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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ha


538楼2012-03-21 23: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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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精神可以毁灭 但意志能够传承
    “公子,你可算回来了!”元宝见到程英站在门口,惊喜万分,又喜极而泣,流出眼泪来。
    若是二丫在,定然会取笑他,一番嬉笑打闹。可郁垒变成的程英见到元宝这样,竟手足无措起来。
    “父亲大人安好?”郁垒问。
    “公子出走也不给家捎个信,我一直瞒着老爷。公子放心,有元宝在,老爷的身体康健着呢!”元宝拍着胸脯自豪地说。
    “哦,我去给父上大人请安。”郁垒只是平淡的说。郁垒是个平日不苟言笑,很少说话的人,让他装一个往常活泼的人,实在是难为他了。
    程父的身体看起来的确康健,除了依然瘦削,红光满面,可能是儿子常在膝下,心情好的缘故。程父见到程英又是一顿唠叨,什么好好办差,早日娶亲,翻来覆去总是那几句。
    见过父亲,郁垒又主动忙起了家里的活计。元宝就纳闷了,公子落水之后就像变了个人,躲进山里隐居又像变了个人,如今失踪大半月回来又不像从前。郁垒干活,力大无穷,三下两下,柴劈完了,水填满了,炉子生起来了……
    “公子,我要蒸馒头了,您要帮忙吗?”元宝问。
    “不了,我想休息一下。”郁垒托辞。他们两兄弟什么都会,就是不会做饭。
    “也是,您刚回来就忙里忙完,赶紧进屋歇着吧。”元宝说。
    郁垒站在院子里,直挠头。程英的屋子是哪间呢?西侧的屋顶早些时候塌过,虽然神荼修整过,但不能住人,现在当了仓库。南屋是待客的,开着门,看也看得出来,东侧首间房刚刚拜过程父。按常理分析,程英是这家的公子,应该住在程父边上,东侧第二间。
    郁垒推门而入,果然被他猜着,是一间极雅致的卧房,却也挺乱……
    各种典籍,纸张铺的到处都是,桌子上的磨已经都干裂了。竹简就散堆在墙角。一把古琴藏在床后的帷幕里。
    “真是祖师徒,脾性都一样。”郁垒嘟囔。这程二丫的生活习惯,跟玄夜还真有点像。
    “公子,弹个曲子吧!很久没听你弹琴了。听着琴声,干活也有劲。”元宝说。
    蔡郁垒瞬间石化。
    ……


    IP属地:天津539楼2012-03-22 22: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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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8-21 19:20: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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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在伙房忙活的元宝忽听到了悠扬的琴声,犹如溪水潺潺,静谧安和。
      一白袍仙人巍然端坐,伏案拨弦,身影隐在帷幕后。
      “不愧是人称鬼手乐圣的鬼灵子,做出来的琴果然是仙器!只是告诉过那丫头多少次,琴弦不要太紧,会损减弦的寿命。”
      “判……判官大人,您怎么来了?”望着七弦古琴后面端坐,露出一脸乐痴的玄夜,蔡郁垒根本无暇顾及风月。
      “蔡郁垒,你也与神荼一样思凡了吗?”玄夜一边低头弄弦,一边厉色言道。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郁垒没有大人那许多雅兴。”郁垒直言不讳,回答得不卑不亢。
      玄夜不语,继续抚琴。
      玄夜弹的是一曲《九溪》。九转溪流,蜿蜒绵长,九乃是多尔,于山涧之中,潺潺而出,清冽甘美,汇聚有声,轻灵滴翠。药王山,多猛兽,少人烟,却似世外桃源,人间仙境,脱尘不染。安静的山中,唯有静心人才能听得懂静心琴。
      “山有千路,九转溪流。静谧潺潺,为心境而。”元宝吟咏出来。
      咔嚓一声,琴弦断了一根,刮伤了玄夜的手指。
      “想不到人间有人能听懂我的琴,更想不到知我音者竟是个幼齿书童。伯牙钟子期不过如此。”玄夜说到,“有人来了。”
      未等郁垒反应过来,元宝已经跑出去开门了。
      “打扰了。在下齐白,字正熏,是县衙的闾师。程英在家吗?”齐老头向院子里望了望,摸了摸自己快秃顶的脑袋。
      “在呢。公子,衙门来人了!齐师爷请。”元宝将齐白让进院子。
      “叫我齐老头就行,他们都这么叫,哈哈哈……”
      郁垒推门而出,一阵纠结。“程英的朋友吗?是直呼名字,还是叫表字,还是称呼官职?”想得郁垒头都大。
      “好小子,以为你出事了呢,闹半天躲在家里清闲呢!”齐老头上来就搂住程英的脖子。
      郁垒看了齐老头一眼,没敢出声。
      “你不在的日子,我可是闲得很,那些马也不能陪我打牌,无趣得紧。”齐老头又接着说。其实齐白也很纳闷,往常的程英早就把他推开,甚至一个倒背打算把他撩翻在底,可眼前的程英被自己这么搂着却没反应。
      “家中来客人了吗?”老爷子步履蹒跚地踱出来。
      “齐白拜见老爷子!冒昧打扰实在失敬,这是县里的一些补品和粮食,小小礼物不成敬意。”齐白也没有空手而来,礼数尽数周详。
      “齐师爷请正厅叙话。元宝,把好茶拿出来!”老爷子又说。
      “予涵,你站在作甚?赶紧过来!”老爷子训斥程英举止懈怠。
      “老爷,公子,我先去忙了,屉上还蒸着馒头。”元宝说。
      “你们还没吃饭?”
      “没呢。我这上了年岁的人,吃不了多少。齐师爷,留下一起吃吧。”程老爷留齐老头一起吃饭。
      “就是,只要不嫌弃我元宝的手艺,就留下一起吃饭吧。难得公子有朋友到访。”元宝也说。
      一家人哄哄吵吵,热热闹闹,聊着家常,吃起家常便饭。郁垒夹在其中感受了久违的人类生活,家庭温暖,心中感慨,别有滋味。
      郁垒本来打算照一面就走,但拉拉扯扯就到了晚上,眼见就到当班的时辰。郁垒找了个借口,回到程英的房间,与神荼一样,郁垒也好奇的用手指头拨弄坏了的琴弦,发出了噪音。
      “程父老年得子,又中途丧子,本命运凄然,但阴差阳错却多了个儿子。也罢,你就完成二丫的心愿,程父还有一年的阳寿,你也只需装一年的程英。”
      “谁?”郁垒一惊,发现玄夜躲在帷帐后面。
      鬼的行动本来就悄默声,可玄夜也太行踪不定了。
      “大人!”
      玄夜拿起坏了的古琴抱在怀里。
      “琴我拿走了。”玄夜说。
      “潺潺溪水波粼粼,巍巍青山草馨馨。断琴空遗无穷恨,从此天下不听音。好琴,好琴。”
      玄夜走后,郁垒也隐去身形,回到桃止山,还被神荼指责上班晚了。


      IP属地:天津540楼2012-03-22 22: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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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开始,本文将逐渐向章回体过渡~原谅我写到这时候才想起来文章结构~睡了


        IP属地:天津542楼2012-03-22 22: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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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有更新!
          第一个抢进来看看。
          心里悄悄念叨:紫葵,紫葵......


          543楼2012-03-22 22: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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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妈妈,您做事真是越来越欠考虑。对方不管是什么人,不管出了多少银两,您都不能见钱眼开。若是让殿下千岁知道我还在接客,不拆了我们的院子才怪,到时可别怪九凤不能保全您。”九凤半埋怨半指责安定苑的老鸨。她虽是妓,寄人篱下,可骨子里的桀骜从未放下。她有着火烈的性子,不屈的品格,与她的双胞胎妹妹一样,是个倔强的丫头。九凤敢骂老鸨,敢顶撞太子,敢把陈弊的亲信呼来唤去,除了对陈弊本人,没有任何人看在她的眼里。她甚至曾经把她的第一位恩客,也是至今都在追求她的陈大力打出去过。陈大力是陈弊的心腹副官,他已经娶亲有了家室,却还想着娶九凤做妾,可九凤的脾性心气,即使他休妻明媒正娶,都是永远追求不到的。
            “可是程公子的确出手不菲,又满心诚意。妈妈我也是为你着想,伴君如伴虎,别看你现在得宠,可太子是什么身份?你还想着乌鸦变凤凰,想着能封太子妃不成?不要痴心做梦!哪一天殿下千岁玩腻了,像丢泥巴一样将你甩掉。到时候,为了皇家的声誉,你能不能保住命都不一定。”老鸨嘟囔。她的话虽然难听,但在理。
            “你说什么?程公子?哪个程公子?”九凤杏目如聚,提起了精神。
            “程武,程公子啊。他让我把这个交给姑娘,说姑娘见了就会明白。”老鸨见九凤转变态度,立即喜上眉梢,脸变的比唱戏的都快。
            “护心丹!”九凤心中一惊。琼华派的护心丹,是自己重伤垂危之时,程武强行给她灌下的救命药。本是一面之缘,本是萍水相逢,本是不相干的两个人,他却为了她拼尽性命。
            一切只因为她长得像她。那个她,真的很幸运……
            那个她,很可能是自己的双胞胎妹妹。已经,死了的妹妹。
            九凤纤细的手握成拳。
            “妈妈,程公子在哪?带他来见我。”
            “好!你若早这样明白事理,我也不用费那么多口舌不是。”老鸨笑嘻嘻的走了。
            九凤的心怦怦直跳。
            他叫程武,他的真实身份是琼华派元字辈的弟子元武,琼华首徒程璇玑的弟弟。
            她想见他,却又怕见他。
            她想见他。因为他是她的救命恩人,因为他看她的眼神跟别人不同,那样的眼神没有猥亵玩味,而是饱含深情。即使这份深情不是对自己,即使身为姐姐的自己作为了替身,然而被这样炽烈的目光注视,还是让九凤体会到从未有过的幸福。
            她怕见他。因为他的到来意味着真相的到来。妹妹已经死了,她忍辱负重,她颠沛流离,她卖笑取宠,一切的一切只为换来妹妹美满的人生。可妹妹死了。她的一生到底为了什么?她怕得知那残酷的真相。她更怕得知自己真的爱上了,伶俐冷漠的九凤终于可以爱上一个人,然而情敌却是自己的亲生妹妹。
            “武儿。”她像她一样唤他武儿。她纤细的手指揉捏着他坚实的肩膀,她的掌心抚摸着他宽阔的胸膛,在心的位置游走,诱惑着他。从来没有一个男人让她可以心动,然而眼前的这个男孩却让她心痛。
            “姐。”元武将九凤抱在怀中,嗅闻她发丝间的香气。元武已经十一岁了,还是个男孩,却开始对于男女之事有了懵懂的认识。他喜欢女人身上难以名状的体香。
            九凤的头发有一种淡淡的草香味,与二丫很像。九凤的香是因为她用了最好的香薰洗浴,而二丫则是因为成天上树。姐妹两个,一个火热,一个狂野,一个坚韧,一个倔强。
            他迷恋她,一直都很迷恋。不论是训斥还是咒骂,更甚者背叛,他从未想过一切都是因为他爱她,太爱了。
            女人的挑逗让元武的身体起了反应,浑身燥热难耐。元武撬起九凤的下巴,吻了她。这个吻,与爱无关。
            元武的精神对发生的一切很鄙夷。她是个肮脏谄媚的妓女,她是个微不足道的存在,她是为了获取情报重新获取师父和掌门信任的工具,她是一个台阶,一块砖,但是却没有砖干净。为了上位,他会不择一切手段,他利用过她,更可以心之无愧的利用她的替身。
            “太子地位即将不保,京中局势复杂,琼华万不可牵涉其中。梁帝年老,脾性多疑,几十年前蜀山之围就是前车之鉴,且不可轻举妄动。”九凤说。
            元武笑了,笑声爽朗,表情妖邪。
            元武一把推开九凤,没有任何温柔,没有任何怜香惜玉。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他得到了他需要的情报,那么他也不需要再演戏了。
            “你的确很像她。可你,不是她!”元武狠狠地说道。
            元武是九凤碰到的第一个没有被她的美色吸引,没有拜倒在她绯色长裙之下,第一个丢下凝肌如脂的她却夺门而出的男人。男人和女人之间的关系就是这样,如果她没有征服他,那么她就被他所征服。
            “我一定会复仇!我会让你付出代价!”
            是缘,是情,是孽,是怨。


            IP属地:天津545楼2012-03-24 14: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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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首领,无心在此。隐娘怎么了?”无心接过隐娘,连忙招呼大夫医治。
              刘冒冷眼看着一切,目光直直盯着鬼面腰间的纯金宝剑。
              名剑灵犀,上古帝王所铸,唯有帝王星才能持有,持剑必称王。
              杨戟与众人分开,打算引开围困的追兵,之后御剑逃跑。但是隐娘和童颜却追了过来。武林盟中皆是兄弟,不求同生但愿同死,贫贱富贵,不弃不离!
              完全没有思考和说话的时间,伏兵发现了三人,弓箭齐齐射向戴着面具的杨戟。不是英雄救美,而是美人救英雄。
              善奇门遁甲的隐娘,飞身上前,护在杨戟身后,箭贯后心。
              “杨哥哥长大后要跟你父亲一样做大将军吗?”温碧君问。
              “当然!我的哥哥已经跟随父亲去打仗了!这一次反击梁军,父亲还是主帅,可见陛下对我杨家的器重。”
              “杨大将军不仅武艺高强,精通兵书战法,品格德行也为人称颂。我爹就常常夸赞,说杨大将军于魏,就是田忌于齐。”
              “田忌虽打败庞涓,成就伟业,可惜后来被邹忌设计陷害,流亡于楚。我爹可不会!”杨戟说。
              “那是自然。我爹也只是做了个比喻。陛下也不是齐威王啊。”温碧君笑着说。
              “那温小姐长大后做什么?不嫁给我,是要做建安风骨的蔡文姬吗?”
              “杨哥嘴下留德。我可不像被掳胡地,嫁于三夫。”
              “那就嫁给我吧!”杨戟又求。
              “等你当上大将军再说。”碧君言。
              “怎么,不嫌弃我会有三妻四妾了?”
              “你敢!”
              将隐娘交与无心,杨戟的心稍稍宽慰。分别十年,他已记不得温碧君的容貌。只是身为大丈夫,怎可让女人为自己挡箭,若是隐娘有失,杨戟有何面目面对武林盟中众人。他可不是萧进,用妻子当盾牌,脸皮厚的很。一路逃亡,时间只够简单包扎,隐娘的性命现在岌岌可危。欲霸天下,焉能失信于女。
              “这位可是鬼面侠士?老夫刘冒,字浩德,名剑山庄庄主,仰慕英雄多时了!”刘冒适时自我介绍。
              “庄主大人。”杨戟恢复仪态,躬身施礼。
              “在下鬼面,武林盟盟主。仓促打扰,举止失仪,还望庄主见谅。”
              “哪里哪里,救人要紧。”刘冒的眼睛还在灵犀身上打转,金色的剑身在阳光下更是分外抢眼。
              “在下蜀山獬豸,久闻鬼面英雄大名。”
              “晚辈獬偃。”
              “獬夔”
              “在下童颜。”
              众人各自抱拳相迎,也算是打了招呼。为了相同的目的,虽不同路的人们走到了一起。
              鬼面就是杨戟,隐娘就是温碧君。然而他们互相却不知情。
              十年之前,南北大战,杨琼战死。杨家与田忌一样被奸相污蔑治罪,战败的罪责都落在杨琼的身上,杨家通敌,满门被诛,只有杨戟被杨琼的挚交好友右扶风张谦藏在家中密送出境,饱尝人间艰辛。
              同年,温华逃亡齐地。翌年,温华被齐王之子,后来的齐帝高成所杀。温碧君也开始了流亡生活,颠沛之状不亚文姬。温华之死是当世最著名的冤案,惨案。温华惨死狱中,是活活饿死的。
              曾经,他是将军之子,意气风发。
              曾经,她是大贤之女,风华绝代。
              曾经,他幻想封侯拜相,娶妻生子。
              曾经,她幻想夫妻同心,家睦和兴。
              再见面时他戴上了鬼面具,揭竿而起。
              再见面时她说她没有姓,成为了强盗。
              复仇,成为了他们共同的目的。
              复仇,成为了他们重逢的理由。
              他称自己为鬼面,没有过去的人便是鬼。
              她称自己为隐娘,没有名字的人就是隐。
              缘生情,情生怨,
              怨生恨,恨生灭。
              怨恨所至,天道可破。


              IP属地:天津547楼2012-03-24 22: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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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紫葵呜哇哇


                548楼2012-03-25 16: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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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8-21 19:14: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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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容世家
                  昆仑群山之中,一驾马车坏在路中央。
                  伞盖之下,一商人打扮的富贾坐在小板凳上,手持羽毛摇扇,双膝敞开,灰色的丝绸里卦自然绷紧,仪态端正,气度非凡。这商人约40岁,头戴象牙进贤冠,此冠线条圆润,雕工精细,发冠下部雕有一个圆形小孔,白玉圆簪贯穿其中。商人身穿红黑相间的豹纹稠褂短衫,腰间系皂色丝绦,足蹬高筒长靴,流云百福玉佩自然垂下,似有灵性。
                  “老爷,若是添置香火,吩咐下人做就是了,舟车劳顿,您何必亲自跑一趟昆仑山。这山路崎岖,一路颠簸,您瞧,这轮子都散了。若是天黑还不能修好,遇到猛兽,您玉体尊贵,万一有个什么闪失,小的们几个脑袋都不够砍。”车夫说。
                  商人微启朱唇,柔顺的纯黑色胡须随着下巴的抖动而飘起来。
                  “既然已经行至此处,想来离琼华派所居已是不远,你们几个留在此处修复马车。乔木,乔喜,你二人随本宫……随我一同步行上山。”
                  “是。”乔木,乔喜二人应承。此二人也是轿夫的装束,短衣襟小打扮,一身轻便,只是行步如飞,应是有功夫在身。
                  商人与乔木,乔喜步行上路。行出许久,到了一片开阔地带。民居民房,还有农民在地里干活。
                  “乔木,你可去询问,谨慎应对。”商人吩咐。
                  “是。”
                  怀思挽着裤脚,敞着膀子,正在田地里忙着,忽然看到三个陌生人走来,放下了锄头。
                  “这位小哥,请问昆仑琼华派怎么走?”乔木问怀思。
                  怀思上下打量乔木,又远远瞅见了商人,心中琢磨起来。
                  “若是进香,女神峰在北面,你们走反了。”怀思回答。
                  “小哥,你怎么所答非所问。我是问你琼华派怎么走?”乔木放大了嗓音。
                  商人和乔喜此刻也走了过来。
                  “师弟,你在跟谁说话?”怀庆出现在怀思的身后。
                  “两位小兄弟,吾乃过路客商,久闻琼华派慕容掌门威名,今日特来一见。”商人拱手行礼,十分礼貌得体。
                  “在下怀庆,琼华派弟子,您想见掌门……”怀庆也有些犹豫,不知三人是何来头。
                  “哦?原来是琼华弟子,失礼失礼了!在下高大金,拜会贵派尊掌,心意诚恳,还望引荐。”商人又说。
                  乔喜和乔木互相对视,心中纳闷,琼华不是修仙的吗,怎么种起地来?
                  “高员外。”怀庆再一抱拳,冲怀思使了眼色。怀思急匆匆往山里奔去。
                  “其实三位尊客,此时已经身处琼华了。”怀庆用手指指天上。
                  商人这才抬头,看到一块巨型大青石的石牌楼立在头顶,巍峨高耸。不见其颜,只缘身在其中。
                  “昆仑琼华”四个大字悬于正中,正是出自紫英的手笔。
                  “这牌楼果然气势磅礴,高耸参天,刻字也是苍劲有力。只是……”商人停顿了下:“字体又未免过于俊秀细致,缺少霸气。”商人说。
                  “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说掌门师兄的字呢。”裹赋忽然现身。
                  与坦胸露背,脸晒得微红的怀思比起来,裹赋身上包的那叫一个严实。恨不得除了鼻孔留着喘气,身上就露不得一块肉来,生怕晒黑了她娇嫩的皮肤。
                  “琼华派裹赋,见过高员外,高员外万福。”裹赋欠身施礼。裹赋身上的裙装是广陵织造的精致绸缎,明眼人一看就知价值不菲。
                  “原来是虚华仙姑,失敬失敬。”
                  “虚名而已,想不到竟已流传民间了。裹赋只是一心清修的普通道姑而已。”
                  “仙姑言重了,梁帝亲封虚华仙姑,天下何人不知。仙姑好福气啊!”
                  裹赋微笑,表情却是僵硬。
                  好福气吗?圣旨到时,裹家捎来的钱也一同送了来,还有裹父的殷切嘱咐。裹父的意思,如此隆恩,裹赋更应安心在山清修,绝了还俗的念头。裹赋早已过了妙龄,如今二十好几,着实是个老姑娘了,大好的青春年华都给了这昆仑山。想琼华派中,多数人都是身世悲苦,不得不走这一条路。可她裹赋,裹小姐,家世显赫,兄弟姐妹各个安详荣华,只是她一个人自小被送上山,无依无靠,孤苦伶仃,有家不能回。其实她更羡慕那些孤儿,他们是因为父母都不在世上才修了道,而她则是双亲俱在却被当做谢神的筹码送上山来。父母送来的钱再多,也弥补不了她受到的伤害。
                  


                  IP属地:天津549楼2012-03-25 18: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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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裹赋喜欢慕容紫英,一开始多少有些赌气的成分。偌大的琼华派里,慕容紫英是唯一可以在家世和身份上与她相当的人。他是没落的皇族,她是官小姐。她以为他与自己一样,她以为他会懂她。所以幼年的裹赋总喜欢挑衅和纠缠紫英,逼他比武,切磋技艺,但每次却都被明焰挡住。后来琼华派人人都以为明焰已死,裹赋也没有了追求紫英的障碍,但她却突然醒悟了。慕容紫英的心中所想,与她截然不同。他也是父母俱在却被送上山来,可他是心甘情愿。
                    “兼济天下。”便是那个传说中的慕容紫英的父亲对他的教诲,也成为了慕容紫英做人的原则。
                    从师父夙汐那里,裹赋知道了慕容承过世的消息,她选择与师父师叔一样,对他隐瞒。
                    裹赋何尝不知道怀思的心思。可是怀思与她不是一类人。门第的概念,始终都存在着。不管裹赋穿什么,做什么,怀思从未说过不好,他根本分不清麻布的衣料和丝绸有什么区别,也根本不知道怀柔的廉价的朱钗和她头上的金镶玉到底有什么不同。他无法理解这些,他自然也无法理解她的心。
                    偌大的琼华派,只有一个人是与她身份相当的。偶尔,他也会与她一起切磋词句,商议在琼华典籍里到底如何措辞才是妥当。她从未担心程二丫之流对慕容紫英的喜欢,因为她知道程二丫与慕容紫英之间有着天壤之别。那道鸿沟,永远无法逾越。她知道他的眼中从未有过她裹赋,但他的眼中也不会有其他的女人。因为没有人配得上他。既知如此,高傲如她也绝不可能倒追。她不会表白,不会认输。她期待有一天,他可以认同她的存在。
                    高大金上下打量裹赋,裹赋也上下打量高大金。
                    她举止端庄,雅然脱俗。
                    他面色如玉,薄嘴唇,尖下巴,丹凤眼,双鬓乌黑,胡须垂顺,举手投足,贵气十足。
                    裹赋不由得心生几分佩服。
                    “在下高大金……”
                    唯独高大金这个名字,听起来俗气。“也不过如此。”裹赋心想。
                    裹赋将高大金领进树林,村长家的房顶漏了,紫英正帮着村长伐树,重修屋梁。
                    “化气真如剑!”紫英吟咏咒语,射出气剑将树伐倒。紫英也是短衣襟的打扮,一身粗布蓝衣,背着剑匣,衣着上绝对看不出是一派掌门。
                    “掌门,有香客求见。”裹赋说。
                    “容我更衣。”紫英收手,合掌在胸前。
                    “人已经到了。”裹赋轻笑,声音宛若银铃。
                    紫英侧过身,还在懊恼自己的仪态,却立即对上了高大金的眼神。高大金也整理衣服,意味深长地打量紫英。
                    紫英的身体僵住了。仿佛石化一般,冰块一样的面容僵在每一处棱角。动不得,言不得。
                    高大金的胡须颤抖着,嘴唇似乎在说着什么,却出不了声。
                    “大……哥……”紫英终于磕磕巴巴的喊出来。
                    “五弟!”高大金的眼角早已湿润。


                    IP属地:天津550楼2012-03-25 18: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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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还有吗?楼主更新好多啊。
                      这个周末最大的成就,就是把这篇美好的文从头仔细捋了一遍。
                      亲的四条主线构思很繁杂也很细致,写起来估计难度不小。不过亲依然坚持着可贵的速度和质量,很了不起呢。
                      文字描述给人的感觉也很适合我,淡淡的,有点忧伤,并不浓重,因为同时还有一份通透。尤其重要的是,里面没有你侬我侬的郎情妾意(不是不好,只是不适合紫英),蛮符合我这高龄读者的口味。
                      慕容紫英比仙四里要丰满的多,也真实的多。读者心里或许各有一个紫英,不过亲塑造的这个是自然而然让我接受,并为之心疼的一个。


                      551楼2012-03-25 20: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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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顶之~~
                        遁走~~


                        552楼2012-03-25 20: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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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容家也终于出来了~~
                          紫英一直被说寡亲缘……于是私心里还是希望他也能有兄弟疼父母爱,大人这段终于满足吾辈了,真好~


                          IP属地:福建553楼2012-03-25 20: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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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额 挑战一下~我也是没留神掉沟里了,随着剧情的展开,人物关系复杂度的增高,对文章的掌控会变得越来越困难,已经超出了我的想象~最近会更的慢一些,主要人物和主要剧情还是要斟酌一下,不能太草率了,不然将来不好收~圆不上就麻烦了~虽然现在圆不上的地方也不少~其实我在考虑要不要单开坑写紫葵,因为大家对紫葵的期待好高,好大压力,而这篇文中紫葵的篇幅不可能超过1/4,这两头哪头都不像会穿针引线的人物,写太多对推动整体剧情发展其实没太大好处~望天,为什么我也会掉沟里呢?~ps我也有只狗狗,是博美哦。


                            IP属地:天津554楼2012-03-26 08: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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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8-21 19:08: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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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容紫英将高姓商人迎进中正殿,迎至居中上座,屏退了左右。
                              怀思一干人出于好奇在门口不住张望,却被裹赋打发走了。
                              裹赋立在门口,只是守在那里,身子离门窗却很远。她不是不好奇,只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过去。十几年的交情,她对他从简单的爱慕,憧憬,到了解,更因为了解而心生敬意。她尊敬他,不论是作为掌门,还是作为一个人。
                              “长兄,请用茶。”慕容紫英双手奉茶,敬与高金棠。
                              高金棠将羽毛扇放置桌上,双手接过紫英的奉茶,高抬臂,广袖掩面。
                              “长兄,请受紫英一拜!”将茶递与高金棠后,紫英“噗通”跪地,于周礼施叩拜大礼。
                              父亲不在,长兄为父。
                              长袖遮面的高金棠已然双目嫣红,颤巍巍出声:“十余年前,你还是个身子孱弱的顽童,如今已然长成这般英雄模样!好!好!”
                              “长兄却无甚变化。我兄弟三人中,不论仪表风度还是文采,长兄与父亲都最为相似。”紫英还是跪拜在地。
                              “唉”高金棠微叹气,“只可惜我入赘高家,抛弃了慕容氏的身份,不孝之身,愧对父亲,愧对先祖。”
                              “长兄与公主情深义重,父亲既然已然应允与高氏结亲便不会怪罪,父亲常谈起长兄,深以长兄为荣。”
                              高金棠于袖后擦干眼角泪痕,藏起绢帕。
                              “起来吧,让大哥好好看看你。”高金棠终于从袖后露出脸来,双手搀扶紫英起来。手指深深捏住紫英的胳膊,重而有力。
                              “你瘦削了许多。记得你年少时,为兄与二弟最喜掐你的胖脸,你圆圆的脸上就会显出两个深坑。” 高金棠说。
                              “都是孩提之事了。” 紫英说。
                              紫英双手也托起高金棠的手臂,两人手臂交错。都道兄弟如手足,十指连心,肌肤隔袖摩挲,暖意流淌心间。
                              “你的咳症可有再犯?当年非是父母狠心,只怪你自幼体弱,顽疾难治,不得已,只得将你送到昆仑。”高金棠关切询问。目光在紫英的脸上,身上,甚至每一根毛发间不住流连打量,想将紫英的容貌记在脑中,刻进心里。
                              “健壮得很。”紫英铿锵有力的回答,瞳孔乌黑明亮。
                              “长兄身体可好?公主可好?”紫英问。
                              “都好。还有你的两个小外甥,也好。”高金棠说,面露喜色。
                              “啊,恭喜长兄,贺喜长兄!”紫英又是掌背相叠,欲再施大礼。
                              “好了,好了。”高金棠将紫英手臂抱住,拦住他。
                              “好歹你现在也是一派掌门,不必对我这般谨慎恭敬。”高金棠说。
                              “父亲早逝,兄即为父!”紫英却说,丝毫不让。他若上了倔劲,也是极难说服。
                              高金棠嘴角微翘:“好!你不仅身子康健了,也极明事理,晓礼仪,做得好,做得好!兄虽身在北方,久居宫中,但也常闻昆仑琼华是个正直门派,掌门人慕容紫英更是年少英雄。此番前来,一路上又看见琼华派被你打理的井井有条,与民安乐。父亲若在,定会引以为荣。”
                              “长兄当上驸马后就极少归家,如今慕容家已然衰落,我兄弟二人更是十余年未见,今日为何会突然造访?”紫英问。
                              “只是想来看看你……”高金棠欲言又止。
                              “见到你过的好,为兄便放心了。”高金棠的脸上露出了舒畅的笑容。
                              紫英脸上虽然无甚表情,还是那般的棱角分明,但心中暗喜,高兴非常。
                              两人又东扯西唠起来。紫英讲了琼华修仙的生活,以及后来如何当上琼华掌门,省略了与云天河等人的相遇。高金棠只是简单说了下北方的生活与南方的异同,着重介绍了两个让他骄傲的儿子,谈的都是家事。
                              高金棠的儿子最大的如今也已经十八岁了。
                              有道是“十年前事翻疑梦,重逢可怜人已老。”
                              人间事,一年一小变,五年一大变,十年间更是物是人非难辨。只是亲情,无论十年,十几年,几十年,都不曾改变,也不会改变。


                              IP属地:天津555楼2012-03-28 22: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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