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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转载】纵横天下(仙流/AL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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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正值仙流二人运功的最后一日。流川依书修炼,内功已有小成,所差不过火候而已;仙道全身断脉俱已连通,他内功本较流川深厚,但因要分力连通断脉,进境反而慢了一步。 
《纵横》教导人将全身经脉之气连贯一处后,最后一步便是集气打通任督二脉,汇气于膻中,以此作为百脉之源。 
原本,以仙流二人此时的内功,自行修习个一二年,待本身内力强盛后再汇气膻中也无不可,但二人均是年少气盛,加之新近受辱,急于练成神功后扬眉吐气,等不得一二年,由流川提议:合二人之气先助一人打通二脉,汇气成功后再助另一人完成大功。 
这连气之法〈〈玄微神功〉〉上倒也有讲述,仙道当下将口诀传了流川,让他记诵完毕,二人便双双盘腿对面坐于密室中的小床上,掌对掌练了起来。 
旱海迷津中人迹固是罕至,却有不少猫头鹰往来其中。流川怕二人运功到水火交融关头时,哪儿飞来只好死不死的猫头鹰坏了大事,是以坚持在密室中掩门练功。二人估计只需半日,神功便可大成,也不在旁放置食物,只在顶上挖了几个小孔以便通气。 
樱木等三人闯进喇嘛庙时,流川的功已经练完,正助仙道运气打通最后一关,忽然听到樱木的声音,二人均是一惊。流川感到掌心中一股热气反弹回来,忙运力逼过去,轻声道:”别分神,继续练。”仙道点点头,继续练功。 
流川心中好奇,不知樱木怎会到此,但密室唯一出口便是”纵横天下”的横匾,这块匾乃以精铁铸成,合上后虽不能说天衣无缝,也差不了多少。樱木天生嗓子洪亮,一到喇嘛庙时心情大好,高声大叫,仙流二人这才听到他声音,此后三人寻常说话,仙流便听不到外面动静。 
流川心道:”好不容易练到这里了,再过片刻仙道便可大功告成,若这时中断,下次又要再费半日力气。那白痴多半是来找我的,让他再多等一会儿也是无妨。” 
他却不知樱木等三人现在情形已是颇为危急。 
他们到此没多久,樱木便看到了掉在一边地上的一把剑,樱木跳起来道:”二师兄,你看,这把剑不是狐狸抢宫城的么?难道说狐狸他们也在这儿?狐狸,狐狸!你在不在这儿?快回答我------” 
木暮捡起长剑,心中狐疑,越野却急急地拉住樱木道:”我的小爷,你别喊了,说不定南烈他们正追着我们来呢,你这一喊,他们不知情,万一真出来了怎么办?” 
樱木一听也对,刚要说什么,只听外面一人哈哈大笑道:”现在住嘴已经晚了,多谢三位带路。” 
木越二人听是南烈声音,俱是面色一变,樱木却反而跨前一步,道:”你这淫贼,居然追到此处,你想怎样?” 
南烈跨入庙中,也不理他,对空道:”流川枫,我知道你躲在此处,你快快出来,我答应你绝不伤仙道性命便是;若等我自己找到你们,我可要对他不客气了。”樱木冷笑道:”你别在这儿自说自话引人发笑了,狐狸若真在这儿,刚才我一叫,他还不早出来了?老实告诉你吧,他们早走了。”南烈接连失望,心中本已不敢存太大希望,听他一说,想怕是当真如此,心头沮丧,忽感无力,忍不住便起了回转的念头,但又一想:”万一流川还在此处,只差一步,我这么一走,岂非愚蠢之极?”当下冷笑道:”你骗我,当我不知么?他明明还在这里。”樱木奇道:”你怎知道?”南烈坚定地道:”我就是知道,我闻得出他身上的味道。” 
樱木怒气一下子勃不可遏,抢过木暮手中长剑,一剑向他刺去,道:”死淫贼,死到临头还不知悔改,我说狐狸不在这儿就是不在这儿。” 
南烈闪身躲过,心道:”流川必在左近,说不定此时正看着我呢,我若使毒,或者带着手下一涌而上,即便胜了,他也必轻视于我。好吧,我便光明正大地和这臭小子打一架,赢了他,也好让他知道我的厉害。他嗜武成痴,说不定见了我的身手后对我改变了心意,如此岂不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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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里如意算盘打得好,脸上也露出欢喜的红光来,朗声道:”樱木花道,你对我一再挑衅,以为我当真怕你么?我不过念在你是流川的师弟,这才一再忍让。哪知你不知感激,反而得寸进尺。流川,我今日也是迫于无奈,才教训一下他,你放心,我绝不杀他便是。”又对身后诸门人道,”你们给我掠阵,我不下令,一律不得出手,明白么?今日我只和这位少侠切磋武艺。”言下之意,当然是讲明他们不得用毒加害了。 
丰玉弟子与木越二人不知南烈有何用意,均面面相觑,有些不知所措。 
樱木早已暴跳如雷,哇哇大叫着使开〈〈龙吟〉〉剑法,疾风骤雨般攻向南烈,恨不得一剑将他刺个窟窿,吼道:”别说的那么好听,谁要你让?我让你还差不多,当然我是绝不会让你的,你尽管把你那些破针破钉使出来便是,看小爷我怕不怕你。还有------”他一剑向南烈掷出,身子紧跟着扑上,道,”我是流川师兄,不是他师弟,你给我------” 
下面本来还有”弄清楚了”四个字,但南烈突然抽出法杖,一招燕子啄水,架开长剑,以攻为守,杖头向他额头点去,势夹劲风,他一时气闭,说不下去,在地上打了个滚,先避了开去。 
南烈也不追击,将法杖在胸前一横,道:”原来樱木少侠是他师兄,恕在下眼拙,失礼了。少侠用什么兵刃?在下不和空手之人过招。” 
樱木被他弄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看看木暮,意思是问:”这人怎么突然转了性子?”木暮也不知南烈为何突然变得如此彬彬有礼起来,但看情形,他嘴上说的客气,下手却未必会容情,樱木最擅长的兵刃是千斤锤,但他匆忙离开童山,没把兵刃带在身上,仓促之下又到哪儿再去打第二把锤? 
正在为难,樱木已跑到佛像座前,一手拎起一只几十斤重的小香炉,将炉中灰散尽后,双炉一碰,道:”我就以此领教南掌门高招吧。” 
南烈见两只小香炉合起来足有百来斤重,他却举重若轻,如同儿戏,心中也是一凛,暗道:”白发魔武功深不可测,这人是他弟子,虽年轻卤莽,但受教五年,难保没有什么厉害功夫,我可别阴沟里翻船,八十岁老娘倒崩了婴儿,败在他手下,那时流川再也不会理我了。”想到这,微一拱手,道:”如此有僭了。” 
樱木见他不动手,也不知他搞什么鬼,一招孩儿抱牌,左手香炉从左至右,右手香炉从右至左,一高一低,将南烈拢在其中。南烈不敢怠慢,使开夜叉杖法,与他斗在一处。 
南烈的这套夜叉杖法是丰玉一绝,共分三路,每一路均有二十五招,七百多种变化。他手中这根法仗也不是寻常之物,杖头配有七种机关,以手叩杖腹不同处,杖头便会有不同暗器射出,射暗器之法与夜叉杖法中的招数配合得丝丝入扣,堪称武林一绝。 
南烈此时一心要凭真实功夫胜过樱木,好让流川心甘情愿地跟着他,是以不去引动杖中机关,夜叉杖法的威力便不能立时彰显出来,攻敌于不备。虽如此,南烈到底是丰玉掌门,但见他挑杖如炮散花,轮杖如雷夹闪,上打头,中戳刺,下泼扫,将一根法仗舞得如蛟龙似娇凤,妖冶灵动,密不透风。 
丰玉诸弟子平时鲜少有机会见识到掌门的真实功夫,这时不禁看得神驰目眩,连连拍手叫好。木越二人原只道南烈不过毒术厉害,这时见他和樱木一比一地拼斗真实功夫,身手居然如此了得,也是目瞪口呆,惊讶不已。 
樱木已经渐渐支持不住。他千斤锤的功夫原本颇为巧妙,于重兵刃的变化中可谓逞尽心机,但手中两只香炉,沉甸甸的,无锋无刃,有千斤锤之重,无千斤锤之巧,到底使来不趁手。再加上他本来武功便不如南烈,不到百招,已是汗透重衫,呈了败相。 
南烈杖头往前一探即缩。樱木忽的将右手一只香炉转个个儿套在南烈杖头上,左手香炉亦脱手砸他面门,双手飞舞,合身扑过去攻他胸腹。这招颇出南烈意料之外,但他变招极快,不急抖落杖头香炉,先使夜叉杖法第一路第二十招退回舞花滚身迎转骑马。他后起步,退的却比樱木为快,杖上香炉跟不上他退速,脱落杖头,樱木双手落空,一手在炉身一托,香炉被他又拨向南烈。这时南烈已将杖舞成一团护住面门,另一只香炉被他内力所激,弹向樱木,与被樱木拨回的那炉在空中一撞,声音震耳欲聋。南烈已一个滚身翻到樱木身后,樱木一惊,不及回身,将打出的一掌收回反击身后,一掌刚出,另掌已蚁附而出,但南烈一招换手打左献花后接着一招换手打右献花,将他二掌攻击消弭于无形。这两招招数相同,只是一正一反,挡敌人自两面来的攻击。南烈两挡成功后,续着使第一路第二十招杖法的最后一式倒骑马,杖头在樱木身上一点一捺,身子已骑上樱木脖颈。 



2026-09-18 14:19: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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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南烈让身后,香炉去势不减,正好对准了刚进门的那人,那人危急中一掌打飞了香炉,自己手掌也震得发麻,正要开口喝骂,只听几下怪声,那被香炉击中的匾额,居然从中一分为二,露出一间昏暗的小室来。 
庙中诸人俱是一惊,刚来者接着骂道:”南烈,想不到今日又是你这厮在这儿捣乱。”南烈见来人不是别个,却是曾带人攻打过丰玉的花形透。他身后紧跟着进来一人,面色苍白,似乎负有重伤,但于落寞之中仍显贵介之气,却是翔阳王府的小王爷藤真健司。 
南烈见庙中另有暗室,便猜测流川可能在内。他急于入内一探究竟,虽觉花藤二人来此颇为蹊跷,也懒的和他们多说,只道:”那香炉不是我打的,信不信由你们。”他在海船上曾得藤真相助,逃得一命,这时不愿以怨报德,命手下灭了离魂香,将除花藤二人外余下诸人一一点了穴道,自己只身入了密室。 
他怕流川在密室中布置下什么厉害机关,双手护住全身,缓缓移进。 
两点烛光下,逐渐看清两个人正一手相对坐在床上,其中一个正是他朝思暮想,无日或忘的流川枫。 
流川见匾额突然打开,又听到南烈与花形的对话,便知不好。偏偏仙道行功已入最后关头,不是一举成功,便是前功尽弃,这时若放手,还有性命之忧,眼见南烈到来,却也无法可想。 
仙流二人互望一眼,相对苦笑,想不到他们连日来专心钻研《纵横》,眼看神功将成,却仍要功亏一篑,这部独步天下的武学奇书在自己手中到底没发出半点光彩。仙道一眨不眨看着流川,心中也不知是欢喜还是哀愁;流川却恨恨地瞪着床板,似欲将床板盯出个洞来。 
南烈毫不知情,只道是流川在为仙道疗伤,心中大喜。一个纵身来到仙道身后,一掌放在他背心,道:”流川,现在他的性命可在我掌握中了,你若------” 
流川抬头狠瞪他一眼,道:”你杀了他吧,我反正不会离开他。” 
南烈心头猛的一震。在隐隐闪动的烛光中,流川一双黑白分明的丹凤眼正闪着粼粼微光,从他脸上缓缓移开,就此胶着在仙道脸上,满腔怨恨终于抵不过柔情,心情渐渐平静了下来,目光却晃得越加厉害。仙道轻轻地叫了声”流川”,流川一低头,一滴泪落在衣襟之上,他点点头,吸了下鼻子,迅速道:”你别说了,我知道。” 
知道什么?南烈呆呆地望着二人,这两人中的默契竟容不得第三人插足。此时他只须一抬手,仙道立刻死于掌底,但他知道,如此一来,流川也会立即自杀殉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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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直直盯着流川,流川此刻多么美,流川的目光好像春蚕的丝,柔情万丈之下蕴涵着荡气回肠,一圈圈把人束起来的同时又一下下撞击着人心。当真让人为他百死而无悔。他近乎贪恋地盯着流川,渐渐的,终于也明白:这朵他生命中最珍贵的奇葩,并非为他而开。流川永远也不会以看仙道的目光看向他。 
仙流二人本已闭目待死,但见南烈迟迟不动手,不明他何意。流川心中总是不肯放弃希望,不断将内力输入仙道体内。忽听仙道呼了口长气,跳下床道:”好了,多谢南掌门手下容情。” 
南烈怔怔地看着他道:”你------你好了么?”仙道动了动手脚,笑道:”是啊,这些天可难受死我了。” 
流川不料自己二人竟能从鬼门关脱身,仙道又完好如初,心情也是大好,对南烈道:”以前的事便算了,这次多谢你。”他心情愉快之下,对南烈说话的口气也温和了许多。 
南烈心头也不知是何滋味,但见他容光焕发,不自禁地为他高兴,听仙道好像说了什么,流川道:”下去瞧瞧。”他便也站了起来,跟着下去,心中一个声音道:”即便他不能为我所有,倘能日日跟在他身边,那也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了,就不知他肯不肯让我呆在他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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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烈进入密室后,一颗心全放在流川身上,于底下庙中声音一无所觉。仙流二人原也没听到底下有何异状,但仙道大功一成,二人心神宁定,立即便听到樱木在下面大喊大叫,说什么丰玉人众太过狡猾,又说什么这个不成那个不成的。 
二人从密室中跃下,樱木一见流川又惊又喜,嘴上却骂道:”好你个狐狸,果然躲在这儿,怎的到现在才出来?我知道了,你怕我抢了你的风头,故意等我中了丰玉的毒才现身,对不对?想要救我,我可不领你的情。”他一个人叽叽呱呱地说了半天,忽然看到仙道站在流川身旁,肢体完好如初,不禁吃了一惊,口吃道:”仙道,仙道,你------” 
仙道向他微微一笑,也不理会。 
此时庙中樱木、木暮、越野及后来赶来帮他们的水户等人俱软倒在地,丰玉弟子不得南烈指示,退在一边不动。庙中却尚有三人正在激斗,一边两人,一边一人,但两人一方明显不是那一人对手,那人年记虽轻,剑法却凌厉绝伦,更兼手中握剑也是罕有的利器,花形的花枪与藤真的紫金刀早被断成数截,眼看再过数招,二人便要丧身在那人剑下。 
仙流对视一眼,仙道点点头,流川长啸一声加入战团,手指在饮血剑上轻轻一弹,剑势顿偏。但泽北剑不留情,顺势改为横削,击花形为宾,取藤真为主,流川右袖一挥,卷住泽北持剑之手手腕,左手连带,将花藤二人推到圈外。 
泽北见到他便是一惊,手腕被制更是一惊,道:”怎么是你?你------你手臂怎么了?” 
流川本来旨在救人,花藤一脱险他也要跃退,但泽北见他忽然少了条手臂,口气神色中不禁露出又是奇怪,又是可惜的意思,紧跟着他又是一声长叹,似乎在说:”这人断了臂后如何还能和我动手?能与我比剑的人,这世上又少了一个,可惜啊可惜。”流川怒气顿生,心道:”我即便少了一臂,打你却还不成问题。” 
右袖上猛的加劲,泽北手中长剑受他内力所激,跳了起来。泽北一惊,另只手正要接剑,流川左臂轻伸,已将饮血剑抢了过来。 
他神功告成后,牛刀小试,居然不费吹灰之力便将泽北的宝剑取到手,自己也吃了一惊,看向泽北时,他也一头雾水。 
二人茫然对了阵子,泽北料来是自己不小心,清了清嗓子,道:”你武功没失,很好,咱们呆会儿再比过,现下我要杀了那个叫藤真的,你先让开。”流川摇头道:”他是我朋友,我不让。”泽北跺脚道:”你这人怎么不明事理?他是陵南朝廷叛贼。我本已要回海南,半路却接到师父快信,要我杀了他将功折罪,我要快些完成任务,好回去练剑,这样我们比起来才有趣,不是么?你快让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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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川尚未说话,仙道先道:”这个我可有点不明白了,陵南的叛贼何时需要劳动海南大驾了?”泽北道:”我也不明白,但师父既这么说了,自有他的道理。” 
仙道心道:”这人只知有剑,问他等于白问。”侧头看向藤真,藤真尚未答话,花形抢着道:”陵南王和海南新王牧绅一已经定了兄弟之约,这事你不会不知吧?”他话语中敌意甚浓,仙道心中一凛,想:”父王已经驾崩了么?四哥他好快的动作。” 
泽北不去听他们说什么,抽出残剑,绕过流川仍去刺藤真。他对流川武功甚为熟稔,知道在这个方位出手,他无法赶来营救,为防万一,左手残剑递出去时,右手成拳,藏在左袖下。哪知他身子甫动,面前便多了条人影,紧跟着 
“叮”的一声,残剑与饮血互撞,自己的残剑拿捏不定,飞了上去。 
泽北这才真正留上神,身形一晃,抓了残剑在手,对流川道:”好啊,想不到才过没几日,你这小子武功便大有长进,来来来,我们先比划一下。” 
流川道:”怕你么?”将饮血剑扔还给他,从地上捡了自己原先带的那柄剑,道:”你两剑齐上吧。”泽北迟疑道:”我手中的剑可是切金断玉的利刃,你不知道么?这样打起来,似乎不公平------”流川不耐道:”要打就打,不让你占这个便宜,我赢得太轻松也无趣。” 
泽北怒道:”好哇,你敢小瞧人。””人”字甫脱口中,饮血剑已向流川递了过去。流川练成〈〈纵横〉〉后不光内力大有长进,连眼力也连带锐利了不少,以前泽北的动作在他如朔北疾风的话,现在便成了江南湖边悠悠的春风。他从未见过泽北两剑联手的招数,这时艺高人胆大,有意在他双股剑风中穿梭来回,引他尽显剑底奥妙。 
庙中诸人惟有仙道、藤真、南烈等武功高强之人才看得清楚流川与泽北二人的一招一式,余者眼前早已一片迷糊,只见一条青影,一条白影,交错流动,庙中剑气纵横,冷森森,阴刺刺,动人心魄。 
泽北久战流川不下,心下焦躁,想:”对方比我小,断了一臂,手中持的又是一把不起眼的剑,我若和他斗到百招以上,以后更有何面目再练剑?”他本觉流川是个剑才,和他打斗时手下留了三分力,这时情势出他意料,不由得他不全力对付。他本来双剑招式相辅相成,残剑主刚,饮血主柔,刚柔互济,此消彼长;这时突然颠了个个儿,残剑忽东忽西,飘软无力,似乎不用人碰,随时会掉在地上,饮血剑却使出了钢刀招数,猛砍猛刺,看似愚讷无比。两剑分开,互不理睬对方。 
仙道从未见过这套剑法,但见泽北双剑使开这套剑法后,原先逼人的剑声突然消于无形,他手中一短剑一长剑,看似毫不相干,却又隐隐与对方连成一体,便如两个争吵的情侣,互不理睬,各自为战,但私下里却又忍不住观念对方的一举一动,对方一旦遇险,便要舍身扑上营救,貌离神合,端的是厉害无比。 
正想提醒流川小心,流川手中长剑已黏在了泽北的残剑上,残剑一遇凶险,饮血立即扑上相救,原本木讷的招数中忽然幻化出十几招精妙绝伦的巧招,攻得流川连番后退。众人惊叫声中,泽北的饮血剑带到流川裤腿,在他小腿上拉了一条浅浅的长沟。 
流川瞥见仙道一脸担忧,心道:”他这套剑法我看的也差不多了,再看下去,仙道大概还得受几次惊吓。这白痴这么不信任我,真是岂有此理。不过算了,我还是收手吧。”想到这忽问泽北:”这套剑法叫什么名?”泽北道:”打散鸳鸯重聚头,这是我剑法中最绝的一套,你能躲过二分之一,算你厉害,不过这剩下的一半你可得小心了,连我师父都挡不住的。”流川被他说的心痒,忽听仙道道:”好个’打散鸳鸯重聚头’。流川,这套剑法暗藏阴阳二式,又可化生四象八卦,似正非正,似邪非邪,是失传已久的上古神谱,现下不是比武斗胜,和他快速作个了断,别让他继续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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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川点点头,一招金针度劫,连人带剑朝泽北扑去,泽北见他来势凶恶,往旁一侧身,流川从他身旁掠过,本来,他剑招已使老,只有等这招使完后或者回身击刺,或者先回剑护住全身,但现在流川内力非昔日可比,控收长剑,可以说是随心所欲,剑尖受他内力所逼,竟弯了个个儿刺向泽北背心肺腧穴。泽北不料他长剑回招这么快,吓了一跳,朝前窜去。 
尚未站定,顶头风凉,流川一个凌空翻身,从半空落到他面前,剑尖在地上一撑弹起,人在空中,向他攻了二十多剑,将他胸腹全裹在自己剑风之中。 
泽北原也不惧他快剑,但流川剑虽普通,剑上内力委实非同小可,发出”嘶嘶”之声,泽北空有一手绝顶剑法,饮血、残剑,竟无法攻近流川长剑五寸之内。如是流川攻的近了,泽北出剑回防,剑还会突然转旁,攻向他自身。 
泽北斗了几招,已是心惊胆颤,拼命想仗宝剑之利砍断流川长剑,奈何流川内力高出他太多,身法又是轻快,他空有此想法,却无法实现。 
流川似乎料知了他心意,双脚在庙中石柱上一蹬,身子向泽北扑去。他来势太快,泽北眼前一花,似乎流川不是直接扑来,而是飞出几寸后一个消失,又在离己更近处出现,断断续续,如是数下才到了面前。他心下大惊,但见流川一剑直刺,心想正好,不及细思,挑饮血上撩,要一举砍断他长剑。流川这破胸一击原是用上全身之劲,泽北饮血剑未碰到他手中长剑,胸口已感一阵窒闷,蹬蹬蹬连退了十几步,他也真能硬挺,竟然并不撤剑,剑花一抖,划个圈终于黏上了流川长剑。哪知流川原先的刚猛霸道之力于短短一瞬间忽然转为柔劲,泽北抵抗不住,饮血脱手。 
要知一个人如使大力推一面墙,除非力气受阻,自然耗竭;若要他在不受任何外力作用下自行收力,过程势必缓慢,你发出的力越大,收力花费时间便越长,武学高手能将力气控于掌中,收发自如,但要如流川一般,在如此强劲的一股力道之后突然转为柔劲,那是闻所未闻。其实流川倒也不是先消强劲后再使柔劲,不过是在原有的力气上又生出一股力气,所谓物极必反,他这股霸劲竟至转为柔劲,倒令他自己也意想不到,更惶论泽北了。 
流川再度将饮血剑抢到手,又将泽北震伤,心里得意,长剑一甩,黏在剑尖的饮血剑剑柄朝前,一下子插入庙柱。他本是轻轻一甩,但饮血剑竟然横穿过一根庙柱,钉在第二根庙柱上。若说先前的比试大多数人还看得莫名其妙的话,他这一下甩手劲可是人人看得清清楚楚,登时喝起大彩。 
流川跃到饮血剑前,冲泽北道:”你太执着于剑,所以领悟不到剑的精髓,今日索性好好开导一下你。”话落剑起,竟以手中长剑剑锋对着饮血剑剑锋砍去,只见红光一闪,饮血剑剑身竟被生生剖为两断,半截飞了出去。 
众人惊呼声中,一条人影倏去倏回,已将飞出的半截饮血剑夹在食、中二指之间。这人笑嘻嘻地来到插着另半截饮血剑的庙柱旁,左手在庙柱上轻轻一推,另半截深入尺许的饮血剑便跳了出来。他随手接住,将两半饮血剑对着一捏,断剑竟又复原如初。他笑笑地将饮血剑还给泽北,道:”阁下神兵难得,流川做事偏激,还望你见谅。” 
适才流川明以普通长剑砍断饮血,实则是以内力震断了它,不过他出剑与发动内力配合得恰倒好处,看起来便似是以手中长剑击断了锋锐无匹的饮血剑。仙道一来不知海陵现在到底关系如何,不愿贸然出手得罪海南,二来又不愿泽北杀了藤真,是以接断剑出断剑,再运上深厚内力将二断剑熔铸成一柄,既是让泽北承他的情,就此罢手,免得死于此处,有损海南声威,也是向他示丨威,让他知难而退,不得再向藤真动手。 
泽北呆呆接过饮血剑,见断处只余一丝裂缝,附近光滑平整,与没断时无甚两样,可见仙道内功之深,当世只怕已无人能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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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先期零落今日泪
从响泉镇到章台,最近之路是横穿撒拉尔罕大沙漠。流川挂心赤木等人安危,不愿先往东南,经青铜峡、星星关后到章台,直接往东,取道沙漠。 
他手下木暮、樱木二人从小长于湘北,南烈所率丰玉人众因经常东走西顾,奔波采药的关系,对大沙漠恶劣环境也算适应。水户在出发前已为他们准备了充分的水和粮食,一行人一路行来,也没遇到甚大难题。只是一次大风沙来的毫无预兆,损失了十几头骆驼和不少水。幸而立即便遇上一队沙漠商人,但那些人不肯给他们水,却要高价mai给他们一批酒。酒倒是好酒,但人人在口干舌燥之际,哪还能再喝酒,引得内火上升,更加焦渴?依流川往日的性子,立刻便要动手抢夺,但想现在正值外寇入境之际,这伙商人听口音也是湘北民众,自己身为湘王,可不便贸然行事。又想酒虽不如水,解解暂时之渴也有些用处,反正章台不日即到,当下命南烈等出钱mai下了几百壶酒,负于骆驼背上行进。 
流川带着仙道下童山时尚是八月中旬,此时已进入十月,有道是”白狼河北秋偏早”,又道是”一河分东西,寒燠两不同”。沙漠中白日固仍是炙热难当,众人一越过白狼河重回草原,却觉冷气砭肤,内力差些的不禁发起抖来。 
众人从响泉镇出发到章台,日以继夜兼程赶路,总共不过花了八日。 
流川骑着黑马刚渡过白狼河,远远的便见一队名鹏士兵跑来迎接。为首的一个看了看流川,流川路上炎热,早不耐将王服等累赘衣物一并脱去,仍穿着普通牧民的装束,但他履历危难,脸上稚气已褪,秀美之中透出一股凛冽的剽悍之气,令人望而生畏。那人也不多问,立刻命手下吹起号角,接着一处又一处狼烟烧起,将他们到来的讯息传去章台。 
那人带着流川他们骑马前往章台,在草原上住了一宿,次日上午抵达。 
章台原称玄武城,是名鹏发起之地的一座小城,后来名鹏势大,逐渐南移,与赤木铁树争夺湘北中腹林丰草茂的肥沃之地,但夺来的财物仍送回玄武城。名鹏上一代领头人花费巨资在玄武城中造了一座高达十几丈,美仑美奂的楼台,号曰”章台”,因章台占地广阔,为了造它,竟不得不拆了玄武城,遣散原住居民,是以玄武城干脆改名为章台。 
新任不久的名鹏王森重宽有意向流川等炫耀名鹏的财富,让一批从陵南采购来的童男童女分列左右,一路吹吹唱唱,迎流川等人入了章台。 
但流川除非是仙道亲自在旁指点风物,平说古今,他才会偶有感慨,其余时候对周边的自然风光也好,人文风景也好,一律视而不见,章台虽然修筑得巧夺天工,在他眼中也与朽木泥雕无甚不同。只可怜森重宽事先一番布置,全都付于流水。 
引傧的一男一女将流川等人迎上章台之顶,那里已有一群人在一侧坐好,每人面前一张矮几,几上茶具陈设,不可谓不奇。另一边同样布置着一长溜矮几,后有金丝织就的软塌和琅杆制的半弧形雕花靠背以供坐卧。每张座位旁各立一名童女服侍。天台的布置也是挖空心思,奇的是明明坐在天台之上,却有处身室内的错觉,但真以为处身室内了,一阵清风吹过,回神之际,又可清楚地感受到草原湿润辽阔的气息。将陵南京都小桥流水的韵味与湘北草原一望无际的雄浑融合在一处,却又浑然天成,难怪后人有诗称赞章台:”异域东风湿,仁京上象宽。” 
流川在空着的一溜矮几左首第一张处坐了,略一扫,已将天台上的人马布置收入眼底,端详自己对面那人:年记比自己大不了几岁,也就二十出头,坐着已比常人高出一个头,满脸白肉,外松内紧,皮肤和草原上其他惯于征战的将领比起来倒也光滑水灵,一脸憨相,惟有一双三角眼似开非开,似闭非闭,目中神色透露出此人的凶残。 
流川也不废话,冲他一抬下巴,道:”森重宽?” 
名鹏诸人听他直呼己方大王姓名,微微骚动起来,森重宽却也不介意,道:”不错,你是流川枫?”流川点点头。森重宽心中好奇:”怎的炎王之子是这么个年轻貌美的后生?看他这副样子,炎王旧部难道还会当真服他指挥?别是冒名顶替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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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川手持长剑,一见己方有人遇难,便上前相助,砍杀一番。名鹏人数虽多,但流川此次带来的人众均是武林中数一数二的高手,以寡敌众,一时之间竟也丝毫不落于下风,渐渐的又并作一股,如龙旋风般一路摧枯拉朽,冲到章台下。 
南烈长啸一声,留在下面看守马匹行李的丰玉弟子忙赶马上来迎接。 
中山本来料想赤木等中了毒后片刻即死,流川等人少势微,加之亲见同门身死后心情不免激动丨,乱了章法,章台上又事先做了周密布置,到时准能一举歼灭他们,也未再做其它布置。哪知流川身边跟着个江湖第一毒派的掌门,竟在席上挥袖间解了赤木等人身上的毒;流川的武功之高,又远出他预料,眼见他们冲到章台下,只得临时再派人去吹号招军追击。 
流川来时已看清了章台周遭地势,知他们大军驻在东北方,两翼处一是一目了然的草原,一是他们来时的沙漠,只有沿着白狼河往西南,跑到山地中才有机会脱身。当下令木暮、三井带着赤木兄妹及大部分丰玉弟子先行赶往西南,自己和樱木、南烈留下先阻名鹏追军一阻。 
南烈身边尚有十几名丰玉弟子,一干人布成小毒龙阵,不断向名鹏大军喷出毒雾。流、花二人直面攻击,所到之处人仰马翻,血流成河。不到半个时辰,名鹏先锋部队五百人已被杀伤大半,一时无人敢撄其锋。 
流川见章台边尘烟忽起,知道名鹏已纠集大部队追了过来,手一挥,道:”走!” 
樱木杀得性起,待要不听,流川已率众驰了开去,他气得不轻,一边咒骂流川不顾义气,一边赶紧催马赶了上去。 
流川马快,先赶到山脚,见这里地势崎岖,己方诸人骑马上去还不成问题,要随行骆驼负着行李一起上去却甚为困难,便道:”各人贴身带上水和吃的,别管骆驼。” 
众人抢了水和粮食携带身边,催马上行。 
流川的黑马真乃神物,踏山川险路有如平地,一马当先开路,不到一盏茶功夫,已登上了山顶。他勒住马的缰绳,凝目远眺:这山的西南方尚有一座座山头,不知通向何处,除此之外,三面皆是平地,估摸着不久便会被名鹏大军围住。 
忽听身后一声马嘶,樱木已催马赶了上来,远远的喊道:”臭狐狸,又一个人偷跑。你怎的把咱们的骆驼也扔下不管了,还给那淫------那姓南的家伙趁机立了一功。你这么糊涂,怎么好意思来当’湘王’?” 
流川奇道:”南烈把骆驼带上来了?”樱木道:”可不是,那家伙肯定是舍不得骆驼背上那些好酒。”说着咂了咂舌头。 
流川不明南烈用意,却见底下乌云般一片涌来了大队名鹏士兵。他所处之地看不到东北状况,但左右两边已被名鹏军围住,一些名鹏士兵从西南方爬山上来。 
流川已不是第一次为名鹏所围,加上赤木铁树惨死于名鹏之手,对名鹏可谓恨之入骨,对樱木道:”我先下去杀一阵。”樱木道:”我也去。” 
这时赤木已醒,听三井简单讲了经过情形后,一言不发,挥长枪冲下去杀敌,三井、宫城、彩子和晴子也一齐下去助他。 
这一番好杀,名鹏士兵人人心惊胆战,再也不敢强攻,只是仗着己方人多,三面合围。有一千多名鹏士兵在双方相斗之时从小路登上了西南诸山,阻遏流川他们往这个方向遁逃。 
流川不敢杀到精疲力竭,见名鹏士兵只围不攻,便率同众人一齐回上了山顶。 
木暮带着一群丰玉弟子留守山顶,见他们返上,忙迎了上去,除了赤木杀脱力,宫城手臂上受了点轻伤外,余下诸人均完好无缺。木暮欣慰之下拿出食水供他们吃喝歇息。 
樱木忽然叫道:”噫,酒呢?我们的酒怎么不见了?” 
一名丰玉弟子道:”南掌门带着几个兄弟向敌人邀战去时把酒也带过去了。”樱木”呸”道:”当我三岁娃娃么?他去邀战,又不是去结盟,带上酒干么?定是趁着我们在下边杀敌,他躲在一边把酒全喝光了。”他酒瘾甚大,这时突然想酒喝,本来没有也就算了,偏偏本来有,却被那个他左看右看都不顺眼的家伙偷着喝了,叫他如何不恼?有心抓住南烈理论,又知此举不妥。想来想去都怪流川不好,谁叫他敌友不分,害得他现在连找人打架也要顾忌三分。 
他怪叫一声,正要向流川扑去扭打,却被赤木拦住:”不得对湘王无礼。”樱木一怔,想:”对了,他现在是湘王了,我不能再随便和他打架了。”心头一闷,却见南烈正带着几人回来,手上空空,脸上神色却极为得意。 
樱木怒吼道:”你把酒全喝光了么?你这臭贼,吃我一拳------”南烈满不在乎地绕开樱木,向流川走去。 
流川道:”你在酒中放了什么?”南烈正要说,心念一动,改而道:”此事机密,属下只能和湘王一个人说。”流川心中好奇,走到一边,向他招招手。南烈见计得售,欣喜非常,竭力装得一本正经,凑到流川耳边极轻极轻地道:”跗血阴娃。”他故意说的极轻,暗盼流川没听清,再问他一次,他便可趁此机会在他近处多呆一会儿。但流川内功深厚,南烈细如蚊蚁的声音他一听便听清了,眉毛一轩,嘉许地点点头。 
不远处宫城奇道:”丰玉掌门怎么会投到湘王麾下?他们俩什么时候变的这么要好了?”樱木脸涨得通红,三井却是面色惨白,二人均是一言不发。


2026-09-18 14:13: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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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川又和南烈说了几句什么,南烈连连点头。樱木实在看不下去,大声道:”有什么话,非得背着大家鬼鬼祟祟地说?” 
流川看了他一眼,向这边走来,开口道:”今晚大家在这儿消停一宿,明儿个一早向西南翻山出去。”樱木道:”是南烈那家伙的主意么?我就知道他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西南面有一千多人守着,我们这儿又非个个武功好得如我这般,一旦打起来,一时三刻我们脱不了身,不是给围在下面的名鹏狗贼有机可趁么?” 
流川瞪了他一眼,道:”这是我的主意,不必多言。”说着不发一言坐倒在地,头靠着一石,转眼便进入梦乡。 
樱木兀自不服,赤木、三井等人却已想到:”必是南烈在酒中做了什么手脚,他把酒给了守在西南方的名鹏士兵,流川这才下令明天朝西南方突围。 
当晚众人草草一饱,各择山上略微舒适之地或躺或坐,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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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上中天时,远远传来几声狼嚎。流川睁开眼睛,轻巧地站了起来,越过众人,也不去牵黑马,独自下山。 
他身法快捷绝伦,在夜色掩映下更是神出鬼没,山底下名鹏值勤士兵连风吹草动也不觉得,他已两袖挥挥,穿过了包围,朝章台而去。 
走不了几步,忽然听得身后有异声,他故意朝无隐蔽处快奔,然后一个急停,转过身来。身后那人驻足不住,与他打了个照面,颇为尴尬。 
流川道:”三师兄,我去去就回,你不必跟来冒险。”三井道:”这不行。你要去盗赤木伯伯的人头,森重宽凶残无比,说不定已安排下了什么厉害的圈套等着你去钻,我跟着你,也好有个照应。” 
流川已从仙道处得知三井在童山上打他之事,虽然事过境迁,眼下局势也不宜立即找他报私仇,但看到他后心里总是难消芥蒂,冷冷地道:”照应么?谁照应谁?” 
三井脸上一红,低头道:”流川,你知道了?”流川”哼”了一声,转身便要走,忽听三井在后冷笑着道:”你横什么横?我开始学剑时你还不知在哪儿呢,即便现在,你以为强过了我么?” 
流川蓦地回头,毫不掩饰憎恨地死死盯着他。三井心头发苦,却仍维持冷冷的挑战语气道:”你瞪我也没用,不服的话,我们在这儿比一比,赢的人去盗赤木伯伯首级,你敢不敢?” 
他摸准了流川性子,激他一激,果然,流川虽仍冷冷地道:”有必要么?”眼神却已变得尖锐起来。三井又将一军:”看来你真的不敢。”流川一甩袖子,道:”比就比。”随即一顿,道,”比什么?” 
三井微微一笑,转身在自己身后草地上挖了一坑,然后在附近找了两块差不多大小的石头,一块递给流川,道:”既比轻功又比身手,我们谁先将石子扔到那坑中谁便算赢,好不好?” 
流川不再废话,伸指便弹,石去如飞矢,他料定三井不是要出石阻挡自己那块石头,便是要亲身扑上去阻拦,是以石子一出,自己便欲上前拦住三井。哪知三井一动不动,眼睁睁地看着流川那块石头落入自己挖的坑中,淡淡一笑,道:”你输了。” 
流川一皱眉,道:”搞什么鬼?”眼睛看着三井手中未发出的石头。三井道:”咱们有言在先,谁先将石子扔到那坑中谁便算赢,对不对?咱们可没说定须是手上的这块石头。你不妨去那坑中看看。” 
流川跑去坑边一看,坑中除了自己适才发射的那块圆石外,另有一块三角形的黑石躺着。他见坑边尚有不少这种形状的黑石,登即了然:三井在挖坑后已从身边捡起一石投入坑中,然后故意去附近又找了两块石头,好免去他疑心。他想通后气道:”这个不算,你作弊,赢的人是我。” 
三井道:”愿赌服输,流川你可不能赖皮。”也不等他反驳,转身便走。走了一阵,在草地上始终看到两条影子,便道:”流川,没想到你是这么输不起的人,输了又赖皮,以后怎么当湘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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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川索性窜到他前面,道:”你说赢的人去盗首级,又没说输的人不准去,我哪里赖皮了?” 
三井一怔,倒也无话可驳,见流川已走远,忙从后跟上。 
二人虽在路上略有耽搁,赶到章台时也不过花了一顿饭功夫。远远的,便见章台底下一片灯火,亮如白昼。 
流、三二人捡了棵大树隐身,从上往下俯视,一看之下不禁吸了口冷气,章台底下不知何时插了根高十几丈的长杆,杆上挂着一颗圆溜溜的物什,暗夜中瞧不清楚,但料来是赤木铁树首级无疑。长杆周围密密麻麻地围满了名鹏军,一个个圆睁双目,手持火把,看数量没有一千也有五百。圈子外倒着几具名鹏兵的尸体,又有几名士兵骑马绕圈,想是有人支持不住打了个瞌睡,被监督的士兵杀死。 
三井想了想,道:”今日看来盗不成了。你先回去吧,明天和大伙儿一起走,我在这儿再多呆几天,俟他们守卫一松,就去取下首级。” 
流川正要说什么,有两骑马从另一边跑来,与长杆下负责监守的两名骑马士兵交换了片言只语后,原先的二人骑马返回,由他们接着巡守。流川看着两骑马消失处的一长溜房子,道:”那儿是他们的马厩么?”三井道:”也许是。”流川一推他:”你去那儿放火,我好动手。” 
三井一惊,道:”不,那太危险了,万一他们见了马厩着火仍不散乱怎么办?还是你去放火吧。”流川忍不住翻了个白眼,道:”白痴,那我不会不上么?你到底去不去?” 
三井摇头道:”我不------”流川道:”那我只好硬闯。” 
三井吓了一跳,连忙拉住他道:”别------千万别冲动,我这就去放火,你------自己小心。”说着一溜下树,在草丛中躲闪着前进。这儿的野草足有一人高,因此名鹏军丝毫也未察觉有何异状。 
流川等了半日,也未见火光升起,心中一边担心天亮了怕更难以动手,一边迷迷糊糊地睡去。忽觉一人在自己身上一拍,他一惊之下忙借力跃出,落到地上。睁眼看时,却是樱木。 
流川奇道:”怎么你也来了?”一个粗豪的声音道:”岂止他,还有我们也来了。”正是赤木。流川揉了揉眼睛,见除了樱木、赤木外,南烈、宫城、彩子与晴子也都到了。 
樱木一把揪住流川衣领,压低嗓子吼道:”你自己跑来充英雄,也不管我们,真正岂有此理。还有三师兄那个混蛋,他人呢?”流川道:”你们怎么找到我的?”南烈忍笑不答,樱木气得满脸通红,道:”所以说你是只笨狐狸,哪有人跑来盗首级,却在敌人家门口睡着的?你睡着也就罢了,偏偏还打起呼噜来。幸好是我们恰巧路过这棵树,若是名鹏的人,你这条狐狸命还在么?” 
流川”哼”了一声,拍开他手,还未张嘴,忽见一处起了火光,紧接着传来群马乱嘶之声。大伙儿惊疑不定,流川目露喜色,道:”三师兄烧了他们马厩。” 
众人又惊又喜,蹲在草丛中观察名鹏军动向。这些人原还维持冷静,但火越烧越旺,忽然马蹄声由远及近,几百几千匹马都朝长杆下奔来,名鹏守军不由得乱了手脚,不知是继续留守好呢,还是先躲一躲好。 
流川道:”师姐和师妹去火光来处接应三师兄,余人冲到守军中杀一阵,我去取头。”他话语中自然而然有一股威严,让人不得不遵从。 
彩子和晴子领命而去,她们刚走不久,马群便到了近前,赤木、樱木、宫城和南烈一齐杀入守军阵中,边杀边喊:”敌人大队来进攻了,快逃啊!”守军忽遭马队冲撞,又逢敌人杀来,昏暗中也不知到底到了多少敌人,只觉身边尽是马嘶,仿佛已身陷重围,有的便弃兵刃逃走。 
流川知马队转眼便要过尽,而己方人数又实在太少,趁着守军队伍大乱,窜到长杆下,敏捷如灵猿般一溜而上,十多丈的长杆他旋踵即到。伸手想取人头,一转念,又撕下一块衣襟裹住左掌,去拿人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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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川当先登上山头,触目尽是些名鹏士兵的腐尸,他知他们中了南烈的计,喝下那些酒后,被跗血阴娃毒死,心中略略一松。宫城自告奋勇去联络木暮他们,他也不阻拦。 
不多久,木暮和丰玉弟子便赶了过来。流川让大家扔掉一切不必要之物,轻装上阵,从西南翻山而走,尽可能不要引起名鹏的注意。 
流川拍拍黑马的背道:”散伙吧。”黑马不知他干么突然舍它而去,仍依依不舍地跟着他。流川狠下心来抽了它几鞭,它目中泪水流下,却仍一步一驱跟着他。流川抱了抱马头,道:”别任性了。”取来绳索将它系在一块大石上,自己展动轻功,带着众人翻山而去。 
一行人翻山越岭,走了两天,终于出了山区,回到平地。 
木暮向路人打听了地方,道:”过去一百里便是星星关,现在四国联军的大部分人马都驻扎在那儿。若要绕过星星关,最近一个市镇也要走上两三天。” 
流川见人人一副又饥又渴的神情,又想樱木已昏迷了几日,伤口不断化脓,若再不请医治疗,怕也要性命不保。当下道:”去星星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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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仙道眼睁睁地看着流川走掉,心头一片空茫,直等水户叫了他几回,才叹了口长气,道;”四国联军到了哪儿了?”水户道:”刚有探子来报,说他们大军驻在星星关内,也不知作何打算。” 
仙道心道:”作何打算?这不摆明了要打我们么?只是名鹏要捉流川,他们不会这么快动手,免得流川听到消息后又返回。此去章台少说也要十日八日,那么这一二日内他们不会出兵。” 
流川临走前将炎王生前调兵谴将的惊雷玉牌给了他,又当众封他为兵马大yuan帅,人人亲耳听见。哈合德等不便违流川之意,只得带着仙道入帐,将大军的装备、粮草供应情况,及出色将领的特长等一一向他汇报。 
仙道听了半个时辰,已心里有了数,下令升帐。 
十万大军三通鼓毕,全部在帐前列队。仙道只在帅椅中随随便便地一坐,笑道:”很好,军容整肃。”顿了顿,又道,”敌人大队现正在离此不远的星星关,大伙儿好好休息一下,也不必派人守营了,三日后夜间子时,我们便出发去攻打星星关。” 
大军一阵欢呼,他们连日来不断败退,受尽了窝囊气,听说不久即可倒攻回去,均是兴奋异常。众将领却都面面相觑,不明仙道何意。 
仙道袍袖一挥,走下帅台,打了几个哈欠,便要进帐补觉。 
哈合德忙拦住他道:”yuan帅,刚才探子来报,星星关驻着四国联军,陵南有五十万大军,其余海南二十万,大荣十万,名鹏也有五万,总共八丨九十万,近百万大军,我们这儿才区区十万,就这么闯过去,不是以卵击石,自取灭亡么?” 
仙道道:”这位将军说的果然有理,不知你有何高见?”哈合德一愣,道:”只能坚壁以守,俟机还击。” 
仙道环顾四周,道:”将军看响泉镇是个能坚壁以守的地方么?”哈合德道:”是不行,可再不至我们也可以往后退入山区,那里地势险要,敌人一时三刻便攻不下来。”仙道冷笑道:”将军的要求便是只要在强敌手下苟延残喘便行了么?”哈合德不觉有气,道:”总好过yuan帅的这种自杀行为。” 
仙道也不生气,道:”响泉地势平坦,无法坚守。再往后退,便是连绵山区,现在已经十月,再过不久,山中便会积雪,到时寒冷刺骨,加上山区供给不足,我们也不用敌人打,他们只需围山,便足够困死我们了。何况现在大伙儿虽打了几个败仗,毕竟士气未挫,反因甫遭新耻,决意报仇之心甚炽;一旦引敌深入,造成僵持局面,大伙儿士气一衰,我怕湘北民众日后便要改服易主了。” 
一番话说得哈合德等人冷汗涔涔而下,仙道又道:”既是不能守,不能退,唯一的方法只有攻。四国联军号称百万,其实海南派军,志不在湘北,而在陵南;大荣也不过想要趁机混水摸把鱼;真正劲敌只有名鹏和陵南。他们驻兵星星关,从这儿到星星关有青铜峡天险和白水河的软滩,我们先他们一步抢占险地,然后诱他们出战,只要略有小胜,四国联盟必然松懈。到时------”藤真接着道:”到时我和花形便可去劝说陵南的领队撤兵,我们一撤,海南自然也要撤,大荣更不必说,你们反可倒过来欺名鹏之弱势,趁机一举歼灭,对么?”仙道笑着拍拍他肩道:”但愿我们各得所需。”藤真微笑不语。 
哈合德向仙道鞠了一躬,道:”赤木将军在时便常听他夸奖yuan帅,今日一看,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属下佩服之至。还望yuan帅恕属下适才冒犯之罪。”仙道道:”我喜欢心直口快之人,你问是不妨的,但多问却是不必。湘王将帅位交给我,自有他的道理,将军你说是不是呢?” 
哈合德忽觉这个一直满脸笑容的少年身上竟有一股说不出的霸气,比赤木铁树生前发威时更令人惧怕折服,低头连声称是。再抬头时,仙道、藤真等人早已各自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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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天门拭尽英雄恨
三日后夜间子时,仙道一声令下,大军拔寨而起,往星星关出发。
星星关离响泉镇二百里不到,中间隔着白水河和青铜峡。仙道命大军子夜起程,轻车快马,天未亮,先发部队便到了白水河。
白水河边草地平阔,无物障蔽。白水河浅而宽,乃是湘江的一条小分支,沿岸约莫行了十里,有一大片沙滨,在月色下闪着银光,即当地人称作软滩的。这软滩有一样奇处:沙软而动荡,人马走上去如衬弹簧,若马上驮着重物,或是马本身在滩中一处停留过久,马蹄深陷,即有白浆高喷。
仙道事先向当地人打听清了地形,未出发前便让人将牛羊皮整个剥脱,结其四肢首尾,鼓以气,排缚在棍架之上,制成大筏。大军过去后,一些战车、大炮等重家伙便被放置在大筏上,大筏上另引出绳索系在快马身上,马一跑,便带动重物前行。由于大筏底面积极大,筏上物件虽重,也不至陷入软滩太深。这么一来,大军无须绕行,不过一柱香时分,已将战车、大炮等尽数搬过软滩。
仙道骑马跑过软滩,见软滩旁有不少沙岭,风一吹,沙便扬起来,形同瀑布,不禁暗暗称奇。
软滩一过,青铜峡便屹立眼前。其实软滩旁尚有不少山峦,俱是地势险要,青铜峡之所以出名,一则因其扼湘江要隘,湘江自石嘴入峡,行峡中十余里,河身逼仄,水流湍急;二则因该地有座英雄台,上有圆形尖塔一百零八座,相传上古神君明帝曾遭人围困于此,当时他身边仅一百零八个护卫,却力抗千军,仗着青铜峡地势之险,与敌周旋七日七夜,直等救兵来到,救出明帝。明帝为纪念他们,命人在此筑塔一百零八座。这是湘北神话,是否实有其事,因年代久远,已无从考证,但澄凝月色下的一座座尖塔默然而立,尖塔上苔藓班驳,触目尽是风吹雨淋的迹象,却是不争的事实。
仙道在此处止住大军,一手抚着尖塔,喃喃道:”苍苍蒸民,谁无父母?提携捧负,畏其不寿。谁无兄弟?如足如手。谁无夫妇?如宾如友。生也何恩,杀之何咎?------唉,不久之后,青铜峡又要见到尸骸撑柱,血流成河的场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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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极门弟子和花藤二人一直跟随他左右。藤真听他吟起《吊古战场》中的句子,一时间,山河变色,眼前似乎真的躺满了数不清的死人。他一向心软,这时更是泪盈于睫,但知若不打一仗,以后死的人恐怕更多。即便名鹏、陵南他们善待湘北之民,那又如何?没了自由,生命是否还有意义?不错,蝼蚁尚且偷生,生命多少珍贵;但人并非蝼蚁,人生在世,有所不为,有所必为,好男儿行事,当求问心无愧,即便他日身手异处,却又如何?想到此,雄心登起,道:”便请元帅调遣兵马。”
仙道一时感触,转念间便又恢复冷静,在峡上一一下令:藤真、花形率一路兵马渡湘江去星星关前挑战,只许败,不许胜,将敌人引过来;水户率一路兵马与他们同去,到了后散兵埋伏在左右,不得号令,不许妄动;哈合德等诸位部将各率一支兵马隐伏在青铜峡及附近山峦中,木石火炮,等敌人来时将他们赶往一百零八座尖塔所在地。他渡白水河前已在软滩附近做了安排。此外细节如何如何,不一一细表。
仙道布置完毕,天已微明,各路兵马接令而去,他自率精选兵卒在英雄台处等候。
先说藤真一路。他和花形、水户率了三万人马渡江去星星关。湘江水急,他们便将在软滩处拖物用的大筏放入江中,载人而过。大筏本就是用来载人货渡河的,浮行极速,不一忽儿功夫便过了江。
水户自率兵马去两边打埋伏,藤真率着一万余名挑出来的老弱童稚之兵径去星星关前挑战。
此时天已大明,是日天气晴朗,惠风和畅。星星关上守望士兵远远看见有大队人马朝这里进逼,连忙跑去报告。
藤真命人上前邀战,不一会儿功夫,城门大开,一个大胡子,湘民打扮的人率着约三万名鹏士兵前来应战。藤真遵着仙道计策,打不多久便鸣金收兵,往来处逃去。那大将贪功,又见藤真所率部下非老即弱,不堪一击,更是不放在心上,有意要在这次大战中拔个头筹,好折辱一番骄傲的陵南国人,一马当先追了下去。
湘江边早有人筏备着,一见藤真等过来,便渡他们过江。名鹏士兵追到时大筏已一只不剩,他们事先未备有筏,又来不及回去取,便手挽手硬游过江,期间不少士兵被急流冲走,大炮等重家伙也只勉强带过来几样。
等他们上了岸,藤真等早已逃入青铜峡。领兵见这里山崖险峻,鬼气森森,一个犹豫,忽听身后马蹄声响,回头,大众陵南部队已经赶到。
陵南军这次领兵伊藤卓一向与名鹏不睦,见他们过了江却又不入峡,心道:”这里多半有埋伏,翔阳王一向运兵如神,既是他儿子率兵,怎会一战即走?我可不便卤莽了。正好拿这些名鹏人投石问路。”想到这便笑道:”喀穆儿大将军,你们倒是好兴致,一大早跑来这里游泳爬山,怎的一见到我们来了,又不爬了?难不成山中有野猴,将军怕猴,不敢爬了么?”
喀穆儿张望左右,道:”好臭,好臭,一大清早,谁在这儿放屁?”他身后名鹏士兵一阵轰笑。伊藤脸色一变,喀穆儿道,”老子生平什么都怕,就是不怕猴,待我们先进山中捉几只野猴子出来,送给伊藤将军,将军有个伴儿,也好稍解旅居异乡的寂寞。”这句话既讽刺伊藤是野猴子,又点出他在此不过异乡之客,名鹏只要高兴,随时可把他们赶回陵南。
伊藤正要发作,喀穆儿已带兵冲入了青铜峡。
伊藤倒是带来了渡江的大筏,只等喀穆儿中了埋伏,他便要下令渡江。但等了良久,仍不见喀穆儿他们返回,心中不禁失望:”想不到藤真是真的逃走,倒把一场功劳送给了名鹏。”
他怕自己空手而回,徒惹留守星星关的海南、大荣两军笑话,一声令下,命手下军士渡河,好歹要抢一些好处回去。
喀穆儿仗着一股锐气,冲过青铜峡,一路平安,自己也觉不可思议。忽见白水河边撒了不少兵刃器械,显是敌人匆忙逃走时留下的,远处黑压压一片,听叫声都是些野牛,他也不细思,领军便去抢。
他马快尚不觉得,几辆好不容易拖过河的战车一入软滩,车轮半役却几乎全没。名鹏士兵知道软滩厉害,反正无敌人在旁,也不惊慌,有的扔下战车兵刃,徒步过滩,争夺战利品。
眼见三万名鹏军差不多都进了软滩,忽听一声箭响,前方的几千头野牛忽朝这边冲来。这些牛双角上均系有竹皮,竹皮上负着剑刃,三面皆利,牛尾系了柴草,柴草一着,火烧屁股,牛们吃疼,疯了般的朝前奔跑,这前方正好是软滩中的名鹏士兵所在之处。
事起突然,喀穆儿还来不及反应,牛群已冲入军中,牛头剑刃带过处,名鹏军血肉横飞,惨叫连片。牛腹下躲藏的士兵们趁机跳出一阵乱砍,将三万名鹏军杀得片甲不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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领军的大楠见大功告成,命人发响箭向元帅报捷。
这时伊藤所率十万陵南军已有大半过了江,进入青铜峡中。仙道一接箭讯,即命哈合德等出动。
伊藤闻箭声已知不妙,但他从未领兵打过仗,甫掌军权,急于立功,未免焦躁。加上事先探子已报湘军不过十万之众,又见藤真所率尽是老弱之众,想即便他们有埋伏,他以多凌少,以强战弱,也是手到擒来,因此不退反进。
行过哭鬼涧,忽听一声炮响,涌出一队士兵。哭鬼涧一面临山,一面是万丈湘江,湘军占着高势,从上投掷石块、木条,砸死砸伤不少人,陵南军向他们放箭,因相距太远,均无用处。
伊藤见部下在石木攻击下连滚带爬,四处逃窜,有的更跳入湘江,倏忽间便没了影儿。一怒之下举刀砍了几名逃兵的头,才止住逃势。
伊藤亲自领军直上上天梯,想只有抢到青铜峡右首最高的平台,才能免去滚石之祸。哈合德等正要引他去往那儿,一路上只是游走散打,或用石攻,或用箭射,或用炮轰,既杀伤敌人,又阻敌退路。
伊藤越走越惊,但箭已在弦,不得不发,只好硬着头皮前进。抢近英雄台时,地势已高,湘军游击队伍渐渐消失,想是知道占不了便宜,不再冒险攻击。
伊藤转忧为喜,走的更快。离英雄台不到一百级台阶处,路分多道,伊藤怕湘军在后偷袭,急于登上英雄台,分军而上。眼见满山遍野尽是陵南军身影,不由得得意:”陵南势大,区区几万湘军又奈得我何!”
但当他一登上英雄台,登即呆住。原来台上早有湘军列阵相迎。青丨天白日下,湘军个个精神饱满,盔甲蹭亮,哪还是不久前的灰败模样?
藤真骑在一匹白马上,一脸严肃地看着他。他身旁一个少年,骑一匹青骢马,看上去比他还小了些,一身青布长袍,作书生打扮,头发朝天,面目英俊,身材高大之中透出轩昂,一双磊落如星子般的眼睛在他脸上梭巡了几下,淡淡笑道:”伊藤将军么?大驾光临,湘北幸何如之。”


2026-09-18 14:07: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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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仗大获全胜,湘军损失极微,敌方却被杀得极惨。湘军几个月来受尽异族欺凌,这时才得扬眉吐气,激昂青云。一时间,军中欢声雷动,人人都称yuan帅运兵如神。后人便是为了记念这次战役,才将青铜峡改称为天门峡。
仙道笑道:”先别得意,我们下去接应水户他们吧。”
军士们接令,一路雄赳赳、气昂昂地冲到湘江边。江那边,水户接到讯号后,将几千名逃回去的敌兵迎住,双方正在厮杀。星星关内见势不好,冲出一支万人队营救,水户率军紧紧咬住,不肯放松,但寡不敌众,似要吃亏。
仙道率军渡江,接应水户。对方见这边来了后援,不敢恋战,回头奔入星星关,仙道也不追,吩咐士兵离城三十里扎寨。
************************************************************************是夜,仙道踱出帐篷。一轮殷红的月亮挂在天际,摇摇欲坠的星子下,万帐穹庐延伸出一大片微微颤动的黑影。寂无人声,惟有秋风跑过长草时淅沥萧飒之声,和着不远处湘江奔腾激卷之声,在天地间织出一股栗冽之气,砭人肌骨。
仙道闭上眼睛,喃喃轻念:”流川,流川------”
忽听身后脚步声响,忙睁开眼,调整了呼吸,头也不转地道:”越野么?”越野站住不动,轻声道:”夜已深了,明日又要大战,yuan帅该当保重身体,还请早些歇息吧。”
仙道听见左首草丛中似有异声,眼珠一转,故意笑道:”藤真去劝伊藤归降,也不知怎样了,我怎能安心便睡?”越野见仙道右手拇指半藏青衫袖中,不断下弯,心中隐隐明白了什么,拖长声音道:”这个yuan帅不必挂心,我刚从他们那儿过来,伊藤将军已答应归降。”看到仙道点头赞许,更加肯定,道,”yuan帅可要亲自去见见伊藤将军?”
仙道道:”既有藤真出马,我就不必去了。你替我转告他们一声:事情宜早不宜迟,既是决定了,还请他们立刻动身为是。”越野还有些不明白,但仙道使眼色让他去藤、伊所在帐篷,他不敢耽搁,躬身而去。
仙道又在原地走了几步,背对适才异声发出之地,那人果然忍耐不住,一掌拍向他背脊。仙道左掌从右胁下一穿拍过,人已借势转了个身,瞧清偷袭之人是山王掌门堂本五郎,假意惊道:”堂本掌门,怎么是你?”
堂本近处偷袭,原拟一击得手后立即抽身而退,哪知仙道今日武功已非昔日可比,他用尽全力的一掌打在仙道掌上时,起初只觉自己掌力一空,仿佛打入汪洋大海,紧接着掌上传来一股极强的力道,如波涛夜惊,风雨骤至般冲向己身。
堂本心下大骇,急于抽掌,但仙道掌上似有股极强黏劲,不让他抽掌。他胸口血气翻涌,知仙道掌力再催逼一分,自己不免殒命当场。正闭目待死,仙道却收掌抚胸,凝立不动。
堂本死里逃生,惊魂未定,呆呆地看着仙道,不知他作何打算。
仙道道:”四哥当了海南王,仍是不放过我么?”不等堂本答话,又是一声长叹,道,”我是父王的私生子,初入海南宫闱时,受人欺凌,全仗四哥保全。今日宁可他对我不仁,不可我对他不义。你去吧,告诉武藤将军,陵南已决定撤兵回国,若他不想无功而返,也快快离开湘北,去陵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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