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何为神(二)
“老子不干了!”蔡郁垒火了。身为一个粗壮的爷们却被萧进强吻,二丫不能接受而逃避的事,他蔡郁垒更不能接受。
玄夜先是不慌不忙收好邓芝的今草真迹,随后轻描淡写的说了一句:“那本官就将鬼玉交给神荼。”
“什么?!大人你,你答应过……”
“本官答应过什么?本官只是答应不追究神荼的渎职私奔之罪!” 玄夜说。
“神荼如果知道魄的存在,定然会千方百计帮她,以神荼的脾性,做出什么危害自身的事情都有可能。”郁垒不仅神情焦躁,甚至连动作都焦躁起来,夸张地长大嘴巴,做出质问的表情,手也不停的比划。
“玄女娘娘的意思,就是要神荼帮她。”玄夜说。
“啊?” 蔡郁垒的下巴差点脱臼。
“桃木转生,三魂七魄必须齐全,之所以在缺少一魄的情况强行举行仪式确属无奈之举。璇玑她被怨念侵蚀,成为怨灵,她的灵魂已经不再纯净,只有蔡神荼的爱,只有蔡神荼无微不至的关怀和包容才能感化她,拯救她,净化她的灵魂。而将没有怨恨的魄注入鬼木,净化鬼木宿体的灵魂,才能真正完成神木的新生。”
“可是,以神荼的性子,他一定会……”
“他一定会牺牲神位,换璇玑的平安。”玄夜说。
“大人,您如果这么做,会毁了哥哥!”蔡郁垒再也按捺不住,情绪失控起来。
“所以本官也在犹豫!可这是娘娘的命令,这是天意!神如果因爱结合会失去所有的神力,所以神界严令禁止神动情。所谓神仙应是无心无情,守护世间规则的存在。人神之恋本身就是最大的禁忌。神荼犯了命劫,如今能保住性命,保住魂魄齐全,已是万幸。若他放弃神位,能换来鬼木重生,也是值得。”玄夜说。
“之后呢?”郁垒忽然问。
“什么之后?”
“神荼失去神力之后呢?魄已经没有了三魂,是不可能复活的,就算神荼为了她放弃一切,她还是要湮灭,还是要被献祭给鬼木,这是她的命。可神荼呢?经历这一切,难道只是要再次失去挚爱,失去亲人,孑然一身的孤独转世吗?忘记前世,忘记鸢儿,忘记二丫,也忘记我,他的弟弟蔡郁垒?大人,难道这就是天意吗?我们当初选择为神是为了什么?我们要守护的到底是什么?!”
“不要问了!”玄夜忽然大声咆哮起来:“天书记载的一切注定都要实现,历史要回到正轨,该死的人,也,不能活。”玄夜忽然攥起他珍爱的卷轴,将邓芝的遗族大力揉搓。
九天玄女将程二丫的命魄和天书一同交给玄夜,嘱咐他务必按照天书纠正错误,该发生的历史必须让它发生,该死的人也必须死。这就意味着,玄女的话等同说:“慕容紫英,必须死!”
“为什么?为什么?当初为了什么要做神仙?如果要保护的人无法保护,如果爱恋的对象无法结合,眼见牺牲了一切,背叛了一切,失去了本心本性,人间还是浩劫不断,天灾连年。痛苦,每日在地府所见都是人类痛苦的狰狞。这就是神要守护的世界吗?这就是叶璇牺牲了自我,牺牲了真情所要守护的世界吗?”玄夜扪心自问。他的痛苦,他的迷茫,他的抉择,是蔡郁垒无法了解到的。
“既然这样,魄待在我身边。总有办法,不让他们相见不会牺牲神荼也可以的办法,魄也不会希望神荼有事的,对吗,魄?”
郁垒与玄夜聊的甚欢,此时才想起来一开始被摔在桌案上的鬼玉来。
刚刚两人的谈话可曾被听到了吗?
可是桌案上,空空如也。
明焰焚香设案,从体内祭出照妖镜来,这是魔魅族用妖法强行注入他体内的。与其他两个神镜的宿体不同,神鹿和神龙本身就是神兽,而明焰却是人,凡人本是无法成为神镜宿体的,因为凡人无法承受神镜巨大的神力。然而魔魅族做到了,明焰做到了,在经历了非人的折磨之后。此刻的明焰已经似人非人,似鬼非鬼,他真实的脸丑陋无比,他的全身每一块皮肤都被烈性毒药侵蚀,他的脸被蝎虫蛰咬,满目疮痍,惨不能睹。他的心也在一切非人道的凶残对待下扭曲,他的人生只余下了恨。
明焰的生活已经被毁了,他不能容忍与他出身一样,资质相当,师出同门,什么都一样的紫英还活在阳光下。他要慕容紫英也承受跟他一样的痛苦,这样他扭曲的心才会得到平衡。慕容紫英从来没有做过对不起明焰的事,可明焰恨他,不是出于报复,而是出于嫉妒和憎恨。然而这样的恨,有时却比血海深仇来得更加狠毒。
三神境交汇,祭出神的世界,祭出过去和未来,北海神龙,伏羲神鹿和明焰跪拜听令。
“除掉慕容紫英,覆灭琼华和南梁萧氏,夺取魔剑投入蜀山锁妖塔。”神镜中传来九天玄女的声音。
“是”
历史的齿轮已经改变,可改变历史的人力量太渺小。神,要纠正一切的错误。
历史?天命?神意?
生死簿上记载:
慕容紫英,梁宏启五十七年,因剑伤死于玉虚峰上。
程二丫,陈定光三年,死于食物中毒。
如果依照天意,慕容紫英,必须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