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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祥睦】贝多芬与笑面人(含有猎奇成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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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睦子你回来了。祥子呢,祥子没跟你一块回来吗?”
已而换好服装,喵梦同海铃初华三人一齐在休息室等待着二人练习结束。见睦脸色煞白地进门,喵梦第一个迎了上去。可话刚说完,喵梦低头瞥见睦扎满玻璃碎屑伤痕累累的左脚后,又后悔地抿住嘴巴。
“丰川小姐应该是提前回去了,她有跟我发消息报备。”
海铃点击手机,盯着祥子几分钟前发的短信。初华探过身,嘴里说着:
“小祥都没有跟我说过...小睦,小祥她——”
“你们都是这样,左一个小祥右一个小祥!小祥就这么重要吗?!”
睦厉声道,冲着三人叫喊。喵梦难为情又掩饰尴尬一样耸耸肩,海铃放下手机视线聚焦给睦。而被呛住的初华缩了缩身子,十分局促地窝在沙发上,因为她注意到睦说这句话的时候一直盯着自己。
“若叶小姐请不用担心,我会帮你找到丰川小姐的。如果有需要的话今天你跟我走吧,我可以送你回去,或者去哪都可以。”
海铃是最先打破宁静的人。喵梦回头给海铃使了个眼色,低头撇开话题,安慰道:
“睦子我们先别管祥子了,你先坐下,我跟你包扎一下。有什么事情你只要想说我都会仔细听的。”
边说,边扯着睦的身子往房间里抬。可越是拉扯,睦的身体就越是执拗地站定。喵梦望向睦,才发现睦愤愤的眼睛中居然蒙了一层泪膜。睦就像一个受尽委屈的小女孩一样吮着泪哽咽道:
“你们都是这样...明明我根本不是小睦,却没有一个人在乎我们。”
说到这,睦再次想起祥子说过的那番话,不承认地摇摇头。于是她气呼呼地对初华说道:
“你们满脑子都只有自己,你们在我不在的时候肯定也没人在乎小睦!就连把我生养出来的妈妈都不在乎我——明明是你擦拭着我的手,抚摸我手臂上的针扎鼓包,温柔地叮咛我‘你是我的女儿,我不准你把这件事告诉其他人’。你那时明明教我忍耐,这么贴心地照顾我,现在却对我不管不问!”
犀利的话语犹如利刃,将如坐针毡的初华捅了个对穿。她那冬日枯叶的脸上装满惊愕与惶恐。初华下意识地投射视线到另外两人身上,所幸没有一个人望着自己,只是迷惑地注视着睦。她想开口,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只好顺着气氛沉默不语。
“睦子,你在说什么啊?什么不是睦,你说的我们又是谁,‘妈妈’又是什么意思?我搞不懂...”
喵梦显然是被睦的发言搞得晕头转向,她不断组织语言,零零散散地拼出这句话。海铃瞥向发抖不言的初华,嘴角微微上扬,又握住她的手,说道:
“若叶小姐?你还好吗,你有点不正常,要不要去看医生?”
“我不正常?在我看来你们才不正常!一个个都心怀鬼胎的,之前还算接触尚浅没有看出来。可观察多了,我们都心知肚明!你们都欺负小睦,以为她不知道,她只是不忍心说出口而已...”
说到这,睦突然捂住脑袋,一阵幻痛侵蚀进来。她话锋放软,又说道:
“我要跟妈妈走。你们都是虚情假意,至少妈妈是我的妈妈,我不信任你们这些外人!”
“若叶小姐!”
“不...”
海铃刚蹙紧眉头想要起身说教,却发现初华反过来死死地掐紧自己的手,捏得生疼。她转头,视线中闪过初华恶犬一般凶狠的、仿佛要扑上前将人撕碎的表情。初华一个寒噤,胆怯地瞅了眼海铃,赶忙松开手,目光随即扭回来。
“对不起失陪,我得先走了...”
顺手戴起桌上的鸭舌帽,初华压低帽檐正准备出门。睦见状,焦急地从喵梦怀里滑落在地,又一把跪上去搂住初华的腿。
“小睦放开我,不要这样——”
“不,不要!为什么你不肯带我走,我是你的女儿啊!”
听闻这句话,初华顿时癫痫般浑身颤抖。
【滚!我没有像你这样废物的女儿。都怪你...都怪你他才会离我而去!你滚啊——】
回过神来,腿上怀抱的束缚早已消失了。初华茫然地看着眼前护住睦的喵梦以及抬起双臂下意识格挡的睦,视线难以置信地回到自己直直举起的左手上。
“不是...我...”
她还想说些什么,却又无从说起。
“对不起,我真的得走了。真的对不起。”
夺门而出。
只有走廊幽深的黑冲突着房间内的亮光。
“事已至此,我们也离开吧。其余的事情我会想办法的。”
海铃绕过茶几,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二人。
“相信我,这里的事我都能处理好的。再怎么说我们也是一个团体,好吗?若麦。”
语气几近恳求,这种语气出在海铃身上未免太过于怪异。可是喵梦的心思全在睦的身上,一时间没有注意到海铃的异样。
“海子你走,今天睦子就在我这里住下,我来照顾她。”
“若麦...?”
之前的笑意消失了。喵梦听出海铃语气的不对,看向她才发觉。
喵梦不明白她说错了什么。但是这个表情,喵梦从未在她那老朋友脸上看到过。她头昏脑涨,一时不知怎么解释。
海铃又回归她那副冷静的面孔,回头道了声“那我也先走了”后,就离开了。
昨日的梦,今日支离破碎。
化作梦幻泡影...
也许,破灭才是新生的伊始;也许,只会闲置到慢慢腐烂。
谁又可知?


IP属地:湖南95楼2025-12-08 17: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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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P属地:广东来自Android客户端96楼2026-01-30 19: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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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4-18 21:05: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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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扣你喵姆喵姆,大家好久不见,我是喵梦亲哦~”
      对于一个刚经历如此怪异事情的人而言,现在还坚持日更视频多少会让人觉得这人心大的没得边吧。
      “说是说好久不见,其实昨天就好像见过...”
      说完,喵梦尴尬地顿了下,随后按停了录制按钮。
      “好像”?明明昨天就实打实的见过,用这词似乎并非那么妥当。
      但按理来说,原先自己也没有那么注重措辞来着,好像以前也会在这种时候犯傻、说是为视频效果说好像,观众们不会苛求。
      昨天见过...是嘛。哦,昨天我还在海边直播...昨日却总有一种往日的陈旧感。
      喵梦摆动鼠标。无线鼠标的“咔咔”声下,指针最终安静在昨天直播的切片上。
      15.1w观看量...
      这样嘛。难怪改口,原来是偶像包袱作祟。
      能用这种想法把自己搪塞过去,那就没必要在屏幕前愣着遭老罪。
      喵梦的眼睑因为长期注视屏幕而抽动,视线不自觉瞥向那些几千播放量的美妆视频。
      她又按下了录制按钮。
      “扣你鸡喵姆喵姆。呀,大家伙好久不见。我是喵姆亲desu~”
      “诶~说是好久不见,其实昨天好像就见过?!我看看哈。真的诶!昨天还有人帮我直播切了片来着。真是的,明明以前都没有人帮我直播切片的说。撤掉撤掉,让本喵来发!”
      喵梦板着的脸松弛下来,笑容把化妆品下光润的脸堆出几纹褶皱。
      “哼哼~15.1w。本喵也算是个大主包了!正因为是大主包,所以本喵今天还请了一位特别嘉宾——”
      原先还没有这个念头,顺着话下去却不小心说出口了。
      5987
      15.1w
      高强度自搜下,一堆自己的视频众星捧月般将别人切的自己直播切片供了起来。
      思来想去,她透过屏幕上黑色的区块,看向被框死角落的睦。双肩耷拉,又停止了录制,把今天的第六个视频拖到回收站。
      昨天刚火起来,再沉淀沉淀,热度应该不会散这么快吧...
      心理安慰,黑屏的电脑让她们俩共处一室。
      而光是开关电脑,今晚也是第四回了。
      蠢死了,我到底在干嘛啊——
      说错话把海铃赶走,自己带走小睦后又晾在一边,像个脑瘫一样自我拉扯。真是蠢到没边了!
      “小...小睦...?你口渴嘛,要我拿瓶水给你吗?”
      喵梦抿了抿嘴唇上干裂的口红,目光始终只敢与屏幕中看不清面目的睦确认视线。
      【别待在我的房间,滚出去!】
      莫名的回响让喵梦的心咯噔一下,脸上血色刷得冷却到冰点。她的嘴角挤出白沫,方才浮夸笑容留下的褶皱将妆容的粉拧成一条线,划烂精致的面庞。
      “怎么一脸心神不宁的样子,我坐在这让你很不自在吧?”
      妹妹突然发话,让喵梦猝不及防,浑身打了个近似痉挛的冷颤。
      “自顾自就把我带回来,我也不是想坐在这就在这的。你们一个个都是这样,被自己的私欲牵引,做到一半的时候又和迟到的道德狭路相逢,最后落得两手空。就像个跳梁小丑一样。”
      假如妹妹会说话,那她应该也会这样说吧。
      喵梦把脑袋埋在手臂中,跟只困兽一样小心翼翼地盯着角落的妹妹站起,往自己凑近。
      黑屏中的妹妹,看不清原有的、扭曲的面容。喵梦想起昨天午夜的时候,自己在房间里捻起的那张精致脸皮,没来由地臆想到妹妹就要撕下自己的脸皮,戴在她的脸上。
      这样会让她好过些。
      小小的手搭在她的肩头。喵梦因过度紧张而死死绷住的、发麻的肩还没感觉到触感,那重压便忽的消失了。
      “呼...呼...呼...”
      喵梦窝在手臂中的脑袋微微向后倾,快要哭出的目光聚焦身后探出手又缩回去的睦。
      这才确信,眼前的人并不是她所熟悉的睦。
      后悔,此刻的心情?毕竟是自己亲手带她回来的。
      接下来该怎么办?打电话给祥子,让她又给带走。
      话说祥子是不是也不要她了?初华...不行,刚刚才发生那种事情...
      对了,海铃——
      而正是自己想要独占睦,才赶走了海铃不是吗。
      现在该怎么办...
      喵梦感觉自己的后背正在被睦的视线灼烧。
      真是,自己是发了什么疯要接过这个烫手山芋,***!
      【姐姐~】
      但自己多想听听那些孩子这样轻声叫唤,如果她们能像自己想象一样依靠自己的话,自己也不会...
      【滚开,丑东西】
      记忆里死死牵着自己的小手,被甩开。白皙的手背刻下一片红印子。
      不不不,这是受害的臆想是吧!
      是吧...
      那时候自己一定感觉很幸福。就算讨厌排挤自己的村落,埋怨不为自己出头的父母,嫌弃夺走一切事物的妹妹们。但是,那时候自己肯定是幸福到无以复加的。
      胃在抽搐,一想到所剩无几的美好记忆披上模糊的雾霾,发昏的大脑就像要超载那般,任由没有清灰、生锈的风扇嗡嗡作响。
      “哕...咳咳——”
      看着地上的呕吐物。喵梦想起中午的时候,她用筷子翻弄着工作餐,迫切地在一堆不喜欢吃的芹菜中找肉片,最后用肉沫美美地下了一盘干饭。
      现在的食糜,只让她觉得这段回忆恶心至极。
      “你到底是——”
      “我先去睡了。”
      不知道睦呆站在喵梦身后几分钟目的何在,但当喵梦一出口,她那莫名其妙的兴致似乎蔫了下去。
      于是她头也不回,径直走到沙发前,背对着喵梦蜷缩身子躺下。


      IP属地:湖南97楼2026-02-07 09: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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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祥子木讷地注视着空无一人的沙发。客厅的灯光照耀得整间屋子明晃晃的,她的目光落下,回到瓷砖地板凌乱的毛毯上。
        茶几上的手机,画面定格在喵梦的短信页面,随后又息屏,将聊天框的长篇大论扼杀在删除键内。
        “噔噔噔——”
        敲门声轻微,但在空屋中显得格外响亮。
        祥子今天老是发呆,而此刻的她似乎无视了门外来客,宕机似地就这样站着。
        敲门声只响了最初那三下,笃定屋内无人一样归于寂灭。
        屋内的灯开的太多了,犯不着白白浪费电。
        空落落的脑袋突然闪过这个念头,于是她便依着想法照做了。
        祥子转过身,眼眸的聚焦物从毛毯又抬升到玄关的电灯开关上。
        外人看来,这间屋子可真是整洁的像是没人住过。没有任何生活气息,窥探不出任何与人际关系这些要素有关的信息。就连灯光铺盖的地面瓷砖、或是墙面瓷砖都只是单调的反射着单调的屋内陈设。假如说这间屋子现在退租的话,房东估计都能原封不动地把它租出去吧。
        搬到这里以来,祥子就没有花心思打理过屋子。
        只要能住不就好了,只要生活起居能够保障不就好了。
        如此实用主义的想法,换作分析别人多少能站得住脚。
        可是祥子却不一样...
        她在诸多方面都是个怪人。
        比如说现在的她正准备往玄关踱步,脚步声便带动敲门声一同响了起来。
        “噔噔?”
        叩门的声音居然听得出一点疑惑。用门的话来说,第一次相当于是问“有人吗?”,第二次则是确定有人但又不敢冒犯的“您好?”
        等听到第二次门的讯息,祥子才回到早间的状态。
        “来啦——”
        几小时后第一次发声,比舞台上的声音还要夹了些,都快近似尖叫了。以至于“啦”的音拉长到最后甚至扯痛了嗓子。
        祥子小跑过去,错过玄关一排灯光按钮,耷拉着拖鞋来到门前。
        记得之前这个公寓发生过粉丝刺杀偶像的事件,祥子那时还特地换了一套防盗锁。
        厚重的门向外推开,润滑到听不出声音的合页旋转亮相没有撕干净的蓝色塑料包装。
        门扉的排浪仿佛一口把登门拜访的人吞没,亦或是说她是为了躲避漆黑的天,而选择遁入门的后面。
        所幸不是杀人犯,只是一名怯懦到不敢第一时间亮相的迷途人。
        门后谨慎地探出头,惨白的嘴唇刚想说些什么却梗在喉头。像是做出了极大心理挣扎后,她撑着门沿把自己展示在祥子面前,深深地鞠了一个躬。
        祥子浮夸微笑到眼角只留一道缝的瞳孔中,卑微的女人更显局促。
        来客是初华。
        “初华?”
        明知故问。
        “这么晚了你还来找我,请问有什么事吗?”
        祥子的手交错着,合拢在小腹上。初华的嘴皮微微颤动,眼神撇去一边,怯怯地说:
        “没事就不能找小祥嘛。”
        这个回复强硬到不像一句反问。
        “不,怎么会...”
        面对初华略带锋芒的试探,祥子只是毫不在意地摇摇脑袋,淡奶油般甜腻的笑容丝毫不减。
        “初华想来的话随时都可以的。”
        黢黑的走廊,被电梯抵达楼层的清脆叮咚惊醒。初华侧目的视野里,瞬地充斥苍白的灯光。她的视线落在祥子露趾的拖鞋上,依旧垂目。
        “那今天像往常那样陪陪我,也是可以的?”
        “当然。”
        “往后也一样?”
        “只要你想的话。”
        “那...”
        初华缩了缩藏在门后的右手,纠结着是否要出口。
        不,不是纠结着说出口的事。她无论如何都会说出口的,只不过她纠结着要不要让对面答应这个请求。
        【你真的...很烦诶】
        明明昨天才被恶言恶语所伤,今天却又舔着脸,向说出这句话的人寻求安慰。
        她是真没办法了。
        “今后的一辈子都陪着我呢?”
        右手紧紧攥着束在门把手上的麻绳。凉夏渗出的汗水,滴落额头,浸润眼角。
        “...”
        就连决意要满足所有人欲望的遗忘怪物,对这个请求也表现犹疑。
        这让初华快要哭出来了。
        “我爱你,小祥。所以得留在我身边,好吗?”
        口中的情啊爱啊,陈列在杂货店里,变成批发的低值易耗品。而随着再次鞠躬放低的身姿,其体内砰砰狂躁的心脏,躁动到即将驱使肢体,扼住心上人的喉咙逼迫她同意。
        祥子的额头也沁出汗滴。两人的视线攻守互换,轮到初华直视祥子,祥子只得闪躲了。她的目光盯着远方的门把手,门把手触不可及。
        【你得向前一步】
        【你得表现大度】
        【你得接纳有方】
        【你得...】
        “啾——”
        粉樱与白樱夹杂在一起,眼角洒落的雨,灯光下凝成霜。
        祥子拉住初华的右手臂,倾倒上半身,右手环抱住对方的后脊背,整个人贴合在初华的身上。
        唇与唇先是交叠,然后又错位。皓齿轻轻地咬住下嘴唇后,只留下淡淡的齿痕,不给对方流连的余地。让真情的爱,虚假成情欲的爱,牵着深陷泥沼的泪人,一同沉沦。
        “小祥...”
        初华的右手脱离门把,在祥子的引导下,婆娑嘴唇的刻印。
        “嘿嘿...”
        痴人的笑,挤出初华今天唯一的笑眼。她似乎完全遗忘昨晚的悲痛与方才的慌张,全身心溺死在静水的月光中。
        走廊的灯,因为声音的寂静,忽得煞灭。
        玄关灯光下的祥子,俨然成为给予初华光亮的救主,迎着初华进入屋内。
        二人化作空屋的食粮,为缓缓合上的门扉吞入肚中。
        门把上的麻绳微微晃动,由于重心偏移整个掉在地上。


        IP属地:湖南98楼2026-02-08 11: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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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躬身入局】
          “也就是说,你现在纠结着这个问题咯?”
          立希在平板上写出这四个大字,弓下腰捡起掉落地上的抽纸。
          “可以这样说吧。说到底,我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做好了...”
          海铃侧着身,拿空调被裹住脑袋。靠在床头的立希用笔抵住下巴,思考片刻后说道:
          “按你的说法,你们前天不还一起去伊豆旅游去了吗?你的短信中说你们几个人互相交心,彼此互通心意,就像一个集体。”
          “是这样啊,但就是能够创造这种温暖回忆的人们,最后却不能走到一起。我却不能和她们走到一起。”
          说出最后一句话的时候,海铃的声音明显减弱了不少。
          立希担忧地看向自己的爱人,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放下平板到床头柜上,隔着被窝抱住海铃。
          “是啊,我也搞不懂。”
          “我应该跟你说过吧。我是因为和父亲理念不合,所以才逃到东京读书的。”
          “嗯,这我还记得。我们高中的时候,你的父亲为了成绩的事情,还到学校来跟你大吵一架呢。”
          “没办法啊,姐姐太过于优秀,做妹妹的只能在一次次对比下遭老罪了。”
          见立希的语气低沉下来,海铃探出脑袋,嘟囔道:
          “立希你没必要用你的事情安慰我,互相展示伤口是不会让事情好转起来的。”
          “假如你以为我是用我的事来让你好受的话,那我干脆就不用再说下去了。”
          二人交心,这倒是少见的事。但毕竟海铃如此低落也是少见的事。
          立希看海铃不愿意转过身同自己面对面,便也侧过去。两人背对背交流着。
          “姐姐她,只是因为太过于优秀、做什么都能做的出色所以优秀的,并不是为了排挤我而表现优秀;父亲她,只是想让我变的和姐姐一样优秀,不那么自卑而表现严厉的。这些我都知道。可人不就是这样的嘛,即使心意相通,甚至都是设身处地替对方着想,却总是因为自己的缺陷或是理念而无法长久的在一起。”
          “地球上并没有孤岛,那些海面上孤独拱起的岛屿,其实都是巨大鲸鱼的背部。追逐着同伴身影,在幽暗大海里吟唱同族声音的,变成了自由的、随光影游弋的生灵;而那些求而不得,自我封闭的,则成为一具毫无生气、日照无法照耀内心的死物。”
          “可是,我跟她们不一样,我的声音跟她们无法共鸣。我也试着融入,试着设身处地为她们着想,试着让自己显得不那么与众不同。没人能听到我的声音,没人愿意找我。这样下去,又会像之前那样,重蹈覆辙的。”
          “那这就是你的傲慢了。当你以与众不同的姿态去同她们交往的那一刻,其实你就已经和她们划清界限了。正是因为你的漫不经心,才会让你觉得同她们交心是幸福者对不幸者的慰藉,才会眼睁睁看着一个集体崩塌自己却只能干着急。”
          说完,立希意识到自己的语气略微有点冲,随后又自惭形秽地补充一句:
          “我就是这样的,所以白白浪费了高中几年,现在还在赎罪。对我来说,高中只有认识了海铃你,是我值得庆幸的。”
          “我应该更坦诚相待些...是吗?”
          立希感觉到海铃的脑门紧紧贴合着自己的背部,她拽过海铃的手臂,让她抱住自己。
          “至少这样会让她们感觉海铃你值得信任。”
          “这样...”
          海铃深深吸了一口气,头埋得更深了。立希撇过头确认海铃情绪稳定下来后,伸出手正准备拿过床头柜上的平板,海铃的臂弯抱得更紧了。
          难得见海铃心情这么低落,看来这个集体对她很重要呢。
          立希禁闭双眼,脑袋里浮现出丰川祥子和若叶睦的样子。
          自己初中也曾为羁绊的消失而失落。
          只不过现在,她会为守护这段羁绊而振作。
          她睁开眼,看着角落里堆灰的架子鼓,回想起同班的那个小动物一般的,怯怯地跑到自己身前,夸赞自己的架子鼓很有激情与活力的孩子。
          如果说,她能一直引导自己的话,说不定自己就不会像现在这样自卑了,那份热情也不会蒙尘堆灰吧。
          你说是吗...灯...
          想着想着,海铃酣睡的微弱鼻息暖湿立希的后背,立希如梦方醒。
          “晚安...海铃...”
          随即她投入现在的另一场梦中。


          IP属地:湖南99楼2026-02-08 12: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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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冷...
            冷气是不是稍微有点太足了...
            喵梦眨巴眨巴眼睛,视觉还没有完全熟悉黑暗。
            咕...动不了,全身都僵住了...
            她努力向下移动眼球,铁砧的空调被尽头,自己的右脚不知何时踢了出去,暴露在被窝外面。
            尝试活动脚趾,脚趾没有响应。传导一直向上延伸,直到抵达屁股,屁股勉勉强强地挪动了分毫。光是一个动作便花费了喵梦不少的精力。
            劳累过后,困意再次涌了上来。
            眨巴眨巴眼睛,有团斑点污渍一跳一跳,自左下角闪现到右上角,淡出视觉画面。
            手肘不经意抽搐,击打到具有回弹力的结实物体。
            喵梦微微转动脖子。遥远的床那边,一个小小的山包朝自己渐进。
            孩子的轮廓,随呼吸一起一伏。
            睦,你什么时候睡过来了?
            喵梦抓着被窝的边角,扯过去,不留空隙地盖住女孩蜷缩的身体。
            冷气吹得更紧了。
            早知道还是穿一件睡裤了。明明上床的时候还是燥热难眠。
            白花花的大腿结出冰冷的霜,只有触碰过活物的手肘,还余留一丝温度。
            假如你是我妹妹的话,那该有多好啊。
            美丽的人,惹人爱怜的人,易碎的人。
            喵梦的手爬上胸脯,手指摸索,手掌盖住温暖的手肘。
            你是我,爱的落点。
            我爱你,希望你能更爱我。
            我需要你视我为爱的终点。
            你能依赖我,向我撒娇。
            我能抱住你,揽你入怀。
            我渴望的,只是一个拥抱。
            每天都能给我个拥抱。
            迷蒙间,手掌挪搓的温度剥离,黏着手心。
            喵梦抬起无力的手,凝视着同她对视的精致脸皮。
            空调外机的声音,使夜色颤动。
            雨花,晕开对面的暖色灯光,扑打玻璃上。
            她异常平静,抚摸眼前孩子的肩膀,生怕吵醒对方似的,将她转过身面向自己。
            冷风吹动蓬松的脸皮,轻轻摇曳。医术收紧的褶皱延伸到眼部,金色的眼眸有如乌云遮挡的残月。略微塌陷的鼻梁下,雪白的牙齿暴露出来。
            睦...?
            她本来就知道的,这个孩子隐瞒着什么。
            可是,很神奇,没有害怕。
            甚至有一种庆幸。
            若麦...
            睦的脑袋低垂,怯生生扭开脸。
            请不要讨厌这样的我...
            你是一个怪人,所以与其他人格格不入,是吗?
            父亲抓住我血淋淋的右手,他的话因为扭曲的嘴巴说的不清楚。父亲生出我以后,才开始自学外面的语言。他的话我永远听不懂。
            【我和她们不一样,她们都不喜欢我,我想跟她们一样!】
            镜子里的自己,被自己外的自己,揍得鼻青脸肿。前些天被其他孩子踢得松动的牙齿,今天自己拔了下来。
            她们是为了我好,为了让我和她们变得跟她们一样,所以才这样做的。
            弟妹挤在房间外傻笑,母亲听闻动静赶过来。等她看清房间内的情况后,又急忙关上门,推着他们走开。
            【爸,放手!】
            我一把甩开父亲的手,准备继续朝镜子里丑陋的人挥拳。
            父亲的手,飘在空中后僵住了。我看到他手上青筋暴起,下意识架起手臂挡在面前。
            为什么要挡住?
            父亲是个古怪的人,他不爱我。世界上居然有父亲不爱自己的孩子。
            他从来没想把我变成其他孩子那样,他带头孤立我。
            他总教我说外面的语言,想把我从这里赶出去。
            明明自己学了这么久都说不明白,其实根本没用心吧。
            那为什么要伸出手挡住父亲的巴掌呢?
            因为父亲还没有像这样爱过我,我没有接受他爱意的准备。
            厚实的手掌,却只是轻轻盖在我的脸上。
            粗糙的手指抹开眼泪和血渍。
            【女伢子诶,莫疼哦?】
            正是因为没有爱,所以才痛啊。
            泪水腌渍着血痕,一丝一丝,火辣辣的。
            父亲的话,那时候的我听不懂,也不知道这是村里古老的方言还是他买错了绘本。
            父亲他不爱我。
            正是因为他笨拙地把泪涂抹到伤口上,自己才会感觉痛彻心扉。
            而幼稚的我,总会扑到他的怀中,大哭一场。
            我怕他讨厌这样的我。
            我怕深爱我的爸爸会不爱我。
            睦,你在这个巨大的村落里,一定...一定很孤独吧。
            喵梦这时想到了祥子,她的心蓦地一紧。
            “小睦就拜托给你了,请好好的爱她。”
            祥子,你个傻瓜,你都做了些什么啊...
            昏昏沉沉中,她再次合上眼。
            不对,还没有好好回答睦呢。
            “小睦。”
            喵梦呢喃道,探出手臂却摸了个空。
            “小睦?”
            身边空无一人,透过玻璃的月光照耀在床单的荒原上。
            对哦,睦不在了。
            那个孩子根本不是睦。
            到最后,还是没有对她说出那样的话呢。
            是这样吗?
            她明明心知肚明,那种话只有祥子说出口,才能给睦慰藉。
            那自己所求的,究竟是什么呢?
            孤单和落寞忽得涌上心头。
            其实,她想教父亲说些话。反正他也不懂话语的意思,但父亲说出口,自己那些缺爱的创口似乎能够稍微愈合。
            爸爸...
            对哦,好久都没跟家人说过话了。
            过往的回忆泛滥成灾,喵梦顿时胸闷到快要窒息。
            她就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拿起床头柜的手机,拼命地翻找着通讯录的电话。
            “呀——不想和家人打电话啊。那些人太麻烦了,根本不想听到他们的声音。”
            每回都是这样跟海铃说的。
            可思乡的冲动涌上来后,喵梦猛然惊觉。
            别说是手机了,家里连个座机都没有。
            她只能抱紧被窝,幻想着投入爸爸的怀抱,痛哭一场。


            IP属地:湖南100楼2026-02-10 16: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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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启示录——
              回忆是具有欺骗性的。
              当某个人对一件事的执念过于强烈的话。
              那些回忆会被扭曲为错误的现实。
              就比如说,随手买了张彩票结果中奖了。
              中彩的人会大夸其词地跟别人炫耀自己的眼光,缀以诸如直觉、灵光一现等抽象概念。
              久而久之,她就信了。其他人本就不在乎,就算在乎也只是嫉妒的“啧”声,也就理所当然地默认了。
              中彩的人骗过了自己,相信自己有投资的天赋。
              直到亏本到痛彻心扉的时候才会记起:自己只是不经意的一伸手,就中奖了。
              因此,欺骗性的回忆来自于孤独、缺少外界的释放口,只能通过自欺欺人来矫饰。
              爱也好
              恐惧也好
              悲伤
              甚至死亡
              大脑会让可怜的、孤独的灵魂遗忘刻骨铭心的回忆。
              所以说,疯癫的人往往是清醒到令自己抓狂。
              清醒的人,只不过显露纯净无瑕的冰山一角。
              她的深邃,在真相浮于记忆水面时得以作孽。
              而只有那些被羁绊牢牢捆紧、无惧回忆的人们,才能哭泣着捂住疮疤,互相搀扶着挣扎向前。
              “正视回忆,
              看清当下,
              才有未来。”


              IP属地:湖南101楼2026-02-11 09: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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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呜啊啊啊啊啊啊啊——”
                “擤——”
                声势略显浩大了些,话说这种噪音应该可以算得上扰民了吧。
                “呜啊啊啊啊啊——”
                “擤——”
                揉成一团的纸巾下馄饨一样丢在地上。
                “呜呜...擤——”
                当喵梦擤干最后一点鼻涕的时候,她发觉手上的纸巾怎么揉也成不了团。
                泪水朦胧的视线,延伸着攥在手中的格子裙一直向上,最终与睦面面相觑。睦抿紧嘴唇,一言不发地注视自己。
                空调冷气呼呼地哑笑,方才浓墨重彩着伤感的气氛,此刻却被尴尬替代。
                没想到是睦先不好意思地别过头去,她捡起掉落地上的抽纸,递给喵梦。
                “假如是我说的那些话让你哭成这样子...那个...嗯...对不起,就当我嘴贱。”
                说毕,睦不耐烦地搔搔后脑勺:
                “你也是,这么大的人了多少要学会矜持点。太吓人了,你的哭声。”
                “呜...”
                喵梦呜咽着,松开泪湿的裙身,抽出面巾纸狠狠地擤着鼻涕。
                “不是的...不是你的问题...呜...”
                “擤——”
                睦难掩厌恶的表情,挂满黑线地后撤远离飞溅的鼻水。
                “对不起,吵到你了...明明这几天你都没有睡好觉...”
                “啊啊,别在意,这也不是你的问题。”
                耸耸肩,她不以为意地说:
                “梦里梦到一个绝对不想看到的人,被这天杀的噩梦吓醒了。小睦的身体一直都睡得很浅。以前跟那家伙一起的时候还行,现在离了她,回回都是朦胧成睡,睡后莫名其妙惊醒的状态。”
                “唉,作孽作孽。”
                喵梦用手臂抹去残存眼角的一丝泪花。
                “你指的是祥子?”
                “除了她还有谁?真是,梦里梦外都只有她,真让人够呛的!”
                说这些的时候话语几乎都是叹出来的。
                不要用睦的脸说出这种话啊,你这个家伙。
                喵梦不适应地错开眼神,尽量少去看睦的脸。说到“你这个家伙”,她想到什么似的,朝对方问去:
                “你说你是用睦子的身体。那你到底是谁,睦子又去哪里了?”
                “呜欸——终于有人关心这个话题了。”
                假睦自嘲般苦笑道:
                “难得遇上一个稍微正常的人了。我要对你改观了呢,若麦。”
                “说的好像自己很正常一样。”
                毒舌属性总是在对话逆风局上身,作为大主播的喵梦,准备发挥出她消除黑子户口本的三寸不烂之舌,好好教训得寸进尺的假睦。
                “我可不认识哪个心态健全的人无缘无故叫别人‘妈妈’。对对,如果你说我们像一群拧巴到极致的青春期小屁孩,那随处认母亲的人,应该只能算得上幼儿班的萝莉吧。”
                “‘这么大的人了多少要学会矜持点’,你再这样恬不知耻地喊初子妈妈,睦的形象怕不是会被你毁了哦。”
                “啊,除非你在人前加上一句‘初华可是能成为我母亲的女人’,这多少可以挽尊一点呢。从恋母癖变成一个合格的喜剧人。”
                是不是有点过头了。喵梦试探性睁开一只眼,观察假睦的表现。
                肉眼可见,假睦的脸憋得通红,腮帮更是像刺豚那样鼓得老大。她三番五次想着插嘴都被喵梦抬高音量压了下去。
                “你这个偷摸小睦屁股的变态臭底边!每天都想着揩油的臭底边!毒舌臭底边,懒鬼臭底边!回回团队人气投票都是倒数的臭底边!别人一个新号截选你十分钟直播切片的播放量都比你美妆视频加起来总和高的臭底边——”
                假睦一口气说完后,又尖声呵斥道:
                “呸呸,臭底边!臭底边!臭底边——”
                本来这种像小学生吵架话术一样的嘲讽是完全刮不花喵梦粉底的,如果换作弹幕她甚至会觉得对方骂人像是情趣撒娇。但是...
                但是——
                只有这个...只有这俩是不可饶恕的——
                人气投票和播放量这两个是连碰都不能碰的话题!
                喵梦太阳穴青筋暴起,她完全不顾脸面,指着假睦就开骂:
                “你她喵的要说几次臭底边才解气啊?!连骂人都只会这几个调调,把你丢到互联网上只会被骂到户口本上一个人都喘不了气。就你这德性怕是再激上两句就可以美美的和三大姑四大姨愉快的阴间再见了****池!”
                “反弹反弹反弹反弹——”
                “反你(鸟语花香)啊,你个...”
                唇枪舌剑的激烈碰撞声回响在屋内,上下左右的邻居没有开窗叫骂那还真亏是睡眠质量好啊。
                许久过后...
                “哈——哈——”
                “呼——呼——”
                “一时休战,怎么样。”
                这场战斗,以喵梦的闪击开始,以喵梦的投降作结。
                “骂不过了?”
                假睦看样子还很有战斗的欲望。那也是当然,人家说一大段话自己只是重复这几个字。真佩服她心理素质的强大,既然撑得住喵梦口无遮拦的狂轰滥炸。
                喵梦仰天,重重地吸了口气后,尽力遏制住再开二番战的冲动。
                “言归正传。”
                理智战胜了胜负欲,喵梦扭转话题认真地问道:
                “你是谁,睦子到底哪去了?”
                问及这事,假睦托住下巴,思考了半天:
                “我是小睦的姐姐哦。出生的时候小睦把我勒死了,所以我只能作为一种执念呆在她体内。我的情况就是这样。”
                “至于小睦。她的意识消散了,是祥子导致的...啧,那个自私自利的家伙!”
                轻描淡写地说出了许多不得了的东西啊...
                喵梦捏了捏鼻翼,脑内试图整理短短两句话。她接着说:
                “意思就是说,睦子受到祥子言语上的刺激后,人格分裂了?”
                “这个理解倒是能解释现状咯,就这样认为吧。”
                “嘶...你是说,睦子不小心勒死你...这个又是什么意思?”
                “哪有什么意思不意思的,不就是陈述一件事实吗?”
                假睦明显是被问得有点烦躁了。
                “按照你的人格分裂推论,我的话意思就是这个人格自认为自己是惨遭亲妹妹无意识的毒手产生的。而历史究竟是什么样子,我一个死人说出来的你愿意相信就相信呗。”
                “唔欸...好难懂...”
                刚刚说出口的、骂架的话仿佛一记回旋镖,狠狠地敲击了喵梦的后脑勺。喵梦忽然有点难为情——即使她并不能完全接受假睦的言论。
                “嗯...总之...那个...虽然还是不能完全信服,但是刚才的话...很抱歉!是我没有考虑周全脑子一热就说出来了——”
                一个突如其来的土下座,倒是给假睦给整不会了。
                “喂喂喂,这是闹哪出?我又不是那么小肚鸡肠的人,况且你跟一个死人计较什么玩楞啊?”
                “啊,对了。”
                喵梦一惊一乍地抬起头,拳头敲打手掌,随后半蹲着站起身。
                “你要去干嘛?”
                “家里还有几沓故乡带来的纸钱和一个辟邪用的纸人,你不介意就先用着这些吧。”
                “哈?!”
                听闻此番怪话,假睦一巴掌呼在床头柜上,憋红脸气呼呼呵斥道:
                “你这个家伙有多封建迷信啊,这两件东西是一个正常二十多岁青春当年的女人家里该有的...不对不对,这不是重点!你刚才还说是精神分裂来着,怎么现在又急匆匆地认定我是死魂灵附身了?虽然确实是这样没错啦...啊——你这个人好麻烦!”
                假睦双手抱头,槽点太多不知从何开始吐槽。
                “至少,如果可以,还是请你把身体还给睦子吧。”


                IP属地:湖南103楼2026-02-21 00: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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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4-18 20:59: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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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喵梦从床边伸出腿,双脚踮在冰冷的瓷砖地板上。她的语调忽地变得沉重。
                  “不管怎么样,你是因为怪罪睦子夺走了属于自己的人生,所以才选择用这种方式报复她的,不是吗?死魂灵也好,保护性人格也好。现在的你,正在抢走睦子的人生啊。”
                  我在说什么漂亮话啊...真是傲慢到家了...
                  喵梦看得出假睦的眼神由震惊转向厌恶,本能性地补了一句解释的语句:
                  “我就是这样的人...明明知道残缺的妹妹们是无辜的,她们也无法选择自己的命运。可是我又能怪罪于谁呢?我的父母爱我,我难道怪罪他们只会爱我,为了保护我而把我赶出村子?我的村里人因为观念不同而排挤我,难道我的怪罪能够给死水似的村子溅起一点涟漪?”
                  喵梦摇摇脑袋。
                  “弱小的人最后就只能朝那些比自己更加弱小的人迁怒。对啊,她们夺走了我的父母、我的家乡,让我只能一个人在偌大的东京摸爬滚打。但这就是命,由不得她们,自然也无从怪罪。此刻的我,只是悲悯地在想:也许自己才是夺走她们正常人生的那个人呢?我的妹妹们,她们有的因为鼻梁歪曲连呼吸都得靠嘴辅助,有的天生就只有一只眼睛,有的甚至生来喉咙就肥硕到只能一直抬着头过活。她们之后可能会生活难以自理,可能会产生其他恶化的病症,可能会短命...”
                  “我不要这样啊。为什么...凭什么啊!”
                  语气愈发激烈,而内心宛如烈火焚烧。喵梦捂着胸口,歇斯底里地大喊:
                  “为什么就不能我是那个不健全的一方,村里的其他人都是正常人。他们都数落我,爹妈也不爱我。这样的我弃养在街头被活活饿死或是怎么的,连开智都还没有就草草结束生命。为什么不是这个样子?为什么...***...要让这样被孤立的我还要活活忍受‘我才是幸运者’的思想煎熬!我想让他们平平安安地活下去啊,妹妹们也好,爸妈也好,就算是那些不待见我的村里人...”
                  烧心的痛觉延烧到眼眶,她冲着前面的绿发女人哭诉:
                  “让我恨着她们,诅咒她们一直到她们活到老不好吗...?”
                  话音拖长,喵梦便再也说不下去了。内心积压的悲伤与爱使她的灵魂快要在拉扯中崩溃了。她只能曲着身子,又把双腿蜷缩在臂弯里,像只自我防御的刺猬那般自抱自泣。
                  “呼...”
                  假睦眨巴眨巴眼睛,举起脑袋盯着冷气吹动的吊灯。然后,闭上眼再次长嘘一口气,鼻息中带着颤抖。她摸着床头柜,坐在喵梦身边。一只手轻轻拍打喵梦抖如筛糠的背脊,另一只手抽出纸塞在喵梦手中。
                  许久之后...
                  当第二顿馄饨在地板的汤锅里煮熟时,喵梦的哭啼声也逐渐尽了。她啜泣着,哭红的眼睛望向假睦。
                  “感觉好些了吗?”
                  假睦摆出笑脸,轻柔地嗓音问道。
                  “嗯...”
                  喵梦娇滴滴地应和。
                  “这样,那就好。呼...”
                  假睦第三次保持平和地吁气,鼻息中带着颤抖。
                  带着气成这样的颤抖鼻息,一记耳光狠狠地扇到喵梦的脸上。一巴掌给她扇倒在床上。
                  “你(鸟语花香)的!自欺欺人也有个度好吧,你个臭Beach!你以为就你一个人不幸了,被那些幸运的人嘲笑、唾弃甚至当作路边的一条野狗一样踹死,你就能心安理得了吗就能自欺欺人一样认为他们会带着愧疚感过完惶惶不得终日的一生了吗?放你(鸟语花香)的狗屁!你说的那种幸运的混蛋只会正常的过下去,有些人会因为运气而比之前更加幸运,有些人会因为不幸而遭遇天灾人祸。但是这些幸运,这些不幸,跟你没有半毛钱关系。不幸的死了就是死了,死了什么都不会有了!若麦,你听着,这个是一个死人言传身教的一个道理!”
                  假睦拽起喵梦的睡衣领子,把她拎起到自己面前。
                  “你在跟一个因为不幸而死去的东西讲述自己的不幸,讲述自己的人生大道理,把我想成你这样的人,再用我当作你来狠狠训斥自己!我操(鸟语花香)——你还有什么,一个爱你的父母,一个根本没有怨恨过你分毫甚至等你回家的妹妹们,一个家,一个你能够真实感受、去承载你这条能够胡思乱想却还能继续前进的人生。这些难道还不够吗?”
                  “若麦,我刚才是直接叫了你的名字是吗?!这代表我认可你,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也知道你想要从我这获得什么。但是,我绝对不会理解你,我也没必要给你理解与同情。我是一个死人了,死的毫无价值,死的毫无尊严。甚至连那个死婴的标本都早就变质丢到哪个不知名实验室角落了。若麦,我问你——”
                  笔直的眼神,似乎在诘问着喵梦的灵魂。
                  “你的妹妹们有名字吗?”
                  “...”
                  【妹妹】
                  “你的妈妈呢,那个生养你的母亲?”
                  “...”
                  【妈】
                  “你的名字应该是你爸取的吧,那你的父亲呢?”
                  【若】
                  【麦】
                  【若】
                  【麦】
                  记忆中的父亲,在小说里抄了一个姓氏。翻着字典,拼凑出一个名字。
                  他把我拉到怀里,握着我的手,摩挲着古旧的二手字典。
                  窗外的风吹倒阵阵麦田,麦子曲下腰,瘦弱的杆子几近折断,就连麦粒也吹落许多。可只要风停,她又能重新立起腰杆;那些入土的麦粒,也会生根发芽,养育出后代。就像她正在和风较劲,就像她正在感谢将她压垮的风。
                  回过头看,麦浪只觉得,刚刚吹过的,仅仅是一阵微风。
                  【若麦】
                  【爸...】
                  “你有个多好的名字啊...”
                  妹妹就是妹妹,只是我的妹妹,其他人不能称呼她为妹妹。
                  妈妈也是,爸爸也是。
                  这些都是我的专属称谓。
                  若麦,若麦。像麦子一样坚强,像麦子一样,不畏风,不畏雨。
                  我想,我存在的意义,就是把这个名字,告诉给其他人。
                  以佑天寺家的长女身份,去让那些我爱的人认识。
                  若麦的妹妹、妈妈和爸爸。
                  那些我爱的人。
                  “若麦...若麦...”
                  领子上的拳头慢慢松开,细小的怀抱环绕过来。
                  “我答应你,会把失踪的小睦带回来的。我确实跟你一样,怨恨着她,但是我也无比深爱着我的妹妹,我只希望她能更好。所以,你也答应我好吗?”
                  “一切事情完结,回到那些爱你的人身边。哈哈,这也是我这样一个死人的夙愿倒是啦~哎呀,我也是个把自己诉求强加给别人的Beach啊。物以类聚,这下我们就是一丘之貉了。”
                  “那个...对不起,也谢谢了...我答应你...”
                  怀里的喵梦发出微弱的声音。
                  她已经不会再胆怯了,她也不会畏惧爱了。
                  “只不过,我想知道你的名字。我想记住你...”
                  喵梦的话,倒是令占据睦身体的灵魂为之一震。绿发女子目光呆滞了几秒,随后寂寥地笑笑,说道:
                  “莫提斯。”
                  “无关含义,就先叫我莫提斯吧,若麦。”


                  IP属地:湖南104楼2026-02-21 00: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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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毛球、老广,我要你来助我修行,看你能不能乱我定力૮₍˃̶ꇴ˂̶₎ა


                    IP属地:湖南来自Android客户端105楼2026-02-21 12: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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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淅淅沥沥的,又落下来。
                      对面楼宇的轮廓灯,尚未穿透薄薄的雨幕,在落地窗上涂抹一层浅灰的晕,昏昏沉沉。
                      床单上,全是性爱的水。汗液吹干成汗渍,凝结在体表的毛发上,为赤裸裸的身体铺盖霜华。
                      睡梦中的初华,那垫在另一侧枕头下的左臂,被冷风啮噬。她打了个冷噤,不安地惊醒,失血过多般转动眼球,视线定格在落地窗前静默站立的祥子身上。
                      祥子一丝不挂地矗立在窗前,微凉的月光混杂着外面的灯光,将她的背脊渲染成一尊雪白的瓷。祥子小巧的屁股,还留有方才增添情趣的掌印,如同两瓣水润的蜜桃。
                      交欢,裹挟,占为己有。
                      手指掘入,回忆泄洪般喷出。
                      在上的人越想便会越多,在下的人则恰恰相反。
                      垫着脚尖,凌波微步,赤足粘尘。
                      小祥现在在想着什么呢?
                      祥子其实现在什么也无法思考。
                      就这样悄无声息地从背后环抱住她。手臂交叠在她的小腹,拉住她的手,掌心贴合掌背,任由温度弥散。
                      两人前胸与后背交叠,初华的脑袋搭在祥子的肩上,用湿润而又温热的呼吸嗫嚅她遍布齿印的粉红山脊。
                      身体内部轻轻叩响,叮咚叮咚,地底暗河涌动。
                      祥子,目光投向窗外模糊的城市轮廓,那些渐次淡出视野的红色车灯,一粒一粒沉入雨的深渊。
                      哗啦啦——哗啦啦——
                      雨声填满沉默,电器的嗡鸣辅以低音。那细密的、断续的、不知何始不知何终的雨,为时间加上针脚,缝合上现在的一切,绣成永恒的一部分。
                      “小祥,我原先的家,别墅下坡的地方有个面包店。我每回心情不好的时候都会在那买一大袋子的现烤面包,离家出走,坐在沙滩旁边的破屋里,听着海浪,吃着面包。就这样度过我的童年。”
                      “我家不允许养狗,我在外面养了一头。它是从别人家跑出来的,也是个离家出走的孩子。它是一条很傻的狗,命贱的很,冬天的时候总喜欢孤身钻到山里,总是笑嘻嘻耷拉着红扑扑的舌头,惹一身蜱虫回来。我总会一颗一颗地把那些吸血的家伙拔下,在那些留下疤痕的地方,来年冬天又会粘上另一批蜱虫。它总是笑嘻嘻地踱步到那间破屋,我总会帮它处理好伤口。”
                      初华的手向上摸,拢住祥子挺拔的乳房,手指捻起她娇嫩挺立的苹果核。
                      “真是命贱,第三年的冬天就被当作肉狗吃掉了。那些蜱虫吸食、结成肉冻的伤疤,在刀痕下,又显得只是微不足道的疮口。所以我离开了家,来到了东京。遇到了一位愿意支持我的、我把他视作亲生父亲的人,他推荐我成为了偶像。来年,我就遇到了小祥。”
                      祥子的眼神略微失焦,在初华的挑拨下冷却的快感重又苏醒。她扭过头望向初华,鼻尖和初华的鼻尖相擦而过。
                      初华露出笨拙的笑容,笑靥如幽夜的山茶花。她又接着说:
                      “小祥,请你不要忘记我好吗?”
                      她的眼中,净是十年多年前巷子里的丰川祥子。
                      “初华...”
                      祥子的眼睛中,反射着初华的身影。她的脑内却浮现出初华刚才话语中的白狗,白狗舔着舌头笑嘻嘻地哈着气。
                      高松灯揽住她的手臂,祥子是因为不敢直视她的幻影,才看向初华的。她尝试着想要笑,可是余光中,只有镜子里的自己笑了出来,自己的嘴角却只是略微抽搐。
                      祥子面无表情地呢喃:
                      “我曾经犯过许多错误,无法挽回,追悔莫及。那些回忆的担子太重,我甚至怕其他人沾染上那些不好的回忆,让错误再犯。”
                      “所以我打算抛弃那些过去,只有这样,她们才不会追上我。我才能好好地直面当下。”
                      初华手里的动作停下了,她的脑袋缩了回去,脸庞紧紧贴在祥子的后颈。祥子感觉,初华的怀抱更紧了,勒得自己肋骨发疼。
                      “可是,那些担子里,不也有珍贵的担子不是吗?我如果没有遇见小祥,没有那段美好的过往,那现在的我也走不到这一步了。”
                      “我就在这里,不是你所说的过往,而是作为现在的人、未来下一秒的人跟你交流。”
                      “小祥,你会把我忘记的。我不允许这样。”
                      “遗忘...忘得一干二净才好,至少现在我们两人还是能创造出美好不是吗?我能够心无旁骛地和你在一起,作为你的朋友。”
                      “那是因为我还记得——”
                      初华抱着记忆中的小白狗,语调细微起来:
                      “那是因为我替你背下了那些回忆的担子,那些我心里还在闪闪发光的、珍贵的担子。一旦忘却的话,我怕我也会忘记你的,也许下一秒我就会化为乌有。我们就不会有未来了。”
                      祥子的脑海内浮现出睦的面容。
                      那个孩子...也确实没有在她的生活里出现过。虽然只有一天,但祥子心知肚明,以后也不会。
                      “没有我的话,初华也能快乐的活着吧。只要你认为的、回忆中的我一直激励着你。你也能只保留那些美好的担子,安稳地走下去吧。”
                      不是嘛,灯...
                      “才不会快乐呢!只有经历过回忆,此刻所处的现实才有意义啊。因为此时此刻所处的现实,在未来的下一秒也会变成回忆。如果回忆没有意义,那现在也没有,未来也没有!”
                      初华的眼中闪烁着吮满雨露的山茶花瓣。花瓣粘黏祥子赤裸裸的背脊,惹得她后背凉丝丝的。
                      “不正是有人共享那些五味杂陈的回忆,回忆才会格外珍贵吗?回忆这种东西本身又没有性质,那些美好、那些悲伤,都是人所赋予的刻印。遗忘...不就背叛了那些创造回忆的人们了吗?遗忘的人,只会在被遗忘的人心中刻下永远无法愈合的疮疤。就算结痂,但只要有人触碰,就会隐隐作痛。所以才不会快乐呢——”
                      对面的房间亮起灯来,祥子的瞳孔顿时清明。
                      是嘛...我就是因此而困扰着是嘛...
                      可是我又该怎么做呢?
                      她们纠缠我数十年,我都无法甩开她们。现在就连遗忘也是错误的吗?
                      【丰川同学的钢琴,很有力量...】
                      【祥...我还想多看看你...】
                      祥子打了个寒噤,浑身像是不小心落入冰窟中,寒意充斥全身。
                      一想到自己要忘却一切,心中便撕扯到恸哭不止。
                      “小祥...你一定也是苛求着快乐的回忆,才认真的、如履薄冰般对待当下吧。你一直都不曾遗忘,你只是一味地催眠自己罢了。”
                      身后的温暖脱离开,祥子心头一惊,依依不舍地转过身。初华的吻却不讲道理地与自己干渴的嘴唇重叠,她口中方才饮过的凉白开汇入自己嘴中,滋润内心。
                      月光与霓虹的晕,拉扯开二人嘴间的银白丝线。
                      “小祥,你若要遗忘,但也请记住此时此刻的我。”
                      初华俏皮地退后一步,害羞地鞠起腰身,捂住嘴浅浅笑着。祥子不自觉地也流露微笑。这绝对不是演戏,而是发自内心慰藉的笑。
                      “只要你在我身边,我会让快乐的回忆陪伴到未来的。虽然我们不能从摇篮开始,可还能以墓碑作结。”
                      脸上的红晕,仿佛初华现在正清醒的醉着。
                      雨没有停下的意思。祥子迎着初华,揽入怀中,躺在床上,自己迟迟无法入眠。


                      IP属地:湖南106楼2026-02-22 01: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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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天气晴朗起来。
                        这几天都是这样,早间放晴,夜间落雨。
                        使得整个街道像是大曝光了一样,每个人的眼中不管看到哪都是过曝的大光圈。
                        所谓光天化日之下,大概就是形容这个场景吧。
                        “喂!不要挽着我的手啊,你这个家伙也太变态了吧!”
                        “嘛,有什么要紧的。正好让我体验体验一下这种感觉不行吗。”
                        大街上,喵梦和莫提斯边走,边嬉闹着。
                        “呜啊——若麦你这个笨蛋踩到水了啊!明明昨晚才弄脏了我的裙子。真是,不要添乱了呀!”
                        “都说你直接穿我衣服你又不听,就喜欢跟我较劲。啊啊,麻烦的孩子~”
                        “麻烦个球啊!我又不打算COS柯南,你的衣服穿在我身上都能成裹尸袋了——诶!都说了不要往这靠了,都快把我挤到马路上去了你个笨蛋!”
                        唔欸~睦子的声音加上莫子毫无战斗力的叫骂,听上去好像在撒娇啊~
                        不好,有什么奇怪的属性要觉醒了。
                        这对组合在街上游走着,简直回头率100%。不认识的在为她们犯尴尬。认识的,还以为这是最新的百合营业呢。
                        与此同时的另一边,初祥二人手挽着手。初华的脑袋依靠祥子的肩头,两人闲庭信步。
                        “一直想和小祥一起走这段路程呢,这是我们第一次一起去上班吧。”
                        “是啊。今天的风不浮躁,如果可以的话多逛逛不失为一种享受。”
                        “哈哈,没事,我们还有很多时间一起体会喜出望外的早晨。”
                        初华幸福地闭上眼,凭着祥子的步调随她漫游。
                        而祥子的额头沁出颗颗汗滴——这也难怪,毕竟自己大夏天还穿的高领。可如若不这样,那么脖颈上的印子,倒教人想入非非咯。
                        洒水车哼唱悠扬小调,远方走来。水雾氤氲,蒙在凉鞋上,给足背一丝夏日街头罕见的清凉。
                        一边是熙熙攘攘、阳光直射的街道。
                        一边是人际稀少、光影斑斓的街道。
                        两边都被昨日的雨气,笼罩朦胧浪漫的气氛。
                        海铃的租房,就在事务所附近。
                        去往事务所,只要经过一条狭长的巷子。
                        东京的巷子,往往垃圾丛生,又因长期无法接受光照,故阴湿而霉晦。
                        海铃永远是最早到事务所的那个。
                        像她,认真、事业心又重,做什么事情都会是轻松写意的。
                        今天的社长依旧早早地在事务所门前守点。
                        他不是一个平易近人的社长。
                        阴晴不定,性情乖戾。
                        幸亏他很少显山露水——事务所的艺人们顶多在他早上守点的时候能见上他一面。社长就像一只鼠妇,躲在事务所这块石头下。别人翻开石头暴露出他,他又会缩到更深的黑暗处。
                        因此Ave_Mujica艺能事务所翻唱的歌剧作品,沾染上他的色彩,总会有一种猎奇的诡异感。
                        但社长的职责,正是指导事务所发展大方向。
                        在这一方面,社长着实是阴差阳错地把“事务所是我,我既是事务所”的理念贯彻得淋漓尽致了。
                        罕见的是,今早的社长完全没个影。
                        喵莫二人刚搭上电梯,初祥也步入事务所的大门。


                        IP属地:湖南107楼2026-02-22 14: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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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是的,裙子打湿了啦!粘在腿上好不舒服。都怪你,若麦!”
                          坐在沙发上的莫提斯撩起长裙,干纸巾擦拭着小腿上的水痕,不满地朝喵梦抱怨。
                          蓬松的裙摆蔫下来,就像沾湿羽翼的鸟儿呢。
                          喵梦忍不住笑了笑。
                          “哇,你还偷笑!你个坏蛋——”
                          莫提斯气愤地踩了脚穿着凉鞋的喵梦,喵梦吃疼地收回腿,打趣地赔罪道:
                          “哎哟哟,抱歉呐抱歉呐。喂,不要踩了!再搞我就要正当防卫了哈!”
                          小皮鞋虽固若金汤,但我凉鞋的高跟也不是等闲之辈!
                          你们两人是顽童嘛...
                          “小祥,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了。脖子还痛吗?”
                          初华褪下祥子的领子,凑近过去查看齿痕,舌头舔舐着昨晚过火的痕迹。
                          “嗯...啊,好很多了,除了有点酥麻以外...”
                          祥子稍显心不在焉,但也正面回答了初华抛出的问题。
                          “休息室我还备了几件衣服,小祥你不介意,就先穿上我的吧。你都汗湿了,这样会感冒去。”
                          伸出手,冰冷的手掌抹匀后背的汗液。祥子摇摇头,拒绝道:
                          “还是算了,等会还要出去排练。正常穿着多少难为情了。”
                          话是这样说,初华自顾自地抓住祥子的高领上衣,一把拎起。独着一件胸罩,上半身遍布红印的祥子猝不及防,只能下意识捂住胸脯,温柔地斥责道:
                          “我明明都说不要了。”
                          “正因为小祥是口嫌体正直的人,所以我要用一些强硬手段。”
                          初华不理会祥子,自顾自地为她罩上自己的衣服。
                          休息室里,难得的嘈杂一片,充满了异样的欢乐氛围。
                          “咔哒——”
                          门把旋动,海铃推门而入。
                          仿佛熄灯后的宿管悄无声息地查寝,方才还在说悄悄话的女孩们顿时噤声。
                          “啊,海子...早上好啊。”
                          由于昨天发生过一点不快,喵梦的问好略显拘束。
                          “早上好,海铃。”
                          初华现在心情好到亢奋,她笑容可掬地打着招呼。
                          “贵安,海铃。”
                          祥子抢着初华话语的尾音,微微低头礼貌地问候道。
                          “...”
                          也许是的确不太熟,莫提斯小声地“嗯”了一声,草草应付过去。
                          “早安,若麦。”
                          “早安,初华。”
                          “早安,祥子。”
                          “早安,睦。”
                          “各位,你们早安。”
                          海铃说完,全场便鸦雀无声。
                          “啊哈哈,是啊,早啊...”
                          笑容仍有余量的初华又跟了一句。
                          于是房间内再次被尴尬的气氛占据住。
                          海铃蹙紧眉头,无助地瞥了眼祥子。祥子不经意和海铃对视,赶忙扭过头,不打算接过话茬子。
                          海铃咽下一口甜津津的唾沫,走近祥子,递过平板:
                          “丰川小姐,这是今天的议程安排,请你过目下。”
                          “议程安排的话,又不是剧本相关的事,没必要特地跟我报备吧。海铃你发到群里就是的。”
                          “对哦,哈哈,我一定是有点糊涂了。”
                          海铃挠了挠后脑勺,喵梦关切地看了她一眼。刚想说她今天怎么表现得那么奇怪,但一想到可能是自己导致的,干脆也没说什么。
                          “唉,昨天有一条心爱的狗独自跑了出去,在街上被车碾死了。伤心的太累,没有睡好。”
                          “啊...这样子...”
                          初华捂住嘴巴,震惊地叹了声气。
                          “海铃你一定很伤心吧,请节哀。”
                          “嗯...谢谢三角小姐你的关心...我现在已经缓过来了。”
                          一轮对话下来,众人低下头。第二次,休息室沉默不语。
                          “对了,趁现在人都在,有件事情我要说清楚。”
                          一直都没说话的莫提斯,突然开口说道:
                          “也许你们有所察觉但不好说出口,我就直话直说了——”
                          “现在的我,不是小睦。现在在体内跟你们说话的是她的姐姐。我叫作莫提斯。事实就是这样,我先声明了。”
                          所有的目光焦点,从海铃身上,聚集到莫提斯身上。
                          “好了,有什么问题你们尽管问吧。我尽可能一五一十地告诉你们。”
                          第三次缄默,所有人像是默认了这个事实一样低下头去。
                          “莫提斯,小睦还有回来的可能吗?”
                          初华最先开口,打破死寂。
                          “我不知道。我担保一定会带她回来,可现实就是——我无计可施。”
                          “这样...”
                          说出这话的时候,莫提斯看了一眼祥子,而初华也攥紧了祥子的手。
                          “那现在的你,和若叶小姐之间是什么关系呢?”
                          抱胸的海铃问道:
                          “你自称是若叶小姐的姐姐,那为什么在她的体内呢?”
                          “果然还是问到这个话题上来了啊,说来话长...”
                          莫提斯扶额,再次复述了一遍昨天解释给喵梦说的话。
                          言毕,房间内第四次沉入死寂。
                          “人格分裂?”
                          “Bingo~海铃的推论和若麦一样。科学论再得一分。”
                          “要不要请个人做下法事,这种情况...不太正常...”
                          “啊...没想到妈妈的想法偏向于鬼怪侧啊。”
                          听到莫提斯以母亲相称,初华的脸色刹时变得难看。喵梦拧紧眉头猛地拍击莫提斯手背,莫提斯方才想起早上和喵梦的约定,连忙尴尬地笑笑,糊弄过去。
                          喵梦食指托腮,察觉一丝怪异。
                          所有人,没有一个人说出喵梦预想的话,就连莫提斯也是一样——
                          既然有可能是精神类疾病,为什么不带睦子去看医生呢?
                          这太不正常了。


                          IP属地:湖南108楼2026-02-22 16: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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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总之,若叶小姐的事情非常特别。可眼下既然没有好的办法处理,就只能按照当前的步调继续下去了。”
                            海铃插嘴道,想要将这个话题盖棺定论。
                            “祥子呢,你是睦子最亲近的人。这件事理应由你来决定。”
                            喵梦否定了海铃的观点,话锋直逼始终不发话的祥子。
                            “若麦——”
                            “都是我的错...”
                            初华刚想替祥子回嘴,祥子抢过发言,小声地说:
                            “是我害得睦消失了,我会对她负责的...现在不行,现在的我...还不足以把她带回来。”
                            “‘不足以’...就是凭借一个人的力量不能达成吗?”
                            海铃接着问道。
                            祥子不作声了。她在纠结——如果现在的她将所有事情的原委全盘托出,眼前这些人会不会卷入自己的不幸当中。如果睦真的能够回来,自己又该怎么应对当前的局面。
                            会不会,睦不在了,这个循环就能够彻底终结了呢?
                            恐怖的想法,作为祥子的最后通牒,死死地压在心理的底线。
                            正是因为祥子没有想清楚,所以她没有把握。
                            “你们就当没有丰川祥子这个人的存在吧...我现在只是‘贝多芬女士’,仅此而已。”
                            每当命运的通途走向煎熬,祥子便只想着要逃。
                            在场的每个人都注视着祥子。在众目睽睽下说出这种没有志气的话,就连初华的眼神都变得悲悯起来。
                            “给我咬紧牙关啊,*****——!”
                            自祥子开口时就捏紧拳头的莫提斯终于忍不住了。她飞身蹬起,扑上前去,左拳扎扎实实地甩到祥子雪白的脸上,顺势把她按倒在沙发上,准备出第二拳。好在其他几人眼疾手快,拥上前拦住莫提斯,拖住她的手臂拉开二人。
                            “都是你,犹犹豫豫,敢做不敢担!面对小睦的问题你怎么还有纠结的余地?!你为什么不敢见人,甚至连名字都不要了想要逃去其他地方。她不是你的妹妹吗?你连坚持自我的决心都没有,有什么资格作为她的姐姐?你说——你说小睦对你而言算的上什么?!”
                            莫提斯破口大骂道。
                            这个场合,没有一个人干涉她们的对话,所有人都等着祥子的回应。
                            “我...我深爱着睦...她是我的唯一...”
                            右脸颊火辣辣的疼,昏沉的大脑里,睦的模样仿佛走马灯一闪一现。祥子的脑袋侧在一边,嘴里说道:
                            “正因如此,我才要让她离我远远的。她跟着我的二十余年实在太苦了。我...我不配作为她的姐姐...”
                            说着说着,祥子的眼眶中溢出泪水。
                            “正是因为这样的我,牢牢地困住睦,睦才会陷入其中无法自拔的。假如睦没有遇见我,睦一定...一定不会吃这么多苦...如果说姐姐无法为妹妹做些什么,那她最应该做的事情,就是把身为姐姐的名头抛得远远的,别再祸害妹妹了。”
                            “你——”
                            莫提斯刚想说些什么,大脑便传来一股天翻地覆的眩晕感。睦的回忆雪崩般铺天盖地,掩埋住莫提斯的人格意识。
                            “喂,你还好嘛莫子?”
                            喵梦扶住一个踉跄险些昏倒的莫提斯,初华也抱起瘫死沙发上静默流泪的祥子。纷争过后,作为旁观者的海铃一时不知做些什么好,只能呆呆伫立原地。
                            【躬身入局】
                            立希的告诫回荡脑海,海铃幡然醒悟,深吸一口气后缓缓开口:
                            “各位,要不这样好了。今天的议程我们就先别管了。情况特殊,后续我会跟社长报备的。莫提斯小姐身体状况不太对劲,我的家正好就在附近,我先做一些必备的应急处理,等她的情况好转后我再看情况要不要去找医生。这样可以吗?若麦。”
                            海铃贴近喵梦,在她耳边说了几句悄悄话。喵梦思考片刻后点点头。于是海铃面向初华,继续说道:
                            “三角小姐,丰川小姐她就拜托你了。”
                            “嗯...但是...”
                            还没出口,违心的话语又憋了回去。初华看了眼怀里的祥子,见她也不愿多言,自己也闭嘴不语了。
                            “交给我好了。”
                            搀扶过昏迷的莫提斯。海铃回头,朝众人比了个大拇指,两人走出门去。
                            “咔哒——”
                            门重新合上后,门内又恢复到原来的静。
                            只有我们仨了啊...
                            “哈...真麻烦啊。”
                            喵梦靠着沙发,双手倚在沙发背上,一个劲地叹气。
                            “毕竟家家都有难念的经嘛。”
                            初华撩开杂乱在祥子脸庞的发丝,笼统地回答。
                            “所以呢?你又该怎么做,祥子?”
                            话题的落点,终究回归到祥子身上。
                            祥子撑着初华的大腿,坐起身来,手掌在脸上揉搓。
                            “有个地方,我想去一趟。”
                            “要给你预留个人空间吗?你看上去...似乎更想一个人安静一会。”
                            喵梦担忧地望向祥子。她多多少少产生多余的共情了。
                            “不用...我们一起去也没事...”
                            下定决心般,祥子深呼吸后,说:
                            “有些事情,我想让你们也知道。”


                            IP属地:湖南109楼2026-02-22 22: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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