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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原创bg】《将军令下无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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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白琅两颊烧红,浑身发烫,只觉得腹内被酒液狠狠搅动,一时间连抬手的力气也无。
他在头晕目眩之间被冲进来的副官们推出去。
副官们知晓将军的身体情况,早已在酒楼一角备下厢房,此时推着他向上房过去。
白琅蜷缩在椅背上痛苦地忍耐,春风带上酒楼里熏人的香气令他头脑发胀。
他只能仍由自己沉浸到另一片模糊的思绪里:是山林之间的树木芬芳,一个一身短打的小姑娘飞扬着发梢向他飞身而下。
这是酒精和疼痛催动下幻化的良药,虽然白琅知道这不是真的。
可他情愿深陷迷梦。
———
“唔——!
你们是谁!救命——!”
“唔——!”
啪一声脆响,姚季狠狠地偏过脸去,摔倒在地上。
她在光滑的地板上扭动身体,无奈双手被捆了数道,怎么也坐不起来。
一杯残茶泊到她的脸上,姚季这才清醒过来。
下山后这些日子,她都会去粮库账房先生那儿学算术,不想自己的行迹早被人盯上。
今夜不过是路过夜市的工夫,姚季便被兜头绑进了酒楼里。
姚季脸贴着地,正对着编着细辫、续着长须的结实男子。
她想起来了,几个月前在山上围堵胁迫她的大夏细作,此人正是其一。


IP属地:浙江来自iPhone客户端39楼2023-04-13 22: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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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4.
    番邦男子弯下腰来,操着一口古怪的官话:
    “多谢姑娘之前提供的情报,让我们成功重创了北军。
    今日又要和姑娘做交易了,请告诉我们将军府案牍库的位置,由我们替姑娘的父亲——姚师报仇。”
    “爹爹是陷在你们的包围里战死的!还说由你们这些恶人报仇?简直是大言不惭!”
    “姚姑娘这话错了,”男子倾下身来,两指抬起姚季的下巴,被她狠狠甩开,“胜败乃兵家常事,姚将军深陷重围,不能全身而退,一是他武力低微,二是白琅与咱们大夏勾结一气,困守北城,见死不救,不是吗?”
    姚季不住后退,直到背部猛地撞向案几,砰得砸下一个花瓶来。
    “放屁!如果将军和你们勾结,此刻还用得着来绑架我?分明是要从我下手,谋害北军!”
    姚季越想越是胆寒,联想到义夫去世前军队的种种异动,只怕当年的惨案还要重演!
    自己上一次受大夏人的胁迫而透露军机,害将军深受重伤,这一次拼着性命不要,也要…
    姚季紧抿嘴唇,用肩膀狠狠撞击墙壁。
    “姚姑娘不愿意配合我们,那就怪不得我们下手狠了。”
    男子俯下身来,拽起靠在墙边的姚季。姚季猛一挣扎,只听见清脆的骨响,手腕硬生生从绳索里脱臼了。
    然而她感觉不到手腕处钻心地疼痛,因为眼前的男子粗鲁地将她整个人掼倒在地,撕扯着肩膀上的衣裳。
    “姚姑娘若不肯合作,那便注定走不出这个房间了……
    找到姑娘尸体的会是两省督军李平贵大人,你的衣襟里还会藏着将军府里通番邦的密信…”


    IP属地:浙江来自iPhone客户端41楼2023-04-15 19: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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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8-13 04:19: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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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5.
      “白琅!琅哥哥!”
      “带我去骑马好不好!”
      梦里的小姚季发里插着凌乱的山花,从他的左边蹦跳到右边。
      白琅伸出手去,想揉一揉少女蓬松散乱的发梢。
      须臾画面转换,阴沉的天幕下少女下跪祈求:
      “哥哥!求您发兵救我爹爹!远方信炮不断,必是大夏增兵不断,姚师深陷重围,求您驰援啊!”
      少女的双手掠过营帐前来往不断的裤脚,却无人停下脚步。
      白琅想奔过去抱起她,可梦境中的自己漠然上马,一步步远离了颓丧伤心的小姑娘。
      “不!——阿季!不是这样的。”
      昏暗的天幕像旋转的深井,井水里映着姚季漠然的脸庞。
      少女柔软天真的脸庞上映着冰冷漠然的双眼,冷冷向上方看着,身躯却向深井中陡然坠落。
      “不——!”
      就算是迷梦之中,白琅也深觉到窒息一般的痛苦,他竭力向下拥住那个身影,却力不能及,最终自己也向下投入枯井。
      “不!——”
      “嗬嗬——咳咳咳———!”白琅猛地从昏睡中惊醒,挺起的身子一下子牵扯至伤口,顿时猛烈呛咳起来。
      副官忙从桌前直起身来:
      “将军才休息半个时辰不到,不如在这里歇到明日再回?”
      “不必了,”白琅半天才缓下疼痛,“睡了一会好多了,趁夜里赶紧回府吧。”
      他把方才的噩梦归结于伤后饮酒的后遗症。强压下心头剧烈的不安感,在副官的搀扶下坐上轮椅。


      IP属地:浙江来自iPhone客户端42楼2023-04-17 20: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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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6.
        轮椅从一间间厢房外过去。
        这间酒楼一般是不揽客过夜的,除非是富豪,或是像将军这样的政要。
        因此夜半的楼板上安静的很,间或屋外几声猫叫,或是窗棂扑动的声音。
        一声清脆的裂响传来。轻而清晰,像是屋内有什么东西被打碎了。
        “多半是有住客不当心。”副官嘟囔了一句。
        白琅仍沉浸在不安的思绪中,动了动手指示意前行。
        一门之隔,姚季摔倒在一片碎瓷之中,下按的手臂登时鲜血淋漓。
        她举起一片碎瓷对准逼近的男人,可惜扭伤的手臂绵软无力,被男子轻易挥开。
        “呃…啊…”
        姚季退至墙角,狠狠拍击墙壁,可惜徒劳无功。
        疼痛与恐惧令她攥紧衣袖,发出恐惧的呻吟。
        ———
        “嗯——啊!”
        “将军怎么啦?是否是伤口又发作了?”副官紧张地弯下腰。
        “无事——,突然有些——”
        白琅用力摁压伤口,蹙眉忍痛。
        猫叫声和隐约的打更声传来。
        白琅忽得抬头看去:“里面有人?”
        副官恭敬道:“回将军,方才听动静,这间厢房里确实有人。酒后过夜的住客也是常有的。
        需要下官了核实住户身份吗?”
        白琅疑道:“我隐约听见有人呼救——”
        “将军,并无人呼救,多半是住客酒后——”


        IP属地:浙江来自iPhone客户端43楼2023-04-18 23: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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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7.
          “开门进去——!”
          将军犹疑的眼神变得坚定,副官也一下子严肃起来,敲击面前的门。
          门内没什么动静。
          副官又犹豫起来:“兴许是里面的人醉倒了…”
          却突然有闷哼传来。
          他随手推门,发现门被札上了。
          副官精神起来,抽出随身佩剑,猛一脚踹进门去!
          ———
          厢房内一片狼籍,一个娇小的身影被捂了嘴摁在壁角,不断挣扎,刺目的鲜血沿着高举的藕臂不断下滑。
          里衣被撕的凌乱不堪,索幸仅露出半边爬满抓痕的肩膀。
          副官还愣在原地,可身后的将军早已目眦尽裂。
          白琅劈手夺过副官手里的长剑,竟是猛一用力,拄着剑尖从轮椅上站了起来!
          他倚着墙沿几步跨过去,向前一掷,竟是把压在姚季身上的那只大手钉在了墙上!
          “啊——!”这一下猝不及防,长须男子疼得浑身颤抖,趴在墙上不住发抖。
          姚季逃脱禁锢,猛力推开那名男子,继而使出全身残存的力气奔向白琅。
          分明只有三五步的距离,姚季却在离白琅半步之遥的地方怯怯止步,一双饱含热泪的眼睛颤抖着犹疑。
          白琅向前探身,一手将姚季重重揽进怀里,宽大的袖子掩住少女半裸的肩膀。
          姚季没有大的意外。
          白琅吐出一口气,地上的伤腿陡然失了力气,两人拥抱着跌倒在地。


          IP属地:浙江来自iPhone客户端44楼2023-04-19 21: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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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天的精神食粮


            IP属地:山东来自Android客户端45楼2023-04-20 00: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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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8.
              姚季扑跌在将军温暖宽厚的怀抱中。
              身下之人的臂膀很有力,紧紧挽着她的肩背,令她不住的颤抖渐渐平复。
              直到将军闷哼一声,姚季才颤抖着回过神来,从将军身上支起身来。
              可她的手脚仍绵软无力,甫一起身便又跌在一旁。
              副官把两人扶起。
              白琅骤然站起,眼前一片晕眩,待眼前的黑暗过去,他一眼瞥见姚季手臂上的刺目血色。
              他一言不发,在副官搀扶下走向钉在墙上的男人。
              虽然白琅身形病弱纤瘦,此刻却浑身透着凝重之气,小小的厢房内竟是有兵戈肃杀之感。
              白琅冷冷道:“哪只手碰了她?”
              墙上的人早已疼得说不出话来,两股战战,眼神却依旧透着野蛮狠意。
              白琅并不需要对方搭话。
              他站定,一手唰然抽出墙上的长剑,在男子向前虎扑的瞬间一个剑花!
              剑啸伴着惨叫,两只喷血的手掌和男子一起跌落在地。
              白琅不再看地上那团扭动的人影:“带回去,咱们新仇旧帐一起算。


              IP属地:浙江来自iPhone客户端46楼2023-04-20 23: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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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9.
                此时已惊动酒楼上下仆从。
                姚季受伤倒不严重,副官三两下接回她扭伤的手腕,将她的伤臂细细包扎。
                此事惊吓更多,不过姚季也已渐渐平复下来,至少从少女冷静的面庞上看不出方才受到暴力的迹象。
                兹事体大,涉及到擅自越境的夏人和两国邦交,注定不能善了,将军府先将人犯押解,之后还得告知县衙。
                姚季在白琅身后上马车。
                老马扬蹄的瞬间,她不受控制的向边上倾身——
                白琅一直关注着她,立时伸手去扶——
                姚季却在白琅伸手过去时几不可觉地瑟缩了一下。
                白琅愣了一下,当即攥紧手掌缩回手去。
                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安慰,也不知自己方才的血腥举动是否也让姚季害怕。
                他拿过马车内的披风,一只手艰难地盖上姚季的肩膀。
                少女低垂着眼睫,轻轻颤抖了一下,最终安静地接受这温暖的包裹。
                ———
                将军府早已忙得人仰马翻。
                从前夜将军赴宴至此已是第二日正午,此时才见将军带着姚季一起回到府中。
                府里仆从不多,老周骂骂咧咧着嗓子都哑了。
                除去细作这件糟心事,好在人算是平安回来了。
                白琅几乎是从轮椅上摔到卧榻上的。
                除去高烧未退,彻夜饮酒,他还病中动武,要不是姚季在一旁,他早已痛昏过去了。
                老周扑过去狠掐白琅的人中,他才悠悠喘过一口气来,无力地灌进一碗碗苦药。


                IP属地:浙江来自iPhone客户端47楼2023-04-22 22: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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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8-13 04:13: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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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0.
                  姚季跪坐在窗前,对着月光看手心里的两朵小娟花。
                  昨夜被大夏人抓出的血痕还印在漏出的一小节肩膀上,松松垮垮的里衣越发衬得清瘦的少女如一支月下梨花。
                  这两朵娟花是姚师留给她的。素白的叠瓣小花,中央镂着金线和一枚珍珠。
                  这样的小发饰很朴素,却是边城父母寄予美好祝福的礼物。
                  姚师的遗物多被官府抄没了,如今陪着姚季的只剩下这两朵小花。
                  她扎着绷带的手掌仍微微颤抖,一阵风掠过,其中一朵白花竟向外飞去。
                  “啊!”
                  姚季轻声惊呼,翻过窗沿追出去。
                  洒了一地露水的地面上倒映着月光,白花如星光一般向前翩跹。
                  姚季愣在原处。
                  白花被风掠向了一片素色的衣角。
                  白琅支着拐杖站在一片月光下,微微讶异地看着挂在衣角上的花饰。
                  他没有想到会被姚季发现,一时愣在原地。
                  两道身影间有夜风吹过。
                  良久,姚季艰涩开口:“将军这么晚——”
                  “白日里睡过了,出来看看、看看夜色。”
                  ———实际是望见姚季房间仍开着窗,放心不下,背着老周出来的。
                  “阿季早点回去歇息——”
                  白琅俊脸微红,把娟花向姚季递去——
                  谁料拐杖在湿漉漉的地面上一滑,白琅支撑不住地向前倒去!
                  没有出现想象中的剧烈疼痛和冰冷的地面,白琅落在一片纤瘦温暖的肩膀上。
                  两只缠着绷带的手掌紧紧相扣,骨血相依。


                  IP属地:浙江来自iPhone客户端48楼2023-04-24 23: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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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1.
                    他们在微凉夜色中久违地相拥。
                    白琅跪坐在地,艰难地从姚季肩上支起身来:
                    “阿季,对不起,我太不小心了——有没有弄疼你——”
                    姚季的发丝凌乱拂动,半晌未抬起头。
                    白琅轻轻搬过姚季肩膀,小心地与她对视。
                    姚季带着水光的双眼望着他,脸上竟是无声无息地爬满了泪水!
                    姚季无声抽泣,双眼,嘴唇带着红晕。
                    白琅登时手足无措,紧紧地簇起眉来:
                    “阿季,你怎么啦,我..对不起、对不起,是我不好,压痛你了……”
                    他想把姚季揽进怀中,可他甚至不敢触碰姚季。
                    “阿季,地上凉…先起来好吗?”
                    白琅拾起拐杖,可他的断腿无力,一但跌倒怎么也站不起身,只得颓然跪在地上。
                    他深深地感到无力,甚至在夜色中微微颤抖。
                    一双纤瘦的手臂紧紧环住了他的腰。
                    白琅愕然低头,是姚季猛地扑进了他的怀抱。
                    少女双肩颤抖。将脸深深埋在白琅的衣襟上,终于抑制不住地发出了呜咽。
                    姚季其实很坚强,幼年失怙,颠沛流离也没有磨去她坚韧向上的心性,甚至是几次三番受人胁迫,险被欺辱,也没有在外人面前落下过一滴泪。
                    可惜如今她历经世事,忽然洞悉了一些可怕的真相,更明白自己长久地辜负和错恨眼前的人。
                    层叠的谜团和巨大的悔恨,以及对前路的恐惧令她几近崩溃,最大的幸运是———
                    不管自己浑身尖刺,抑或是陷入泥淖,都有那个温暖的身影在不远处默默陪伴。


                    IP属地:浙江来自iPhone客户端49楼2023-04-26 23: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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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宣传下楼主的同名afd,欢迎金主爸爸们,afd和贴吧差速更新(其实差不了几章),更得慢基本是因为三次元学习工作 太难re,吧友们的每个点赞和评论都是楼主更文的动力!✊


                      IP属地:浙江来自iPhone客户端50楼2023-04-26 23: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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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2.
                        白琅微垂眼睫,紧紧搂住身前颤抖的人儿。
                        他仍不明晰姚季为何哭泣,但他愿意永远给她依靠的肩膀,让女孩发泄出心中所有的伤痛和委屈。
                        “想哭就哭出来,啊?没事,别怕,白琅哥哥在这里…”
                        夜风带着星点的落叶打着旋,晃晃悠悠从紧紧相拥的两人身侧飘落。
                        姚季哭泣良久,直至泪水浸湿了白琅胸前的衣襟,她抽泣着抬起头来,浸满水光的双眼葡萄一般红肿可怜。
                        她想起白琅身上层叠的伤口,强撑着站起,扶起僵在地上的白琅。
                        白琅反手紧握住姚季,两人一同向里屋去。
                        ———
                        将军的卧房里还点着一豆灯,桌案上散着基本卷宗和文卷,上面写得是今日连同之前捕获的细作的供词。
                        白琅拖着拐杖要去端水。
                        姚季一言不发地截住他的动作,径直把人扶到榻上。
                        白琅伤腿未着鞋袜,此刻绷带外的半截脚掌已显得青白透红,冷得同冰块一般。
                        姚季搓暖双手,取过布巾来擦拭他的脚掌,在小心地将伤腿挪到垫高的软枕上。
                        这样奔波行走后,只怕明日腿脚就会肿痛不堪,不知要修养多久才好。
                        然而白琅已经忽视掉了自己的伤痛,视线只随着眼前的女孩移动。
                        自从姚师去世后,他已有多年未见到姚季这样乖巧柔软的眼神。
                        好似时光未变,她仍是那个对自己满心满眼依赖的小姑娘。
                        他不知缘由,看着姚季的目光仍有些坠坠不安,生怕这样的熨帖只是自己的一场迷梦。


                        IP属地:浙江来自iPhone客户端51楼2023-04-29 19: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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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3.
                          姚季又去外间煮了药,这才掌着灯过去,安安静静在白琅身边跪下。
                          烛光下,姚季脸上犹带泪痕,语气却很平静。
                          她好像在半日之间从咋咋呼呼的小女孩长大了。
                          姚季轻着手心里的两朵娟花:
                          “爹爹是送了我这两朵花后,上的战场。
                          待再传来消息,便是他深陷重围,举目无缘之时。
                          我四处祈求,夜夜不安,最终听得他葬生沙场的消息,更可恨的是“将军百战死”,却被一纸莫须有的信件污蔑成通敌叛国。”
                          白琅霎时明白,是姚季想明了心中多年郁结,他看着少女沉静的眉眼,却更加心疼,不忍道:
                          “那时我初掌北军,就收到困守关内,拒不发兵的上级密令,不知真相,不敢妄动。
                          没能救下姚师,没能早早查明真相,都是我的错处。
                          我坚信姚师的品性,当年却没有确凿的证据帮他翻案,怕以阿季当年的个性,会不计后果反抗,故而按下不发,我宁可阿季恨我,也不敢让你涉身险境。”
                          两人都不擅言辞,这样的剖白让两人脸颊微烫。
                          姚季道:“今日被那个大夏的男人抓住时,他曾说过,嗯……要在我的尸体上放着将军里通外敌的信件…….再由两省督军李平贵发现———?”
                          若不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姚季被将军所救,只怕此时姚季身死,将军也难逃陷害。
                          多亏细作过分自负,他这一句多嘴,将令数年来为摸清的疑团逐步解开。


                          IP属地:浙江来自iPhone客户端52楼2023-05-02 08: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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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4.
                            白琅骨节分明的手指点着案几上的几页供词,又从下面翻出一封信件———正是仿造有将军印信的“通敌文书”。
                            “嗯———,此人太过自负,这些文信和他的话俱是把柄。”
                            白琅微微沉吟:“通关互市还没有开放,这些人没有文书,是怎么入关的?
                            多半是有人里应外合,放他们入关内行事。”
                            姚季续道:“督军一来,这一批人也就冒头了。”
                            “是。攘外必先安内。边关多年不安定,多少是有一把保护伞在暗中护持大夏。今日一看———这一只蛀虫,是抓定了。”
                            ———
                            老周举了苕帚在台阶上打扫落叶,一边暗自疑虑:
                            往日将军不过卯时便起,今日是怎么了,辰时将过还未醒转。
                            他转进内室里去看,却见将军披衣半靠在榻上,显然刚睡醒的样子。
                            白琅向老周虚虚做一手势,示意不要发声,又向内一指——
                            老周瞪眼一看,白色纱笼里影影绰绰缩着一个身影,正是姚季。
                            原来昨日两人叙话后以至深夜,白琅忧心姚季,便叫她在小榻上安睡。
                            虽然姚季情绪激动,又乍然得知杀父真相,大起大落,可她望着不远处白琅安宁沉稳的身影,也渐渐心中安定,陷入自姚师离世后难得的安眠。


                            IP属地:浙江来自iPhone客户端53楼2023-05-02 20: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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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8-13 04:07: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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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5.
                              等到白琅披衣而起,姚季也差不多从浅眠中醒转。
                              今日的阳光跨过一栏栏木格洒在围廊下,暖意自明暗交错间氤氲挥洒开来。
                              昨日晦暗的种种在耀眼的阳关下仿佛蒸汽一般腾起,渐渐消散。
                              不过往事种种,印痕均留在心底。
                              出了那样的大事,老周急吼吼下了命令,叫姚季这几日都不许出府。
                              将军就没有这样享清闲的命,在前厅一连接待了好几个官员将领,此刻才得闲。
                              他转着轮椅过去,远远看廊下姚季的背影。
                              “在看什么呢?”
                              姚季翻着本长卷《战国策》,看得正入迷,一下子被唬了一跳,转过头去。
                              白琅微微笑着看她,俊脸在照射下白得发光,叫姚季一时看呆了。
                              她把封皮翻过去:“你…怎么出来了?”
                              “见了县丞和兵马官,探了探口风。敌暗我明,如何引蛇出洞,叫人头痛。出来歇一歇,看看你的战国策里有什么好计谋。”
                              “将军抓了昨日那个内奸,应该会有人等不及得露出马脚吧……”
                              白琅含笑:“果然是小阿季,能文能武,满腹经纶。”
                              姚季小脸蹭得就红了,自己随便说一句,哪里比得上筹谋大局的白琅,显然是在揶揄她!
                              “我最笨了!不过随便说一句,你这夸人也太不上心了!”
                              白琅却放心的笑开了,一时就连满园春色都敌不过他的顾盼神飞。
                              只因姚季这一日表现得沉静乖巧,不复往日跳脱,倒叫白琅忧心。
                              此刻姚季红着脸嗔怪,跳脚的样子,才有了往日的样子。白琅放下心来,知道这个坚韧如苇草一般的小姑娘不会被旧事打倒。


                              IP属地:浙江来自iPhone客户端54楼2023-05-05 19: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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