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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祥睦】贝多芬与笑面人(含有猎奇成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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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将着笔于BE2,敬请期待>ᴗoಣ


IP属地:湖南来自Android客户端77楼2025-07-01 20: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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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AD ENDING 2:囚者,流浪者(接67楼)
    “直播间被封了啊。无妨...该说的都已经说完了,这样就行...”
    昏暗中没有光,门缝中透过的白线忽明忽暗,如同垂死者的呼吸,微弱地跳动着。破旧的房间空气里弥漫着旧木屑、尘埃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铁锈气味——这间237房,便是她们锈蚀命运的起点与终点。
    【到头来,还是这个地方】
    祥子拉着疲惫的眼袋,适应黑暗的眼睛左顾右盼。父亲留下的血迹印刻在褪色泛黄的墙纸上,灯的虚影藏匿在地砖缝隙中,祥子试过无数种方法,可是血迹无论如何都洗刷不干净。这房间的一切都篆刻着罪恶的烙印,是酝酿所有晦暗回忆的温床。只要自己还活着,那疮疤便会恸哭,便撕扯,无法结痂,无法愈合。
    【但至少...其他人都不会有事,只有我一个人死也无所谓】
    望着桌上的美工刀,轻轻戳入喉咙,一切的一切一了百了。
    临终前,祥子想着多和睦说说话。她知道的,她一直知道的,睦忍受着痛苦从不向她开口。睦是一个敏感的孩子,一想到睦离了自己无人能够知晓她的苦痛,祥子就心如刀绞。
    解开睦身上的束缚,绳索落地的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祥子蹲下来,手指颤抖着抚上睦被胶水和面具反复折磨而泛红、甚至有些破损的脸颊边缘。
    “睦…” 祥子的声音沙哑,仿佛被砂纸打磨过,每一个音节都带着血丝,“疼吗?”
    睦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用那双金色的眼睛看着祥子。睦耷拉眼皮下的目光,一半是黑暗,一半则是祥子。她抓住祥子抚摸自己脸颊的手,用力地按在自己单薄胸口下那颗剧烈跳动的心脏上。
    “不疼…” 睦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像羽毛,却带着千钧之力砸在祥子心上,“这里疼…”
    呼吸猛地一窒,祥子想起昨天那片无垠的蔚蓝,想起睦在阳光下第一次“看见”大海时,那无声滑落的泪水。那是她拼尽一切也想守护的光芒。
    “我们不说那些...我们不说那些...”
    祥子抿着哭腔摇摇头,故作轻松地说道:
    “我们昨天刚去过大海,睦当时眼睛都亮了呢。” 祥子的声音带上了一种近乎哄骗的温柔,一种诀别前的虚幻甜蜜。她轻轻撩开垂在睦嘴角的一缕发丝,触碰易碎的玻璃制品。“下次还想再看吗?跟你的家人们一起…初华、海铃、喵梦…还有...” 最后两个字,她说得极轻,带着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奢望。她怕说出后就无法回头。
    “对了,其实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奇观呢!你可以去沙漠,那里黄沙漫天,仿若一片金黄的国度;你可以去草原,那里万里碧绿,风吹草低间可以见牛羊;还有雪原,白雪皑皑...”
    说着说着,祥子的眼睛却冒出了生机的光亮。她也没有领略过这些奇观的风景。如果说世界是一个巨大的调色板,缤纷多彩,那么祥子与睦的视线里面就只有无底的黑以及偶然间窥见的一缕蓝色掠影。
    “你还有这么多...这么多没有看过的东西...”
    不知不觉间,祥子的声音哽咽了。她尝试深呼吸来掩饰住这丢人的哭声,可是,该死的!一想到自己就要永永远远离开睦,要独自一人走在另一个世界,那种惶恐,无边无际的恐惧就快要压垮自己。
    睦用力地晃了晃脑袋,像受惊的小兽般一头扎进祥子的怀里,紧紧抱住她,仿佛要将自己融入对方的骨血。“大海和祥那样漂亮…” 她的声音闷在祥子的衣襟里,带着湿意,“只要看着祥,就像看着大海…就不用再看别的了…”
    这句话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精准地刺穿了祥子强筑的心防。她一直以为自己是为睦撑起世界的支柱,却从未想过,在睦黑暗的世界里,她自己就是唯一的光源和全部的意义。这份沉甸甸的、纯粹的依赖,此刻却成了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这样吗?” 祥子的声音哽住了。她捧起睦的脸。祥子俯下身,一遍又一遍,近乎虔诚地吻着睦被面具覆盖的额头、脸颊、鼻梁…每一个吻都带着无尽的眷恋和深入骨髓的绝望。睦感受不到那温软的触感,但她能感受到祥子身体的颤抖,感受到那几乎要将她勒断的拥抱里传递出的巨大悲伤。她只能更加用力地回抱,仿佛这样就能留住怀中正在流逝的生命力。
    “睦,对不起…” 祥子终于开口,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硬生生抠出来的,带着血腥味,“我只能到此为止了…” 她的目光越过睦的肩膀,仿佛又看到了那个的傍晚,看到了高松灯脖颈上立着的消防斧,看到了血泊中那双失去神采的眼睛,看到了那些觊觎睦的肮脏目光,看到了健那洞悉一切的眼神和笔记本上冰冷的“你自首吧”…她的手上沾满了洗不净的血和罪孽,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会吞噬所有靠近之人的漩涡。
    “我的手上沾了太多人的血…我…我走不下去了…” 她闭上眼,滚烫的泪水终于决堤,砸落在睦的头发上。
    “不要——!” 睦爆发出一声凄厉到变调的哭喊,那声音里蕴含的绝望和恐惧穿透了祥子无法听清高频声音的世界,直抵灵魂深处。睦从来没有哭喊过,但是记事以来她的所有哭喊,全都在渴求着祥子回到她身边。她死死抱住祥子,十指深深嵌入祥子的衣服,甚至掐进皮肉里。那个雪夜,她放开了母亲的手,因为她听懂了母亲话里的恐惧与释然;此刻,她宁愿自己被撕碎,也绝不愿意放手。
    “睦,不要任性…” 祥子的心被睦的哭喊撕扯得粉碎。她何尝不想活?她渴望初华温暖的怀抱,渴望海铃喵梦她们带来的、短暂的“正常”生活的幻影,她更渴望看着睦有一天能真正自由地站在阳光下!可是不行啊…健已经知道了,事务所那边暴露只是时间问题,一旦真相大白,睦这副模样会遭遇什么?她会被当成怪物,被送进研究所,或者更糟…而自己,这个背负着谋杀的恶魔,只会把睦拖入更深的泥潭。保护睦的唯一方式,就是连同自己这个“污染源”一起彻底毁灭!她猛地用力,试图推开这个用生命挽留她的女孩,“我想要你活下去!你不是说你想亲眼看看这个世界吗?你要替我去看啊!”
    “祥...你就是我的整个世界...”
    最后的轻语...
    上次是因为什么事而摩挲了泪眼,祥子已经忘得差不多了。她强忍着泪泉的迸出,但是鼻涕却捷足先登,憋得难受的腹部,时不时会不自觉地绞痛…
    就像那酝酿着沉闷天气将倾未落的暴雨,亦如潜入凶浪下等待啮食黑的暗潮。一次山崩前的鸿毛落地,一次软弱的崩溃。
    再也忍不住了。不请自来的一次啜泣,祥子快要在凝滞的空气中窒息了,于是她大口呼吸,使劲呕,把堵在喉管的悲伤吐了个干干净净。
    “睦...睦...我不想死...我,我不想失去你...”
    混乱的语音中,扭扭曲曲地汇成一句不愿道别的话语。祥子后悔了,她意识到自己是多么的自私,多么的不顾大局。但是她还是后悔了,窝囊也好软弱也好,此刻的她只想活着,只想和睦一起活下去。
    “祥...”
    睦紧紧地抱住祥子,哭到最后只剩下几滴悲悯的眼泪。仿若十年前那样,祥子哭嚎,而睦不知所措地抱着她,
    就在这撕心裂肺的拉扯中,那盏昏黄的灯,仿佛感应到了这绝望的氛围,猛地爆闪了一下,发出“滋啦”一声哀鸣,随即再次彻底熄灭。整个237号房瞬间又被浓稠如墨的黑暗吞噬。
    脚步声...
    和十年前一样的脚步声。
    唯一不同的是,人工耳蜗粗糙处理下的脚步,与十年前相比却显得无比明晰。
    急促、凌乱,伴随着剧烈的呼吸。
    祥子不安的视线瞥过门缝中那道白光。
    无声的世界里,这些震动曾无数次让她心惊肉跳,因为门缝间的光明从来就没有给与她任何幸福。
    可是此刻的自己,却清清楚楚地听到了那些声音。同样是奔赴着自己而来,只不过祥子知道,只要自己愿意打开眼前这扇门,那么一切都能得到解脱。
    漆黑的房间,啜泣不止的祥子感觉到面前的睦松开了臂怀。带着泪眼,她抬起头,与睦交换着目光。
    十年前,正是她执意挽留,才会让祥子承受了十年的心理磨难。
    是的,该放手的。
    “睦...?”
    黑暗中的双眼充满门外的亮光,睦注视着木讷的祥子,轻轻地推了下她过度紧绷的腰背。
    “祥,开门吧...我们该出门了。”
    耳蜗中幻听到的鼓掌声从脑海中猛地爆发,祥子被泪花朦胧的眼睛中闪现着无数观众漆黑的身影,他们在喝彩、在欢呼、在渐行渐远。舞台上的自己正慢慢地飞离这个世界。祥子看向舞台上的门把手,又看向瘟疫过后荒芜的舞台布景,留恋却不得不道别。
    剧本中的这一幕,本来她想着再也没有机会上演,没想到在这个时候重现。
    于是,祥子颤巍着、颤巍着,站了起来。
    她的脚抽动了几下,又站紧,随即挪动几步。
    开始走动,
    跑了起来,
    祥子入戏地扑向满溢着光明的破旧门扉。现在的她清醒着,又无比疯魔。
    以前的祥子,根本没有细想未来到底何去何从。
    过去的她想着,只要活着、和睦一起活着、和睦地活着,这样就足够了。
    也许正是过于摸着底线过活,才会固执到连漫长的人生都觉得没有意义吧。
    现在的她只想——如果过去的罪所招致的罚自己能够承受的话,如果现在还有未来可言的话,自己一定会堂堂正正地成为自己,不是舞台上的贝多芬女士,也不是渴求遗忘的尘世虚影,而是作为有血有肉的、名为“丰川祥子”的人,和自己的家人们,和睦一起生活在这个将她黯淡的生活染上五颜六色的世界上。
    是的,一切都还不算太晚,我们还有这么长的路没有走呢...
    门把手旋动,“咔嚓”声清脆作响。祥子能听见门外斑鸠的鸣啭,透过门缝的阴影能知晓那些她一度背叛过仍选择接受自己的家人们就在门前。
    祥子打开沉重的门扉,往日的虚影瞬间烟消云散,窗外的光照亮整个霉晦的房间。
    气喘吁吁的初华撑着门栏,微屈着上身,哭红的眼睛闪烁到祥子的光芒后再次湿润起来;一旁准备踹门的健停下动作,身体却难以保持平衡地跌倒在地;驮着喵梦的海铃摇摇晃晃,奋力地向她踱步而来。
    “你们...”
    话哽在喉中,意思却早已彼此知会。被窗外的光刺痛双眼的祥子眯了眯眼睛。
    如此刺眼,
    如此安心。
    她感觉到自己的背后,有个瘦弱的身体贴合着,抱住自己的腰身,带着自己往前推。
    “祥,欢迎回家。”
    睦依恋地抱住祥子,祥子稍微回头看向睦。即使没有面具,她一样能够直面这个世界。
    “小祥——!!”
    初华也一把扑了上来,两人夹击着祥子,三人跪倒在地。
    有好多话想说,大多都是惭愧。
    所幸,还有时间去弥补那些过错。
    对祥子是这样,对初华也是这样。
    “赶上了...终于...”
    半躺在地的健勾着脑袋,疲倦的双眼目视着眼前幸福的这一幕,释然地松了一口气。他无法拯救逝去的孩子,他决意让那些误入歧途的孩子们能够悬崖勒马。这次,健庆幸于自己做到了。
    在他闪耀着光辉的眼睛中,高松灯伫立在他的身旁,怜悯地俯视自己以及相拥的三人。她微笑着,依依不舍地,化作一缕带有春意的青烟,从237号房中彻底消散了。
    “祥子你个笨蛋,笨蛋!!为什么要做这样的傻事啊——”
    体力不支的喵梦看到祥子和睦两人安然无恙,挣脱海铃的怀抱跌跌撞撞地拥了上来。她嚎哭着,口中一边指责拳头一边敲打着祥子的手臂。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你们还活着...”
    喵梦盯着睦破损的脸,搂过她的肩膀紧紧地将睦怀抱在自己的胸前。
    她们是自己面对家人的唯一勇气。
    她一直明白的,那时候跟海铃说着大道理的时候也是,自己并非厌恶家人,只是亲情那沉甸甸的债不知从何还起。
    只是惶恐而已。
    但,如果和她们一起的话。总有一天,那个闲置沉底的号码一定会接通的。
    远处的海铃叉着腰,就这样遥望众人。她只是松了一口气,没有其他复杂的情绪。虽然同样欣慰,但是也感到莫名的一阵空虚。
    她望向沉入夜幕的云天。
    夜色降临,
    这意味着今天的结束,也意味着明天即将到来。


    IP属地:湖南80楼2025-07-05 18: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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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4-18 11:21: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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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在高松健的陪同下,丰川祥子到当地警察局对十年前犯下的多起命案进行了自首供述。
      警方物证回溯的这段时间,祥子被移送到少年鉴别所中等待后续的刑事处理工作。期间初华曾不止一次上门想要探监,可全都被拒绝了。
      祥子自首的这个消息,在社会媒体上引起了轩然大波。事务所为了撇清关系,将那些与祥子有关的所有档案与文件斤数销毁,并以“健康状况不佳无法履职”为由单方面解除了与若叶睦的合同。
      就在睦受到这样不公对待的时候,海铃出面对事务所进行了上诉。并以“长期给若叶睦注射精神药物”为由,提交了从事务所偷来的注射记录与精神鉴定书。最后,事务所的管理层因违反了《毒品及精神药物管制法》以及《刑法》的伤害罪、强要罪等多个条例,向若叶睦支付了高额的和解金并且对管理层进行重组。
      做出这样的行为,海铃紧接着就向新的社长递上了辞呈。不久,喵梦也递交了自己解除劳务关系的申请。
      “喵姆亲...这样真的好吗?”
      “啊啊,我早就对演戏这方面不感兴趣了。再说了...”
      变装过后的喵梦撑着桌子凑到海铃身前,给嘬饮着咖啡的海铃吓得一激灵。
      “我们都有错不是嘛,不能只有祥子一个人承担,这样太不公平了。”
      “是啊...”
      洒水车悠然地从工作日的街道驶过,海铃似乎想说些什么,又憋了回去。她重新组织语言后,岔开话题问道:
      “你以后有什么安排呢?”
      “安排嘛...”
      喵梦托着腮,看着广告牌上初华的演出预告愣神。
      “我打算带着小睦一起回熊本,那边有很多像她一样的孩子,我相信小睦在那不会孤独的。至于我嘛...我准备拍一些乡村题材的短视频,正式转型!”
      “真是不错的打算。”
      海铃不由自主地笑了笑。喵梦缩回去又坐下,接着问:
      “我倒好,海子你呢?这么一搞股你的演艺生涯可是直接结束咯。”
      “这个嘛...你不用担心,我自有出路。”
      见对方推脱着不愿进行这个话题,喵梦也就没追问了。
      “若叶小姐呢,她现在...”
      “这几天她累着了,现在还在我的租房里呼呼大睡呢。”
      海铃刚想继续开口,咖啡厅的电视突然报导了一个新闻。
      【知名女艺人丰川祥子的终局判决结果已经公布。丰川祥子于十年前犯下了数起命案,由于当时她是一名未成年人,根据《少年法》第51条,未成年人犯罪数罪并罚上限不超过10年,加上丰川祥子是主动投案自首的,最终判处有期徒刑8年,附加处分终身列入犯罪者名簿,移交医疗少年刑务所后再转移至普通女子监狱进行服刑。这起案件的处理结果将“被害者正义”与“加害者更生”二者根本性矛盾的争议推至风口浪尖,部分...】
      女播报端正且不带感情的嗓音回荡在安静的咖啡厅内,两人屏息敛气,听完整条播报后才敢出一声大气。
      “八年嘛...”
      方才交接完搭档的初华深深地叹气。
      她本想同喵梦与海铃一齐辞退的,可她还是没有勇气。
      初华罪行的烙印印刻在事务所中,直到祥子亲自对自己施以惩罚之前,她都不会离开这里的。
      八年...
      想着想着,初华再次振作起来。
      八年后,她们也才三十多岁,还有很长的时间留给她们一同度过。
      那些昏暗日子,直至现在才重见天日。
      用了十年的时间。
      那么才不过八年,又有什么畏惧的呢...
      我会等下去的,小祥你等我。
      “小初~~”
      真奈从背后一把搂住初华,硬生生将初华的思绪拽回现实。
      “真奈酱?”
      “以后还请多多指教咯——”
      生活还在继续,祥子也是,我也是...只有不断前进,才有未来可言,生活才会有光亮。
      初华淡淡苦笑,接过真奈伸过来的手臂。
      二人旋开门把手,进入昏暗的房间。
      “小睦?”
      喵梦朝房间内压低声音叫唤着睦,漆黑的房间没有回应。
      “若叶小姐还没有醒来吗?”
      海铃探入身子,反手将房间的灯打开。
      “不可能吧,总不能睡一天...”
      喵梦凝视着玄关鞋柜上的一封信,手上装有蛋糕的塑料袋从松开的指尖滑落,掉在地上。
      这是若叶睦写的信,歪歪斜斜的字体,扭曲地写着这么一句话:
      【感谢大家长期以来的照顾,我们后会有期】
      默读着,海铃和喵梦面面相觑。
      夜已深沉,城市像一头疲惫的巨兽匍匐着喘息。
      路灯在湿漉漉的柏油路上投下昏黄的光圈,光晕边缘被浓稠的黑暗吞噬。
      一辆囚车正沉重地碾过这寂静,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仿佛一头困兽在肺腑里呜咽。车体漆黑,唯有侧面几扇狭小的铁窗透出微弱的、惨白的光,勉强勾勒出里面一个个模糊而僵硬的剪影。
      路的另一侧,一个绿头发的女子正拖着脚步,艰难地走着,与囚车相向而行。
      囚车的前灯如同两柄光铸的利剑,劈开夜雾,直直刺向迎面而来的流**子。刺目的白光猛地罩住了她——照亮了她郁郁葱葱仿佛柳条的秀发,照亮了她丑陋的脸庞,以及她那琥珀色、充满生机与活力的明眸。
      就在这光柱将其捕获的刹那,囚车后部一扇铁窗内,一张脸靠近栅栏,就像一束光那样即将一闪而过。那张脸在网格后显得异常冷白,眼窝略陷,像被遗弃的洞穴。但是,炯炯有神的金色眼睛却像埋藏着宝物一样,在路灯下闪耀光芒。这名囚犯原本只是无意识地望向窗外流动的黑暗,炽热的目光却在这一刻猝然凝固——车灯无情地照亮了那个与她擦肩而过的、蹒跚的身影。
      绿发女子被这突如其来的强光刺得微微偏头,本能地抬起眼皮,视线下意识地迎向光源,迎向那移动的铁盒子。她的目光穿透炫目的光晕,穿透薄薄的夜雾,猝不及防地,落进了那扇唯一亮着的铁窗方格——在那冰冷的金属网格之后,她看到了那张紧贴着栏杆、因强光照射而显得略微苍白的脸孔。
      时间骤然坍缩,凝滞成粘稠的浆糊。两束光柱交汇的中心,是两张被命运刻刀雕琢得惊人相似、却又被截然不同的污浊所浸染的脸。囚车沉重的引擎声浪似乎被无形的手抹去,世界只剩下轮胎碾过湿路的沙沙声,单调地撕扯着这凝固的一瞬。车灯的光束从绿发女人的脸上无情地滑过,像揭走一张面具,重新将她抛回身后的黑暗里。铁窗内,那张灰白的脸如同沉入深水的石头,瞬间被车内更浓重的阴影吞没,只留下坚硬的铁栏线条,在残留的光影中切割着里外两个永不相通的世界。
      绿发女子的脚步并未停歇,依旧保持着那迟缓的、摇晃的步态,只是抬起的头颅没有立刻低下,仿佛那刺目光源里倏忽闪现又消失的印记灼伤了她的视网膜,需要一点时间冷却。
      囚车毫无留恋地驶过,沉重的车体带起一阵潮湿冰冷的风。车尾两盏暗红的尾灯,像一对疲惫而漠然的血眼,在街道的尽头缓缓眨动了几下,最终被无边的夜色彻底吞没。
      蓝发囚犯仍然不舍地往车后探望,茶色玻璃后的黑夜凝重,浅浅地映射着远方停驻回头的绿发流浪者的身影。
      生活还在继续...是的,一段崭新的生活,一段为期八年的苦旅。
      只不过,只要肯继续下去,那就会有未来。
      不断前行,心怀希望。
      转角将姐妹二人相望的视线斩断,蓝发囚犯转过头,而绿发流浪者也继续前进起来。
      她们不约而同的,嘴角挂着一丝微笑。
      仿佛在向对方报着平安,又仿佛诉说着一个真理:
      再见...
      再见。


      IP属地:湖南81楼2025-07-05 19: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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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二结局的分界点在于祥子选择如何去赎罪,是自杀还是自首。假如面对过去她选择继续逃避留在房间的话那就是第一结局,假如直面现在走出房间的话那就是第二结局。


        IP属地:湖南来自Android客户端82楼2025-07-05 19: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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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结局将会回溯到黑猫篇之前,这个结局是最后一个be,属于最坏的那种。下周会慢慢呈现给各位看官的(*¯︶¯*)


          IP属地:湖南来自Android客户端83楼2025-07-05 19:14
          收起回复
            快快快


            IP属地:上海来自Android客户端84楼2025-07-16 08: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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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呢


              IP属地:上海来自Android客户端85楼2025-08-16 00: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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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该章节接在断章中,为第一个HE)
                可惜...
                这句话没有赶在黄昏的光完全沉寂之前得到回应。
                夜幕完全沉浸在黢黑的天底,街上布满霓虹,缆车上布置的顶灯颤巍发亮。大室山夜晚的风冷冽而又透骨,从四面八方的夜色中犹如凶兽般啮食着身体,抢夺着温度。
                祥子坚持把面具按在睦的脸上,抚摸着她精致的脸庞。
                【To be ,or not to be: that is the question】
                “会的,有一天我们都可以不用再戴着面具过活。但是,睦,过了今晚好吗?我会想办法的。”
                睦叠着祥子的手,面皮轻薄的质感摩擦着汗湿的脸颊。
                “祥...”
                这时睦才从自己的私心里抽出,她自责地垂下头,后悔地说:
                “对不起,说了这么任性的话。”
                “怎么会...”
                “小祥——小睦——”
                二人的对话中止,初海喵三人沿着蜿蜒的石板路朝她们跑来。
                “时间不早,再不下山的话缆车可能就要停运了。”
                “噫唔...我可不想再待在山上了,高山上的风好冷...”
                沁出的汗气被冰冷的风吹干,在衣服里留下黏着汗渍以及发毛寒气。
                “小祥,小睦。来,手给我。”
                初华半蹲着向二人递来双手。沉思中的祥子迟疑地送上手掌,交叠在初华运动完滚烫的手心上,而睦只是呆傻地木讷在原地。喵梦注意到睦膝盖上摔跤造成的划线伤疤,不由自主地弓下腰,嘴里心疼地抱怨道:
                “怎么摔成这个样子,都说不要跑这么快了。疼吗?”
                睦摇摇头,稍稍往后缩了缩。海铃按下睦的肩膀,从随身的包里掏出棉球和碘伏递给祥子。祥子刚想伸手却又愣在空中,最后收了回去。喵梦见状,不假思索地拿过,一边将棕色瓶子内的液体倾倒在棉球上,一边朝伤口的地方吹气。
                当浸满碘伏的棉球触碰伤口的时候,睦轻轻颤抖了一下,但也没有喊疼。
                黑暗中的大室山,如此诡异。这片流光溢彩无法照射的地方,连绿意都变成了雪白的灰。
                初华察觉到这种异样的氛围,本来想开口打破,却又不知说些什么好。她看向祥子,明显感觉到祥子现在有点心不在焉。
                究竟发生什么事了?明明一切就要变好了不是吗,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呢...
                “丰川同学,我们一起扶着若叶同学下山吧。伤口暴露太久的话会生脓的,到时候怕感染了去。”
                海铃开口结束了这种凝重的氛围,她从睦身边走开,绕到祥子的身后。喵梦扶着睦慢慢站起。祥子的脚向前挪,俯下身接住睦另一边的手臂。两人一左一右,三前两后地环绕碗口型的大室山顶踱步。
                缆车碾过虚空,缓缓下行。车窗外,玻璃上浮映着车厢内五人模糊的身影,以及迎接她们的山城灯火,那些灯火渐次沉落,如星子坠向深谷。
                车厢缓缓滑行,脚下的深渊滚动着凝重的黑——山峦的暗影在夜色中勾勒出嶙峋的轮廓,愈往下去,愈是深浓如墨。山谷如同巨口,将仅有的微光也吸噬殆尽,只留下深不可测的黑暗,似在无声地召唤着坠落。
                没有人出声,沉默降临得莫名其妙。
                缆车继续在钢索上下滑,发出轻微的摩擦声,清晰而固执。寒意似乎能穿透玻璃渗进车厢。灯火璀璨的终点站台,此刻还只是远处山壁上一点微小的光斑,引着她们这悬空的小小铁匣,在无边的夜海与深谷之上,一寸寸向它驶离。
                白天的美好宛若梦幻泡影,一种大难临头的错觉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变得无比确切。
                终点站台的那一点光,在浩大夜境里渺小却执拗,它并非仅标记着行程的终结——它照见的,正是她们悬空生命行于幽深之上时,那一点引渡的微光。
                而此刻,她们正远离这点微光,回归这片灯红酒绿的世界。
                HE1走向:化身博士
                “小祥,刚才发生什么事了吗?气氛好奇怪。”
                酒店内,初华压低声音问着换去睡衣准备就寝的祥子。温馨的台灯暖光下,祥子敞口睡衣露出的脖子有如白瓷,初华从背后环绕着抱住祥子,下巴叩在她的肩上。
                “没...没什么事...”
                欲言又止,祥子刚想说些什么,却又憋住,话语堵在喉咙里下咽腹中。
                “可能是有点累了吧,今天玩的太疯了...”
                她的脑袋顺势歪斜过去,方才共浴后热气未消的脸蛋和初华的脸颊相贴。
                “对不起,让初华你操心了。”
                “哪里...”
                初华知道祥子有什么话想对自己说,自己内心明明想继续追问下去。
                她害怕,如果问出口的话,今天好不容易搭建的这些关系便会土崩瓦解,而自己则会被祥子讨厌。她决不允许这种情况发生。
                “小祥开心的话我也很开心,我们下个星期还一起去玩吧,好吗?”
                真的可以吗,这样真的好吗?
                卸下伪装的自己,还能被其他人接纳吗?
                【不】
                祥子下意识想要拒绝,但是今天发生的事让她不由觉得其实生活并没有那么糟糕。而且回过头来,众人簇拥下的自己根本不可能隐瞒住秘密。
                【你真的想要隐瞒秘密吗?】
                内心的声音反驳道:
                【不,不,不。你是准备被别人指出你的秘密,这样你才会让自己稍微好受一点。】
                “初华...”
                祥子握住初华的手,五指和她的手指紧紧相扣住。
                【但是,她们是值得信任的人,我认为她们一定会接受这么污秽的自己的。】
                “其实我...”
                她的话卡在嘴角没有钻出。初华的眸子印刻着祥子难堪的面容,她也不打算过问——总会有人指出的,可那个人决不能是自己。她的自私不想让她再失去什么了。
                风雨在悄然间宣泄下来。
                雨点如注,敲打着酒店的玻璃。风声挤着窗缝潜入,恸哭声响彻房间。
                “睦子,腿怎么样,还疼吗?”
                给睦的伤口细心裹上纱布的喵梦抬起头问着睦。睦坐在台灯底下,暖色光在她背后形成一圈虚幻的晕。
                “我很好。谢谢喵梦,谢谢海铃...”
                平日里的睦此刻绝对不会开口说话,因为祥子不希望她暴露自己,她也不想让祥子为难。
                睦清楚,那一天怎么都不会到来。今天经历的美好,只是假面下朦胧的幻象罢了。
                【为什么要开口说话,假如暴露的话,祥会有多辛苦?!】
                【可是...今天的祥,笑得很开心...】
                【既然这样,那你就更不应该给祥乱添麻烦。】
                海铃一直盯着睦的脸,眉头紧皱。
                【你这个家伙,明明满脑子想的都是自己,却还拿关心祥当幌子。恶心】
                【不是的。我...我觉得祥也在迷茫...我不能让祥一个人承担。】
                【这只是你一厢情愿罢了。那我问你...】
                形体逐渐具体的祥子托起睦的脸庞,迷蒙的微笑中流出一句温柔的话。
                【妹妹哟,无脸的你,值得被别人深爱着吗?不,不,除了我,没有人会爱你的。】
                “不要丢下我一个人好吗...”
                【但不用担心,就算你不关心祥子也没关系,就算祥子不关心你也一样。只有自己能理解自己,我永远会支持你的,我在你左右。】
                带着舞台服饰香氛的怀抱将睦笼罩在甜美的温床,睦紧绷的神经下意识融化。而她的形状越是模糊,祥子的模样越是具象。祥子侧着脸,把睦脸颊上粘黏的泪花均匀地涂抹在自己的脸上。
                【很难受是吗...】
                苍蓝的发须散落在她的身上,为她印上无数抚摸的细腻指纹。
                【很痛苦是吗...】
                祥子抽出自己肚中剪断收拢的脐带,浑浊的羊水从肚眼泵出,填满整个由身体笼成的子宫中。
                【我来为你解决。安睡吧,我的妹妹...】
                【祥...】
                睦的眼睑沉下,精致的脸庞在琥珀般的子宫中,凝住一颗晶莹的泪。
                沉闷的天,落下雨来。
                滚滚雷声,翻涌奔腾。
                孕育着浓重的黑,浸染整个房间。
                黑暗来的如此突然,明明晨间还是温馨得让人想到出神,可现在就连台灯唯一的暖光也忽得闪灭,只余窗外震响的电光。
                “啪啦啦——啪啦啦——”
                雨水浇灌般砸着玻璃,顺着玻璃窗纵横流淌,雨痕还未明晰,便被扭曲得辨认不清模样。
                透过这模糊的玻璃看出去,影子交叠在那些破碎的光影里,成了一个虚浮、失真的存在。
                房间里的寂静,与窗外的雨声形成一种奇特的张力。那雨声并不狂暴,只是一种恒定的、无休无止的沙沙声,它不像是来自外界,倒更像发自心底,将白日里那些被理智紧紧压住的、细微的委屈与无名的怅惘,一点一点地浸泡开来,让它们舒展、膨胀,充满了整个空间。
                而就是这样的黑,酝酿着、搅动着某种异样的东西。
                “咕噜啾...咕噜啾...”
                似乎是一种皮肉刮蹭玻璃的粘滞声响。
                面对睦脆弱的话语,喵梦没有勇气回应。当台灯瞬灭后,她下意识抱住睦,墨黑渲染的紫色双眼不安地注视着,那被窗缝隙挤入的风吹起的白帘子。
                “不用担心,貌似只是跳闸了的样子。”
                借着手机屏幕的惨白光源,海铃检视着门口的电闸。冷峻的光,全都指向“OFF”。
                “不是,海子...你没听见某种声音吗?”
                “就像...”
                喵梦的话掐断喉间,不寒而栗的感觉使她不自觉打了个寒噤。随即,喉音颤抖成一种不成语调的呜咽。
                这是一个让人无所遁形的夜晚。平日里坚硬的东西,比如高楼的外墙、笔直的电线杆,都在雨里变得柔和而模糊;而那平日里隐藏的、脆弱的东西,比如一声叹息,一段无着落的思绪,却在这雨声的浸泡下,变得异常清晰,仿佛一伸手,就能触到那冰凉的、易碎的质地。
                “只要我不在了,祥她就可以解脱了吗?”
                喵梦发觉,自己的腹部表面感知到——隔着单薄的衣物,有个树瘤一样粗糙的物体正蠕动着、蠕动着往上爬。
                “睦...睦子?”
                颤巍的手,摩挲着拢住睦的脖颈。只是一个无心之举,她却不经意摸到一团疑似癞皮的疮疤。
                “小祥,小祥!!你怎么了,你别吓我——”
                通往隔壁的拉门被猛地推开,沉重的钝响闷闷地炸裂。海铃拔上电闸,就像是一次电闪雷鸣,头顶白炽灯的光霎时全亮。所有人,除了呆呆抬头看着天花板的睦,都被这赤裸裸的光晃住双眼。
                醒过神来的祥子扫视房间中的三人,目光最终聚焦呆愣中的睦。她大步流星地迈进到睦的身前。
                “睦,我们走。”
                俯下身搂住睦,祥子艰难地扶起睦脱力酥软的腰身。海铃挑眉瞥了眼撑着门框、欲言又止的初华,又收束表情警觉地盯着祥子,询问道:
                “丰川小姐,发生什么事...”
                “祥子,睦子她,她...身体不太对劲...”
                喵梦发抖的哭腔打断了海铃的话,她难以置信地摩挲着手心中残存的怪异触觉,视线投向瘫在祥子怀里的睦。
                窗子上淅淅沥沥的叩击声,渐渐连成一片,稠密得没有尽头。黑暗的沙滩,如墨的潮水洗刷着晨间的细沙,本应该抚平一切,却又被狂躁的雨点滴打出无数窟窿。
                此刻祥子不似满目疮痍的沙滩,脑袋一片空白,根本没有听进两人的发言。她只是尽力地呼吸、呼吸。雷雨天潮湿又沉重的空气,潮水般涌入她的肺部,却无法缓解窒息的痛楚。
                祥子无视拦在前面想要追问的海铃,自顾自驮起睦,忽略过冷漠注视她的海铃以及呆立的初华。头也不回,只想要离开这个令她胆战心惊的地方。
                “丰川同学...”
                海铃现在还能保持清醒,她用几近恳求的语气对祥子说:
                “事到如今你还不愿意相信我们吗?”
                祥子嘴皮子颤动了下,虚弱的声音微微吐出一句话:
                “你们不过是一群偶像,有什么资格说出这种话来?”
                “我...”
                海铃还想辩解,可祥子只是一言不发地回到原来的房间,背上自己的背包,就这样准备离开。在转身的瞬间,海铃清楚地看到祥子那悲伤的眼神。她知道,自己,她们,都不可能留得住祥子。
                “嘻...”
                “小祥,外面下这么大的雨,有什么话我们可以慢慢聊。就一晚上...一晚上可以吗?”
                初华扑上前去,抱住祥子的腰不肯松手,她跪在地上哀求道:
                “难道是我做错了什么吗。对不起,对不起...我刚才其实应该听一听你的真心话的...但是我...小祥,小祥...你不要...请不要讨厌我...”
                “初华...”
                祥子缓缓开口。她的虎牙死死地咬着下嘴唇,咬出一行鲜血。
                “你这个人,真的很烦诶。”
                “欸?”
                雷鸣轰隆而过,这句话震耳欲聋。初华瘫坐在地,怀抱祥子的双手也松软在腰际。
                走廊的白光勾勒出祥子漆黑的身影,祥子连鞋子都没有穿,就这样背着昏迷的睦,离开了众人的视线。其他人眼睁睁看着两人消失在白光里,没有一个人去追,就像黑暗裹住她们的双脚,根本无法动弹分毫。
                跪坐在地的喵梦身体前倾,从榻榻米上捻起一张薄如蝉翼的膜,与那张精致小巧的面容对视。
                外面的雷雨声似在恸哭。


                IP属地:湖南86楼2025-11-17 2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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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4-18 11:15: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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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祥,我们现在是要去哪?”
                  回过神来的睦,没有得到回应。祥子赤着足,脚下传来一声被捂住了嘴的叹息。
                  酒店地毯那密而短的绒绒,贪婪地吸汲着足底的温度,也吞没了所有本该清亮的回响。
                  每一步,都只留下一个闷闷的、极轻微的“噗”声,仿佛一颗心在胸腔深处失落地跳动。
                  于是睦也噤声无言,放开环抱祥子肩头的双臂,想要从祥子的臂弯中下来。
                  “笃——”
                  不知是脚步,还是心音,在这被无限拉长的静默里,它成了单调节拍中的一声乱音。
                  祥子没有阻止睦,只是默不作声地向前走,落下她独自一人站在原地,仿佛方才不过是卸下一个无关紧要的负担。
                  无声的叹气,睦小跑着追上祥子,伸出小手拉住祥子冰冷发寒的手,跟她一起并排等待着电梯渐降。
                  电梯上方的数字屏,在柔和的米白色面板上,从“18”悄然过渡到“17”。
                  那数字的变换带着一种近乎优雅的延迟。祥子面前是两扇闭合的电梯门,材质是温暖的香槟色金属,边缘镶嵌着细腻的铜色线条,在头顶射灯的照耀下,流淌着蜂蜜般温润的光泽。
                  门上映出的廊柱倒影、壁灯柔和的光晕,以及一个被拉长、柔化了的模糊人影,共同构成了一幅静谧的、失焦的画面。
                  那影像很淡,像呵在玻璃上的一口气,所有的棱角与细节都被这片奢华的金色温柔地吞噬、弥合。
                  “叮——”
                  电梯门缓缓排开,黄金般浮华的光反射电梯内的镜中。所有细微动作在那片光滑的平面上被演绎得异常缓慢、有延迟,如同沉入水底的默剧。
                  “小祥,这样真的好吗?什么都一个人扛着的话可就没有回头路了哦。”
                  “都这个时候了,连你都要挖苦我吗?”
                  电梯门“咔啦啦”地合上,把镜中的自己毫不留情地压扁,清晰的自己又被金色变成一滩不成型的混沌。
                  祥子看着金灿灿的镜门前模糊的自己,哭腔脱口而出:
                  “睦,你一点都不像我所认识的你了。能不能...就算是我求你好了,不要这么任性好吗?”
                  【为什么?为什么要说这么坏心眼的话!】
                  说着说着,憋着的话语吞回喉咙扎满血肉一片针,堵在喉咙内的悲伤、不安以及压抑到几乎崩溃的无力感随着情感的分崩离析,一股脑地宣泄出来。
                  祥子死死地捂住嘴巴,想把即将说出的话重又咽回去。
                  她掏出手机,看着工作群里面密密麻麻的消息,手指对着点了半天都点不进去,人脸识别总是没通过。她把拇指按在屏幕上,偏偏指纹也不被认可。
                  错了,又错了。
                  最后手机锁屏,漆黑的屏幕看不清祥子的表情。
                  她下意识想要按下电梯,却发现电梯早就下到了一楼。
                  “每一次,每一次都是这样。”
                  祥子不耐烦地连点向下的按钮,但电梯却迟迟没有响应。
                  “每一次...每一次都是这样!你为什么不乖乖听我的话,明明我...明明我都...”
                  按变成砸,祥子发泄般歇斯底里地重锤面板,按钮被活生生砸得陷入进去,里面的警报声发出“嘀——”的刺耳声响。她左顾右盼,清醒过来时而又不知所措。
                  【你骗我你骗我,快还回来...快还回来!】
                  “祥...不是...我...”
                  睦的眼中涌出泪泉,她心疼地抱住蜷缩着身体,一边道歉,一边轻抚祥子痛苦到发抖的脊背。
                  “求你了...祥...不要再说这些违心的话来伤害自己了...”
                  明明是那么微弱,仿佛萤草之光的嗓音,却是那么的震耳欲聋。
                  这句话,将祥子脆弱到令人发笑的自尊心彻底碾成碎末。
                  长久以来,像是路径依赖一般,每当她想要身边人免于不幸的波及,她都会用毒辣的恶语,深深重伤,让那些靠近自己的人对自己深恶痛绝,离自己而去。
                  这就是她笨拙的保护。她不懂得回应他人的善意,自然不擅长用善意来回应善意。
                  祥子就是这样的人,越是关心便越是无言;越是爱之切,越是伤之深。以至于到最后,连自己都不清楚自己的情感了。
                  所以她才会在这时死死地捂住嘴巴,想把即将脱口而出、无法挽回的话一口吞下。可这些话一堵,便撕扯心头。
                  祥子痛苦地拉长嘶哑的嗓音,愤恨地、像是呕出一样歇斯底里地低吼:
                  “你能不能...从我的世界里彻底消失啊...”
                  【——】
                  说完,祥子如释重负般,双肩松塌下去。她庆幸地感知到,搭在她背后小小的手僵住了,如同一片枯蔫的落叶寂灭在她空无一物的背部荒野。
                  “你之前,都是这样跟小睦说话的吗?”
                  平静且冷冽的声音钻入祥子耳中,祥子惊诧地扭过头,与眼前低垂的视线不期而遇。
                  “果然,我是发自真心的讨厌你。”
                  “睦...?”
                  祥子苍白的嘴唇半张着,不住地颤动,她的瞳孔反射着睦挂着泪痕的脸慢慢从悲伤恢复平静、甚至愠怒。
                  “丰川小姐——若叶小姐——”
                  远处传来海铃的叫唤声。安抚好惊魂未定的喵梦和初华后,海铃她像是乐此不疲那般,顺着警报声追了上来。当她发现祥子和睦并没有走远,欣喜地朝二人跑来。
                  脚步声
                  警告声
                  雨声
                  雷声
                  雨声
                  脚步声
                  水流声
                  “噔噔噔——”
                  法官的锤子敲在枕木上
                  “噔噔噔——”
                  房门被敲得生震,似乎就要倒下
                  “噔噔噔——”
                  光渗透进来,血浸湿她全身
                  高松灯立着斧子的墓碑横在自己面前
                  祥子手足无措地四周张望,内心只想着逃离。
                  逃离
                  逃离...
                  她撑着墙壁,一个踉跄后夺路而去。
                  “不要走,我们还可以再好好谈谈——”
                  海铃本想追上逃跑的祥子,不料身旁一直注视着祥子的睦忽得虚脱般瘫倒在地。
                  “若叶小姐?!”
                  她只得作罢,赶忙扶住睦,蹲下去查看睦的情况。
                  “嘭——”
                  一声枪响
                  一声坠落
                  安全门的重音,为这场闹剧画上休止符。


                  IP属地:湖南87楼2025-11-17 2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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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IP属地:新疆来自Android客户端88楼2025-11-17 21: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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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E3本来已经写完了,但是发出来估计要被mua死所以暂时雪藏起来,决定先写HE。HE篇幅较大,毕竟是一个把所有伏笔和人物问题全都暴露解决的过程,黑猫篇在这可能也就前中期的样子。而化身博士篇章则是先破后立的过度篇。睦的异变?祥子的破局?海铃劣根的显现?初华占有欲的涌出?喵梦的转变?…一切都会在这个结局体现。由于之前换了部门确实比较忙,最近是因为外出培训所以有机会写作,因此更新时间不定,但尽力会做到周更的。熊见证


                      IP属地:湖南来自Android客户端89楼2025-11-17 21: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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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什么耷拉着一副臭脸,莫非是有心事不成?也对,你没心事的话也不会找上我这来。”
                        “万一她们已经发现了呢?我是说...连睦我也搞不清了...”
                        “不不不,你掩饰的很好,只不过你总是疑神疑鬼罢了。你可是把这些秘密埋藏了十年。”
                        镜子里的祥子转过身来,祥子错开视线不敢与她对视。
                        “嘿...嘿...看着我,看着我的眼睛,女孩。”
                        语气带着胁迫的意味,而此刻的祥子,就像是犯错的孩子那样垂下头面向镜子里的自己。
                        “这就对了,这就对了。”
                        “高松健已经查出来了,我被抓就只是时间问题。”
                        浴室的一角,祥子正在用刀剔着灯的骨肉。祥子瞥过头,癫痫般打了个哆嗦。
                        “他不可能放过我的。”
                        “假如他愿意的话,那他又何必用高松灯的本子指示你去自首呢?”
                        镜中人饶有趣味地探过头来,祥子向上眨巴眨巴双眼,天花板的水渍在黑暗中晕开一片。
                        “可是他总归是发现了,我能怎么办呢?”
                        “不是,女孩。你就那么笃定他掌握住你了?凭借什么,一顶假发?这东西市面上多的是,你现在去订做一顶也不过是几千日元的事。”
                        “是...对的,他不可能这么快发现,只是激将法...”
                        墙缝漏进的零星月光,勉强勾勒出对面墙上开裂的瓷砖,像干枯的皮肤般显露出水泥的伤疤。
                        “你只是被负罪感侵蚀着而已。你瞧瞧你写的东西,又是但丁又是爱伦坡的,你就是想有人揭穿你的恶行,想让你的良心好受一点。”
                        “也许如此...”
                        深呼吸的风声在清嗓的咳嗽中掐散。祥子挺起头,直视镜中的自己。
                        “为了睦,我必须隐瞒下去...”
                        呢喃,她忽得想到已是昨晚自己说的话,捂着嘴,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祥子崩溃地陷落下去。镜中人凑上前来,俯视着她。
                        “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伤害一切,孑然独身。”
                        “可是...我对睦...说了那样的话。天哪!我...”
                        月光在她背上开了一道裂痕。祥子蜷缩一团,呜咽声断断续续。
                        “睦她...不对劲...她用那种眼神看我了。她的身体出了问题,但是...她用那种眼神...”
                        “也许我一直在一错再错,现在错到连睦也不要我了。”
                        镜中人怜悯地摇摇头,无奈地说:
                        “你为什么要这么在乎她的看法?”
                        见祥子背部的颤抖微微停止,镜中人接着说:
                        “来,站起来。”
                        父亲的断肢扯着她的手臂将她拎起,祥子用手臂抹了抹哭红的眼眶。
                        “告诉我真正的原因,我要你亲口说出来。”
                        镜中人和颜悦色地劝慰着,身体不安分地摇摆。
                        祥子低沉着脑袋,刚想开口却又被自己的啜泣噎住。
                        “说出来!”
                        “我希望睦能够好好地活下...”
                        “错!”
                        “我希望睦能够一直爱我。”
                        一个寒噤,祥子抽搐一下立刻站直身子,用平静的语气斩钉截铁地说道。
                        “就是这个原因!”
                        镜中人龇牙咧嘴地冲她叫喊。
                        “只不过你似乎一直困扰着不是吗?因为睦是个没有脸的孩子,也不经常说话,你根本不知道她在想什么。说不定她就没有爱过你,只是依赖你把你当作好用的工具。不然她怎么会在重获面容的时候抛弃你如敝屣一样?”
                        “不...不可能的。睦她...睦她昨天对我...”
                        “几剂甜言蜜语便药到病除了哈?”
                        祥子顿时哑口无言。
                        “你认为你值得被爱?就凭你这天生残缺的瘦削身体,还是说一张遇到难事就想要逃避的嘴巴?”
                        “你斥责初华,冷落海铃,从没给若麦一个好脸色。你是说你认为自己能够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明天照常和她们过家家?”
                        “这怎么可能...”
                        “既然如此,你为什么偏要撞破南墙不回头呢?”
                        听毕,祥子低下头,露出极为悲痛的表情,随即又强绷着无所谓的面容,只敢用余光和目光如炬的镜中人对视。
                        “我,我不知道。”
                        “不不不不不,你自欺欺人,明明心知肚明。”
                        镜中人抬手,指向一旁的浴缸。
                        祥子扭过头笔直地望去。
                        静谧的浴室内,传来阵阵剔骨的声音。
                        月光的丁达尔反应下,粉尘颗粒在黏腻的空气中下沉。
                        “人有时候很神奇不是吗?它会自动保护机体,去忘掉一些人格不愿意接受的事实,再用另一个能够接受的幻觉来取而代之。”
                        酒与血肮脏地交融在一起,发出恶臭。
                        “人总会在逃避的时候想象自己只是一个受害者,而去幻想所有人都在迫害着自己。”
                        断肢从浴缸垂曳下来。
                        滴答
                        滴答
                        “比如说黑道闯入门,杀死了父亲,把女儿的耳朵割了下来。”
                        有个正在抽泣的女孩,一手捂着流血的耳洞,一手在用冷冽的刀,分割着同样发臭的男人。
                        “还是比如说父亲喝醉了酒,对不中用的女儿拳脚相向,割下她的耳朵后却被慌乱的女儿捅穿喉咙?”
                        祥子颤抖的双眼注视着在墙缝的月光中,流着泪处理着父亲尸体的自己。
                        “不...”
                        “你的某方面。那个懦弱,仍然在内心深处哭闹的,嘴里不断念叨着对不起渴求原谅的哭哭啼啼的自己。总在让你困扰,让你逃避,让你抓狂甚至让你想着能一了百了!”
                        “不要哭!”
                        又一次震声,祥子把盈满眼睛的泪锁进眼眶内。
                        “所以你知道应该怎么做,你一直知道,你知道的。我的孩子。”
                        “你终于还是能成为那个无所畏惧的自己,纯净、无瑕,令人神往到痴狂。”
                        镜中人穿出镜面,捧住祥子的脸颊。
                        “我现在再问你,你知道高松灯是谁吗?”
                        “不知道。”
                        “十年前发生了什么事?”
                        “不清楚。”
                        “明天你该怎么做?”
                        “正常洗漱,到事务所去表演,在她们面前表演。”
                        “可是睦...嘶...她好像不太对劲诶。”
                        “不重要。”
                        “哦,你不是说你只要睦能够一直爱着你就足够了吗?”
                        “睦肯定一直爱着我啊。连我都不爱了那她还是睦吗?”
                        祥子咧开嘴耸耸肩笑着回答。
                        “对咯,你要收好你的戾气,明天要满足所有人的愿望。这样的话不仅是睦,所有人都会爱着你,支持着你。”
                        “至于那些回忆,我会帮你清理干净的。”
                        镜中人慢慢退回镜内,面带笑容,同祥子的身影重叠。
                        “愿你毋惧遗忘,我的孩子。”


                        IP属地:湖南91楼2025-11-18 22: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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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暴雨过后天气晴朗,真是让人心情愉悦哇!”
                          祥子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走在大街上。眯着眼享受着雨后清新的空气贯彻心扉。
                          积水退尽的柏油路面上,泛着不均匀的油亮光泽。路边悬铃木的每一片叶子都僵直地展开,叶脉在下表面凸起,颜色绿得发黑。树下的几丛冬青,叶片上还粘着昨夜激溅上的泥点,泥点边缘已经干涸发白。
                          老旧写字楼的外墙,朝西的一面显得比平日更白,墙上细微的裂纹和雨水长期冲刷留下的污迹,像地图的等高线一样清晰地呈现出来。
                          树冠间隙里露出的天空是一种均匀的、没有深浅变化的蓝色。静止在枝叶间的那些水珠,将阳光折射成刺眼的亮点。
                          一只灰色的鸟落在电线杆顶端的绝缘子上,羽毛蓬松,长时间保持着同一个姿势。
                          “这不是丰川祥子吗?那个戏剧演员...”
                          “真的诶,你看她耳朵,确实是本人没错...”
                          “真少见啊,平日里根本不可能在这里看到她...”
                          “我看她在电视里不都是和若叶睦一起外出的嘛...”
                          议论的声音,被祥子置若无言。她只是悠然自得地转过弯,踏上前往事务所必经的公园小道。抬头时,透过指间的缝隙直视太阳带给视网膜的大曝光。
                          “早安哇——”
                          “啊,早...诶?!”
                          踩着扶梯在更换日志栏的工作人员下意识地回话,当她扭过头看向来者时,嘴里不由发出惊诧的怪叫。
                          祥子没有理会她的诧异,露出甜美的笑靥微微鞠头,兴致勃勃地径直经过。
                          电梯前围着一堆等待货梯的艺人,她们焦急地低头看表,内心催促电梯快点抵达底层。
                          “各位,贵安。”
                          “贵安?”
                          听到这奇怪的招呼,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看向祥子。她们再三确认后略显尴尬地惊呼:
                          “丰...丰川学姐?!对不起,我不是有意迟到...”
                          “嘿!丰川学姐听不到你不记得了吗?”
                          “哦,也对。”
                          见后辈们一个劲地朝自己鞠躬,祥子似乎被逗趣到似的捂着嘴浅浅笑了笑。她按下客梯按钮,等待已久的电梯门缓缓排开。
                          “我就算听不到但也读得懂你们的唇语哦。叫丰川学姐未免也太见外了吧,叫我小祥就可以了。好啦,请进吧。”
                          祥子用手拦住电梯门,微曲腰身扬手做出欢迎的动作。这一举动倒招致一群人拨浪鼓般地摇头。
                          “不不不学姐,我们还没到这种层级。社长看到的话绝对会劈头盖脸地骂我们一顿的。”
                          “不要紧,就当是我给你们开小灶好了。我会跟社长说明白的。”
                          祥子再次扬手,背部曲得更低。
                          “来吧,不要见外,我们可是一个集体的。”
                          “啊...谢谢学姐——”
                          骚乱在一众年轻的女孩间沸沸扬扬,彼此面面相觑,都推着对方先进电梯。最终她们还是统一意见,三三两两地涌了进去。
                          “喂,祥子,真没想到今天是你迟到了。”
                          电梯门打开,社长守在电梯口前。见到电梯内的阵仗,先是一挑眉,锐利的眼神恶狠狠地扫视一圈同样迟到且乱了规矩的女孩们——她们一读社长的眼神就慌乱地作鸟兽散,随后社长冲着祥子说道:
                          “新的剧本呢,写完了吗?”
                          祥子注视着社长的嘴唇,一直等他说完好半天她才撤回专注的眼神露出微笑。社长不耐烦地摇头,没好气地讥讽:
                          “装什么蒜,我知道你早就听到了。我在问你剧本写完了没有,不要磨磨唧唧的...”
                          “对不起社长我迟到了,这是新的三篇剧本我也已经赶完,正准备交由编剧先生过目。”
                          这番话倒是让社长有点愣神——平日里祥子应该会以一种极为不友善的、恶毒的话来回应他,但这种错愕瞬间替换为具有嘲讽意味的冷笑表情。
                          “呵,行吧。这次就作我没看见,但下不为例...”
                          没等社长的话说完,祥子便自顾自地走开,仿佛压根就没有听到他说的话一样。
                          祥子就这样挂着恬静的微笑,推开了练习室的大门。


                          IP属地:湖南92楼2025-11-19 21: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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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睦,不要再缠着我了。呜...为什么总要喊我‘妈妈’...”
                            “若叶小姐请别闹了,今天还有其他的议程安排呢。等丰川小姐来后我会统一告知的,所以在此之前还请安分一点。”
                            “祥子八成是不会来了,她这人啊...”
                            门内难得喧闹一片,这让门外的祥子更加精神愉悦。她一把推开门,故意装作没有听见那样笑眯眯地走进休息室。而开门的一瞬,混杂的人声忽得寂灭,所有人的视线都齐刷刷地投射到祥子的身上。在祥子月弧般的笑眼中,初华表情惊喜,海铃平静,睦厌恶,若麦埋怨。
                            “小...小祥?”
                            迟疑许久,初华率先开口才打破这片死寂。
                            祥子没有搭理她,只是微微欠身,挥挥手跟初华打招呼,随后又向四人弯腰鞠躬:
                            “各位,迟来了真的很抱歉,让你们久等了。”
                            挣脱开兴致全无而松手的睦,初华失控似的向前抱住门口的祥子。祥子背靠门,浅笑着同样搂住怀里的初华,任由她的体重倾泻在自己身上。再看初华的脸颊时,对方已是梨花带雨。初华缠丝的眼神端详住祥子的脸庞,又沉溺地埋头进祥子的胸口。
                            “太好了...太好了,我还以为小祥你不会回来了...对不起,昨天是我太任性了。”
                            初华啜泣道:
                            “你不要离开我,一辈子都陪在我身边,好吗?”
                            与其说是询问,语气中却透露着胁迫的意味。
                            祥子不以为意,抚摸初华嘴唇、感知语言的手指摩挲在她哭成水豆腐一样的脸上。指法温柔,指纹细腻,梳理脸上湿蔫的绒毛。祥子垂下眼帘,轻声细语:
                            “怎么会,我们可是命运共同体啊。”
                            这个“我们”,听到初华耳中就只有彼此,但在其余三者耳中倒成了讽刺。喵梦不爽地挑挑眉:
                            “哈,这是闹哪出?”
                            “昨天一个人莫名其妙生气离开、搞得不欢而散的是你;丢下睦子不管自顾自逃走的也是你。你知道昨天初子电话都快打烂了你都没有接过一通,每个人都提心吊胆地过了一夜今早才灰溜溜地回来。今天你却像个没事人一样,‘迟来了真的很抱歉’,搞得好像昨天完全没有...”
                            “好了若麦,没必要这样苛责小祥。她昨天不辞而别肯定也有自己的原因,我们可以坐下来好好谈一谈。好吗小祥?”
                            “我认为当务之急是我们今天的排练,日程安排这些我都已经规划好了。丰川小姐既然来了,那事不宜迟我们就准备开始吧。”
                            海铃呈上怀里的平板,递给祥子。祥子轻轻地拍了拍初华的后背,待初华恋恋不舍地脱离温怀后,接过海铃的日程安排表,还没仔细观阅,口中便念念有词:
                            “海铃真是可靠呀。对了——”
                            正划着屏幕,祥子似乎想到什么。于是她一手托着平板,一手探入挎包中,将包中几沓打印装订的文件塞给海铃。
                            “这是...?”
                            “红与黑、浮士德、姐妹这三篇剧本我都写完了,今天就可以试着熟悉下剧本内容。”
                            “可这些不应该直接交给编剧...”
                            “那是当然,但在此之前我想海铃再看一遍,这样稳妥一些。”
                            祥子今天穿的是平底的露趾凉鞋,而海铃穿的是高跟长靴,这导致祥子说话的时候一直都是吊着眼睛仰视海铃的。一向墨守成规的海铃此时也按照祥子的意思仔细校正起剧本来。
                            房间内的光线均匀地铺满每一寸表面。四壁呈现出一种稳定的、近似石膏的白色。
                            天花板上排列的灯管发出持续的、频率固定的嗡鸣。
                            电流的嗡鸣?不对,也许是隔着墙穿透进来的蝉鸣。
                            二者无一不让自己感到太阳穴一突一突的。
                            甚至喵梦能想象得到无窗的房间外,那明晃晃到赤裸裸的、亮得发白的日光。
                            而祥子便穿过头顶的灯光,用暗面对着沙发上的自己。
                            “那昨天对我们说过的那些过分的话呢,也这样无所谓吗?”
                            本想用质问的语气开口,没想到刚张嘴,自己却像被暴晒过一样嗓子干涩到声音嘶哑。喵梦原先还是抱住手臂,现在却松垮下来,怎么也积蓄不起锐气,只能干巴巴地抱怨:
                            “你们都这样,明明我在为你们说话...搞得我像个异类一样。”
                            祥子凝视着自己的嘴唇,这让喵梦仿佛做错事一般不自觉噤声。
                            祥子凑近喵梦,在她耳边轻语:
                            “小睦就拜托给你了,请好好的爱她。”
                            空气的温度没有变化。那浅灰色沙发上无人的一边,靠垫的褶皱保持着被放下时的形态。墙角立式空调的出风口,叶片固定在向下十五度角,送出的气流拂动墙上《卡拉马佐夫兄弟》海报的下边缘,那纸张以固定的频率轻轻拍打墙壁。
                            靠近门边的矮几上摆着一只玻璃杯。杯壁上凝结的水珠大小均匀,既不汇聚也不滴落。
                            端直身体、错过垂头不语的喵梦时,祥子的眼神只是不经意地略过睦,便再无她言。
                            那是陌生人的视线。
                            一座世代制镜家族的废弃作坊。
                            无数面残缺的镜子以诡异的角度悬吊半空,映出支离破碎的人形。
                            墙角堆积着蒙尘的银料和干涸的松脂罐。
                            空气中弥漫着金属与尘埃的腥锈气。
                            即使是排练,五人也都是享受最高的待遇——毫不含糊的布景、精心制作的道具、训练有素的灯光师,她们提出什么演出要求事务所都会以完美来满足。虽然说场地多多少少受限,但对于排练而言也无从挑剔。
                            舞台灯光骤亮,惨白如月光。祥子立于作坊中央,手中紧握一柄用于镀银的乌鸦羽毛刷。她对着空中一面裂开的镜子低语,声音因压抑而嘶哑。
                            【看啊,这镜中的每一道裂痕,
                            都在模仿你离去时脊柱的弧度。
                            我的歉意像这些散落的承影汞,
                            灼伤于手,荼毒于心。
                            以至于我
                            甚至不敢触碰你映象的轮廓】
                            阴影中,睦缓缓走出——她身披用旧窗帘改制的黑袍,上面别满了断裂的梳齿。
                            【你又在擦拭这些根本不存在的污点么,
                            你总是这样…
                            沉迷于扮演一个需要被原谅的罪人。】
                            她拾起地上一片碎镜,锋利的边缘割破指尖。
                            【看,我的血和你的,
                            曾是同一面银镜的原料。
                            可你只盯着自己的倒影,
                            忘了我也能感到疼痛。】
                            【疼痛?你的沉默才是真正的硝酸,
                            日夜腐蚀着我试图修复的焊锡!
                            你站在那里,用你无辜的伤口审判我,
                            让我所有的补救都显得…廉价而丑陋。】
                            祥子按照剧本上书写的那样想要控制住睦的双手,却被她一巴掌扇开:
                            【审判?不。
                            我只是害怕…
                            害怕我沉重的关切开不了口,
                            一旦落下,
                            会变成你眼中的…怜悯。
                            我宁愿被你误解为怨恨,
                            也不愿在你背负的十字架上,
                            再添一根我加上去的稻草。】
                            “你只是想要自己好受些罢了,你根本没想过接受她!”
                            “你只想要你想要的她...”
                            鼓风机中吹出的一阵强风穿过破窗,所有悬镜疯狂转动,光影缭乱,映出无数个相互背离的身影。
                            祥子没有理会睦突然的加戏,只是在光影的旋涡中死死地抓住睦的手腕,力道之大几乎要碎肉断骨。
                            【那就让我们坦诚相待!
                            让这些镜子的碎片,都成为我们的证人——
                            看我们是怎样一对愚蠢的连体婴,
                            宁愿用背脊的荆棘拥抱,也不肯露出柔软的咽喉!】
                            【对峙中,塞勒涅看到姐姐眼中深藏的、与自己如出一辙的痛苦与恐惧。她紧绷的肩膀骤然松弛。】
                            本应该是这样的...
                            可是睦的眼中却透露着鄙夷,而祥子虽直视着睦的双眼,但是瞳孔中反射不出她的样貌。
                            双人舞,在舞步的交叉中将二人的躯体零落在地。
                            这一段本应该是姐妹之间的共舞,可是...
                            可是...
                            “我知道,我知道我不是她!我不会跳舞我不会!能不能别用这样恶心的眼神看着我,想说就说出来,像我一样!别在跳这种愚蠢的舞蹈然后恬不知耻地说着冷冰冰的说辞想要试图挽回什么!小睦她回不来了,而你是罪魁祸首!”
                            跌倒在舞台上的睦猛地抽下破旧的、挤脚的舞鞋,一把甩到祥子的脑袋上。台下的编剧刚起身,祥子便抬起手示意他不用在意。
                            在表演中,即兴发挥也是优化剧本的一环。
                            “你不是睦,如果是,我也不认可你是睦。”
                            “你可以是所有人,但唯独不是睦。而睦已经不在了。”
                            “我知道这些就够了,你知道这些也就够了。”
                            祥子注视着睦的舞鞋,发自内心地苦笑:
                            “其他的...都无所谓了。死去的、我的妹妹,我会随她,将我的一切记忆葬入棺木。你我都是活死人。而睦是谁,我不知道。”
                            “你想去哪就去哪吧,这都是你的自由,这都是我应该给她的自由。”
                            灯光倏地煞灭。光着一只脚的睦,不顾玻璃渣子刺破脚底的疼痛,踉跄一下狼狈地站立。
                            “疯子——!”
                            唾弃的骂声顺着指尖射穿跪坐的祥子。睦还想说些什么,脚底的针扎痛感灼烧心脏般,让她开不了口。
                            “她都听进去了,你个疯子!你又不想要我,你又不想直面她,你到底——”
                            不还是那句大白话,是身为伪物、死物的祥子说出的真心话。
                            而她也明白了。
                            于是她头也不回,就这样跑开了舞台。
                            台下的编剧,笔记本上密密麻麻。待孤独的灯光聚焦在祥子身上时,他才站起身。
                            掌声如雷贯耳。


                            IP属地:湖南93楼2025-12-05 21: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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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4-18 11:09: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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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多年前,曾有一对姐妹。
                              她们相处时间不长,而那天她们正式...被命运分离。
                              还记得那天,方才下过一场闷雨。
                              整块都是蓝色的天,曝射下笔直的光线。没有深浅的色彩打在湿漉漉的树叶上,热烈得甚至将叶脉的青筋烧到发黑。
                              由于是早产,不得已才送到这处古早风格的医院。
                              树干在树荫中沉寂,树根汲取湿润土地中的养分。一旁石板路面上的水渍还在收缩,边缘卷起灰白色的、纸屑般的薄膜。堂前楼梯上,一只吸饱水的塑料袋挂在那里,每一条褶皱都积着沉重的水光,亮得刺眼。
                              谁能想到就是这么一家医院,那天却阴差阳错的人满为患。
                              轮椅缓慢地,从石板缓坡驶入瓷砖地上,过曝的阳光和惨白的灯光也正式交班。轮留下齿,齿被拖把掩埋,变成乌黑的渍。
                              叫唤声和通知的机械音嘈杂着室内,日光灯镇流器的嗡鸣顺着潮湿的墙壁爬升,贴着水渍侵蚀起皮的天花板传导,钻进三楼走廊的通风口。



                              窗户透过的阳光跳着格子。在这里,它和消毒水刺鼻的气味、还有那股隐隐约约的甜锈味搅拌在一起。
                              楼上的水磨石地面太光洁了,映出天花板上一排排灯管的倒影,简直就是向下无限延伸的、明亮的深渊。
                              怀孕着双胞胎的早产母亲,此刻不得不面临着保大保小的抉择。
                              嗡鸣继续向前,贴着浅绿色的墙裙移动。墙裙漆面龟裂的纹路随着光影微微扭动。嗡鸣抵达了走廊尽头,攀上那扇浅黄色的门——就在这里,它被门内传出的另一种声音扼住了。
                              不是人声,是金属器械急促地磕碰在搪瓷托盘上的脆响。短促,密集,毫无规律。每一次磕碰,都让门缝底下那片缓慢扩大的、暗沉的湿痕,微微震颤一下。湿痕的边缘并不平滑,它伸出无数细小的、试探性的触须,沿着地面细微的纹理,极其缓慢地爬行。最近的一缕,已经快要触碰到门槛边一片被遗落的、边缘卷曲的枯叶。
                              那对姐妹,在母胎中互相依偎。由于早产,妹妹的脸皮还紧紧贴合在姐姐的背上。她们理应会是像这样亲密无间的姐妹,可是现在,只能沦为命运的弃婴。
                              嗡鸣消失了。或者说,它被吞没了。只剩下那金属的磕碰声,一下,又一下,从门板的深处传来,精确,冰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物理性的节奏,敲打着外面这片过于明亮、过于清晰的寂静。空气里的甜锈味,似乎又浓了一分。
                              母亲活了下来。那对姐妹,在血腥的无声中、在破开的母胎中,被取了出来。
                              “怎么回事...”
                              “这是...”
                              “噫——”
                              人声终于取代死寂,但是死寂重新又包裹住人声。
                              在场所有人,除了那位神智迷离的母亲,都惊诧、甚至惶恐地看着那对姐妹。
                              “唔唔...呱啊——呱啊——”
                              沉闷的哭声,似乎是被捂住嘴哭出来的。
                              姐姐的嘴巴没有翕张,这只能是贴紧姐姐的妹妹发出的。
                              可是...
                              妹妹的小手,死死地抓着姐姐的脐带,使劲地勒住姐姐的脖子。
                              外头枯蔫的藤蔓,缠着游乐园的秋千。
                              本来,就算要活,也只会是身强力壮的姐姐幸存下来。但妹妹却亲手将姐姐勒死,成为了营养竞争中的优胜者。
                              这可是她的亲姐姐,又有什么办法呢?
                              这就是她、她们被诅咒一般的命运。
                              姐妹的命运,在物质生命中,已经穷尽。
                              但是,在妹妹余下的精神海域中,丝缕缠留。
                              这就是一对姐妹的故事...


                              IP属地:湖南94楼2025-12-07 11:26
                              收起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