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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转载】纵横天下(仙流/AL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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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川见一小舟正从他们面前驶过,伸手一拉,将舟上的丰玉弟子拉下,自己负着樱谷雨一跃而上。仙道随后跟上,到船尾掌了舵,认准藤真的船只驶去。路上有人要抢他们的船,均被仙流二人三拳两脚打退。 
眼见藤真的船只已在近前,仙道高声道:”藤真,拉我们上去。”他这一声叫发自丹田,虽在一片混乱中仍清晰可闻,哪知藤真并不应声,却有一苍老的声音道:”是哪个又要过来送死?爷爷一定答应你。” 
仙流听到这声音相顾愕然,樱谷雨冷笑道:”北野那厮居然还活着。” 
那日北野腿上中了流川的无常钉后不久,岸本又为流川所擒,紧接着花形又开炮轰船。北野长年研习毒物,无常钉上所喂毒药虽然厉害,一时倒也不易要了他的性命,他声东击西,让弟子开船往一边逃,自己仗着驯鲨之术,骑着鲨鱼向另一边逃,因此得免炮轰之灾。也是合该他不死,不久又遇上一船商队,将他救上。他在船上运功驱毒,身子好了后立即向船主发难,逼他们驶向岸边。他十几年心血毁于一旦,心中对仙流二人固是切齿痛恨,对花形更是恨之入骨,一思索,便向昔日同僚神随云借兵。 
神随云日夜受落骨魂的折磨,早已不堪忍受,苦于不知丰玉所在何处,无法前去索药。此时北野到来,虽不能助她驱毒,却给药暂时制住了她的疼痛。二人均急于去丰玉,当下将昔年恩怨抛在一边。 
神随云贵为太子妃,准备几十条船自是不在话下,北野竭力怂恿她带上炮船,神随云依言而行。 
二人一切准备就绪,向丰玉出发,快到丰玉岛时,却遇上长谷川带船来阻,接着藤真又赶到。藤真先用言语挤兑,让双方比武,高野、永野一一出战,均被北野逐回,且受了重伤。藤真这才知这老者身负绝艺,不可小觑,便不与他正面交锋,带船绕岛而行。北野见他们逃走,怒火攻心,便命人发了一炮,只是毕竟就在丰玉岛边,不敢多发,也命人追上。藤真利用丰玉岛边暗礁,与北野等大捉迷藏,神随云几次催他先去岛上寻樱谷雨,他只是不肯。她知岛上道路复杂,又不敢一人前去。 
藤真见时候差不多了,便假意放了岸本求和。北野见自己与他周旋多时,岛上仍未有人接应,不知局势如何,怕北川趁火打劫,与旁人联攻自己,便让岸本先带神随云上岛,也是投石问路之意。 
哪知岸本久去不返,藤真见北野的船只已被分散,便下令开炮。他手下的这些人均是陵南水军中的精英,炮无虚发。北野见势不好,也下令发炮。海南水师本是天下第一,但这次世子要亲自率海军攻打陵南,不肯将精锐分于妻子;神随云也只想不过是来逼取解药,又非真的打仗,因此只捡身手矫捷的人带来,这些人身手固是不弱,发炮的本事可比藤真的手下差得远了,几炮均打偏了准头,落在丰玉岛上。 
藤真怕伤及仙道他们,忙命停止发炮,北野也不敢再发。双方绕斗不多久,岛上地震,丰玉弟子不见了掌门,又连受炮轰,再经地震这么一催,登时乱了手脚,几个长老匆匆一商议,均觉此地不能再待。丰玉在大陆上尚存有几个落脚点,当下众人纷纷收拾,准备撤离。而北野也于此时瞧见了藤真的坐船,花形正在一旁指挥,他见了花形怒不可抑,当即跳上了他们的坐船,旁人也知这船上人物乃是首领,纷纷攻上接应北野。 
花形与北野相斗不久便已受了几处外伤,虽不甚重,流血过多,渐感力气不支,见一边的藤真也已衣衫凌乱,气喘不停,忙道:”这老匹夫武功太强,你先走,上长谷川的船,让他开炮打沉这艘船。”藤真心下犹豫:花形虽是他部下,但二人一起长大,情若兄弟,他虽厉言训斥过他,却也不当真怪他什么,此时要他独自离去,再拿大炮炸他,他于心何忍?但若非如此,北野武功高强,又一意致他们于死地,他大好一生,尚未在战场上为国立过微功,又怎甘心死于此地? 
他正委决不下,忽觉花形手上力道猛增,一味抢攻,将北野的招数尽皆接过,知他要让自己趁机逃走。他一咬牙,道:”我不走,你既舍命救我,藤真岂是危难之中舍却朋友之人?”花形大急,左臂上又被北野的判官笔尖划了一道口子,藤真一轮猛攻,将北野阻住。花形又喜又悲,知他心意已决,当即大声道:”好吧,今日我们一起毙命于此处便是。” 
正在这时,仙道的叫声传到,藤真听他到来,心中一喜,苦于北野掌风紧逼,一时开口不得。北野却已出声叫阵。 
流川将樱谷雨放在船上,对仙道道:”我去抢大船,你照顾好妈。” 
那大船甚高,无法一跃而上,仙道正要问流川怎么上去,他已随手抓了一名丰玉弟子,将其打昏抛在半空,自己跟着跃上,在他身上一踩,已借力跃上大船。仙道暗中喝了声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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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担心流川敌不过北野,又不便扔下樱谷雨,正自踌躇,樱谷雨已明他心意,道:”北野武功厉害,枫儿一人不是他对手,你快去帮他,老婆子一人没事。”仙道知她双腿虽断,本领未失,若有丰玉弟子找她麻烦,她尽可应付,当下抓了两个丰玉弟子,道:”你们识得我么?” 
那两名丰玉弟子曾遵他命令搬过大石,倒也识得他,便点点头。仙道道:”你们掌门遇上了强敌,我就要过去帮他,这位前辈是你们掌门的大恩人,你们在我回来前先守着这船,别让任何人伤着她,知道么?” 
那两人听掌门遇敌,他要去救,忙连连点头,一人道:”少侠放心,我们一定照顾好这位前辈,请少侠务必救回掌门。”仙道冲他们一笑,意示嘉许,二人登时精神一振。 
仙道对樱谷雨道:”前辈放心,我去去就回。”他怕丰玉弟子起疑,不敢学流川抓丰玉弟子当踏脚,见小舟上堆着几个充气的兽皮袋,当下捡起一个抛到空中,自己随即借力上了大船。身后二名丰玉弟子见他如此武功,都是大声喝彩。 
流川上了大船后一眼便瞧明白了形势:花形、藤真二人正面与北野相斗,两人都已满身血迹,快要不支,然而攻上此船的几个青衣人也差不多死伤殆尽,藤真手下斩断了北野适才所乘之船与此船之间的连接铁锚,余下敌人攻不上来,反被藤真的其余几艘大船困住,船上水手明知帮不上花藤二人忙,仍在旁东一剑西一刀地偷袭,扰乱北野心思。 
流川身边之剑已在海中丢失,这时从身旁一人手中随便抢了一剑,刷地一声刺向北野。 
北野听身旁剑风劲急,不敢怠慢,左手斜引,将藤真的紫金刀撞开花形的花枪,右手判官笔封住面门。流川不待剑招使老,一招顺流而下,剑尖斜下刺他肚脐,北野判官笔横下,流川已变招仰望明月,剑尖挑他胸膛,北野吓了一跳,纵身后跃,流川一招梨树堆雪,剑尖上下轻颤,左右横晃,削得北野眼花缭乱。流川三招携月剑法攻了北野个措手不及,花藤二人趁机跃出圈外喘息裹伤。但第四招上,北野一手护胸,一笔斜击,改守为攻,流川已占不得便宜。 
北野瞧清了他面目后微微一惊,随即笑道:”原来是你这娃娃,几日不见,你功夫大有长进啊。另一个娃娃呢?可吃到了药果不曾?”他料想仙道来不及吃药果,已然毒发身亡,这后一句话问得不怀好意。哪知他话音刚落,身后便有人笑道:”前辈这么牵挂我,我可感动死了。” 
流川听到仙道声音,精神一振,剑法一变,自风姿绰约的携月剑法变为飞扬跳脱的飞花剑法。北野纵跃闪避间也瞧清说话之人面貌,赫然便是仙道,只是他如何还不死,却不明所以。他转念也快,见流川数月之间也不知学了什么武功,内力大增,颇不好对付,若仙道从旁夹击,再加上适才两个小娃娃,他这条老命不免送在这里。 
想到这,他故意一个趔趄,露出左肩破绽,流川果然飞剑刺他左肩,他左手成爪,扣流川右腰,判官笔舞成一道旋风封住他三面退路。这招空穴来风是他成名绝技,百无一失,他只待拿住流川后便可以他为质先离开此船。仙道、藤真、花形眼见相救不及,齐声大叫。 
流川其实早已怀疑北野故意示弱,他一剑刺去看似用尽全力,实际暗含三分回劲,一见北野果然只是示弱诱己,手腕一抖,疾飞向前的剑竟突然向上向后转了个圈倒砍北野的左爪,这招却是《葬云心经》中的功夫。北野一个托大,左手险些被他砍中,急收手间,流川已从他左侧跃出,脚尖略一沾地,便又回身一剑刺来。 
便在此时,丰玉岛上猛然一阵巨响,有人尖声叫道:”火!火!火山在喷火了!”众人皆向乾坤山方向望去。丰玉岛上无甚大山,一眼便望见乾坤山山顶处不断有黑烟冒出,丰玉岛已在猛烈摇动,连带海面也震动不止。 
北野在巨响后也同别人一样向乾坤山望去,流川却心无旁骛,攻势略略一止,又向北野攻去,北野回神时急忙后跃,胸口已被他长剑拉了一道长口,入肉甚深,受伤竟然不轻。流川一招得手,更不迟疑,向他猛下杀手。 
仙道见他稳胜,便观看海面,心中暗暗担忧,只怕这次火山爆发更会引起海啸,先让人去接樱谷雨上船,再要藤真吩咐手下将船开走。 
藤真知他多智,这么说必有道理,忙传令将所带船只尽数开离丰玉,他自己喘息略定便要上前相助流川,被仙道拦住道:”北野输定了,船上有竹筏没有?” 
藤真一愣,正要回答,忽见一人跳到船上,甩开一根长仗,势如疯虎般冲向流川与北野,一面吼道:”别伤我师父!” 
流川见南烈向自己出手也吃了一惊,随即想正好趁机报仇。但南烈上船只因想救北野,一抢到北野身边,见他已处于半昏迷状态,脸色惨白,半身是血,眼泪不禁夺眶而出,顾不得强敌环饲,先跪倒在地,撕衣襟为北野裹伤。 
流川一剑指着南烈咽喉,道:”起来,打倒我便让你走。” 
南烈见北野身上的血止不住,想起小时候他对自己的种种好处,哇的一声哭将起来,道:”你杀了我师父,我也不想活了,你一剑杀了我吧。”流川一皱眉,道:”哭什么,他又没死。”南烈觉得北野动了一动,喜道:”师父,你还好吧,师父!” 
北野无力说话,吸足一口气,点了身上几处穴道,血流登时止住,只是他也已无力再战。 
南烈定了定神,冲流川道:”流川,我色胆包天,一再想要冒犯你,死有余辜,但望你念在我师父他年纪已老的份上,饶他一命。南烈成了鬼后,也必日日为你祈福,不敢怀有丝毫怨望。”他这几句话说的极为至诚,藤真虽恨他入骨,听后也不由得感动,想他对师父一片孝心,确实难得。 
哪知流川却毫不心软,道:”你有本事逃离此船活命,才有资格求我换命,现下你们都要死,还求什么?”一剑向南烈头颅砍去。 
南烈见他狠心若斯,心头剧痛,一时竟忘了抵抗,只是闭目待死。却听当啷一声,睁眼一瞧,心中不由得一奇,竟是藤真用刀架开了流川的长剑。 
流川声音中带着怒气,道:”你干么?”藤真道:”这人作恶多端,百死不足惜,但念在他今日有此一善的份上,还望流川少侠饶他们师徒一次。”又冲南烈道,”还不快走!” 
南烈谢了一声,抱起师父跑到船舷边,就要往下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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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川待要追击,又被藤真拦住。他见南烈已至船舷边,将剑突然上抛,引得藤真分神之际,右手一挥,一把无常钉已向南烈师徒打去。北野使毒害得仙道九死一生,南烈又屡次对他无礼,他若从未打伤过他们便罢,现下既已出手打伤北野,此人武功高强,又惯会使毒,他日报复起来令人难以防范,自然是要趁着此时斩草除根,免留后患了,因此一把无常钉去势劲急,小部分打南烈,大部分却击向北野。 
南烈先将北野扔出,手中法仗卷起一阵劲风护住身后,加上藤真也在他身后帮忙拨打,竟然一枚未中。但流川早已防到这手,等一大把无常钉出手,南、藤二人使尽全力拨打之时,手中暗扣的两枚无常钉从北野两侧飞过,这次去势太急,暗器反而无声,北野身子被南烈抛出后正要下落,两枚无常钉已转到他面前,两个回身,一齐钉在他双目中。北野一声惨叫,落入海中,这次是再也不活的了。 
南烈眼见最后两枚无常钉从自己身旁飞过,不及阻止,北野已中钉下坠,他知若再耽搁片刻,自己的性命也是不保,一纵身,跳入海中。 
流川狠狠瞪了藤真一眼。藤真见南烈一意护师,一时被激动了侠义心肠,助他逃脱,此时也颇为后悔,冲着流川讪讪地一笑,道:”好厉害的暗器,我看北野定是活不成了,流川你又何必定要赶尽杀绝?” 
流川冷哼一声,有点生气地道:”我一旦出手,只要力之所及,总是赶尽杀绝的。”藤真心中一凛,只觉他淡淡的一句话中,所含杀人如草芥之意,实不在北野、南烈等人之下,不禁看了他几眼,心道:”这般清俊脱俗之人,怎会这等辛辣无情?” 
仙道见南烈师徒纷纷落海,又问藤真:”船上有竹筏没有?”藤真摇头道:”没有,只有几条备用小舟,你要竹筏干------”一言未毕,坐船猛的一震,一股大力将他们朝半空中抛去。 
众人出其不意,身子弹飞出去。花形一手紧抓铁锚,见藤真从身边飞过,忙拉他一把,结果二人一齐朝上飞去,幸而坐船虽受大力,尚未倾覆,二人在空中使了个千斤坠,仍落回船上。藤真见船上无仙流二人身影,急道:”他们落海了,快准备绳梯接他们上来。” 
流川站在船舷边,被船抛向海中,他落海后,喝了几口水,又再浮出海面,见仙道正在不远处海面唤他,他游至他身后,在他背上一拍,仙道见他无恙才放下心。 
二人只觉海水波动剧烈,周身有闷雷之声,越来越响,海天相接处的天空中呈现七色彩带。此时丰玉弟子有一半坐大船早已离开,剩下的一半被适才的几下海底火山爆发激起的巨浪卷入海中,加上神随云所带的青衣人及藤真的手下,哭爹叫娘,一片混乱。 
仙流二人抓了根浮木,漂在海上。仙道见藤真的大船仍未被倾,便仍向那船游去。路上见到几个丰玉弟子背上背着适才自己拿来垫脚的充气兽皮袋,随浪起伏,竟不倾覆,心下一动,对流川道:”咱们先去抢些兽皮袋来,记住,要充足气的。” 
二人一起动手,横抢直夺,顷刻间抢了十几只充气兽皮袋,也游近了藤真的船只。 
藤真正让人放下绳梯,将落入海中之人一一救上,见了仙流二人,忙将他们拉上。 
仙道一上船便道:”快,将兽皮袋三只连成一长条,每两条合成一对,三对成三角状拼连在一起。生死攸关,大家快动手。”他这几句话说的镇静如常,话中自有一股威严,船上众人正值凄惶无主之际,一听之后自然而然地照着他的话去做。有人更是下海去抢充气兽皮袋。 
藤真适才从海中救上了不少丰玉弟子,这些人身边所带针线不少,虽然俱是些毒针毒线,这时也顾不得了。兽皮袋中央充气鼓起,周边尚有一圈裙边未充气,丰玉弟子便将针线穿过裙边,经由这些裙边将袋子连接起来。只是船身摇晃太过剧烈,几次堪堪便要倾覆,船上只有几名好手,才能脚粘甲板,稳站不动,大多丰玉弟子站都站不稳,只是拼命地抓住船上一物免被抛入海中,根本腾不出手来连袋。 
仙道两脚稳站甲板,两手各搭在一名丰玉弟子肩头,帮他们稳住身形连袋,海面自刚才那次巨浪之后尚未出现同样的波动,但他知海啸若至,绝不会这么轻易罢休,苦于不会穿针连袋,无法帮手。见丰玉弟子所用之线闪着紫色磷光,一接触兽皮袋,兽皮袋立即缩紧,着实厉害,奇道:”这是什么线?这般了得?”一丰玉弟子苍白的面颊上略露得色,道:”这是阎王索命丝,一接触人皮,立即缩紧,兽皮也不例外。”仙道听了暗暗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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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川听他没了声音,问道:”后来怎样?” 
仙道道:”也没怎样,城虽然被破了,那个大国的军队却对城里百姓很好,还将原先抢夺的田地和东西都还给了他们,又派人教他们的孩子念书。本来,也没怎么不好,只是大家原本自由自在的,现在却要听人家的命令、看人家的脸色、自己的孩子还要学人家的语言,未免很不痛快。 
“城被攻破后不几天,族长被那个大国的皇帝召见,一个月后回来时,他就生了大病,人家说,是因为大国的皇帝侮辱得他太厉害了,他气出了病。 
“当晚,小男孩被叫到父亲面前,他见了父亲的样子后很难过。父亲说,’我就要死了,你是我唯一的儿子,你知道我想让你做什么?’小男孩说,’爸爸放心,我长大后一定打丨倒那个大国,让大家重获自由。’父亲摸着小男孩的头说,’你是个聪明的娃娃,但你还是猜错了。那个国家很强,比我们强得多,你要打败他们,要花很长很长时间,死很多很多人,我不想牵扯你一生,也不想再看到这么多人死去。我要你做的,是找出那个叛徒,杀了他。’ 
“小男孩想,果然是有叛徒的。他见父亲一口气快接不上来了,目光恳求地望着他,便说,’好,我答应你。’他微微一笑,就死了。 
“第二天,小男孩就知道叛徒是谁了。他父亲刚刚埋葬好,他母亲便带着他离开了,她说,他们要去见那个大国的皇帝。小男孩大吃了一惊,问为什么。她告诉他,因为他才是他真正的父亲。小男孩想到那晚的事,说原来你就是叛徒。他母亲也承认了,说那也是为了大伙儿好,她说了一大堆理由,她是有理由那么做的,她虽然很激动,又哭了,但她相信她是对的。小男孩也说,没错,你是对的,你相信你是对的你便是对的。他母亲听了很高兴,说她这辈子最想看到的事,便是小男孩能和他的亲生父亲相认,帮助他平定天下。小男孩说,’我知道了。’ 
“这天晚上,小男孩偷了把菜刀,趁母亲熟睡时砍死了她,割了她的头去见那大国的王。他母亲本领很高,但没想到她亲生儿子会杀她,这么容易就被杀了。小男孩提着他母亲的头对那大国的王说,’我答应我父亲要杀了叛徒,也答应我母亲要帮助你平定天下,现下父亲的愿望我已经达成了,母亲的愿望能不能达成,你看着办吧。’ 
“那王非常非常地生气,气得当着许多大臣的面哭出来了,但他仍旧把小男孩留了下来。 
“小男孩的兄弟们都不喜欢他,联丨合起来欺侮他,但有一个哥哥却对他很好,为了他和那些王子们打架,甚至打得头破血流,有一次还差点死掉。王知道了,出手管一管,那些人才不敢这么放肆。但他们从此就不理他了,把他孤零零地抛在一边,只有那个帮他打架的哥哥,仍常常陪他玩,把自己宫里好玩的东西带给他。小男孩问过他,为什么待他这么好。他说,他看得出来,他和他们不同,他将来,一定可以将他们的国家变得更强大。小男孩明白了他的心思,说,’好,如果你要当皇帝,我一定帮你。’他先是一惊,然后笑了,说小男孩好聪明。 
“后来,小男孩慢慢长大了,也替那个国家立了不少功劳。一天,他的这个哥哥对他说,他知道有两部奇书,谁得到它们便可以得到天下,只是现在书在他们的一个敌国手中。长大了的小男孩知道他很想要这两本书,又想如果他这个哥哥能得到书,得到天下,自己对母亲的誓约也算达成了,便留了张字条给他,感谢他幼时对他的照顾,然后用了自己小时候的名字,一个人跑到敌国去取书了。那个时候,他还不知道,他一生的命运,会因为这两本书而改变。” 
他讲了良久,嗓音略略嘶哑,转头去看流川,以为他必已睡着了,哪知他正睁着一双秋水般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目光中似有无限怜惜。 
仙道勉强笑道:”那小男孩十岁就杀了母亲,你不觉得他很坏么?”流川沉默了半晌,道:”他既已答应了父亲,说话便不能不算数。”仙道一个翻身,压在他身上,将脸埋在他颈窝中,低低笑道:”你总是这么纵容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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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道抢回上风,正自得意,忽觉流川左右连晃脑袋,强行将嘴唇和他的分离,便叫道:”好哇,输了还赖皮!”流川嘘了一声,道:”听,什么声音?” 
仙道也觉不太对劲,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漏气。见流川推开他跪了起来,一丝不苟地在充气袋上找漏气点,笑道:”流川,都怪你长得太好看了,海龙王瞧上了你,要拉你去做他的女婿,还硬拖着我去陪娶,真是好难办啊。” 
流川看了他一眼,道:”你心中不痛快,也不用故意逗我开心。”仙道叹了口气道:”你怎知我心中不痛快?”流川瞪他道:”你笨死了,假装也不会,我不要你陪去龙宫,太也丢脸。” 
仙道笑着搂住他道:”流川,我和你死在一起,心中其实说不出的快活呢。”流川推开他道:”坐正,运功。”仙道一愣,道:”干么?”流川道:”袋子若沉了,我们还要游泳,多一分力气便多一分得救的希望,若真死了,再快活也不迟。” 
仙道觉得袋子正逐渐往下沉,四面皆是大海,开船也不知何日方能到达有陆地的地方,何况游泳?比起陆地,遇上鲨鱼等水族的机会恐怕要大得多。但他见流川找不到漏气点,开始盘腿运功,一脸坚定,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心中也不由得感动,想他既有此意念坚持到最后,自己可也不能输给他了。当下也盘腿运起功来。 
充气袋不断瘪下去,二人心中却一片空明,身子紧贴皮袋,随浪上下。雪下得愈加大起来,风助威势,将海推得一浪高似一浪。 
二人忽然同时睁眼,互视一眼。流川道:”走。”仙道笑着一点头,二人一齐跃入大浪之中,向前游去。 
茫茫大海,没有方向,没有灯火,什么也没有,有的,只是身边陪着自己一起劈风破浪、生死与共的同伴。但对于仙流二人来说,这唯一的拥有便足够了。 
不知冥冥之中是否真有天意,就在流川勉强挥动酸涩的双臂,只因不想输给仙道、不想输给命运之时,忽听身旁仙道微弱的声音道:”流川,快看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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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川只觉自己内力一增,连带招数也灵活许多。这就好比一个人口袋里钱多了,买起东西来顾忌便少。他脑子中原先想到过的无数奇招,本来怕内力不足使出来反被对方有机可趁,这时稳占上风,便趁机一一使出,神随云武功高强,正是试招的好对手,他打得兴起,一时舍不得杀她。 
仙道在一旁掠阵,心里暗暗佩服,想若论变招灵活、迅稳狠辣,自己也能做到,且尤有过之;但若如他这般,于恶斗之余,每招每式仍能使得恰到好处,潇洒有致,自己却没这个本事。 
樱谷雨眼见神随云被逼得东躲西丨藏,只有招架之力,毫无还手之功,心中欢乐,哈哈大笑,声音震得洞顶石屑纷纷落下。樱谷雨道:”好孩子,乖孩子,不枉了你妈疼你,捉弄得她也够了,你动手吧。” 
流川道了声”是”,忽然欺近神随云,刹那之间,神随云只感四面八方俱是掌影,只挡得几下,肩头、小腹已连中两掌。她知再打下去自己必死无疑,一咬牙,道:”我自己了断!”伸掌向自己天枢穴拍去,啪的一声后,她一口鲜血吐出,就此倒地不起。 
流川见她自戕而死,便住手退在一旁。 
樱谷雨防她诈死骗人,向仙道使了个眼色,仙道会意,去拦洞口。樱谷雨道:”枫儿,你扶我去瞧瞧,这贱人是真死还是假死?” 
流川将她抱到神随云身旁,樱谷雨见她双目翻白,口角流血,显已死去,心中也不知是什么滋味,叫道:”她真的死了,好,好!”笑了两声,忽又觉得孤寂无比,流下两行清泪,道,”走吧,枫儿,我不愿再见到她。” 
便在此时,地上神随云突然暴起,双掌相迭,打向樱谷雨胸口。这掌出人意料,兼且猛恶至极,流川不及拖开樱谷雨,也是一掌打她胸口,要她先行自救。 
神随云适才知道自己不免一死,但就此让樱谷雨得逞,却又不甘,是以假意掌击自己罩门,这掌声音虽大,力气却小,她内功深厚,要吐一口血也非难事,倒地之后她闭住呼吸,让樱谷雨等以为自己已死,却趁其疏忽之时出掌击她。这掌实是她毕生功力之所聚,她也不顾流川打向自己的那掌,只一味攻击樱谷雨。 
只听两声巨响,藤真哎哟了一声,樱谷雨固是被她打倒在地,她自己却也被流川打中膻中大穴,一命呜呼了。 
流川扶着倒地的樱谷雨,心中又急又痛,不知如何是好。樱谷雨勉强睁开眼,道:”彰儿呢?彰儿过来。”仙道走到她身边蹲下,眼睛却瞧着流川,满是疼惜。 
樱谷雨道:”我时间不多了,咱们长话短说。你奇经八脉中的毒已不碍事,除非你硬通经脉,将全身各经脉通在一处------不过,能练成这种内功的,只有神仙,所以你------不会有事。我以前待你不好,当真对不住,其实我------感激------”她顿了一顿,重新聚足力气才道,”若不是你,枫儿便不会认我做义母了。枫儿,你肯认我,我------很高兴------” 
流川看着她道:”没有仙道,我也会认你的。我亲娘疯疯癫癫,待我时好时坏,你待我比她好得多。我喜欢你。” 
樱谷雨心中激动,道:”别怪你娘,她和我一样,都爱你爹,可惜你爹心中-----只有------只有------”眼望仙道,一口气提不上来,就此死去。 
流川与她相处时日不长,但她对他亲切维护,又传他武艺,好比半母半师,他对她既爱又敬,而她治好了仙道,更使他感激无比。这时见她死去,心中难过,在她尸首旁跪了半天,舍不得离开。仙道知他心中很不好受,也不劝慰,陪跪在他身旁,盼能稍稍分担一点他的悲伤。藤真吃了东西后力气稍复,冲二人道:”人死不能复生,二位节哀顺便,还是先将樱谷前辈埋了吧。” 
流川点点头,将樱谷雨尸首抱到洞外,找了个地方,与仙道一起动手,将她埋了。仙道念在与神随云一场旧交的份上,在樱谷雨身边挖了一坑,将她也埋了。 
仙流二人埋了尸首后回到洞中,与花藤二人商议往后行程,决定等藤真的伤势好了点后再扎木筏回去陵南。 
仙道见花形对自己的神色总是淡淡的,若有敌意,他不愿藤真夹在中间为难,将这个山洞让给他们居住,自己与流川另找了个山洞暂住。二人也不避嫌,每日同起同睡,钓鱼打猎,岛上日夜悠长,空闲时间仙道便陪流川练武过招,日子过得倒也逍遥自在。 
花形虽一时对仙道不满,毕竟少年心性,不久就捐弃前嫌,与他和好如初,言谈之中对他和流川的关系露出不胜钦羡之意。仙道只是一笑了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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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过了十几日,藤真胸口的疼痛已大为减轻,仙流二人和花形便动手砍树扎木筏。荒岛之上虽然缺乏工具,但三人辟掌断树,做个区区木筏倒也难不倒他们。仙道又磨了几块石头作针,搓树皮作线,将那几只兽皮袋拆了制成船帆。 
眼见木筏已经做好,四人预定第二日清晨出发。当晚,流川早早地入洞睡了,藤真打发走了花形,把仙道叫到身边。仙道自那日为他接好骨后,便没有再与他单独待过,感到他总在有意无意中回避自己。他几次谢他相救樱谷雨,他也只说为了报答她救命之恩才这么做,让他不需放在心上。这次见他突然叫住自己,不觉心下好奇,便在他身边坐下。 
海岸边有不少洞穴,长年受到波浪及其夹带的岩屑冲击而成,洞穴不断扩大,顶部崩塌形成了悬崖陡壁,此时二人便坐在海蚀崖上,看面前白浪滚滚。 
藤真忽道:”仙道,你很喜欢流川,是吗?”仙道笑道:”岂止是喜欢。”藤真侧过头瞧了他半晌,道:”旁人的事我本来不想管,但我们四人曾经一起出生入死过,你对我怎样我并不知道,但我是将你们二位当作我的朋友了。既然是朋友,有些话,我便不能不说。” 
仙道道:”你想劝我离开流川,那是万万办不到。” 
藤真道:”你们这样子,到了陵南是寸步难行,你已经闯出了这么大的名头,难道为了他,当真连自己的前途也不顾了么?”仙道笑道:”为了他么,性命顾不顾倒是要考虑一下的,前途么,可顾不得了。”藤真脸一沉:”谁和你说笑?” 
仙道收敛笑容,道:”你既拿我当朋友,不怕我见怪,直言相劝,我也没什么好隐瞒你的。我不是陵南国人,而是海南人。” 
藤真怔住,愣愣地道:”流川知道么?”仙道点点头,心道:”他明知我是敌国人氏,又骗了他,却仍旧为我奋身却敌,到丰玉求取解药,几次险险送命。我一生之中,有谁待我像他一般好法?n,待我好之人也是有的,不过他们待我好也未必无因,就算无所求于我,对我好也是有条件的,比如眼前的藤真吧,我若告诉他我是海南的王子,他多半就要与我翻脸了,一句公义为重,私恩为轻,就不认我这个朋友了。茫茫大千世界,只有流川,只有流川一个人,无论我是什么人,做了什么事,哪怕是对不起他的事,他对我之心,也必丝毫不为所动。” 
他想的出神,藤真连问了两遍”你打算以后怎么办”,他才听见,道:”我也知别人容不下我们,离开这里后,我就带他远走高飞,从此不再过问世事。”说到这里忽然想到:”这个岛上荒无人烟,其实我们不需离开的。”藤真似乎有些焦急,道:”你便是能放下一切,流川呢?他也同意和你一起去隐居么?”仙道一愣,藤真忙道:”我听樱谷前辈和那女人说话,流川似乎来头不小。”仙道低声道:”他是流川炎的儿子。”藤真道:”照啊,他既是炎王的儿子,湘北尚有不少炎王旧部,难道他便不想继承父志,大干一场么?再说,即便他不在乎沙场之事,他是白发先生安西的门下,我看他不会随便让你带走他弟子,流川又似乎------好勇斗狠,也未必肯一辈子跟着你过与世隔绝的日子。” 
仙道事先只想,流川既然这么喜欢他,他去哪他自然也去哪儿,并未顾及这许多,此时听藤真一说,果觉中间困难重重,未必全如自己所想。 
仙道心中升起忧虑,嘴上却仍旧挂着一丝浅笑,道:”想不到藤真兄年纪轻轻,倒是善解人意,流川如果知道你这么了解他,定然开心。”藤真叹了口气道:”忠言逆耳,我不知道么?你这么执迷不悟------”仙道抢着道:”时候不早了,明日一早就要启程,风波险恶,谁也不知明日之事,说不定不几天大家就要一起葬身大海,如今担心这些,却也枉然。我先走了,你也快去睡吧,免得花形担忧。” 
藤真见他背影消失,这才慢慢起身回洞。花形正在洞口等他,见他回来忙跑来迎接,一句话也不问,只服侍他躺下休息。 
藤真拉住他道:”花形,你和仙道很谈得来,怎生想个法子劝劝他,别一时冲动,做了傻事。”花形道:”什么傻事?””你跟我装什么蒜?你知道我指什么。”花形咕哝道:”他和流川么?也不见得就是傻事。”藤真怒道:”你说什么?这种违悖天理、形同禽兽的事,你还------”花形忙道:”当然当然,这两人头脑不清,做了这等事,是该劝劝。” 
隔了会儿,藤真又问:”怎么劝?”花形忍无可忍,道:”小王爷,你干么这么关心仙道?”藤真淡淡地道:”这二人俱是难得的人才,我想收为己用。”花形道:”可仙道不是海南人么?”藤真一惊,道:”我刚才和他说的话你都听见了?”花形道:”属下该死,我担心小王爷------”藤真似乎颇为烦躁,打断他道:”好了,算了。” 
良久,藤真道:”记住,这话别说出去。” 
仙道进了洞后,本想问问流川,他到底愿不愿和他一起隐居,他料定他会同意,只是总须听他亲口说了才能放心,但见流川睡得香甜,叫了几次也叫不醒,便不忍心再去吵扰他,静静地在他身边卧倒。 
这一夜,仙道、藤真、花形三人俱是满腹心事,辗转不能成眠,惟有流川一个人,无忧无虑,在仙道怀里酣然而卧,睡了个不亦乐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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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道又是一皱眉,想:”这花形好生莽撞,海南不知为什么没有尽力攻打陵南,但他这哨声分明是宣布翔阳王在此,若是四哥听到了,定以为翔阳王当真在此,奇货可居,哪有不卖力攻打陵南的?”他既已决定和流川一起隐退,便不愿再与海南诸人相见,是以对花形这一举故意挑动双方攻击颇为不满。 
藤真也道:”又不是我父亲到了,你这么吹,不是故意引海南来攻么?”花形笑道:”这次来攻的海南水军弱得很,便当真来攻也没什么,正好让任大人立个大功,给小王爷洗尘。”藤真道:”那也未必,我早听人说海南庄王有勇有谋,和灵王并称军中双雄,既是他亲自带兵,我们便不可大意。”花形道:”小王爷多虑了。” 
说话间,陵南水军中一艘插着帅旗的大船已向他们迎来,两面另有六艘船护航。花形抱着藤真,先从绳梯一跃而上,流川、仙道随后。 
任畅友六十多岁年记,红光满面,身子矮而敦实,起初不信翔阳王到此,但想这种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信错了不过被人嘲笑几句;若不信,万一是真的,不免后患无穷。待他见到藤真健司后,更是欢喜,一张阔口裂开,哈哈大笑道:”我想王爷怎么有空到望城来看我这个老头子,原来是小王爷到了,快快快,船舱里坐。” 
任畅友深谙为官之道,见藤真等人衣不蔽体,模样狼狈,也不过问原因,一个劲地嘘寒问暖,竭力奉承。藤真笑道:”大人不忙招呼我们,先派一船送我们上岸就是。”任畅友忙吩咐人去备船,对藤真道:”小王爷坐我的船回去吧,我再换艘船。” 
他见仙流二人站在一旁,气度雍容,也不向他行礼,不知他们与藤真什么关系,也不敢怠慢了,向二人各打了一揖。仙道忙向他还礼,流川也微微一躬身。 
忽听一小兵叫道:”大人,不好了,海南兵船又向我们击来了。”任畅友道:”慌什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今日让小王爷瞧瞧咱们歼敌的本事!”众将听了均大声叫好。 
仙道见这次海南一共发出七艘小船,直奔这边。船身狭长,且似由前后两截联合而成,心中便知不好,对花形道:”待会儿海南的小船一与这艘船连上,你便抱着藤真跳海,跳得离这些船越远越好,明白么?”花形傲然道:”陵南没有临阵脱逃之人,谅这些海南狗也不能将我们怎样。” 
仙道冷笑道:”你愿拿藤真性命打赌,也由得你。”花形听他说的郑重,知道此人多智,这次能从丰玉平安返回多半靠他之力,虽绝不信海南的船队有何可怕之处,毕竟牵连到藤真性命,一时犹豫不决。 
这时七艘小船中六艘分别与帅船旁护航的六艘大船钩在一起,另一船东一游西一晃,快速无比地向帅船驶来,距离既近,陵南军便不能放炮,船上众人举起弓箭,纷纷向小船射去,均被船上海南军用盾牌挡住。 
这小船划近帅船时也毫不减速,只听轰的一声巨响,在众人惊呼声中,船首倒钩已钉牢帅船。小船中一人跳到船首,这人十七、八岁年记,金鍪绣甲,长发披肩,面目也算俊朗,只是脸上野气甚浓,他一来就喝道:”我家庄王有令,抓你们翔阳王过去见他,你们快将翔阳王带来,免得我多费一番手脚。”说着纵声狂笑。 
陵南军士听了又叫又骂,有人向他射箭,被他一一拨开。任畅友止住部下,问道:”这位朋友是谁?”那人双手叉腰,神气活现地道:”我乃是海南今年擂台比武选出的武状yuan清田信长是也,现在任庄王的副将,庄王让我带翔阳王过去,你们少罗嗦。”任畅友道:”原来是海南新任的武状yuan,失敬,失敬。”他见清田一副自得的样子不禁好笑,续道,”武状yuan来请翔阳王,我等本不敢推辞,怎奈翔阳王并不在此,小将军若不信,不妨上船来看看。” 
众人知yuan帅有意擒这狂人,无不摩拳擦掌,跃跃欲试。清田见有两艘陵南船从大队中开过来,企图从后包围他,又问任畅友道:”翔阳王当真不在此船上?”任畅友道:”小将军上来一看便知。”众军士齐叫:”有没有胆子上来?””臭小子,没胆子便快滚吧。””乳臭未干,还敢来抓翔阳王?” 



2026-09-19 02:23: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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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道收手道:”不错,正该吃点东西了,你不饿我还饿呢,麻烦两位美人姊姊领路。”两个丫鬟衣袖捂嘴,痴痴而笑,一个道:”公子爷快别客气,美人什么的我们可不敢当。”仙道吃惊道:”你们还不敢当?莫非天下美女全被翔阳王收罗在府中了么?可惜啊可惜。”另一名丫鬟忙问:”可惜什么?”心道:”你若向小王爷要我们,可容易得很。”仙道道:”可惜仙道一介凡夫俗子,尚须以米饭填肚,若能如神仙一般吸风饮露,也不必跑去用什么晚膳了,就坐在园中,饱餐二位姊姊秀色,岂不风雅?”两名丫鬟脸上一红,嬉笑不断地在前引路,不时回头看仙道两眼。 
仙道看到女人,只要不是状如夜叉,其丑无比,总要开口调笑两句,已成习惯。只是他习惯,有人却不习惯。 
晚饭桌上流川一声不吭,待晚间练剑时,他出手狠辣,竟然全不留情。仙道也觉异样,一剑挡开他长剑,跳出圈外,道:”怎么了?”流川收剑回手,道:”明天我就去鹫峰,不要你跟。”仙道大吃一惊,问:”为什么?”流川冷冷地道:”你有美人姊姊相伴,跟着我干么?” 
仙道心中大悔,他本是随口调笑,忘了流川性子较真,可能以为事情当真如此。他怕流川就此一走了之,也不顾尚在花园,可能被人撞见,从后一把抱住流川,道:”是我不好,我习惯了胡说八道,没为你着想,你打我骂我均可,就是别离开我,好不好?” 
流川只是一时生气,也想他不至于背弃自己,见他求饶,便原谅了他,只是还不肯说出口来。仙道心中着急,双手紧抱住他不放,脸颊不断在他脸上摩搓,嘴里笑念道:”你要是不答应我就不放你走,你是要我抱着你呢,还是就此原谅我?你不说我也知道,你定是喜欢我抱着你,是不是?”流川肌肤如玉,他磨得几下忽觉口干舌燥,心神恍惚,连流川说”你错了,我偏不怪你”也没听见。 
流川心中奇怪,微一回头,仙道就朝他唇上吻去。流川微一挣,没挣脱,便也由得他去。二人正在消魂之际,忽听啊的一声,接着是杯子摔碎之声。 
仙道忙推开流川,见刚才那两个小丫鬟正目瞪口呆地瞧着他们,目光中又是惊诧又是鄙夷,心中略觉尴尬,携了流川的手走进内屋。 
流川见仙道坐着低头沉思,便在他身旁坐下,一手支颐,看着他不动。仙道忽问:”流川,上了鹫峰后,我们去哪儿?”流川道:”回湘北。”仙道道:”湘北么?n,湘北地方很大,要找个别人都不知道的地方怕会容易些。流川,以后你和我一起隐居,可会后悔?” 
流川奇道:”什么隐居?”仙道道:”我们这样的关系旁人是容不下的,你看到了,连几个小丫头见我们那副样子也要瞧不起,所以我们要找个别人不知道的世外桃源,这才能快快乐乐地在一起过日子。”仙道以前固也说过要带他远走高飞一类的话,但流川不知他是当真要和自己一起隐居,也没往心里去,这时突然明白他是决心从此不再过问世事,不禁纳闷,问道:”逃么?” 
仙道心一沉,耳边浮起藤真那晚的话。流川见他脸色不好,忙安慰道:”别人瞧不起算什么,反正他们也不敢阻挠,我们自己问心无愧,怕他们作甚?” 
仙道心中不断对自己道:”他只是不懂,他只是不懂。”听了这番天真的言论也不禁微微有气,大声道:”流川,你是当真什么也不懂,以为自己想怎样便能怎样,还是不舍得你父亲的那些部下和你的师门?”流川老实回答:”我的确不舍得他们。”仙道气极反笑:”那是我自作多情了,你去和他们在一起吧,我们就此分手,以后谁也别管谁。” 
其实流川只是任性惯了,自来想怎样便怎样,觉得他和仙道两情相悦,是他们自己的事,旁人若敢罗唣,他就对他们不客气,想来也没这么多人吃饱了饭撑的,拿自己性命去管旁人闲事,因此不懂,干么非得为这些人就此逃离江湖。他对赤木父子及师门之情也是发自肺腑,觉得自己欠他们良多,不该在没报恩之前便一走了之,并非想借他们成就什么千秋霸业,听仙道突然说出这等决绝的话来,心中既感纳闷,又觉有气,但见仙道气得脸色发青,心中便一软,上前用双手撑着他双肩道:”我不要,我要和你在一起。” 
仙道本来只是一时气话,见他如此,气早就没了,反手抱住他道:”那就和我一起走吧。”流川一犹豫:”真要走,也得先禀明师父。”仙道急道:”他肯定不会同意,到时他把你锁起来,他武功这么高,我可不是他对手。”流川摇头道:”师父不会。” 
仙道又急又气,将他推开,一拍桌子道:”流川枫,你到底跟不跟我走?”流川本是脾气暴躁,性如烈火之人,今日对仙道容让再三,见他非但不领情,反而愈加蛮横起来,也是大感恼火,冷冷道:”不跟怎样?”仙道心道:”原来他待我好也是假的,如藤真所说,他舍不得他父亲留下的基业,舍不得那个红发小子和他师父,早知如此,我又何必推却父王一番美意?”心中又痛又悔,也是冷冷道:”那咱们从此一刀两断。”流川见他两次以此要挟,怒道:”一刀两断么,随你。”仙道心中痛的如要滴出血来,脸上仍强装微笑道:”既然如此,你也不必上鹫峰了,我自己的事自己解决,大不了让田岗再打我两掌,欠你的命,只好下辈子还。” 
流川气得浑身发抖。便在这时,门外有脚步声响起,仙流二人不愿旁人目睹他们口角,均强自忍耐不发作。不久,敲门声响起,一个丫鬟冷冰冰的声音道:”小王爷的客人到了,要我领仙道公子去见见。” 
仙道受不了流川的目光,正好以此脱身,也不与流川说什么,开门就跟着那丫鬟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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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犹豫不定,弥生一条软软的胳膊围上了他的脖子,柔声道:”你在想什么?”仙道道:”没什么。”弥生见他死死盯着青田玉刻,便道,”你可是不喜欢这玉刻的涵义?我就说么,藤真健司也怪,若要拉拢你,干么不送些名贵的好字好画,巴巴地要我带这劳什子过来,你又不喜欢,岂不没趣?” 
仙道正要说”并非不喜”,听到窗棂上轻微的一声响动,他微一凝神,已明白是流川在外,心中先是一松,紧跟着又生怨恨,也不考虑,突然将弥生拉入怀中,笑道:”我们好不容易重逢,尽说这些干么?春宵一刻值千金,上次我们做到哪儿了?今天继续。”弥生深夜赶来见他,本有此意,但听他亲口道出,也不禁羞得满脸通红,将脸埋在他怀中,不肯抬起。仙道见她并不抗拒,心一横,一手抬起她脸,朝她嘴上吻去。 
弥生被他吻得浑身发软,仙道却一直听着窗外的动静,听得脚步声远去,他也好似被人抽光了力气,缓缓放下弥生。弥生问:”怎么了?”仙道道:”你有酒么?今晚想和你喝个一醉方休。”弥生心中略感失望,但她与仙道分开两个多月,相思难熬,能见到他已是喜悦不胜,房中原备有酒,她便取出与他共饮。 
弥生量浅,但被仙道逗得咯咯娇笑,不知不觉间也饮了不少,最后沉沉睡去。仙道将她抱上床,自己接着喝,但越喝头脑反而越清醒,脑中不断出现的俱是流川的身影,他几次强行克制,才没冲出去找他,如此到了天快亮时,才趴在桌子上睡去。 
睡不到一顿饭功夫,突然又醒过来,朝四周茫然一望,昨晚的一切如电闪般掠过脑际,仙道阿唷了一声,跳将起来,直奔回自己房中,心中懊悔不已。 
屋中空无一人,依稀便是昨晚自己离开时的模样。他还存了万一的指望,又奔去流川屋中,结果也是无人,床上被褥整齐,看来昨晚并无人睡过。 
仙道瞬时之间只觉心被掏空一般,只是一个劲儿地想:”流川走了,流川走了,流川走了------” 
他失魂落魄地走出房间,也不知该往何处去,只觉天地虽大,再也无他容身之所。正自彷徨无主之际,忽听一个清冷中略带沙哑的声音道:”仙道,我在这里。” 
仙道乍听到这个声音,浑身一震,还以为身在梦中,定睛瞧时,却见流川正双手抱膝坐在园中池塘边的一条青石凳上,黑发上露珠点点,一颗水珠顺着发丝落到他苍白的脸上,他却似毫无所觉,一动不动。他所在之处就在弥生那间房的外面,本来仙道冲出来时便能见到,但他急于往自己房中寻找流川,竟没见到他。 
仙道在他身侧站定,良久,才颤巍巍地叫了声”流川”。流川低头半晌,道:”仙道,我想我可以和你去隐居的。” 
仙道又是一震,蓦地里感到悲伤莫明,道:”那你先前为什么一定不肯呢?”流川动了动嘴唇,似要解释,却又突然大怒,道:”没什么可说的,你到底跟不跟我走?” 
仙道何尝不想就此与流川一走了之,但因爱他太深,既知他答应自己实非心甘情愿,又怎能忍心利用他对自己的依赖让他走他不想走的路?他心道:”我在哪都能得过且过,流川不同,他外表冷漠,内心却热情如沸,绝不肯让人白白施恩于他而不还报别人。他有疼爱他的师兄师姐,又有忠于他的众多部下,他日前途无可限量,现在他虽一时迷恋于我而答应和我隐居,难保日后不会后悔,到时别人都知他和我曾经断袖分桃,都瞧他不起,他心中又怎会愉快?罢了,他既能迁就我,我难道不能成全他?只要他过得好,我便孤单痛苦一生也是无妨。” 
想到这,对流川笑道:”流川,你若昨天答应我岂不是好?现下可晚了。”流川颤声道:”怎么?”仙道硬着心肠道:”你见过淑玉公主吧?她昨天晚上前来找我,她为我吃了不少苦,我又和她有约在先,昨晚,我已答应她,和她一起走了。” 
流川腾然而起,瞪着他道:”你既和她有约在先,又为什么许约骗我?”仙道道:”我以为她贵为公主,定不能信守承诺,哪知------哪知她对我这般痴情,我自然不能负她。””所以你就负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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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边一伙人听泽北说一句便笑一句,他说完,他们已笑得喘不过气来。 
泽北转过身,双手拢袖,眼睛始终不看他们,盯着他们头顶上方某处,自语道:”四爷派我们出来办事,要我们同心协力,我本不想对你们怎样,但今日你们无礼在先,须怪不得我。” 
脸上洞者不屑道:”’饮血残剑’近一年来好大的名头,正愿领教。” 
泽北冷笑道:”你想要领教我的剑,只怕你还不配。””配”字刚脱口,众人眼前便一花,凝神看时,他仍好端端站在原处,双目望上。脸上洞者一惊,心道:”好快的身法,但他刚才干么------”刚想到此处,忽觉手上一凉,两只袖子已碎成一片片飞了出去,他啊的一声叫了起来,旁人也倒吸了口冷气。 
泽北道:”比武过招讲的是真实功夫,这种袖子里的把戏还是少玩为妙,今日瞧在四爷的份上饶你们一命,下次再敢惹我,就别怪我不顾同僚之义。”听的喀嚓喀嚓几声响,泽北将一只捏扁的铁盒子扔给脸上洞者。那人接住盒子,连声道:”你不是人,你是鬼,你是鬼!” 
泽北冲流川道:”见笑了。这就跟我走吧。” 
流川见了泽北的手法,知这人的功夫比他自以为是的性格实是高明多了,忍不住感到技痒,道:”想收我入门?赢了我的剑再说。”泽北喜道:”如此最好,只是到哪儿去弄剑呢?” 
流川见到那伙人中有不少背负长剑,好胜心起,脚下不动声色地展开凌霄功,也是一去一回,快若脱兔地取了一把长剑。那伙人又是一阵吸气。 
泽北却摇头道:”使剑之人需得爱惜自己的剑,做到心中有剑才行,你这样随便取一把庸手的庸剑来使,不是玷辱了你所学的剑法么?”流川嫌他罗嗦,道:”初学者心中有剑;上层者人剑合一;更上者剑我两忘,飞花落叶均可作剑。你到底比不比?”泽北点头:”你能明白这点证明我的眼光确实不错,不过所谓人要衣装,佛要金装,好的剑还是------喂,好了好了,你别走,这就比过。” 
流川左手捏剑诀,右剑指天,全神贯注地看着泽北;泽北也是神情凝重,脚下踏着九宫八卦方位,双手拢于袖中。二人眼光闪烁,均露兴奋之意。 
二楼客人见要打架早逃了个干净,有的更趁机混赖了饭钱,气得店小二在楼下直跳脚,却又不敢上楼理论。 
脸上洞者一群人连受挫折,此时见二人比剑,便站在一边,想趁二人斗到关键时刻出手偷袭,找回刚才的场子。流、泽二人均是一意于剑,对他们丝毫不加防范。 
突然之间,远处传来一阵洞箫之声,泽北本已准备拔剑,听到箫声却顿了一顿。本来,流川早已蓄势待发,泽北一个犹豫,露出破绽,他于此时进攻即便不能伤他,也能由此抢到先手,但他敬重泽北,不愿趁人之危,反而收手站直。 
泽北感激地看了他一眼。这时洞箫声更急,隐含催促之意,脸上洞者道:”首领在叫我们,走吧。泽北兄弟,你去不去?”经过刚才一番交手,他对泽北说话的口气已收敛许多。泽北脸上神色变幻,瞧得出极想和流川斗一场,但无法违背吹箫之人,一时之间犹豫不定。 
流川回到原位坐下,喝了口酒,道:”婆妈。”泽北搔头笑道:”我便是这脾气,倒让兄台笑话了。我大师兄叫我,我得走了。青山不改,绿水长流,我欠你的这场比剑以后一定还给你。加倍也可以。这个,这把剑------” 
流川知他和那伙人是一起的,心中对他颇有好感,便将剑给了他。泽北心中更喜,见脸上洞者已带着手下走远了,也快步跟上,临走前给了掌柜的一些银两,店小二等当即眉开眼笑。 
流川让店小二重整杯盘,一面吃一面琢磨:”饮血残剑泽北荣治是谁?很有名么?以前从没听人说过。山王倒是常听师父说起,那是海南一个声望很高的派别,派中人个个有其惊人艺业,只不知他们来这儿作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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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听诸星道:”田岗掌门,你这也未免太过一相情愿了吧。”田岗早知必会有人不服,道:”愿听诸星兄赐教。”诸星道:”’赐教’二字如何敢当?只是在下想,既是推选武林盟主,当然要大伙儿都心服口服才行,仅凭田岗掌门几句话,这小子一点头,便成了大伙儿的领袖,嘿嘿,在下倒是有些不服。” 
群雄本来从不知道炎王有什么儿子,这时见流川枫一来太过年轻貌美,二来态度疏狂,目中无人,心中也不服气,当下纷纷赞同诸星。 
流川也不待田岗说话,径自道:”谁不服气,上来一较高下。”他坐在椅中,态度倨傲,轻轻几句话便在群雄中引起轩然大丨波。两个性子暴躁之人当即跃上前来搦战。 
宫城、彩子身在人群中,见田岗突然推举流川为盟主,已觉不妙,待见流川一口答应,又与群雄起了纷争,不自禁地为他担心。宫城悄无声息地走上几步,站到流川附近,心道:”小师弟恃才而骄,小觑了天下英雄,原该受点教训,但他毕竟是我宫城良田的师弟,岂能让他在旁人手里吃亏,折了我白发一门的威风?” 
流川见跃上二人均为五十左右的矮个男子,二人一般个头,一般样貌,一般衣着,连兵刃都是一般的雕花薄刃刀,不禁觉得有趣,但瞧他们跃出时的身法,武功也是平常。 
二人齐声道:”凭你这娃娃也配当盟主?今日黄风岭快刀双怪亲自教训教训你,让你知道天地高厚。”流川本已伸双手扶住椅子两边扶手,一听之下又恢复身子斜侧,一手支腮的动作,还将一腿架在另一腿之上。快刀双怪互看一眼,不明所以,一人道:”不敢打么?”流川道:”对付你们,坐着还不够么?” 
二人面皮紫涨,呼哨一声,齐齐出刀向流川双腿砍去,要逼他站起迎敌。旁观众人均觉这少年如此托大,未免过分;其实流川见他二人个子矮小,又是使刀,料来擅长的是地滚刀之类的刀法,他身材瘦高,站着对付这种专攻下三路的招数反不如坐着便宜,倒非一味托大。 
果然快刀双怪在地上翻来滚去,刀刀如风,卷斩他双腿与椅角。流川双脚微动,群雄也不见他使什么招式,便把双怪逼得近闪远避,狼狈不堪。双怪眨眼间砍了七八十刀,连流川的一片裤脚也未碰到,却已是满头大汗,气喘吁吁;反观流川,双脚转动,气定神闲,便似公子哥儿听着小曲点脚合拍一般。群雄中本来大半瞧他不起,不服他当这个盟主,这时见他坐在椅中,便将身手不弱的快刀双怪逼得这般模样,心中均想:”这少年有些门道。” 
诸星瞧了半天,道:”流川少侠身手不凡,这两位前辈不是对手,在下来领教一下如何?” 
流川见他个子虽然不高,在厅中一站,却气度恢弘,道:”妙极!”他待快刀双怪中一人一刀砍来,脚底使个黏字诀,将刀往一边带过,正好架开另一人的一刀进击,随即用翘起的一脚踏住。快刀双怪猛的抽刀,刀却好似压在千钧巨岩下一般,纹丝不动,二人不肯在众目睽睽之下舍弃自己兵刃,仍是一个劲地往回抽,忽觉流川脚下劲力消失得无影无踪,二人为自身之力所弹,向后倒去。流川不容他们使千斤定功夫,双脚外分,在他们肩上轻轻一踢,二人便飞了出去。 
众人惊呼声中,诸星忽的后跃,一手一个将二人抓回,二人满面羞惭,低着头退入人丛之中。 
流川点头道:”你比他们高明得多,这样打才有趣。” 
诸星比流川大了十岁不止,但见他对自己说话毫不客气,倒似长辈对小辈说话一般,而他又显然并非故意轻慢于己,只是性格如此,不由得又是好气,又是好笑,抱拳道:”咱们以三百招为限,点到为止。三百招内诸星若不能胜你,爱和从此奉你为盟主,甘供驱策。”他少得异人传艺,数十年来从未遇有能接自己一百招的人,他见流川刚才击退快刀双怪,举重若轻,这才放大限度,定了三百招。流川点头道:”好。” 
二人正要动手,忽听厅外一阵狂笑,一人道:”田岗茂一,缩头乌龟,只敢关了门在自己家里摆什么狗熊大宴,岂不叫天下英雄笑掉大牙?”田岗怒道:”谁?是谁胆敢上无极门来撒野、消遣老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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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话音刚落,从厅外走进一伙人来,流川见为首之人正是那日在日月楼上所见的脸上洞仁兄,不禁微觉奇怪,正想不知那泽北荣治来了没,他便跟着一群绿衣人走了进来。两伙人虽是同时到来,但气质氛围给人感觉全不相同,进来后也是分两边站立。 
泽北见了流川一喜,正想上前和他打招呼,他身边一个面无表情、颇为严厉的中年男子瞪了他一眼,他只得收回迈出的一脚,向流川眨眨眼,吐吐舌头,做了个鬼脸。流川冲他点点头,心道:”果然是个白痴。” 
田岗冲脸上洞者道:”阁下是谁?适才出口伤人的便是你么?” 
脸上洞者道:”想你孤陋寡闻,也不识得我,今天大爷告诉你:大爷我行不改姓,坐不改名,三浦台村雨是也。站你那边的,是山王派的。我二派奉海南庄王之命,前来参加你这个狗熊大会。庄王说了,陵湘爱大之人皆是坐井观天之辈,不知天下之大,武艺高强之辈所在多有,他们既兴致勃勃开了这个狗熊大会,你们便去抢个盟主玩玩,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才是武功。” 
他此言一出,群雄大怒,纷纷喝骂。三浦台众人见了这等阵势,也略有些心惊。村雨强撑道:”吵什么?乌龟儿子王八蛋,咱们一对一比画个高低,老子要抢盟主,没空和你们罗嗦。” 
众人骂得更是起劲,有的便要冲上去将海南人杀个一干二净。山王等见三浦台一见面便口出脏话,全然不顾武林礼节,话语中又净是一番狂意,也感羞惭。 
流川忽然冷冷地对村雨道:”阁下是下定决心要当狗熊盟主了,对么?”他内力深厚,语音清冽,众人听了先是一愣,随即捧腹大笑起来,原先对流川不满之人尽皆转变了看法。三浦台众不少在日月楼见识过流川身手,敢怒不敢言。山王一方更感羞惭,只有泽北觉得有趣,哈哈哈笑了起来。 
泽北身旁面容严肃之人上前向田岗作了个揖,道:”村雨掌门性子豪爽,得罪处还请见谅。在下山王深津一成。敝国四王子实是倾慕贵邦文学武功,听闻田岗掌门在此开英雄大会,便命我等前来,一来观摩各位身手,以获教益;二来互相切磋一番,取长补短,共同倡扬武学。田岗掌门乃天下武林的泰山北斗,想必不会令我等徒劳而返的吧。” 
此人言语斯文,但言下之意便与村雨所说一般无二。众人心道:”定是海南听到了我们召开英雄大会抵御他们的风声,特意派遣国内高手前来挑衅,哼,海南有高手,我们这儿便没有么?他们不过二三十人,即使每个人都身负绝艺,咱们这么多人一涌而上,挤也将他们挤死了。”众人有恃无恐,也不如何慌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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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岗看看仙道,问流川道:”盟主,待会儿我出手清理门户,你管我不管?”流川见弥生伏在仙道怀中,仙道也不将她推开,心想:”即便你不愿和我在一起,我们毕竟共同出生入死过,为什么我被人刁难你一句维护之言也无,一看到她被人制住,却又立即出手相助?你这般弃我如遗,了无顾惜,我又何必再对你念念不忘?”当下冷冷地道:”你自动手清理败类,与我何干?”田岗原怕得罪他,才有此一问,哪知他一口答应,不禁心喜若狂。 
仙道却如受重击,藤真见他面色苍白,双目突发异光,呆呆地盯着流川,忙一把将他拉到身边,对花形道:”你照顾公主。”又轻轻对仙道道,”他定是有了什么误解,这说的是气话,你别当真。” 
仙道道:”我知道。”话虽如此说,心中却翻江倒海般难受不已。他和流川相遇后,流川从未对他如此无情过,习惯了他对自己不自知的迷恋目光,习惯了他为自己奋不顾身,也习惯了与他一起携手对敌,如今却听他叫自己”败类”,对自己的仇人说”你自动手清理败类,与我何干”,心中无论如何不能接受。他一动不动凝视着流川,来回丰玉时与他相濡以沫的日子一串串浮出,他实不信这些日子居然真的存在过。而现在,流川虽近在咫尺,却如相隔天涯般,遥然不可及。 
彩子看看仙道,又看看流川,心下惊疑不定。 
这时,群雄爆天价喝了声彩,原来,诸星见内藤使的狼牙棒虽然招式平平,但力大无穷,斗了一盏茶功夫,他非但力不衰竭,反而越战越精神。他久战不下,心头焦躁,忽的使出师门绝艺千树万树梨花掌,一瞬间内藤只觉周身被他团团围住,眼到之处俱是他的掌影,心下害怕,大叫:”大师兄,大师兄,我不成了,快来救我!” 
群雄哈哈大笑,村雨怒道:”闭嘴,给我好好打。” 
诸星笑道:”你既认输,我也不难为你,不过要给你留个小小的教训,免得你不知进退,日后和你大师兄一样伦为别人的笑柄。”内藤手忙脚乱中仍不忘反驳道:”谁说大师兄是笑柄------啊------哎哟------”他连中几拳,话也说不连贯。诸星有意炫耀功夫,手掌在他身上一按,身子便向空中一跃,一连打了内藤一十八掌,身子竟然始终都未落地,便如一只大鸟般在空中一跳一跳,他这十八掌打得力气轻、声音响,有意要内藤大声求饶。他每打一掌,人群便喝一声彩,连打十八掌,彩声如雷,震动屋宇,连山谷中也有阵阵回声传来。 
诸星见耍得他够了,正要收手,忽觉左腰和右腿上麻了三下,他脚一落地,待要站稳,哪知足上力气消失得无影无踪,啊的一声扑跌于地。众人正在拼命喝彩,见此变故都惊得呆了,七嘴八舌:”怎么了?””诸星大侠是不是差了力?””多半是海南人使甚奸计。”自也有人忍不住想:”活该,谁叫你爱炫耀?出洋相了吧。” 
诸星门下三四人围了上去,一高瘦老者问:”怎么样?”诸星道:”我中了毒。”指指左腰和右腿,众人揭开他两处衣服,见他肌肤上各跗了三枚细小的银针,银针附近皮肤呈青黄色,高高肿起。 
高瘦老者跳到内藤面前道:”好你个奸贼,竟敢使这般歹毒暗器伤我主人,快拿出解药来。”内藤未答,村雨抢先道:”咱们比武之前又没说不可以使暗器,难道暗器不是武功的一种?”他向身后一人一努嘴,那人来到诸星身边,为他吸出肌肉中的银针,又敷了一层药膏,将一包药粉交给一爱和人,道:”每日午时服一勺,连服七日。另外,七七四十九天之内不可运功。” 
如此一来,爱和不便再为此斥责三浦台,群雄也渐渐没了声音,但怨气不散,觉得三浦台太也无耻。 
那高瘦老者道:”在下爱和一无名小卒,也想领教一下阁下的暗器功夫,此仗纯属私人恩怨,与三场比武胜负无关,请阁下不吝赐教。”他怕别人阻止,不能当众出口恶气,忽的取出两把三尺多长的短枪,一正握一反握,向内藤击去。 
老者出手极快,且招招阴险狠毒,不似比武,倒似拼命,内藤本身武功不如他,又不愿像他一样猛打,渐渐地落入下风。那老者斗到分际,忽的将双枪交于一手,身子从内藤前斜斜掠过,手一挥,便是十六支钢镖,内藤东躲西闪,最后连狗吃屎的功夫也使了出来,这才堪堪躲过十六支钢镖。 
哪知老者使暗器手法极为高明,脚一落地身子又弹起,居高临下又是八粒铁菩提,他执双抢的手在地上一拍,卷起一股大风,身子便似落叶般缓缓飘下,另一只手却不停地将袖箭、弹丸、银针等各色暗器甩出。 
群雄叫好之际也暗暗惊异,眼见内藤手忙脚乱,狼狈不堪,何以居然没一样暗器射到他身上?难道此人内力深不可测,暗器已近不了他身了么? 
只有老者在二人打斗时听到些轻微的银器碰撞声,想是对方发银针打落他的暗器,但并不见对方伸手拿暗器啊,何况有几次被弹掉的暗器是打他背后的,难道他背后也生的有眼睛? 
他外号千臂叟,于暗器上实有独到造诣,见自己的拿手绝活百鸟朝凤居然奈何不了对方,既感钦佩,又感害怕,正要罢手认输,忽然胸口一痛,摔了下来。


2026-09-19 02:17: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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泽北几步一退,一手已被深津抓住。群雄大叫:”两个打一个么,好不要脸!”泽北一怔,深津道:”今日还怕没出手机会么?先看看再说。”泽北看了深津身后一人一眼,虽不情愿,也只好闷闷地退下观战。 
流川适才与泽北几下过招打得非常过瘾,又见河田将他们分开时使的招数也十分巧妙,精神大振。他要留着剑术与泽北一较高下,因此以天地风云掌为主的各路掌法与河田对敌。 
天地风云掌本是至刚至猛的掌法,使动起来好似天地变色,风云际会,才有此一名称。流川本不喜这套掌法,但他跟从樱谷雨一个多月,领悟了不少上乘武功的精奥,他又善于融会贯通,举一反三,因此使出这套天地风云掌时,已然变了原色,在刚劲中注入柔劲,宽打缓进,加上他身形飘忽,似左实右,一套掌法七分庄重之中带着三分灵动,更衬得他白衣如雪,风华绝代。人人看得目驰神眩,拍手叫好。彩子喜极而泣,宫城也心道:”难怪这小子狂傲得了不得,果然有几下子。” 
河田却始终稳扎稳打,见招拆招,偶尔还个一两招,他的拳法介似南拳与小霸王拳之间,但出手方位更为奇特,看似平平无奇的一招,往往让人无处循盾。众人心道:”难怪山王有这么大的名气,看这河田不过二十多岁年纪,举手投足间俨然已有一代宗师的气魄,若山王中有人武功更胜于他,可不易对付。” 
流川见河田一腿弯曲,一腿斜伸,双手握拳丨交叉于胸,挡住自己一掌,有意试试他的内力,右拳虚晃,反击他后脑。常人见他左掌已然被挡,右拳又是袭己要害部位,定然不顾左掌而去抵挡他右拳;但河田出身武学世家,从小又拜入山王,得多位名师指点,眼界广博,知道这招黔驴技穷虚则实之,实则虚之,最是阴险不过,流川击自己后脑一掌是虚,被自己挡住的一掌中才含致命威力,当下不去理会他右掌,改十字炮为拐手拳,单拳顶在流川左掌之上。果然,流川看似已势尽的左掌之中忽然又生出内力,以飞蛾扑火之势向他袭来,这招枯木逢春招式极简单,跟在黔驴技穷之后,厉害处全在心计与内力。 
流川见河田对自己袭他后脑的右掌不理不睬,对他的判断与胆识也颇为佩服,收回右掌贴在左掌之上,存心与他一拼内力。流川的内力经丰玉岛一行后已隐然跻身于当世一流高手境界,但他连连摧力,只觉好似打在一堆棉花之上,毫无建树,试了几次,已知对方内力尚在自己之上,双臂向外微曲,散力收手。 
河田初时也不觉流川的内力有何特别,但想以他此时的年纪来论,有此内力,已属极为罕见。他见流川内力不若自己,但说收手就收手,正感奇怪,忽觉胸口一痛,知道还是为他内力所伤,心道:”白发魔的武功好霸道。”他却不知流川见波心九道对付不了他,便在收手时暗运了一股内劲进去,这股内劲纯系丰玉阴劲,以波心九道先蓄势后发力之法打出,虽只一道,也令河田猝不及防,胸口难受了一阵。 
河田暗暗运气打通被阻的经脉,流川也不出手攻击。等河田调整好了,向他一躬身,道:”盟主武功果有过人之处,心思灵巧,更非在下所及,在下斗胆,要与盟主再较较脚力。” 
流川哼了一声,心道:”你赞我’心思灵巧’,是说我比内力时纯属使诈,这点我也承认,但你要与我比试轻功,岂非自不量力?”便道:”怎么比?” 
河田从怀中取出一块四方手帕,将练功厅两扇大门合得近乎并拢,轻轻一跃,一手搭上了一扇大门之顶,将手帕铺在两门门顶之上,又一跃而下。练功厅足有三丈多高,这扇门起码也有一两丈高,众人见他一个三四百斤的身子也不怎样动弹便将手帕放于门上,忍不住喝了声彩。河田做了个四方揖,对流川道:”我们同时起步,沿墙奔跑一周,你往右跑,我往左跑,路上可派两人向我们投掷暗器,谁能在不中一枚暗器的情况下先拿到手帕,谁就算赢,如何?” 
群雄从未见过这等比武,暗暗称奇。流川双眼发亮,道:”有趣。”向群雄道,”有谁对自己的暗器功夫有信心的?”人群耸动,登时站出十几个人来,个个嚷着:”我愿为盟主效力!”千臂叟看得血脉贲张,暗恨自己受伤不能运功。流川不知他们的功夫好坏,看向田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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