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东华从鬼族的波涛汹涌中脱身已经是三日后的事。
这期间我顺便去碧海苍灵取了两颗上古沉淀的冶炼石,琢磨着早日把给东华铸剑的事提上日程。
东华在一旁的吊床上睡得舒适,我神色自若,双脚在树梢上晃荡,思量着鬼族的事。
鬼族争权夺势的事不少见,本尊却也是第一次把主意打到沉泱身上。我担心的却不是这些。
极目远眺,虽然我的视力较听觉比简直不可比拟,却也清晰的看到远处绿草如茵与蔚蓝色的天幕交汇的景象,那样圆润而硕大的落日斜斜的,突兀的悬挂其中。
那殷红的犹如血色,周围黯淡着黑色的映照。破空残阳的凄厉,此后再难寻一见。
飘飘如仙的父神嫡子于此刻登场。
我难耐的眯起眼眸,只觉得有那么几分的兴味。
他只着一身白色衣衫,广袖长身。素净寡淡,腰带上却缠绕了一层又一层繁复的纹络,纠缠的永不分离的金丝银线几乎要模糊掉彼此的痕迹,我似乎从其中看到了凤凰的影子。
我摇摇头,驱散脑中不切实际的想法。
视线上移,我有些疑惑地看着他披散的倾斜而下的长发,虽然看着就知道触感一定十分美好,几乎就让恋发癖发作的祖宗想要扑上去,咳咳,淡定,美色误人。
当然,我的身体十分的诚实。眼睛痴迷地盯着那飘散在腰间的,如云一般秀丽的墨发,几乎遮住他的小半张脸,只余一双幽暗冷寂的眼眸完整地露在外面。
这个时候大驾光临。我勾了勾唇角,来者不善。
轻盈利落地翻身下树,随意地拍打身上溅起的土灰,东华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唔,看来只能靠我了。
墨渊的眸映照着明灭不定的神色,我从他的眼里看到我火焰瞳色中深刻的不屑。
我喜欢墨渊,喜欢得十分简单,我爱上了他的情深。但从本质上讲,他这样子的身不由己的人一向是我同情且不屑的,但既然对方是墨渊,那必然要打个折扣,于是就只剩下了相同命运的彼此怜惜。
那时候的不屑,事后我想了又想,才晓得因果。那是一种来自于本尊灵魂的直觉,它在提醒我,墨渊无论从地位到自身,都绝非良配,神魔不两立,我一味沉溺只能自寻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