗,似在无声地召唤着坠落。
                              没有人出声,沉默降临得莫名其妙。
                              缆车继续在钢索上下滑,发出轻微的摩擦声,清晰而固执。寒意似乎能穿透玻璃渗进车厢。灯火璀璨的终点站台,此刻还只是远处山壁上一点微小的光斑,引着她们这悬空的小小铁匣,在无边的夜海与深谷之上,一寸寸向它驶离。
                              白天的美好宛若梦幻泡影,一种大难临头的错觉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变得无比确切。
                              终点站台的那一点光,在浩大夜境里渺小却执拗,它并非仅标记着行程的终结——它照见的,正是她们悬空生命行于幽深之上时,那一点引渡的微光。
                              而此刻,她们正远离这点微光,回归这片灯红酒绿的世界。


                              IP属地:湖南59楼2025-06-21 10: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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