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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原创bg】《将军令下无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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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咳咳咳!”他一手捂紧身上的外衣,腰背蜷缩在一起,牵起全身的伤痛来。
面庞上泛着异样的潮红,眼前忽明忽暗,头顶一下一下得闷痛。
守在门外的老周听到动静,端着一盆水冲进房门。
“您也是个不省心的!这样的高烧,不好好躺着,非要坐起来干活。”
他骂骂咧咧地拧干冷毛巾,一把向白琅的脸上呼噜上去。
白琅被冰的倒吸一口冷气:“嘶——”
他不肯好好躺下休息,就只能用这种粗暴的方式暂且降一降体温。
“您更不必养姚季那小白眼狼,您受她所害受了重伤,也不知道来床前侍奉,反而没心没肝的跑去山下”,
“不是的,阿季不过是少年心性,心上过不去罢了。”
“还是少年!这白眼狼就要满十七了!您辛辛苦苦养大她,将来不过是捅刀的大白眼狼罢了!”
将军神色一下子严厉起来,闷咳着直起身来,待要反驳老周——
房门吱呀一声开了,外边直愣愣站着“小白眼狼”。


IP属地:浙江来自iPhone客户端18楼2023-03-26 18: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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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
    姚季直愣愣地站在门框外,袖子上膝盖上沾着几星泥点子,乱蓬蓬的头发上还挂着几枚草叶。
    显然是从小路一路摸上山的。
    白琅高烧之下浑沌的双眼有了些光彩,瞟了老周一眼,示意他别再说话。
    “阿季!一路上山冷不冷?山风很大,快进来拍一拍寒气。”
    姚季半只脚踏进门内,讪讪道:
    “我上山来拿些东西,路过。风,风把门吹开了。”
    眼睛在地面上扫来扫去,不敢抬头。
    “那也进来暖暖再说。”
    “本将军有事吩咐你。”
    见姚季不愿进来,白琅生怕是老周方才的话伤到了小姑娘,只得搬出将军的势头来,先把人留下再说。
    他神色不显,一只手却紧攥住拳头。
    白琅把视线放在桌案的文书上,扫过一行行文字,不过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当他看过第七行时,姚季沿着壁角蹭到了病床边上。
    “将军有什么吩咐?”
    姚季同样不敢看向将军,她盯着将军上身渗出血迹的一小片衣襟,仿佛这样就能让那片血迹消化。
    白琅不过是一时情急说出的话,现在要圆回来也有些犯难。
    他一瞥桌案上的账簿颇为艰难地灵机一动。
    “老周,麻烦您帮我把这些账簿抱到一边案上去。”


    IP属地:浙江来自iPhone客户端19楼2023-03-27 19: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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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8-12 23:21: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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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1.
      “阿季,我记得你从前学过九章算法,对算术记账亦颇为精通。”
      ——自然记得,不就是将军你押着我去账房先生那儿呆了半月学的嘛。
      “这几日虽然不行军,可文书上的公务实在是太多了,怎么也处理不过来。
      请阿季帮我核对账簿,才不至于遗漏军情。”
      “这一叠看完,就叫十五营下山巡查时带你去集市里转一天如何?”
      白琅温柔地打商量。
      ——这人也太好欺负了,明明是我害了他,白琅倒像是欠了我似的。
      姚季瘦巴巴的手抖开一本三尺来长的账册,手腕险些沉得翻转过来:
      “我会算术,可我 不会对账。”
      听到这话,白琅知道姚季多半是同意了,又巴巴地再砌一块台阶。
      他一手把其余文书挪开些许:“我来教你,好不好?不管什么问题,都来问我便好。”
      姚季虽然爱玩爱闹,但对自己喜欢的事情向来愿意花费时间和精力。
      比如说算术。
      一旦投入进去,她就能感受到乐趣。
      一开始还不好意思向将军开口询问,特别是见他伤后疲惫的样子不忍开口。
      但将军一针见血的讲解和便捷的思路真的又有趣又有用。
      学着学着,月季从墙边的桌案不由自主地挪回了白琅的病床边上。


      IP属地:浙江来自iPhone客户端20楼2023-03-28 22: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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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2.
        她一只手搁在小几上,另一只手竖着笔,听白琅细致地讲解,再举一反三地在账簿上圈点、计算。
        她一时入了迷,歪着身子倚在小几上写写画画,没有察觉到自己和白琅挨得越发接近。
        姚季半截身子倚在将军身边,没留神压住了将军的伤臂。
        白琅的伤口处传来一阵阵钝痛,但他只是稍微皱了皱眉头,丝毫没有变换身体的位置。
        姚季暖融融的体温一点点熨帖到白琅身上,叫他不由自主地勾起一个微笑来。
        等老周取了蜡烛和药碗再进门时,就看到这样一副景象:
        姚季趴在厚厚的案卷上书写,一边放着纸头写写画画。而她身边的人早已经合着眼睛,半卧着陷在软枕里熟睡了。
        姚季听见动静,转头向老周轻轻嘘声。
        老周放下碗盘,心想这小姑娘终于知道要心疼将军了。
        月季小心翼翼地把床上的矮几挪开,同老周一起把将军的身体平放在床上。动作间月季的手掌拂到了将军的脸颊,这才惊觉他的高烧一直没有退下过,方才一直在强撑着身子陪自己。
        天要更冷了,外面的山风呼呼地拍着温暖的小屋。
        老周把一块拧干的冷毛巾敷上将军的额头,带着姚季轻轻退出房间。
        “等等!兔崽子别走!”
        “山风这样大,路上必然打冻了,鸟都飞不下去,你还要下山去?是诚心想让将军担心吗!”
        “滚去你的小厢房,都收拾好啦!明日一早来侍奉将军喝药!”


        IP属地:浙江来自iPhone客户端22楼2023-03-29 22: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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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3.
          姚季半个身子倚在塌边,趴在窗台上,凑着一丝细小的窗缝细看枝头厚缀的冰花。
          她原本想趁大雪未落回山下去,哪成想几日前一夜间大雪满山,只得呆在山顶的小厢房中足不出户。
          也不是足不出户,每日总要去白琅处点个卯。
          将军和老周不许姚季下山,身强体健的官兵仍顶着风雪上下山径,递送军情、指令。
          是以白琅时不时拿出“将军”的名头来把姚季唤到他的病房,或是清点账目,或是誊抄文本。
          或者说山下的弟兄捎带了什么野食,必然要叫姚季品尝。
          “阿季,看雪花呢?是想去雪地里看景吗?”
          白琅放下手里一卷文书,温和地开口。
          姚季转回一张红扑扑的脸蛋:“现下可不想,外面这样冷,也不出太阳。”
          往日里白琅自诩身强体健,又不喜铺张,从不在冬日行军用这样大的炭火。今次受了重伤,虚不受补,是以屋内点起了暖融融的炭火。
          白琅打量着姚季蒸红了的脸蛋,心里不由得有些庆幸:多亏屋里点了暖炉,这才留的住这小懒猫似的贪暖怕凉的小姑娘。
          老周看姚季实打实替将军办了公事,就在将军房间靠近暖炉的位置置办了供姚季长期使用的小几,又听将军吩咐请人带了数本志怪小说上山,就安置在小几一旁。
          每日从自己的小厢房穿过游廊去见将军,姚季算是在这个“工位”上安营扎寨了。


          IP属地:浙江来自iPhone客户端23楼2023-03-31 18: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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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4.
            再说回姚季。
            虽然性子跳脱,因从前之事对将军心有芥蒂,但绝不至于到了老周口中的“叛徒”程度。
            少时的感伤离别和悲痛经历让她失去对任何人敞开心扉的接纳之力,只能用漫不经心的表情和尖酸的话语来武装自己。
            不过,虽然姚季和将军之间横亘着名为“旧事”的尖刺,姚季也能感受到将军数年来不变的关怀和照顾,他如兄如父,拉扯着姚季从旧时的泥潭里一点点挣扎出来。
            故而,那日姚季和将军起了口角偷跑下山,当大夏的内间巧言令色,挑拨姚师的死因,一味诱导姚季叛变时,她的第一反应也是不信的。直到对方威胁姚季的性命,将利刃抵上她的脖颈时,她才颤抖着嗓音答应了对方的胁迫。
            却不想酿成大祸。
            “阿季?——又贪看住啦?”
            “什么——?”姚季回过神来,下意识反驳,“我、我不过想入神了,你管我做什么?”
            “对不住打扰你啦,医官来给我换药,这好老周在后厨忙活,只能麻烦你来搭把手,可以吗?”
            ——


            IP属地:浙江来自iPhone客户端25楼2023-04-01 19: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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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5.
              姚季与白琅头肩交错,虚虚扶着他的两侧肩膀,其中一手别着他乌黑散落的长发。
              白琅褪去上身的里衣,由医官一圈圈解下缠绕在胸膛上的纱布。
              姚季的脸稍稍发烫。她别过眼睛,不去看将军右肩上的血窟窿。
              这一道伤口虽然有些长好了,可上面沾满了药汁和乌黑的血块,依旧十分狰狞,活生生破坏了他原本流畅的胸膛纹理。
              医师用软布一点点刮去伤口上新生的肉芽,又用刮板剜去挛缩之上的瘢痕。
              白琅死死抿着嘴唇,一言不发。若不是姚季扶着他,怕是根本察觉不到将军不住的颤抖。
              姚季也根本没有注意到,自己的鼻子早已发酸。
              沾满了药水的纱布又一圈圈裹回将军的胸膛,再在外面缠上紧实的绷带。
              白琅把外袍罩在外面,看他挺直的腰板,任谁也想不到衣裳之下是怎样遭受重创的身体。
              处理完肩膀上的伤口,还有手臂和腿上的伤口。
              实际上,这几处的伤势虽然严重,但还不至于需要姚季的搀扶。可白琅忍不住的向眼前的小姑娘示弱,将板直的身体倾侧向她细瘦的双手。
              姚季双手绷得几乎爆出细长的青筋,不由自主地倚身向前支撑白琅的身体。
              白琅低垂着眼睫看着姚季微微发颤的双肩,轻轻吐出一口气,唇角微微绽开一片弧度。


              IP属地:浙江来自iPhone客户端28楼2023-04-02 19: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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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6.
                这山里的雪不似平原上日出即化,大雪停后便是近一月的冰封,直至开春才淅淅沥沥的融化。
                “清点辎重——!洒扫山径——!”
                等到冰雪解冻,这一年冬季的驻军就算结束了。
                凉山正处北部边境,一山分隔重华和外敌大夏。
                每逢秋冬季,凉山以北即冰封一片,大夏民风彪悍,又迫于饥寒,往往越过关口入境大肆劫掠。
                好几场大战便是因几袋粮、几筐肉的掠夺而起的。
                将军带领的北军便在此时驻守关口,一直到冬季结束,“不叫胡马度阴山”。
                可以说,这一扇国门,就开在将士们的臂膀上。
                “———大叔,这里的米粮又有出入啦———十斗为一石,一营领得二斗米面,再吃上一个月,库里的余量怎么还多出来了?”
                姚季趴在桌子上,一手在卷宗上煞有介事地指指点点。
                身边的大汉矮着身子拨弄手指,不好意思地挠头:“嗨呀!瞧我又算错啦,小阿季,求你多教教大叔我吧!”
                “好说好说!”
                被夸了。姚季的小辫子登时要翘到天上去,“大叔,我再替你核算一遍。还有堆灶、捡柴…都帮你算算…”
                “姚季!”
                老周霹雳一样的粗嗓门闯进屋内,“还没收拾好!就等你了!你还下不下山了!”


                IP属地:浙江来自iPhone客户端31楼2023-04-05 17: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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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8-12 23:15: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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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32楼2023-04-05 22: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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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7.
                    等姚季拖着小包袱出去,山径上的积雪都已经干干净净的推向两边,黑压压的军队一行行的地从山上往下行去。
                    “阿季——,过来。”
                    白琅扶着轮椅停在院子外的界碑前。
                    床上修养了两月,终于能坐在轮椅上稍微活动了。
                    少将军的脸庞被风吹的有些发红,不过看起来精神不错。
                    一手被三角巾和绷带牢牢地缚在胸前,衣袖打了个结挂在身侧。从腰部往下盖了厚厚的绒毯,打了夹板的右腿笔直的从毯子下边伸出来,搁在轮椅的踏板上。
                    “怎——怎么了?”姚季三两步跑过去。
                    她看多了白琅萎顿在病床上的样子,今日他下了病床,反而更叫人不放心,像要时刻从轮椅上倒下去一般。
                    ———也许姚季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她早已忍不住地去心疼眼前这个人。
                    “阿季,你来看。”
                    姚季推着轮椅上前。
                    界碑后边是一条冰封的溪流,冻层反射着阳光,一直曲折地向山间延伸。
                    姚季不知要看什么,她只是有些呆地看着阳光下的将军,想给他再盖上一件披风。
                    “你听——”
                    松树枝上高悬的冰挂坠了下来,直直落向溪流冻结的表面。
                    “咔啦——”
                    声声脆响从近前绵延不绝的响起,一秒前凝滞的冰面一瞬间激起飞扬的流水,哗啦啦向远处飞泻而去。
                    寂寂的雪山一下子喧嚣起来。
                    黑色的游鱼从翻溅的水花里一跃而过。
                    白琅望向远方,含笑道:枫水化冻,冬去春来。”


                    IP属地:浙江来自iPhone客户端33楼2023-04-06 20: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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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8.
                      春日降临了。
                      姚季从未见过这样美丽而又惊人的景致,深深陶醉在那片激扬流水中。
                      等她回过神来,只觉得自己的身躯也好似从冬日里融化成了流水,舒畅而欢欣。
                      “枫水化冻,冬去春来。”
                      最后,将军还是叫十五营的士兵们先行领着姚季下山去。
                      顺道带着姚季去逛一逛山下集市,答应她的事情可得做到。
                      另一方面,也是不想让小姑娘见到自己下山时难堪的模样。
                      白琅从轮椅上又被挪到担架上,整个身子被绑带寄在上面,由几个士兵抬下山去。
                      山路狭长,路上还留着残雪,士兵走得不容易,担架上更是颠簸不堪。
                      白琅难堪的歪在担架上摇晃,只觉得身上的断骨都在拉扯中传来剧痛,他强忍着紧抿嘴唇,直到下唇绽得鲜血淋漓。
                      这样艰难下山,加上春寒料峭,待到宵禁时分,姚季回到将军府时,又见到医官们在门前进进出出。
                      不出所料,将军又起了风寒,才下山便又躺回了病床。
                      姚季怀里抱着食盒,兜里揣着画本,手上拿着一本“易经算术”,原本兴致勃勃地向内走,顿时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将军病倒了,自己却还在四处潇洒,真的是——


                      IP属地:浙江来自iPhone客户端34楼2023-04-08 13: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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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
                        不得不说,经此一役,姚季的心性成熟了许多。
                        她放下怀里乱七八糟的小东西,轻声轻脚地向院内走去——
                        墙上的木窗开了半扇,踮起脚尖,能看见榻上躺着的男人。
                        白琅额头上盖着方巾,阖眼陷入沉睡。瘦削的脸颊陷在白色被褥里,相比之下。还是他的面颊更白上些许。
                        他入睡时更少些将军的威严,只像是个疲倦的少年人,能短暂地脱离繁杂的愁思和病痛。
                        姚季呆呆地看着将军熟睡的侧颜,半晌才轻轻地阖上灌风的窗沿,向外离开。
                        姚季沿着游廊漫无目的地走。
                        不远处,墙根子底下是几圈架在鱼池上的梅花桩。
                        今年还没有来人打扫,池子里铺满了枯枝落叶。
                        姚季蹲在楼廊上望过去:
                        自己就是在这里第一次认识将军的。
                        那时姚师还在,带着她来这里。姚师宽厚的手掌把小姚季往梅花桩上一拎便走,顾自进去找白琅议事。
                        小姚季从小便在军营里长大,对她而言,简单的身形步法就和玩泥巴一样寻常,立时在梅花桩上马步伊扎,东一跃、西一跳地腾挪起来。
                        少年心性,便是在这桩子上攀上爬下一整日也无妨。
                        姚季猛地一跃,绷直了足尖立在梅花桩的最高处,一眼瞧见姚师从游廊里走出来的身影。
                        “爹爹!”
                        姚季作势要跃下,又瞧见姚师身后转出一个少年人来。
                        一身窄袖素袍,腰上束着银铠,身子挺拔,仪态端方。
                        姚季与那秀致俊俏的少年人对视。
                        她一时张着嘴呆住了,愣愣地从高处落下身去。
                        跌入少年将军有力的臂弯里。


                        IP属地:浙江来自iPhone客户端35楼2023-04-09 23: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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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
                          姚师抚掌大笑:“哈哈哈!白小将军,看来小阿季很喜欢你!”
                          他笑着过去捏姚季臊红了的脸蛋,嘴上喃喃:“这就放心了,放心啦———”
                          姚季懵懵然从白琅的臂弯跃下,平生第一次感到害羞,无他,只因眼前的这个白小将军像画本里的书生一样好看,微笑亲和的样子令她的心砰砰直跳。
                          ———
                          “那是四年前了,当时我刚到北境驻军,第一次见到阿季那样活脱脱的小姑娘,一个人垫着脚站在一人高的木桩上,背着太阳的光芒一跃而下……
                          我与姚师亦师亦友,小阿季也十足亲近我…
                          从未想到,几个月后会突逢巨变,他在战场上陷入包围,壮烈牺牲…分明还有不足半月,他便能转调京师了啊…”
                          白琅坐在窗边轻轻叹息,他仍如多年前一般一身素衣,只是相较之下,面上多了数倍的沉稳和愁绪,肩上更是挑了北境全军的权柄和安危。
                          老周跪坐在一旁为白琅系上衣带,也不由得叹道:
                          “难怪,姚季那女娃对将军心存芥蒂,认为将军不愿发兵救援误了姚师性命,从此便不服管教,与您若即若离。”
                          白琅望着远处出神,淡淡笑道:“小阿季那样聪慧,总是会明白的,她记恨我,总比记恨险恶的权贵们要好。”
                          他紧抿着唇扶着窗沿站起身来,“呃——啊——”,挪到轮椅上由老周推出去。
                          将军的高烧这两日还是没有退下,脸颊仍泛着不自然的烧红。
                          素色的里衣外罩上了大红官袍,腰系革带,衬得人肩宽腰窄。
                          拖着病躯出行,是要去与县丞和两省督军会面,耽误不得。


                          IP属地:浙江来自iPhone客户端36楼2023-04-10 22: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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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1.
                            光是从房间到府门,白琅便已冷汗涔涔,浑身疼痛不已,可他不得不装出淡然镇定的模样,不能叫亲兵和外人看出端倪。
                            “近日人多眼杂不太平,阿季若是过了今日酉时还不回,便遣人去南边夜市里寻她。”
                            老周连声应承,才叫操心的将军安心坐上马车。
                            春日里夜市一片繁华景象,县丞在酒楼设宴,宴请北军将军及两省督军。
                            门扉一闭,雅间内只剩下屏风外隐约的琵琶响声。
                            督军李平贵正值壮年,仕途通达,意气奋发,抢上来搀扶白琅:
                            “国之栋梁!国之栋梁!
                            白将军深陷重围,一人断后的事迹朝廷上下无不动容,这才下遣本官前来犒军,更是要抚恤将军呐!”
                            白琅一只手吊在脖子上,只一一手虚虚拱手作揖:“李大人言重了,快请入席。”
                            县丞与督军又一番客套,向白琅敬酒。
                            白琅强忍不适,硬是灌下一盅烈酒,温言道:
                            “李大人,大夏频频滋扰边境,近日便抓获行迹可疑之人,待到互市开张,只怕有更多大夏细作潜入境内,还请回禀朝廷,颁布律法,协助我等管理互市。”
                            县丞起身拱手,唏嘘道:“将军病中仍关怀民情,下官自愧弗如。
                            此地虽是边陲,却临近京师,流民细作之患,光是边境的守备军还不够,必须要上达天听,得到朝廷助力呐……”
                            李平贵连连点头,说话却依旧滴水不漏:“边境互市乃圣上钦定,为的是互通有无,促进安定,若是要加以管束,只怕伤了两国和气呀…”
                            “此事待调查后再禀、再禀,来,白将军,吃菜!”


                            IP属地:浙江来自iPhone客户端37楼2023-04-11 21: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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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8-12 23:09: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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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县丞面露难堪。
                              两国边境最易滋事,特别是在守将重伤这样的时机。以李平贵这样打太极的态度,边境的安防怕是短期内得不到解决。
                              回想当年姚师被害,究根问底也是因为细作离间之计,难道这样的惨剧又要重演了吗?
                              县丞抖索着双手欲站起身来,就要向李平贵下拜请求,却被将军轻轻按下手臂。
                              白琅眼带深意看了县丞一眼,向李平贵道:
                              “李大人督军两省,军机要务缠身,想必真正要事都逃不出大人法眼,此事还是延后再议,今晚先让我等向李大人一尽宾主之谊。
                              不远处的琵琶声静了片刻后复又响起,席间稍显凝脂的气氛总算重归融洽。
                              月上中天,酒席将散,李平贵方才扶着腰背起身告辞:
                              “白小将军行动不便,不必相送!今日与诸位相见恨晚,是李某毕生之幸!待则了吉日,李某便亲自往将军府宣旨赐赏!”
                              白琅仍是谦逊笑道:“今日多谢大人赏光前来,今后还有劳您多多照顾。在下不便相送,烦请县丞好生送李大人回住所。”
                              宾客都出去了。
                              一时间晚风啪得吹开窗棂,雅间内布帘飞扬。
                              白琅猛一受风,再也支撑不住,偏头呕出一大口酒液来。
                              他深深地弯腰,一手握拳抵在左肩火辣辣的伤口上,佝偻的腰背几乎要从轮椅上跌下去。


                              IP属地:浙江来自iPhone客户端38楼2023-04-12 23: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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