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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转载】纵横天下(仙流/AL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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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拉斐尔·席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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弥生脸色一变,道:”即便你不是为了我,你做的事我又岂会不帮忙的?”接着脸色又转柔和,悠悠道,”你本来总对我若即若离的,让人好生着恼,这次我逃出来投奔你时本已下了决心:你若不要我,我便死在你面前,绝不嫁给旁人。但没想到,没想到你收留了我,还对我这般好法,弥生心里好高兴。”说着扑在仙道身上不断抽泣,仙道一手拍着她背安慰。 
流川听的心头火起,想这女的怎的这般无耻?为了一己之私情,就让人家杀师嫁祸、陷害自己的丈夫?若她丈夫是旁人也就罢了,偏偏是他大师兄,大师兄既有难,他流川枫又岂能袖手旁观?她做了这种事,不知羞惭,居然还洋洋自喜,真正是岂有此理。他却没想到,杀害师父、嫁祸他大师兄,全是仙道彰的所作所为,事前并没和弥生商量过,弥生充其量不过是不明是非而已,一心只觉这个女子歹毒已极,右手握了握腰间剑柄,杀机顿起。 
忽听弥生笑道:”你缠这么多带子讨厌死了,我帮你拆掉。” 
仙道道:”你真要拆?不后悔?” 
弥生奇道:”难不成你这些破带子里还有什么害人的把戏?我偏要拆,看你能搞些什么鬼。”当下动手,从头开始一圈圈将绷带解下,仙道的一张笑嘻嘻的俊脸随之展露出来。 
流川虽早猜到仙道彰和那位年轻公子是同一人,但此刻亲眼看到,仍是一阵心跳加速。 
弥生被他看的不好意思,红着脸低头继续拆,直拆到腰部,才猛的省起:他里面没穿衣服,自己这一路拆来,岂不危险的紧?她满脸羞红,转身就要逃,却被仙道一把抓住,压在身下:”自己要拆的,可不准半途而废。” 
“你------” 
“怎么?公主殿下也有不敢做的事么?” 
弥生被他压在身上,鼻中闻到他身上传来的阵阵男子气息,早已意乱情迷,要待说几句狠话,出口的却是一声长叹:”罢了罢了,我闹不过你。反正我迟早也是你的------”最后一字已消失在仙道的吻中。 
流川见仙道伸手去解弥生衣服便觉不妙,待要跳下去阻拦,眼珠一转,又收住了脚。等了会儿,眼见二人已赤身裸体搂在一处,弥生的呻吟声越来越响,他忽的从屋顶瓦缝之中抓了一把泥,捏成团后向屋中烛火打去,紧跟着推窗入屋。屋内二人正自神魂颠倒之际,哪料得会有人偷袭?流川灭烛前早已记住屋中方位,进去后一掌从仙道脸前掠过。仙道突觉脸前风声劲急,忙伸手相搁,此时流川的剑柄已无声无息地在他颈动脉上划了一下。 
流川一招得手,忙后跃出屋,他报了海边树林中仙道相戏之仇,心中痛快,喝道:”仙道彰,滚出来!” 
过了半晌,门才呀的一响,仙道一身蓝袍,潇洒地走到院中,笑道:”我们又见面了。” 
流川见他直视自己双目,面不改色心不跳,对他这副镇定也不禁暗暗佩服,脸上却冷淡依然,道:”我来带公主回去,你意下如何?” 
仙道正要开口,弥生已走出了屋子,倚在仙道身边道:”你去告诉你那个大师兄,我已经是仙道的人了,从今后和他再无半点瓜葛,他要真有种,就去和我父王理论去。”她这几句话说的甚是决绝。也不知为什么,每次她一看到眼前这个清俊无匹的少年,就会火冒三丈,忍不住对他厉声喝叫。 
流川想明明是你不对,怎的还这般凶?对她更生恶感,看着仙道道:”你不肯我们就打一架,你叫她走开。”弥生叫道:”你在这儿胡言乱语什么?我说的话你听到没有?还不快走!” 
仙道制止道:”弥生,你先回你房去,这事我会解决。” 
弥生见流川浑没将她放在眼里,气的不轻,但又无法,仙道劝了几句,将她劝走了。流川枫有点莫名其妙地看着他:”她干么这么生气?” 
仙道不答他话,反问道:”刚才公主和我在屋中说的话你都听到了么?”流川点点头,心中沉甸甸的,他初出江湖,就碰到这种事,一时不知该怎么办才好,见仙道一脸严肃,目光闪动,似有什么话要说,又暗暗盼望他果真能够说出什么话来为己辩解。 



  • 拉斐尔·席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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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岗又惊又喜,连道:”好弟子,乖徒儿,为师错怪了你。” 
他手脚得了自由,忙一跃站起,脚下却一个踉跄,越野忙上前扶住,道:”师父没事吧?” 
田岗嘿嘿冷笑了几声:”红颜女的传人果然厉害,他不知用什么法子点了我的穴,竟让我一时解不开,不过他功力未到,每隔十二个时辰便要在我身上补点几下,现下他得意忘形,忘了补点,再过一盏茶功夫,我就能自通穴道,到时我要他好瞧。”越野忙道:”那我先去外面守着,防他回来害你。” 
田岗点点头,又问:”他真的拿到了书么?” 
越野摇头道:”我也不清楚,只是见炎王的儿子与他神情亲昵,真拿到了也没准。师父,你小心,我先走了。” 
田岗点头,坐下用功,不到一盏茶功夫,已解开穴道,只是他穴道被闭多时,一时之间真气仍微阻滞,他想仙道诡计多端,又值赤木攻上山,一时之间辩不清是非,当务之急,是确定书是否被盗。一想到此事,不免忧心如焚。 
************************************************************************ 
仙道从密室出来后一纵身上了这座宫殿的屋顶,藏身在飞檐之后,眼见越野出殿后往山下方向行去,想再过片刻田岗就会出来,不知他能否如己所愿去藏书之处确认。突然,鼻中闻到一股若有若无的熟悉清气,他微一凝思,已知是流川跟在后面,不动声色地道:”你来了,师父已同意带我去拿书,要我暗中跟着他。”边说边将惊雷玉牌朝后递给他。 
流川把玉牌给了仙道后,越想越觉可疑,想要跟去瞧瞧,但无极宫中宫殿众多,他不知仙道去了那间,找到方才才看到他上了殿顶,隐身在屋檐之后。他好奇心起,也跟着跃上殿顶,想看他玩什么花样,哪知竟被他察觉,他心中不乐意,但也无法,只得上前接过了玉牌,挂还脖子,问道:”干么要暗中?” 
仙道道:”师父怕越野勾结海南高手在旁窥伺,敌暗我明,到时说不定被他们一网打尽,所以要我暗暗跟着。万一有人出手抢书,我便出手夺书。” 
流川点了点头,不再言语。仙道心中却想:”听闻炎王智计绝伦,这人既是他儿子,必也有些门道,他面无表情,也不知是真信了我,还是假装信我?也许他是想利用我夺得书后再夺过去,我可不能大意了。”但他自负武功强过流川,又聪明机变,也不怕流川夺书,倒是万一有什么意外,流川既是炎王之子,也许还有用处,便任他留在自己身边。 
两人没等多久,田岗便蹿了出来,一溜小跑,越过宫墙。仙道心中一喜,道:”走。”二人跟着跑到墙角,逾墙追着田岗而去。


2026-09-18 23:34: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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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拉斐尔·席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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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之中,田岗纵高伏低,一路来到一处悬崖边,突然纵身往崖下一跃。仙流二人吃了一惊,忙跟过去一看,原来这里地形诡异,远看似是悬崖,其实离山顶一丈多处有一块大石可供落脚,大石旁另有通路。田岗便是跳到了这块大石上后,继续往另一边跑。 
二人不即不离地跟随在他身后,见他东一绕,西一转,明明是无路之处,被他转了几个弯后居然豁然开朗,地势却是在渐渐往下。 
眼见田岗又转了一个弯,仙流二人正要追去,忽然身旁一阵旋风掠过,一人拦住了他们去路。 
二人看清来人后齐声惊道:”是你?” 
来者身形干瘦,正是曾在巫云街头与他们动过手的莫子须。他冲二人一抱拳:”二位,又见面了。” 
仙道一皱眉,压低声音道:”我们有要事在身,待事了后再与先生切磋如何?” 
莫子须指着流川道:”只要这位公子肯将我派的物什还给我们,在下立刻就走。” 
流川奇道:”我拿你们什么了?” 
仙道不知二人有何纠葛,眼前这人功夫不错,自己在二十招之内恐怕赢不了他,眼见多日布局已出成效,田岗上了自己的当带他去取《纵横》《天下》,如此良机稍纵即失,也不多废话,突然伸手抓住了那人手腕。 
莫子须没料到他会突然动手,动作又是迅速无比,一下子被他扣住手腕,幸而穴道未被封,当下将手臂往回一带,另一手劈他手肘。仙道却不与他硬拼,借着他一带之力飕的掠过他身边,边往前跑边道:”流川,你截住这人。”身后风声响动,显是二人已斗在一处。 
仙道转了弯,却已不见田岗踪影,他不死心,又朝前跑了一阵,眼前突然出现四根岔道,地下杂草丛盛,不辩足迹,知道是追不到了。他拿的起放的下,决断极快,一转念间,心中已另有主意,想听田岗口风,他似乎是抓了个人囚禁在某处,书在那人手上,那人却不肯给他。他心道:”那人多半是炎王昔日亲信,才会有这两本书,那么我先去抓了流川,让越野交给师父,他必定会用流川去威胁那人交出书,我便可俟机抢夺。” 
他计议一定,立刻回身去找流川,心中盘算着如何出其不意地擒得流川,到了他面前时却吃了一惊。 
刚才他匆匆离去,还道只有莫子须一人来拦截流川,哪知除了他外,另有一个老者和七个八、9岁的孩童。七个孩童都是头扎双髻,一身白衣,式样奇古,此时围成一个圈,将流川包在其中,莫子须和那老者站在圈外,莫子须正疾言厉色地让流川交出所偷之物。流川一言不发,面色却是不善。他见仙道回来眼神一动,似乎略觉抱歉,随即又冷漠如初。 
仙道心中也是一动,想他倒是真心相信我,向他微微一笑,扭头去看那老者,见他约莫六十岁年纪,疏髯炯目,下巴微微前翘,一身白袍,颈中竟挂了条长命锁,不禁觉得好笑,忽然想起一个人来,道:”恕在下眼拙,这位可是丰玉宿儒北野老先生么?” 
那老者哈哈大笑,道:”可不就是我么?你这娃娃倒识得我。娃儿们乖,将偷的东西还给爷爷,爷爷见你们年纪轻轻,长得又俊,一定不会让你们死得太难看。”说完又哈哈大笑,仿佛孩童见了什么可笑之事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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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长风破浪为君护 
仙道待他笑完,才道:”在下不才,却也听说过北野先生的大名,当日您老人家身为四大法王之一,随着炎王东征西讨,所向披靡,在下只恨生的晚了,不及目睹前辈风采。可惜今日一见,却又不免失望。” 
北野也不生气,仍旧笑呵呵地道:”为什么失望?嫌我长的不够威风,不像法王的样子是不是?” 
仙道道:”倒不为这个。在下只是奇怪,前辈既是炎王手下,却又为何这般为难炎王之子?别说他并未拿走你什么东西,便真拿了,又能如何?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命都可以不要,又何况区区身外之物?你这般以下犯上,未免------”说着连连摇头。北野笑道:”原来这娃儿便是炎王的儿子,难怪我瞧着他总有点眼熟。你说我以下犯上,嘿嘿,当初我跟着流川炎打天下,也不过是贪图他手中的武学秘笈,又岂是真心了?我帮他立了多少功劳,到头来非但书没到手,还被门人趁机陷害,若非我徒儿们忠心救我逃出,我何止失了丰玉,连命都没有了,如此也算对得起流川炎了吧?我丢失的东西么,也不怕被你知道,和我夺回丰玉掌门之位大有干系,别说是流川炎的儿子,便是他亲自在此,小老儿也绝不留情。” 
他向莫子须一挥手,莫子须会意,对流川道:”既然你不肯将东西交出,我就无礼了。” 
仙道一直不知流川是否拿了别人什么东西,适才听北野之言,知道这小老头儿虽言语亲切,笑容满面,但不要回东西绝不会善罢甘休,又听他说这东西和丰玉掌门大有干系,心念一动,想流川炎和丰玉圣女听说大有交情,他领兵打仗之时丰玉为他出过不少力,莫非《纵横》与《天下》最后是落到了丰玉手中,流川枫却不甘心,抢了回来么?他本就有意击拿流川诱田岗拿出书,这时见流川与莫子须动手,便在一旁观战,两不相帮。 
莫子须在巫云街头几招内便败给流川,心中先自存了几分忌惮,但他成名已久,十几年前,为了躲避仇家投奔北野,适逢北野被丰玉叛徒逐出丰玉岛,正筹谋以图复岛,见莫子须身手不弱,便收至门下。十几年来,莫子须怕被仇家寻至,拼命练功,须臾不敢耽搁,再加上北野传他的一些毒术,武功大进。他虽一时挫于流川,但见他年纪幼小,料来真实功夫必定有限,自己上次一个大意败给了他,这次未及伤敌,先护自身,要待看明了他的武功路数,再行出手擒拿。 
流川上次几招便将此人击败,未免轻敌,几招一过,剑招中微露破绽,险些被莫子须击中胁下。他见莫子须身法快捷,两只手忽作爪形,忽呈蓬状,变化万端,自己虽手中有剑,却仍是奈何他不得,这才信他武功确有独到之处,收起了小觑之心,剑法一变,以飞花剑术迎敌。 
这套剑法乃安西隐居童山后所创。童山之上丛芬织稿,日日可见花随风舞的景致,一日,他赏花时突然来了兴致,持剑站在一棵花树之下,风起处,花落如雨,将他周身裹住,他将众多落花视为十数名武林高手同时向他进击,他以少敌众,出剑如飞,在身周每一片花瓣上俱刺了一剑,令它们不得近己。花落时没有固定方位,花瓣又轻,不易察觉,以安西的剑法之快,仍不免身上沾了十几片花瓣。他望着这些花瓣,忽有所悟。其实他若运真气护身,花瓣自不能近他身,但他一念好胜,偏要单以剑速取胜,当即闭关十日,思索出了这套飞花剑法。这套剑法的每一招中都含有八八六十四般变化,合起来有三千多种变化,无论花瓣有何轻微变化,敌身如何腾挪,都能因势追击,立即封敌退路,是安西的武功中变化最为繁复的一套。 
只因飞花剑法的要诀在于一个”快”字,对练的人轻功要求便高,流川身子单薄,不以内外硬功见长,却是安西的弟子中轻功最佳之人,是以安西将这套剑法传他。他在童山之时已将这套剑法练的烂熟,下山后却只在庙外和无极门弟子相斗时用过一招,当即将他们逼退。此时施展开来,只见他出剑如电,一剑未毕,一剑已至,剑断意连,绵绵不尽,刹那间将莫子须逼得手忙脚乱,狼狈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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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川见莫子须一钩抓来,势道猛恶异常,正要退后闪避,忽觉身后一阵阴风袭到,不由自主打了个冷颤,忙斜趋至左,但身后又是一阵阴风追来。 
仙道看的清楚,见七个童子每人伸出一臂与另一个肩头相搭,流川退到何处,离他最近之童子便伸出双手向他推去,只是平平一推,力道既不浑厚,招式亦呆板之至,不知流川为何不敢与童子的双掌相碰。 
他初时固存了个隔岸观火的心,但一来他几次与流川相遇,对他印象颇好;二来要着落在他身上找书;三来刚才见识了他的武功,对其更增好感,便决心助他。此时虽不明那些童子在玩什么把戏,但瞧出这把戏是那些童子合力使出的,当下叫道:”流川,不必手软,先杀几个童子再说。” 
流川也已看出诀窍,他当然不会手软,但那七个童子不断变换脚步队形,他轻功虽高,却追不上他们,反而渐渐被他们围住。莫子须有了众童子之助,却是精神大振,将单钩使得虎虎生风,流川登落下风。 
仙道暗暗着急,凝神瞧众童子脚下步法,虽似无心乱走,其实亦有一定规律可循。他看了一会儿,突然醒悟,道:”流川,他们走的是错乱八卦步法。” 
八卦分震、离、兑、乾、巽、坎、艮、坤八个方位,震在东北,离在正东,兑在东南,乾在正南,巽在西南,坎在正西,艮在西北,坤在正北。震至乾为顺卦,巽至坤为逆卦。武学中有以八卦化入拳法、掌法乃至脚法的,自来便是顺正逆而衍生变化,或再融以五行相生相克之变,可谓神出鬼没,人所难防。但瞧这七名童子脚下所踩方位,虽与八卦步法隐隐相合,但转动间又颇有不同,仙道知道丰玉有一门错乱八卦的步法,不按常理,或从离走至巽为顺卦,从坎走至震为逆卦,由此为轴心衍变;或倒行逆施,以巽至坤为顺,以震至乾为逆,由此不一而足,端的是艰难深奥,繁复无比,他也只是粗通,未得尽窥奥妙。但看眼下这七名童子所踩步法,只是将原来的顺、逆之位倒了个头,此外不再见其它变化,想是童子年纪尚幼,未能记住多少。仙道明白是以八卦作基础衍生的步法后,只看了片刻已了然于胸。 
眼见流川已险象环生,当即道:”抢归妹,转无妄。” 
流川跟安西学武时也学过五行八卦,虽不甚熟,但也知道方位,此时照着仙道所指占位,片刻间已脱出围困,一招瓦解星飞向莫子须刺去,吓得他连连后退,若不是流川顾忌那七个童子联使的寒阴掌力,这一剑登时便要了他的命。 
北野见仙道居然看出了童子们的步法,心中暗暗钦佩,听他一个劲地提醒,流川又占了上风,当下不再犹豫,一掌向他拍去。 
仙道一边观察流川那边的战况,一边暗中留神北野的动静,见他脸上犹带笑容,双目却闪烁不定,不由的暗自戒备。果然,这老儿出招前丝毫也没预兆,下手便打他胸前要穴。他往左侧一闪,北野右掌横劈而至,同时左手食、中二指分叉,取他双目。仙道见他将力劈华山与双龙抢珠同使,右掌劲刚,左指力柔,掌虽先发去势却缓,指虽后出来速却急,刚柔并济,快慢互佐,单这一出手便不同凡响。他心中暗叫了声好,不闪不避,左手二指并拢放于腰侧,指尖对着他掌侧穴道,右手五指箕张,向北野的二指套去,以刚对刚,以柔对柔,还招既快,招数又巧妙。北野噫了一声,突然双掌护胸围着仙道跑了起来。 
仙道知他要施展丰玉绝招如影随形,他于这套武功甚为熟稔,见招拆招,毫不惧怕,但北野的真实功夫实是高出他许多,他虽知北野的后招,但北野出招奇速,他也只来得及在北野招下自保而已,亏得他机变百出,这才和北野过了十几招。这么一来,双方都暗暗吃惊。 
这时流川失了仙道提醒,又陷入了苦战。他右手与一童子对了一掌,只觉一股极细的寒气迅速窜上手臂,急忙运气将它逼出,见这股气从手掌逸出时呈淡紫色,知道气中有毒,更是不敢大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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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道想眼下只有自己和流川联手或许能挡得北野一挡,再俟机逃走。当下装着气喘吁吁的样子叫道:”前辈住手,晚辈受不住了,我这就去劝流川将东西还给你。” 
北野一笑,退开两步,道:”这就对了,还是你这个娃娃懂事。” 
仙道又站着喘了会儿气,这才慢慢向流川那边走去。 
流川将二人对话听的清楚,他可不信仙道是那种输了就讨饶的人,何况自己明明没拿他们什么东西,见仙道向自己走来,目光微闪,知他必有用意,也向他那边靠去。莫子须却于此时蹿到他身前,隔断了二人。流川怒道:”让开!”手一扬,四枚无常钉分两个方向向他飞去,两枚打他正面,势道猛恶,两枚却无声无息地绕到他身后,转了个弯,击他后脑。莫子须不知厉害,纵后避开前面两钉,却正好迎上后面两钉,被打穿脑骨,登时丧命。这无常钉乃精钢所制,一个无常头张着口,吐出的却不是舌头而是一枚尖钉,钉尖喂有鹤顶红中淬练出来的毒,见血封喉,加之钉会转弯,阴狠无比,是白发魔少年时闯荡江湖用的暗器。流川心高气傲,若非情势危急,也不会发暗器。 
便在此时,仙道已踩着明夷位,放倒了两名童子,余下五名童子见阵法被破,惊慌四散。 
变故突起,待北野惊觉,仙流二人已站在他面前。仙道见北野双目眯起,知他这次出手非同小可,虽然他要从流川身上寻落失物,不会轻易便向他们下杀手,但丰玉之毒天下闻名,落到他们手中若是不死,恐怕其惨无比,当下对流川低声道:”待会儿我接他的招数,你从旁下手,不用容情。”流川n了一声。 
仙道从怀中取出一副黑金丝所制的手套来戴上,这副手套看似与寻常手套相类,却是刀枪不入,包绕五根手指处镶有细密短刺,尖锐处与刀剑无异,手套背上另有四根细长管子,与掌骨同向排列,只要按动小鱼际肌处的机关,管中便有钢针射出。仙道到了陵南后从未用过这副黑金丝手套,这时自知局势紧迫,才拿了出来。 
北野也从怀中取出一支判官笔,二人均是笑容满面,却同时出招攻击对方要害。这一番较量比之刚才更是凶险万分。仙道戴着黑金丝手套,北野不敢与他正面较量,他刁、拿、锁、带、勾、打、崩、挑、劈、砸,出手引手,见手使手,将擒拿、反擒拿手使得得心应手。北野一则惧他手套厉害,二则不欲伤他性命;三则见他似乎熟知自己武功,自己对他的武功招式却不甚了然,不知他与丰玉有何瓜葛,因此一时与他打了个平手,几次想引他使出本身功夫,但仙道极为精明,以巧化险,使的总是江湖上再平常不过的武功。 
过了十招,北野笔中内力激增,逼得仙道不住退后,但流川挥剑也加入战团,这一来,北野势必得分心对付二人,他的武功以狠见长,此时既不欲伤他们性命,功夫的威力倒去了一半;仙流二人则毫无顾忌,一心致他于死地。 
此时天已微明,只见远处野水渺hao 
,近处古木滞翳,半山腰中,衣袂飘飘,剑风飒飒,一个白发老翁,两个俊美儿郎,斗作一团。 
北野毕竟功力深厚,渐渐地又占上风。仙道见右侧不远就是乱石坡,想在地势平坦之处看来难以与北野对敌,只有将他引往乱石坡,那么流川轻功卓绝,尚有机可趁。当下抢到右侧,假意不断后退。流川也是一般心思,将北野后路封住,猛使杀招,迫使他退向乱石坡。 
那五名白衣童子适才阵破后便站在乱石坡中,乱石坡上长草过膝,仙流二人此时专心对付北野,没注意到他们。一童子见仙道朝自己这里退来,深恨他适才出手杀死自己同伴,向余下四人一招手,五名童子矮身聚到一处,仙道一个后跃,正好落在他们前方,那童子忽然站起,双手拍向仙道腰部。 
他这次出手无力,要待贴上对方身体时才发挥内劲,因此仙道尚未知觉,他对面的北野和流川却看得一清二楚,一个大喜,一个大惊,眼见他要被五名童子的阴毒之掌拍中,流川甩手掷剑,这一剑他用了十成功力,贴着仙道大腿而过,将第一名童子身体刺穿后,余势未尽,接着将第二名童子也钉在地上。 
北野大怒:”好哇,你连杀我门下数人,我今日再也饶你不得。”一掌一笔向流川扑去,势道极猛。他手掌未至,流川已觉一股大力将自己浑身裹住,说不出的难受,眼见他一笔向自己膻中点来,竟无法闪避。仙道见他势危,忙出掌攻击北野背部大穴,要他回身救己。哪知北野攻流川是虚,引仙道是实,忽的向前一蹿,往流川身后一躲,仙道怕伤到流川,忙将掌力旁引,击得一块大石石屑纷飞,与此同时,觉得小腹中脘穴上方两寸处一痛,似被什么尖针扎了一下。 
北野用三棱针刺了仙道,极为得意,顺手回带,扣住流川脉门。便在此时,乱石坡的草丛中突然又跳出一个人,举双掌就向仙道背脊击去。 
流川叫道:”快跃前!” 
仙道中了针后顷刻间便觉四肢麻痒无比,忙运功抗毒,听得流川叫声后明知不好,但双腿无力,只略向前倾,后背便中了两掌,身子向前飞去。 
流川不顾脉门被扣,向前扑去接他,北野一惊,倒也不想就此杀他,放手后跃。 
流川一将仙道抱住便知不好,忙翻转他身子,见他面如金纸,嘴角一道鲜血流下,已经闭过气去。他也不管大敌当前,自身难保,将他身子扶正,一手抵住他膻中穴,将内力慢慢输进。 
北野见他如此大胆也是一惊,待看到那出手偷袭的人时更是一惊:”是你?”那人冷笑一声:”想不到你我二人在流川炎死后仍会相逢,你还好吧?”北野怒道:”我有话问这两个小子,你干么跳出来将一个弄死了?”那人道:”我自管教逆徒,与你何干?”北野奇道:”他是你徒儿?” 
那人正是田岗茂一。他中了仙道的计去取书,跑到一半却听到身后有打斗之声,循声返回,见到一美貌少年正与一人相斗,自己的逆徒仙道彰却在一旁观看,而仙道对面之人竟是自己昔年的同僚兼对头北野。他见到仙道后便知不对,略加思索,登时明白了他的计策,暗叫好险。他不知他们怎会与北野相斗于此,知自己武功虽高,论智谋却万万比不上这个狡诈无比的逆徒,怕他又用阴谋暗算自己,当下躲入乱石坡的长草堆中。这时见仙道中了北野暗算,想起自己连日来受的折磨,怒火攻心,也不管是否又是圈套,跳起来给了仙道两掌。 
流川运了好一阵功,仙道才慢慢睁开眼来,见到田岗后先是一愣,随即明白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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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岗冷冷地道:”这么轻轻两掌,让你死的便宜了。”北野摇头晃脑地叹息道:”田岗兄,想不到你这么大把年纪了,火气仍是不减当年。徒儿有什么不是,责骂几句也就是了,何必出这么重的手呢?这样一个人才,唉,可惜,可惜。”田岗仍是冷冷地道:”我做事不要别人管,你若为他的死感到可惜,尽管找我便是。”北野摇头道:”人死不能复生,我找你作甚?” 
二人一对一答,竟已把仙道当作死人了。流川忍无可忍,道:”他又没死,你们不生眼珠么?” 
北野道:”这娃儿中了我三棱针上的赤火龙之毒,本来毒只是聚于体内一处,每天到了固定时候发作一次,但田岗兄在毒入血脉时这么一掌,已将毒逼入他全身筋脉之中,日后发作起来,唉,肠穿肚烂而死。现在我手中的解药可救不了他的命罗。除非------”他笑嘻嘻地看了田岗一眼,不再多言。 
田岗对仙道道:”海南的奸贼,枉我一片真心对你,你居然害我如斯。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可说?”仙道苦笑道:”你虽于我有传艺之恩,但海南、陵南势不两立,彰岂可为私恩而弃大义于不顾?你我各为其主,今日我功败垂成,却也丝毫不悔,如你现在要杀我,尽管杀便是。”田岗见他面无惧色,临死仍是面带笑容,也暗暗钦佩,道:”好,看在你我二人师徒一场,我便再送你一掌,免得你受毒发之苦。”仙道双目一闭,道:”多谢成全。” 
闭目良久,却不见动静,只听田岗道:”你让开。”心中一奇,睁开眼睛,见流川双手张开,挡在自己面前,心中奇怪,推推他道:”流川,你没听我师父说么?我骗你的,那大个子是我雇的,他和越野都不是海南的人,我才是,我陷害了你大师兄,我又骗了你的玉牌,要引师父带我去找------” 
“闭嘴!”流川心中大怒,想这人怎么这么不分轻重缓急,都什么时候了,还来跟自己解释些鸡毛蒜皮的事,陷害他大师兄又怎么了?反正他大师兄又没死。难不成这人是白痴?怀疑虽这么怀疑,救却是不能不救的。 
仙道见他仍挡在自己面前,不由得感动莫名,哽咽道:”流川,你干么对我这么好?” 
流川一愣,心道:”我哪里对他好了?”正要说什么,忽然听到不远处山上传来一阵长啸声,他一听即知是樱木到了,想必是他久等自己不归,怕他出了意外前来寻他,心道:”不知大师兄是否到了,凭我们俩还挡不住这两个老头。”但此时多一份援助便多一份转机,当下也是一声长啸作答。 
田岗不错眼地看着流川道:”你便是炎王的儿子?”流川点点头。田岗怒道:”你父亲当年攻打海南失败后才被人所害,这人是海南的奸细,你不为父报仇杀了他,反要护着他吗?你懂不懂为人子之道?”流川冷冷地道:”你是谁?”田岗道:”你不知道么?我便是你父亲昔日的部下,说起来你我也算是一家人。” 
流川道:”什么一家人?你大还是我大?” 
田岗一怔,随即想到有他在手,自己恐怕便能胁迫那人说出秘密,这少年看来极为单纯,自己应先获取他好感,当下恭恭敬敬地道:”说来你还是我的小主人,自然是你大。” 
流川道:”好,那你放我们下山。” 
田岗又是一怔,道:”那不行,仙道是海南的奸细,绝不容他活着下山,小主人你也不必急着走。” 
流川道:”你说是我大,却不听我的命令,自己以下犯上,不懂为人臣之道,有什么资格指摘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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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便是仙道彰。我替海南取书,本来不应自露身份,但一来流川已大致明白;二来你们二位于我有救命之恩,现下又要为我甘冒奇险,赴丰玉取药,我若不将事情说清,不免于心不安。”当下将自己的计划说了,与流川所猜大致相同。 
说完后他站起身,向二人深深一揖:”丰玉的毒药厉害,门下又多奸狠小人,我与二位各为其主,本来势同水火,适才得蒙二位相救,大恩已是难报,不敢再劳烦二位,就此告辞。” 
流川急道:”你去哪儿?” 
仙道笑而不答,转身要走。流川纵身拦住他去路,冷冷地道:”你吃了五粒九转回魂丹,就想一走了之?”仙道一愣:”你要如何?”流川道:”要你上童山替我师姐磨一年药。”仙道苦笑道:”不知我是否还有一年之命。”流川气道:”想赖么?” 
仙道又看了他半晌,流川被他看的不好意思,本来洁白如玉的双颊胀得通红,他暗骂见鬼,目光却执拗地不肯回避。仙道心一动:”你不后悔?”流川摇摇头:”不知道。但若不救你,我必悔无疑。” 
仙道走到他身后,双手往他肩上一搭,流川奇道:”你干么?”仙道道:”我浑身无力,等你背我下山。”流川听他肯跟自己去,心头大喜,拍掉他手道:”自己走,白痴。”仙道却不肯放手,硬要他背。二人正闹间,樱木再也忍不住,大声道: 
“你们两个吵什么?狐狸,这人是海南的人,又陷害我们,你真要带他去丰玉求药?” 
流川点头道:”你先回大师兄处吧,替我说一声。”樱木摇头:”不行,既然要去,我们一块去,我正好找那个叫南烈的小子报仇。”流川早已忘记此人,听他提起不觉一愣。 
仙道问:”你们和丰玉掌门有仇吗?”樱木瞪他一眼:”关你什么事?我又没和你说话,谁要你讨好。”流川一皱眉,待要说什么,樱木已一把背起仙道而行,这一举出乎仙流二人意料,仙道本是与流川开开玩笑,见樱木真的背上自己未免不好意思。流川与樱木并肩而行,见到他一副尴尬的模样不觉好笑。 
此时天已大明,仙道见流川一副似笑非笑的样子,俊美不可言语,突觉心中一阵狂跳,忙转过头去,不敢看他。 
三人堪堪走到山脚,山上便追来一群人,为首一个身高过丈,膀阔腰圆,正是鱼住。仙道知自己的密谋已然暴露,这些师兄弟们定然饶自己不过,正想巧言骗的他们放自己离去,樱木已将他抛向流川:”狐狸,你带他去约好的地方,我先断后。” 
流川知他体恤自己体力不佳,心下虽不服气,但想他也是一番好意,他们肝胆相照,也不必说什么谢字,当下由他挡住无极门弟子,自己背起仙道直奔江边。 
他一日一夜未睡,又未吃多少东西,加上连经几次大战,已是筋疲力尽。仙道中毒后精神也是不佳,趴在流川背上渐渐打起盹来,忽觉唇上一凉,清醒过来,原来是吻到了流川的脖子,他心头又迷糊起来,昏昏沉沉地又去触了触他冰凉白腻的脖子,这次只觉流川的身子微微颤了颤,他心中一惊,猛抬头,却见一株大树正在眼前,不禁啊了一声。流川也已察觉,急忙在树干上蹬了一脚,借势后跃几步站稳,歉然道:”抱歉,我睡着了。” 
仙道暗暗好笑,想起自己适才的忘情又不禁心惊。海南与陵南虽世世为仇,但礼教之严却不在陵南之下,男风一事是当时的大忌,只要略有涉及,一旦被人发现,立即便要落得身败名裂,人神共弃的下场。是以仙道虽然风流倜傥,到处留情,却绝不涉猎男风,一则不愿明触禁例;二则也确实不觉男子有何吸引他之处。哪知今日居然接连两次为一个男子动心,思之不觉心骇,还道自己中毒后定力大减。 
流川不知他心中所想,一路奔到江边,叫了船后,直放巫云湾。 
在舟上,仙道谈起丰玉岛的位置,流川忽的想起一事,忙从怀中拿了地图出来,道:”这图上有么?可别被那老头子骗了。”仙道正想说丰玉岛位置只有去过的人才知道,却听流川噫了一声,道:”这不是我的地图。” 
仙道凑过去一看,见流川持着一张尺来长的牛皮,上面用墨炭勾勾划划,正是当时标准的地图,问:”你那张是什么地图?”流川道:”陵南国地图,有海的,不是小岛。” 
此言一出,二人互看了一眼,仙道道:”若我所料不错,这是丰玉岛的兵力分布图。”他边指边解释,”你看,这里写着’赤火龙’,这是毒名,不是地名,其它几个地方也皆以一种或几种毒药的名称代替,想来是制这些毒药的地方。旁边的数字则是守护的人数。符号排布是队伍的布置,这些符号有三角,有圆圈,可能是暗指守护人的武功,这里同一个位置同时出现三角、圆圈和大叉,末尾又有标时辰,可能是不同时段有不同人守护。” 
他闭目想了一会儿,又睁眼道:”是了,北野当初被门人背叛后逃出丰玉岛,他处心积虑十几年,自是要重新夺回该岛。这份地图是他在岛上的内应给他的,要他速速攻岛,可是却被他身边一个小孩偷了出来。”流川道:”是那个杂耍场的小孩么?他手脚倒快。”仙道道:”他定是趁你不备将这份地图和你那份换了个个儿,他被抓回后,北野他们不见了地图自然焦急异常。这事又不能明说,武林中受过丰玉毒害的人不在少数,若被他们知道了,利用此图攻破丰玉,他不免竹篮打水一场空。”流川点点头,道:”早知如此,还了他这破图便是。”仙道道:”还不得。”把图摊开,道:”我们快快记下此图,然后毁了它。”


2026-09-18 23:28: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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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川奇道:”毁了它?”仙道道:”北野本就猜测地图在你手上,见你毫不迟疑便答应和他同去丰玉,更是料定你持有此图,才有恃无恐。在陆地上他不敢杀我们,是怕杀了我们后不知图藏在哪儿;但我们既答应与他同船去丰玉,地图自是藏在我们身上,他只需杀了我们,再慢慢搜索我们身上衣物便是。所以我们记住地图后将它毁去,到时北野除了带我们这两个活地图去丰玉岛外,再无别法。” 
流川殊少江湖经验,听他分析得头头是道,不禁心中钦佩,脸上却仍是不露声色。 
二人记性均是极佳,看了几遍后已然记住,仙道又对着图看了几遍,确信毫无遗漏,这才晃火摺烧了牛皮纸。 
北野早在巫云湾入海口处备了几艘大船,教弟子们守在巫云湾岸,因此仙流刚踏上岸,便被一名白衣童子请走。流川见北野如此心急,想来真如仙道所料,他急于夺回丰玉岛,这地图的有效时日怕也不长。他来不及让人去日月楼通知樱木,反正也不愿他涉险,便同仙道跟着童子们上了一艘大船。 
仙道心中始终提防,他怕北野另有地图备份,或者尚能从内应处得到地图,找他们不过为了毁掉他们手中的地图,以免落入丰玉仇敌之手,心中已思索了十七、八条借口,用以搪塞,但每一条均需冒险。他怕流川担心,始终不提。 
船行后不久,北野果然脸露异色,直接开口问他们要地图。仙道双手一拍衣衫,道:”地图么,已经烧了。”北野缓缓站起身,仙道接着道:”不过,我二人中倒是有一人记得地图,前辈若能带我们到丰玉岛,晚辈们知恩图报,定当供前辈驱策。” 
北野一时倒也无法,干笑了几声离去。仙道捏了一手心汗,不过见他如此忍气吞声,断定他只有一份地图,若要进攻丰玉,只有依靠自己二人,心下略略放松。 
他与流川二人住在一舱,远远离开北野及他弟子们的住所。上船前仙道曾在港口匆匆买了许多干粮和饮水,上船后一律不食北野给的食物。 
流川初次航海,兴味甚浓,常常靠在船舷上看海,仙道便与他讲解些海上的奇闻异事,听得他津津有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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匆匆过了五日,海水早已由黄转蓝。这日清早,流川似往常般趴在船舷上看海。连日来风平浪静,波涛缓缓,便似万千条小鱼一齐翻上翻下,鳞甲闪闪发光,偶尔几只海鸟,斜掠海面,激起一片水花。流川见了海鸟的姿势,脑中便模拟出了以轻功避敌的身法,正想的出神,忽觉肩上一重,一件袍子披了上来。 
侧头看时,仙道已趴在船舷上看海。他本来清癯的面庞几日来似乎更见消瘦,眉目间隐隐现出一层黑气,嘴角却兀自弯着。仿佛察觉流川在看他,随口问:”想什么?” 
流川道:”第六天了。” 
仙道叹了口气:”明知我心里不好受,你还偏要时时来刺激我。”流川轻轻道了声”白痴”,心想:”难道我不说你便不知道、不难受了么?这人死到临头,怎么还是一副事不关己、吊儿郎当的样子?” 
仙道转过头,正想再开几句玩笑逗逗流川,见了他的目光却一怔。其实流川的目光他岂有不明白的?他素性风流,并非什么正人君子,不然也不会在利用相田弥生之际又贪欢和她上床了,这种迷恋的目光他也不知看过多少,只是流川本人似乎尚未明白。他原可点破,但一来此事颇为尴尬,二来一旦点破,他知依流川的性子,不是就此一直跟着他,便是扔下他一走了之,从此再不见面,无论哪种,他都不愿,至于为何不愿,他却也没有深究。 
这时见流川又以这般目光望着他,心头忽然一热,轻轻唤了声”流川”。”怎么?”流川微微凑近了他点,忽见仙道脸现痛苦之色,一手紧抓(和谐)胸前衣服,知道他的毒发作了,忙取出九转回魂丹给他服下,心下暗暗懊悔:”早知这丸药作用期如此短暂,来之前便该将樱木手边的几颗也取过来,现下只剩两颗,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到丰玉岛。” 
仙道服了药后运了会儿气,将毒重新压下,自知这毒一次反扑比一次厉害,且相互所距时间越来越短,恐怕未到丰玉岛,自己便要毒发身亡了。但他不愿使流川担忧,故作轻松地笑道:”看来我要一辈子在童山上磨药了,就不知安西先生会不会嫌我烦。” 
流川见他适才痛出的一头汗还未消散,就在那儿强颜欢笑,忽觉心痛无比,一把揽过他靠在自己身上,一手拍他背道:”放心,我一定拿到药果治好你。”仙道本能地一推,离开他身子,却正好对上他的脸,正略觉奇怪地看着他,他刚刚压下的毒仿佛在瞬间又反噬过来,浑身发热,唇干舌燥,情不自禁地就向他唇上吻去。 
忽听身边有人咳嗽了一声,夹杂着几个童稚的讪笑之音,仙道猛的一震,如梦初醒,忙拉开了流川,转头不动声色地道:”北野前辈,好早啊。”北野干笑了几声,道:”小老儿上来透几口气,二位忙二位的,不用顾忌我。”语气轻佻,充满调戏之意,眼中却隐含妒意。 
仙道暗叫惭愧,知道流川仍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却不敢回看,一个劲儿地盯着海面,暗中告诫自己:”像他这般秀美脱俗之人世间少见,我中毒后定力大减,难怪几次三番把持不定,但若就此和他扯上关系,此人性子固执,恐怕就此纠缠不清,害人害己。此时在船上无法,只得与他同处一室,这事过后,无论我是得救还是身亡,都要离他远远的。”忽又想到流川这般热心救自己,未必无因,说不定他要从自己口中套出海南的军情,又或者另有事要自己去办。他当然不会出卖海南,流川若仗着对自己的恩情逼迫他,他只好把命还给他;但若是他所求之事与海南无关,那说不得,自己无论如何也要替他办成。他幼年时曾遭遇惨变,对别人从不轻信,这时更刻意将流川救自己的目的猜的歹毒,只觉惟其如此,心里才好过些。 
如此思来想去,忽听流川噫了一声,他回神一看,原来是两条小海豚正在船侧翻跃嬉戏,正想夸一句可爱,不知从哪里忽的蹿出一条鲨鱼,从背后一口咬掉了一条海豚的一半身子,血立即曼延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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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道心头没来由地一痛。流川却在想:”这鱼跳跃时的身法倒有些像飞花剑法中的一招飘忽不定,忽上忽下,出人意料,但那鱼一口就咬掉了它的半条身子,这就是师父常说的武学之中’简能胜繁’的道理吧。”又想自己的飞花剑法如此烦繁,却仍胜不了北野、田岗等高手,自是因为他们目光敏锐,功力深厚,一眼便看出他招数中的破绽,然后像这鱼咬那鱼似的一招攻向他的弱点。 
正想的入迷,忽听一个童子的嗓音叫道:”师父快看,好多鲨鱼!” 
仙道也已瞧见海上突然之间来了成百上千条鲨鱼,一时腥风大作,正奇怪是否鲨鱼迁徙路过此处,忽然见到远处一条小船正穿过鲨群向这边划来。流川不知鲨鱼凶残,还不怎的;仙道却知鲨鱼生性贪婪,此时小舟浅小,任何一条大鲨只需轻轻一拱,便能拱翻小舟得到猎物,鲨群却不见丝毫动作,在小舟四周游动,直似给小舟护驾一般。他正看的有趣,忽的想起一事,面色一变。 
这时北野已站到舷边,朗声道:”来者何人?既会驱赶鲨群,想必是我丰玉弟子罗,大家一家人,便请上来一坐如何?” 
小舟乘风破浪来的迅速,仙流二人已看清船上有三个男子,其中一个妆化的甚是浓艳,流川见了他便是一奇,心道:”怎么是他?”便是这人大声叫道:”北野师父么?是弟子岸本,师父救我!” 
他话音刚落,已可见远处驶来一排大船。北野又惊又喜,一边吩咐水手们准备绳梯接岸本等人,一边问:”你们怎么还没回岛?南不是让你送完东西后立刻回去的么?”此时小舟已近大船,岸本道:”弟子不争气,路上被人擒住了,硬要我带他们去丰玉岛,弟子见他们不怀好意,带他们绕了几个圈子,又召来鲨鱼护航,这才乘夜逃走。”说着已纵身上了绳梯。 
仙道凑近流川耳边道:”待会儿趁他们不注意,先下手杀了这三人。”流川一愣,仙道忙道,”他们便是送图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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岸本已攀到一半,忽然轰的一声,一发炮弹飞来,落到北野所乘之船外几里的海中,海水震荡带动大船,岸本一个没站稳,摔入海中。他身上涂有异药,鲨鱼闻得后不敢近身,远远躲开。岸本可也不敢多呆,忙湿着身子上了小船。 
发炮的那艘船上有个低沉浑厚的声音道:”岸本听着,给我乖乖地回来,若敢上那艘船,我连人带船一起炸了。”此人声音也不甚响,但相隔数丈,听来便似从耳边发出的一样。 
岸本却不理他,道:”炸死了我,你们一般不知道丰玉岛在哪儿。”仍是往绳梯上攀。那船上忽的又发出一炮,这次是击落在北野身后一船上,船身中炮,船上之人立刻大呼小叫,乱成一团。 
仙道道:”好炮法,来的是陵南国的水军。” 
北野处心积虑收回丰玉,自不会让多年苦心经营毁于一旦,见一船着火,虽然恼怒,脸上却仍笑嘻嘻,一副和蔼可亲的颜色,先止住岸本,再冲对方船上那人道:”这位英雄,你们双方有何过节,小老儿全然不知,但你因为迁怒就打了我的船,未免于理不合。这样吧,英雄你要如何,不妨说出来让小老儿作个公断如何?” 
这时对方十几艘战船一字线排定,为首一艘驶到离北野所在船几丈的地方停住。船头站着一名青年,长身玉立,英风飒爽。他冲北野抱拳道:”在下翔阳王手下花形透。数月前,我家小王爷奉皇命出海寻仙丹,无意中闯到丰玉岛,不知怎生开罪了掌门南烈,竟将他扣压起来,还将他手下全部处死。幸亏有一人机灵,逃了出来,我们才知小王爷下落。可惜那人见到我们后没多久就死了,大海茫茫,我们也不知丰玉岛在何处,王爷忧急成病,卧床不起。还好不久前见到了这几位,听他们言谈知是从丰玉而来,便请他们带我们去一趟,到底谁是谁非,也需当面辩清,就算小王爷真有不是,也该由皇上下罪处罚,这般私自扣拿皇亲国戚,将陵南国的国法放在何处?又将陵南王放在何处?哪知我们以礼相待,这几位非但不领情,屡次想逃,还用毒伤了我们的诸多手下。这位先生,若也是陵南国民,便请少管闲事。” 
北野听后恨恨地瞪了岸本一眼,岸本满脸惶恐道:”是南,南他------” 
北野也知南烈生性好色,且只喜男色,早听闻翔阳王之子美貌尤胜女子,想这臭小子见了哪有不出手的道理?只恨他做事不干净,在这个紧要关头惹上这般厉害的对头。又想:”幸好这贼厮鸟不识路,我先稳住他,诱他到岛上再杀人灭口,反正有小王爷在手,不怕他不束手就擒。” 
思议一定,便赔笑道:”原来是花形统领啊,失敬失敬。实不相瞒,小老儿此去正是冲着丰玉,那丰玉掌门虽然不堪,却也有其受制于人,不得自已的苦衷。花形统领若信得过我,便跟着我去。待我清理了门户之后,定让那逆徒送上小王爷,到时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如何?”说着冲岸本使了个眼色,岸本忙向花形方向作了个揖:”我原信不过你,但师父他老人家既这么说,我便信你一次好了,你放我上船,我们带你去丰玉。不过你得保证,到时不得随便放炮。” 
花形喜道:”那是自然,小王爷还在岛上,我怎敢随便攻打?那便请带路。”心道:”海上一目了然,我又有大炮在侧,还怕他们耍什么花样。” 
岸本得其许可,第三次跃上绳梯。 
流川知道不好,明知在北野跟前连杀三人几乎不可能,但北野若得地图后立即会杀了自己与仙道却是无疑,命悬一线,也只好冒险了。 
正想动手,仙道却拉了拉他的袖子,趁北野不注意,将他带到了船尾,低声道:”你杀不了他们,我有一个法子,你先制住这些掌舵的,再把这根后桅弯下来。” 
流川不明他用意,但仍是迅速点倒了几个掌舵的,双手一上一下,在相反方向上握住桅杆,用一次气,登时将后桅的上端扳得朝一端船舷方弯了下来。这船桅杆全用紫檀木所制,坚韧无比,虽弯不断。仙道趁此时机戴上黑金丝手套,从船舷上割下一块长条木板,从流川拉弯的后桅上扯下帆布,又拔下流川腰中长剑,将桅杆头砍去一截,余下部分弯曲后插入被卸掉一块木板的船舷中,他不敢运用内力,直累得气喘吁吁,才布置停当,对流川道:”到时我们坐上去,你砍断桅杆,我们就像炮弹般弹出去了,只是希望别落进鲨鱼肚子里才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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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时迟,那时快,南烈在北川将接未接之时忽然横仗扫他头颈,北川一愣,忙侧头闪过,一手抓住法仗,冷笑道:”想背叛掌门么?”南烈一笑,北川觉得法仗一轻,正暗叫不好,南烈已从仗中抽出一把长剑横在他脖子上。 
众人对这场变故似乎早有所料,也不如何吃惊。 
北川却没料到南烈会这么快出手,自己原定当上掌门后立即将他处死,现在却被他捷足先登了一步,冷冷地道:”你想怎样?”南烈骂道:”你这个狗贼,当年我师父待你不薄,你却趁他出门在外,为我丰玉扬名立万之际偷袭他老人家,赶他出丰玉。当年我年齿尚幼,你自知威不能服众,便假意培养我当掌门,却又不传我位,自己暗中操纵一切。五年前我早已成人,你抵不过派中压力,只好奉我为主,却又以找《纵横》为借口,差我去白发魔处送死,哪知我偏偏不死。如今你以为你羽翼已丰,便逼我传位给你。哼,今天我便将你的罪状一一呈给诸位兄弟过目。我师父他老人家不久便要归来,你以为提前举办掌门交接仪式便万事太平了么?做梦。” 
北川微叹道:”烈儿,很多事你不明白。你以为北野真的是好人么?他投靠流川炎,根本不是为了我丰玉扬名立万,只是招揽仇敌罢了。何况丰玉祖训,世不与陵南来往,他这么做,明明就是欺师灭祖------” 
南烈伸掌在他肩上一斩,骂道:”够了,我不要听你的花言巧语。” 
北川只觉肩头欲裂,知道软的无用,只好道:”孩子们,上来。”南烈道:”事到如今,你的那些心腹又能干什么?”他话刚说完,花形已失声叫了出来:”小王爷!” 
北川的手下扛上来的一人正是翔阳王的独子,藤真健司。仙道见他一身绿衫,虽然双目紧闭,面容颇为疲倦,但面不粉而敷,唇不点而红,确实是个倾国倾城的美人。侧眼看花形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道:”难怪他如此颠倒。” 
北川指了指藤真道:”烈儿,别怪你师叔我不关心你,你多宠这小子我知道的清清楚楚。你既不愿传位于我,我又岂会逼你?这样,你放了我,我放了他,我们言归于好,一如往常,怎样?也免得众位兄弟为难。” 
南烈瞧了瞧藤真,他浑身僵硬,似被人点了穴道,又回头看看流川。流川莫名其妙,心道:”看我干么?”南烈见了他这副模样笑的更欢了,手上剑贴上了北川的脖子,道:”他是陵南国的小王爷,我正怕陵南国的大官找来麻烦,你若杀了他,正好一了百了。” 
北川大惊,花形等三人更是吓得面无人色。花形忙道:”杀------杀不得。你们要什么都行,千万杀不得。” 
南烈笑道:”看来麻烦已经来了啊。真的要什么都行?”他话是冲着花形,脸却看着流川,简直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连流川也有几分明白。仙道心中不痛快到极点,却只能冷冷哼了一声。 
花形迟疑不决,流川却上前道:”要杀便杀,罗嗦什么?”一剑刺向北川,众人大叫声中,扛着藤真的一人手臂中剑,流川一口气连攻余下三人四十八剑,未待他们反应过来,已抢了藤真到手,向花形扔去。花形忙纵身上前接住,心中喜悦无限,想以后流川即便要他去死,他也无怨无悔。 
流川出剑佯刺北川,快剑逼退他手下,抢人掷人,加起来不过一瞬,人人都被他的气势所慑,连南烈也一时缓不过神来。北川却知自己这次难逃一死,恶念陡起,假装肚痛弯下腰,脖子在南烈剑上一碰,鲜血直流,趁众人注意力集中在他脖子和肚子上时,右袖微动,一束银针闪电般向流川射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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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赤焰炼身终不悔
北川辉的这招袖里文章乃是他的暗藏绝技,南烈跟着他十几年从未见他使过,因此也不知道。仙道却是知道丰玉的发射暗器手法中有一招极为阴毒的招式,流川出手救藤真时众人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仙道却眼观六路,北川辉一弯腰,一动袖,他便察觉,忙叫道:”快,四海为家。” 
流川不明仙道用意,但极听他话,身形陡转,使了招四海为家,便在这时,北川辉的”袖里文章”已射了过来。一堆银针看似一齐而至,实则有快有慢,方位有序,若流川见了银针再躲,那么躲了第一枚必定躲不过第二枚,但他在银针来前已动,这招四海为家恰是袖里文章的克星,众人看来便似流川明明已躲了开去,银针却仍徒劳无益地往他适才站立之处发出。 
流川见到银针的声势却也暗自骇异,待最后两枚从身边射过时,腰肢回扭,长剑递出,将两枚银针吸了过来,姿态曼妙难言,南烈爆天价叫了声”好”,他”好”字未落,流川手中长剑已势挟风雷,刺向北川。北川见自己的袖里文章失手已是大惊失色,待见流川长剑忽至面前,已不及回击,硬生生退后两寸,此时流川剑招使老,已递不出去,哪知他运上波心九道内力,将剑尖黏附的银针弹了出去,北川面门中针,倒地而亡。 
丰玉众人先是一静,接着鼓噪起来,有的说流川杀了掌门人该杀了他为掌门报仇;有的说北川罪本该死,流川非但无罪,反而是本派的恩人,众人七嘴八舌,议论不休。 
南烈将法仗往地上一敲,众人顿时一静。南烈道:”本派规矩,上代掌门传下代掌门时除了交接仪式外另要将本派三宝传与,现下跗血阴娃、圣书《纵横》和无影手套一件也没传给这人,我便还是你们掌门。我说这位少侠手诛逆贼,于我派大大有恩,你们敢不信我么?”丰玉掌门权威极重,不然北川已有一批心腹,也不用等当上掌门后再行处决南烈了,此时南烈这么说,丰玉门下众人当即不敢再言。 
南烈自小时候起便一直受北川辉压迫,名为掌门,实则与北川的傀儡无异,这才千方百计与岸本两人联络到师父北野,打算里应外合杀了北川,重获自由。哪知北川奸猾已极,见岸本数日不归,知有变故,逼令南烈提前举行掌门人交接仪式。南烈知他蓄谋已久,羽翼已成,只等名正言顺后便要处死自己,虽然草率,也只好行险,是以才在仪式中途发难。现得流川相助剪除了北川,他所剩的心腹已是一批乌合之众,不足为患,虽不知流川怎会突然来此,又为何助他,仍是心情大好,吩咐人先带流川等人下去休息,自己留下处理北川的遗党,一心要在北野到来前肃清丰玉,然后扫榻相迎。 
流川等六人随着几个小厮到了一处清雅的竹居,有人奉茶相迎。花形见藤真始终昏迷不醒,不觉忧心如焚,无心饮茶,想要立刻带他回船,但竹居门前已有二十几个丰玉弟子站着,言语客气,就是不许他们离开。 
仙道道:”我从书上看到,丰玉有一门天罡封血手的点穴手法,点中人身大穴后四十八个时辰内若不解救,那人以后便算醒了也是废人一个。”花形急道:”难道小王爷是被这门手法点中的?”仙道道:”你拉开他衣服看看,要穴处是否有一个个铜钱般大的紫印?”花形一犹豫,将藤真上衣层层解开,只见他肤白胜雪的身上果然有一个个铜钱大小的紫印,不仅如此,前胸上还一大片斑斑点点的淤青。 
仙道自是知道怎么一回事,不忍见花形满面通红,又是气愤又是痛苦的模样,道:”紫印还在,看来小王爷被点中穴道未及四十八个时辰,花形你只要将内息从印迹处通进去便可解开他穴道。我们去门外为你守着。”说着拉了流川去前门外,高、永二人一起走向后门。 
流川与仙道一起坐在门外台阶上,流川忽问:”藤真受重伤了,对不?”仙道一愣,道:”他穴道被封,也没什么。”流川问:”那花形干么一副要死的样子?藤真身上那些淤青不是中毒后的反应么?”仙道苦笑道:”不是的。””那是什么?” 



2026-09-18 23:22: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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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道见不远处几个丰玉弟子听了他们的话后正笑着窃窃私语,也觉流川于这方面未免太过无知,倒让自己不好意思,只得拉过他头,在他耳边轻轻说了几句。流川也非全然无知,一下子便明白过来,想起适才自己理直气壮地问仙道这种问题,不免难以为情,看了仙道一眼,恰逢他也正看他,二人目光一触,忙又转开,脸上均是一红。 
正在这不尴不尬的当儿,南烈的声音传了来:”远客到来,招待不周,还望恕罪。”人随声至,得意洋洋地走了来,见了台阶上的流川先是一愣,尔后笑得更欢,”在等我么?这可过意不去。” 
流川也不废话,直截了当地道:”我中了赤火龙的毒,毒入经脉,要药果治疗,你给我吧。”南烈瞿然而惊,站定后望了他数眼,道:”你什么时候中的毒?现在感觉怎样?谁跟你说药果可以解毒?” 
流川与仙道听了,心头一沉,流川颤声问:”药果解不得么?” 
南烈一皱眉,看看他,又看看他旁边的仙道,道:”也未必解不得,不过身上没毒的人吃了怕就要糟。流川,你对我说实话,是你中了毒么?”流川见被他拆穿,便也不再隐瞒,指了指仙道道:”是他。” 
南烈先见仙道形容儒雅,面目英俊的出奇,便有些不快,待见流川为他向自己求药,更是郁闷,问流川道:”你就为这事上丰玉来的么?”流川点点头,看向仙道,心想:”若不是这白痴中了毒,我才懒得跑这么远呢。”他不知自己的目光柔和异常,南烈见了却妒火中烧,适才杀北川、定门户的一团欢喜早就烟消云散,沉声问:”你们怎识得路?” 
流川一犹豫,仙道道:”我们路上遇到一位叫北野的前辈,替他出手逐了几个不自量力的挑战之徒,他老人家一高兴便给我们指了条明路,顺便让我们替他捎个信,说他尚有些要事未了,要隔些日子才能回丰玉,那份地图他已经收到,多谢你啦。”南烈听他提到地图,料他所说不假,但仍厉声道:”什么替他逐了几个敌人,师父他老人家用的着你帮忙?定是你知道中了毒,故意招人去袭击我师父,然后假装出手相救,要师父承你的情,骗得他来救你,是不是?” 
仙道尚未回答,流川已道:”就算是,又怎样?”南烈对着他忙改了张笑脸,柔声道:”也不怎样,这主意其实挺妙,不然你我也不能想见了。” 
丰玉众弟子均低声而笑,南烈咳了几声,又赔笑道:”流川,难得你来丰玉,我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说着伸手去牵流川右手。流川右腕一圈,已脱出他掌握,俯身扶了仙道起来,道:”不忙玩,先治人要紧。” 
丰玉众人笑得更是厉害,只是碍于掌门,不敢大声。南烈颇为尴尬,见仙道被流川搀着,半身力道全靠在他身上,好不舒服,却还冲着自己一脸无可奈何地笑,气更是不打一处来,但在流川面前又不好发作,只得勉强笑道:”流川你心地真好,这位兄台也不知修了什么福,得你倾心照顾。”流川瞪着他,想这人怎么没完没了。南烈被他看的面红耳赤,再也说不下去,只得先行带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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