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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原创bg】《将军令下无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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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
两人穿过来时的民巷,狭窄的弄堂,又能看见外边街道上隐隐绰绰的灯影,听见喧闹的炸响。
“真热闹,比年节还热闹。”
“嗯。待过了子时,街上还会有更多的游人,爆竹灯火要喧腾一夜。”
“此刻这声响…”白琅眉头微蹙,在墙根下停下脚步。
姚季抬头看看月亮:
“还未到子时,怎么就有爆竹响了?”
两人目光相接。
“先回府——”
轰——!
姚季被携在背后的手臂狠狠扑倒一边,两人方才立的高墙顷刻坍塌,腾起一片煞白的烟灰。
“琅哥哥!没事吧!”
白琅被爆裂的碎砖砸了一身,此刻慢慢直起身来,被烟尘激得连声咳嗽。
但这一刻是顾不上身上的疼痛了,因为那一方坍塌的围墙外,是冲天的火光和纷乱的喧嚣。
一具中箭的尸体顺着高墙的空洞仰面倒下。
姚季震惊在原地,理智却又让她僵硬地从地上爬起。
将军府的人,姚师的后人,没有理由害怕。
白琅拄在身下的木杖被方才的冲撞掀飞了,他抵着碎石和姚季的肩膀起身,四肢百骸都在疼痛:
“没想到,来得这样快——”
“阿季,本想带你好好过一场春祭,不想今日就遇到战事…”
“琅哥哥…”
“阿季!别怕!”
两人跪坐在一片烟土中,白琅第一次放任自己抚上姚季的脸颊,以指腹重重拭去她脸颊上的黑尘,也像是要将少女看进自己的心底。


IP属地:浙江来自iPhone客户端71楼2023-07-14 22: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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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2.
    跪坐在尘烟里的二人分明还有很多未尽之言,可四下的烽烟已容不得儿女情长。
    身前的砖墙在隆隆之声中彻底倒塌,马蹄踢踏着引来一支队伍。
    正是春祭上的巡卫队。此刻,大马和士兵身上只剩下一条条破烂的红绸,在火光里瑟瑟抖动。
    “将军!”
    姚季收回与白琅相牵的手。
    一名士兵翻身下马,单膝跪地禀告军情,显然大夏匈奴与城内叛军里应外合,只怕已破开城门,战势已刻不容缓。
    白琅摇摇晃晃直起身来。方才的爆炸已叫他的唇角渗出血线,可他浑不在意。
    就像有钢筋铁骨支撑着他劲瘦的伤躯,白琅双臂青筋毕露,撑着伤腿翻身上马,打马回身:
    “阿季…”他想说什么,却狠闭双眼,未说出口。
    “点两人!务必保护小姐回府!”
    “其余人等,随我前去督军府!”
    姚季立在原地,看着自己的少年将军又一次转身而去,白色的身影一下子消逝在黑红一片的烟尘里。


    IP属地:浙江来自iPhone客户端72楼2023-07-15 21: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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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8-13 04:18: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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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3.
      姚季从小到大,不是没亲历过战争。甚而历经过更惨烈的,失去至亲之人的烽烟之痛。
      然而就算如此,这一次燃起的战火实实在在烧在北境的土地上,在烽烟中度过的三天仍是她毕生无法忘怀的煎熬时日。
      两名卫兵领着姚季潜过遍布杀喊声的街道,踩着遍地残破灯笼和星点的火苗,行到内城总算稍稍远离战斗中心。
      然而城中也完全乱了套。
      半日前还喜庆的人群此刻成了推推搡搡的难民,背着包袱拖着家眷向城门涌去。
      还有凄厉的哭喊声和痛苦的失亲之人。
      卫兵向姚季解释道,虽则在春祭贸然起了战事,但将军也早有部署,军队调动迅速,这一战尚有胜算。
      “原本最忧心的便是战时粮草之事,果不其然,昨日战火一起,李平贵便一手把持粮饷,果真与大夏勾结一气,要叫我北境军不战而败。”
      一旦粮仓受控,城里的百姓也失了粮食,必起暴动。
      姚季小声惊呼。
      卫兵又宽慰道:“咱们将军有胆有识,早已安排人马,只等李平贵漏出马脚,就悍然抓捕他这狗屁督军!”
      姚季暂且安下心来,提着黑乎乎的裙摆住进将军府一角的耳房,她不再多问,尽管心中时不时浮现出白琅临走时疲惫而深切的目光,同时伴着抑制不住的心慌。
      第一日。
      前线不过几里开外,却没有消息传来。府里只剩老周、姚季,并几名府兵。
      老周独独将白琅的寝室上钥,府里其余地方,都腾给了遍地的灾民。
      姚季始终来回穿梭于受伤的民众身边,仍眼睁睁看着两名重伤员离世。
      第二日。
      姚季几乎两日没有盍眼,忙至深夜才得片刻歇息,抱着脱线的裙角蜷在一旁。
      消息传来,道:将军大捷!城内的叛军基本清剿完毕,今夜大开粮仓,而李平贵手下亲兵大败,他已丢印逃出关去。


      IP属地:浙江来自iPhone客户端73楼2023-07-16 22: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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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4.
        姚季几乎要喜极而泣!
        周围也是一片欢呼声。
        “琅哥哥呢!…啊,将军还好吗?何时归来?”
        府兵道:“姚姑娘莫急,城内尚有流寇,李平贵仍在逃窜,将军还得部署一番,才能返回城内。”
        “将军令在下带话,说尽量明日午时来接姑娘。”
        姚季早已不自觉笑开了,她也红着脸道:“辛苦啦,你若是见到将军,也请他好好保重,早些回来呀。”
        第三日。
        城外边的黑漆漆的烟火稀薄了。老周总算放姚季出府门去看一看。
        街上经过一遭兵荒马乱,来往行的都是一队队疲惫的士兵,间或带着人犯游荡而过。
        姚季疲倦至极,又心情紧张,趴在沙堆后面望着来往的人马。
        终于见到一队人马行来。
        白琅!
        飘扬的旌旗下,少年将军挺直在马背上,一手持缰一手按剑。他看起来也疲倦极了,姚季探出身去。
        白琅身上脸上全是灰迹与红痕,甲片挂在身上,手脚上都缠着布条。一看便是历经血战,受了不少伤。
        好在他坐在马上的样子,看起来伤得没有那么严重。
        马背上的将军忽然抬起头来,远远地望向将军府府门的方向,继而结满血痂的双唇微绽,轻轻笑了起来。
        阳光洒了下来。
        姚季愣愣抬头,被那垂眸浅笑的身影彻底晃了心神。


        IP属地:浙江来自iPhone客户端74楼2023-07-17 21: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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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5.
          再也按耐不住,姚季不顾自己乱得像苇草一样的外表,向背光而来的将军奔去。
          白琅同样一夹马腹,向前而去。
          ———
          报———
          姚季一惊,步子仍向前迈。
          可十步开外的传令兵却直直跪倒在两人之间,不知禀告什么。
          将军身后的人马有些骚动。
          白琅举起一手,便又肃静了。
          姚季不明就里,停在了原地。
          却望见白琅策转马头,还是那样子对她轻轻微笑,做了个口型:
          “等我。”
          看来是还有军务要处理。
          姚季望着渐行渐远的背影,直到追着白琅的身影转过街角,才踢踏着转回府中。
          “等你,琅哥哥。”
          姚季跑去后院净身洗脸,重新扎了辫子,变回干干净净的小姑娘。又帮着把灾民安置到外边的房屋里去。
          做完琐碎的事情,天色又暗下来了。
          白琅还没有回来,传令兵也没有来一位。
          姚季从台阶上跃下,眼前不断闪回白琅身上的点点血迹——
          伤口好好处理没有?晚膳用过没有?
          到最后按耐不住,拿着饭盒就向府门外走去。
          “周叔!我去给将军送饭,不是乱跑!”
          周叔也累极了,坐在门槛上哼一声,不再管她。


          IP属地:浙江来自iPhone客户端76楼2023-07-19 23: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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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6.
            于是姚季沿着大路向外走去。
            跟着巡逻的卫兵走,差不多到县衙,外面被团团围着,将军多半就在里面。
            ———
            两柄长矛拦住了她的去路:
            “姚小姐留步。朝廷有钦差来访,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姚季一怔,不过三天,这么快惊动京城了吗?
            她也不做它想,只将手里的食盒向前推一推:
            “劳烦大哥把饭盒送进去吧。”
            没想到食盒也被推了出来。
            姚季只得悻悻往外走。
            这时看一看周围守备的制服,北境军人中掺着几队京城的人马,各个神情肃穆,不见战胜后的喜悦。
            姚季越走越快,只觉得周围士兵神色异样,令人心慌。
            最后她抱着食盒蹲在街角,好远远望见县衙大门,期盼在入夜前看见白琅。
            终究是等不到了。
            原以为三日的战争再残酷不过,没想到命运无情,更叫人大喜大悲。
            这一夜忐忑地等待,只等到一纸冰冷的诏书。
            “兹原北镇抚司统领白琅,守备不力,致使大夏匈奴犯我土地,伤亡不计,原两省督军李平贵卒于匈奴人之手。现令问责事由,不得姑息!”
            姚季手脚冰凉,不住颤抖,浑浑噩噩跪倒在冰凉的春日里。


            IP属地:浙江来自iPhone客户端77楼2023-07-20 23: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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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P属地:浙江来自iPhone客户端78楼2023-07-20 23: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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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7.
                当日战事爆发,北境军当即按兵力部署出动,迅速控制局面。
                将军带领精锐部队行镇压手段,同时一举拿下反贼李平贵。
                没成想押解在军中的李平贵竟在前日自尽身亡!人犯一死,此人里通外敌,引匈奴入关的人证便少了一环。
                更没想到的是,李平贵在事发之前就先向朝廷上疏,想必其中颠倒黑白,反将杀害两省督军,勾结外敌的滔天罪名安在了北境军统领白琅的身上。
                朝廷钦差一来,只怕先入为主,认定李平贵遭北境军毒手,而将白琅下狱。
                数年前姚师死于关外,清名遭到玷污之事又如附骨之蛆一般贴着姚季的背向上爬。
                她如堕寒冰,又不得不逼自己维持理智:
                琅哥哥在县衙内有没有内应?现在该如何是好?他那么厉害,一定能好端端地出来!
                姚季不断安慰自己,可更多的忧心漫过这些虚无的自我安慰,萦绕在心的更多是:
                他身上新伤旧伤不断,会不会有人折磨他?
                在牢里缺衣少食可怎么办?
                一旦让这些念头占据上风,姚季眼里已不自觉流出无用的泪水。
                ———
                好在北境军同县衙老大人都一心系在白琅身上,数个时辰后,副官带着不断哀求的姚季一同入了县衙内狱。


                IP属地:浙江来自iPhone客户端79楼2023-07-25 16: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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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8-13 04:12: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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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80楼2023-07-25 22: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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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8.
                    县衙的牢房里其实关了不少人,大多是逃犯强盗,还有在边境流窜的匈奴。
                    两旁的人犯像恶犬一样盯着走过的人。
                    再往牢房内走,两边的囚室都空荡荡的,最里边坐着一个落拓的身影。
                    他跪坐在草垫上,身上是一件白色的囚服,显得空空荡荡,一条手腕粗的铁链从衣袖里荡下来,连在一边的铁栅上。
                    姚季的鼻子发酸,想立时扑过去!是琅哥哥!
                    所幸白琅上衣和面庞仍算洁净,应当未被拷打。
                    她克制住自己,只退到一旁,由副官先和白琅交谈要事。
                    姚季听不清两人在交谈些什么。
                    过了一刻钟,副官单膝跪下与白琅话别,大汉退出来时狠狠吸着鼻子,哽咽着叫姚季过去。
                    姚季更害怕了。
                    她提着食盒过去,轻轻跪在地上。
                    “小阿季?”
                    “怎么来这样的脏地方?”
                    姚季的眼睛倏得红了,含糊道:
                    “谁叫你来这种破地方!琅哥哥——要怎么才能救你出来啊……”
                    她抬起头,恍如时光倒流,像那一年跪地为姚师求情一般望着白琅。
                    白琅的面孔被阴影遮住,过了片刻,只是轻轻叹一口气:
                    “小阿季,对不住,让你等了我那么久,大哥又失言了。
                    ……但你义夫的事情,相信我,此战过后,必能翻案了。
                    乖,早点回去,周叔在家中担心呢。”
                    姚季早已泣不成声。
                    她向前握住栏杆,冲白琅哭道:
                    “不要翻案,我要你出来——这里——太黑了,琅哥哥!告诉我怎么做啊……我只想你出来。”
                    她已不是过去好骗的小丫头,明白白琅要给姚师翻案,首要咬死李平贵里通外敌的嫌疑。可李平贵已死,这事何其之难!
                    依当下的严刑律法,白琅只怕会受不知怎样的搓磨!


                    IP属地:浙江来自iPhone客户端81楼2023-07-26 23: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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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9.
                      白琅听着姚季哽咽的哭声,低低一声苦笑,笨拙安慰道:
                      “好啦,好啦,大哥答应你,尽力保全自己,好不好?”
                      他抬起手来,又在半途纯落,铁链发出铛一声响。
                      姚季呜咽片刻,也明白时间不多,自己更不该再让白琅平添担忧,吸着鼻子把食盒里的伤药、酒水,小菜一样样往里推:
                      “琅哥哥,能让我近一些看看你吗?”
                      白琅仍远远地坐在阴影里,温柔道:
                      “我身上栓了锁链,太难看啦,不想让阿季看到。”
                      ———
                      两个士兵向牢房深处行去。
                      “嘿!兄弟,你说咱们这批京官这次巴巴儿的到北境这穷乡僻壤来,有什么好处?”
                      “这你就不懂了吧!”一人向上虚指,“里面那人做了不该做的事,这不得来人好好料理一番?好处都是上头的人的喽!”
                      “哈哈哈!这么说,这一遭是早早替那将军注定好喽!”
                      两人咣一声撩开牢房门,踢翻了半个时辰前姚季塞入的酒瓶。
                      那些碗盏一动未动。
                      “白将军!钦差大人有请———”
                      白琅清癯的身体陷在阴影里,仍未动弹。
                      两名士兵径直走去,一左一右挟起白琅的双臂———


                      IP属地:浙江来自iPhone客户端82楼2023-07-28 23: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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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0.
                        “咳!——”在起身的瞬间,白琅便咳出一道血线!
                        只见他半身瘫软着艰难站立,两腿自膝一下竟是一片血肉模糊!
                        两腿斑驳的血迹深处甚至可见森森白骨,饶是如此,脚踝上还拴着粗长的脚链。
                        脚掌上未着鞋履,在士兵的拖拽下无力地低垂在地,足背上赫然两个红黑的血洞!
                        可见动刑之人用心之险恶!对白琅的忌惮之深!
                        故而在姚季前来探望时白琅一动不动,原来他早已是强弩之末,只是硬撑着不叫她看出来罢了。
                        白琅呈十字形紧缚在刑架上,苍白的面庞正迎着囚室外照射来的日光。
                        他迎着那一道阳光想:
                        “自己或许是出不去了吧。
                        阿季,周叔,还有弟兄们,他们可怎么办?
                        要是自己离开,阿季会落泪罢。”
                        白琅轻轻蹙眉,又一道血线自唇角滑落:
                        “就像姚师的离世一样,初时很痛,但三年、四年,岁月还那样长,总是能淡忘的罢。”
                        一盆碎冰泼向白琅,在他脸上留下几道红痕。
                        右丞相,钦差大臣闻谙冷冷道:
                        “白小将军,李大人是在你手下丧命的,匈奴是你守备不力,放入关内的,你可知罪?”
                        白琅艰难抬头,目光锐利的如刀锋一般,上下打量闻谙:
                        “李平贵缘何在牢狱中被害,此事闻大人比我更清楚。
                        呵。
                        我只说一句,非我所为,琅宁死不认!”
                        于是灼热的烙铁向白琅的胸膛伸去。
                        白琅紧咬着唇,颤抖不已,他在焦灼的疼痛与昏厥之间徘徊,茫然想:
                        “所幸能拼死整得姚师的清名,这样,每年到了祭日,阿季还能想起自己吧。”


                        IP属地:浙江来自iPhone客户端83楼2023-07-29 22: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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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1.
                            姚季见到了白琅,也亲耳听到他熨贴的承诺,却怎么也止不住心中悲伤的情绪。
                            在回去之后的前两日,她仍努力的饱含期待,希望白琅能毫发无损的回来。
                            为此,她搬到了将军寝殿的纱笼,说不清是为了第一时间守到将军,还是离开白琅的气息,她就无法进入睡眠。
                            到第三日起,姚季终于发现自己的祈祷毫无作用,而她也被老周和诸位副官勒令禁止出府。
                            众人仍旧笑着安抚姚季,说什么,是非自在人心,现在已经找到不少物证,假以时日,将军一定会回来的。
                            姚季乖巧点头,心绪却更加往下沉去。
                            众人的神情做不得假,老周深锁的眉头,将领们微红的眼眶,还有他们强撑的笑脸,都暗示着眼前近乎绝境的地步。
                            是啊,命运的齿轮永远由不得人。往往时间太短,遗憾太长。
                            将军被捕半月,北境军动荡不止,连带朝局牵涉甚广。一时间,这一边陲小镇各方势力汇集,成为风起云涌之地。
                            将军府虽然戒严,但来往人员尚不受限。
                            县丞、副官,还有朝廷里的官员进进出出,彻夜议事。
                            姚季被老周拘在后厨烧水、泡茶,但老周拦不住她想尽办法的偷听。
                            ———可每一次门内传来的消息都令她微薄的希望重归颓丧。


                            IP属地:浙江来自iPhone客户端85楼2023-08-03 11: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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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8-13 04:06: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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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季在短短几天内消瘦下去。
                              她还算是个小姑娘,本来就宽大的衣袖挂在伶仃的手臂上,就连脸颊肉都薄了几分。
                              在这个不知愁的年纪,她整夜整夜的不敢入眠,一闭上眼睛,就看见白琅深陷牢狱的情景,看到白琅陷在黑暗之中,又低笑着对自己说“对不起”的场景。
                              姚师和白琅的身影在黑夜中不断来回交替,姚季再一次从噩梦中惊醒。
                              她跪坐起来,认认真真地叠好床边一件大氅,安放枕边。
                              这是白琅的大氅,拥着这件大衣,姚季才勉强有些安全感。
                              天才蒙蒙亮,姚季先去后厨烧水备菜,再沿着屋后的小弄堂绕到议事厅的窗下。
                              再过半刻钟,议事厅里喧闹起来。
                              将军走了,一方面火急火燎地想救他出来,另一方面,北境的军务更多重中之重。所幸众将沉着稳重,战后的军务仍有条不紊地进行。
                              今日不知又有京都的哪位大员到来,里屋的将领们纷纷唱诺。
                              人员来来往往,姚季都已麻木了,但还是靠近了去听。
                              一开始是副官们发言,后来又有人发言,继而里屋数人又激动起来,开始七嘴八舌———
                              “姚将军的后人!———太好了!”
                              “不可!”有副官大嗓门道:“———将军出事前嘱咐过,万不可让她受半点伤害啊。”
                              “这是好事,可不是什么坏事。”
                              “若叫小阿季离开北境,将军知道可———”
                              “话虽这么说,但当务之急是救将军出———”


                              IP属地:浙江来自iPhone客户端86楼2023-08-05 23: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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