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夕阳如血。宋离领着轿队行经山谷。轿帘被悄悄掀起一角,露出朱七七的一双大眼睛,她四下张望一阵,才放下轿帘,看来到地方还得有一阵子。
道旁山岩上,熊猫儿的头探出,望向轿队。百灵的头随后探出:“大哥,咱们不回去,跟踪轿队干嘛,你是要趁机向他们报仇吗?”
熊猫儿:“报仇?”将百灵的头按下,“报什么仇!你这不是好好的吗?”
百灵头又探出:“好好的?我被人迷倒,拉上花轿,又受了一掌,我哪有好好的?”
熊猫儿又将她的头按下:“你现在不是活蹦乱跳的!”
百灵嘟嘴道:“那这会儿人都回去了,还来干嘛?”
熊猫儿道:“探探情况可以吧?”
百灵再探头:“那——”
熊猫儿转头一瞪:“喂!有完没完?附近人很多哪!”
百灵顺着熊猫所指望去。两侧岩壁上,为数不少的黑衣人伏地下望。百灵哇了一声,一下捂住自己的嘴巴,压低嗓子:“这么热闹!什么来路?”
熊猫儿:“问我?你当我是神哪?!”
百灵爱娇地靠到他身上:“在我心里,你就是嘛!”
熊猫儿不解风情:“喂喂喂……”推开百灵,“地方大得很,干嘛非挤成一团不可?
百灵气结地瞪熊猫儿,却见熊猫儿目光已回望山谷:“怪了,怎么聘礼又抬回来了?难道这亲没娶成?不可能啊,快活王想了十八年……”
百灵:“快活王?谁是快活王?”
熊猫一怔,随即脸色一沉,严肃地望向百灵:“当我放屁,不许问了!”
百灵刚要说话,只听一声箭响划破长空。数十只点上火球的箭射向轿队。宋离坐骑长啸一声,人立而起,宋离挥刀挡开来箭:“护住宝物!”侍卫训练有素地分做两批,一批奔向外围挡住飞箭,一批立即抽出数块防火布,盖上聘礼,火箭一碰立熄。
宋离厉声吩咐道:“过溪——”
轿队迅即移向溪旁。火箭射入溪水,火势轰然而起。宋离又大声道:“回来!溪内有油!”轿队回头。岩壁上的黑衣人顺着架在两侧壁间的绳索滑跃落地,挡住去路:“杀——”黑衣人冲向轿队,双方打起。
只见一个披头散发、沾着大胡子的年轻人坐在马上,出现在岩壁顶,居高临下,脸色冷漠地观战。他手举起,指向轿子。四枚暗器打向轿夫,轿夫一声惨叫倒下,座轿落地。座轿一震,轿内的朱七七身子一震,还未来得及做出反应,一枝箭穿帘而入,钉入七七颊旁的壁上。朱七七惊叫还未出口,一只握着蒙汗巾的手伸入,一下捂住她口鼻。朱七七挣扎着:“干什……”身子一软,昏倒过去 一个麻布袋当头罩下。轿外砍杀未止,黑衣人背着麻布袋,闪过人群,跑走了。
岩壁上,熊猫儿盯着背麻布袋的黑衣人,疑惑道:“轿子里的人被劫走了,你快跟上去!”
百灵一怔:“我!”
熊猫儿:“怎么?逃命不行,挨打不行,难不成盯人的功夫也废了?”
百灵傲娇道:“谁说的?我一定把人盯住。”她刚起身,熊猫儿叮嘱道:“喂,别忘了留记号,我没到不准动手!”百灵的:“知道啦!”往岩下跃去。
岩顶,高骑马上的披发少年目送背麻布袋的黑衣人上马而去,突然发出一声长啸。众黑衣人齐齐撤退。宋离眉头一皱,抬头看岩顶,飞身而上,与披发少年动上了手,几个回合就将他擒住。熊猫儿在暗处一笑,放心离去,心中暗道:“这受气包功夫有长进,我替你救轿子里的人去了!”
这边宋离问向披发少年:“朋友哪条道上的?”
披发少年嬉皮笑脸:“阳关道!”
宋离大怒,伸手勒住他的脖子。
披发少年涨红了脸,忙伸手去拉宋离的手:“有话好说!”然后拇指一弹,猛地翻身跳起。
宋离一痛松手,低头看向自己手背上突现的瘀黑,又立刻扑上去。
披发少年朝后跃开,见宋离扑地挣扎难起,他蹲下来拍拍宋离的脸颊:“我劝你别乱动,否则毒行全身,可就回天乏术了。”他起身缓缓转动大拇指上的一枚银戒,看向逼近的侍卫:“日出以前,你们把他送回快活王身边还有救;否则,就地挖坑埋了他吧,哈哈……”
披发少年狂笑着走向坐骑,翻身而上,俯视着宋离道:“叫你死了做个明白鬼,老子姓王,叫八儿,王八儿,听清楚了没有?王八的儿子,就叫王八儿!”说完一夹马肚,扬长而去,黑衣人随行奔去。
侍卫涌上去扶起宋离,宋离又虚弱倒地。
朱宅朱富贵房中,沈浪坐在他身后,正为他运功疗伤。
床旁的冷二错愕抬头:“你说什么?不见了?”一身风尘仆仆的冷三点点头,亦是一脸不解:“轿队在落鹰峡中了埋伏,一场混战。我赶进谷去,已不见人影,连死伤的人都被带走了——”
冷二道:“那么大队人马凭空消失了?不可能的——”
床铺上的朱富贵哇地一声,吐出一大口黑血。朱忠忙帮着将他扶躺好。沈浪看向二人:“对快活王来说,世上没有不可能的事!”
冷二、冷三神色大变。冷二:“快活王?”
浓浓夜雾笼罩中,快活城高高耸立。城墙上空无一人。信鸽飞来,卫士如幽灵般出现,收鸽、取信。烟火连天而起,夜空灿烂。卫士甲回身望向城内,灯火在卫士脸上闪烁。城内大街,四处高挂红色灯笼,将长街照得通亮。鼓乐声、喧闹人声响着,大街上是欢舞的人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