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她想起自己初到军营里时浑身是刺,对谁都充满警惕。茶饭不思,只日夜想着逃跑,要为养父报仇。
日夜煎熬下十四岁的小姑娘大病一场,上吐下泻,浑浑噩噩,昏睡了整整两天两夜。
在她迷迷糊糊睁开眼睛时,看到少年将军抱胸坐在床前的椅子上,他就那样子委委屈屈的闭目睡着,手上还搭着一条毛巾。
身后的日光在他脸上投**影。姚季能看见他眼下的乌青和满脸的疲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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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琅使劲揉开眼底的乌青,又提起笔批阅文书。因为军务繁忙,在重伤之后仅仅躺了一日,白琅又撑起身体办公。
他靠在垫满软枕的床榻上,松松散散的批了一件外袍,半敞的衣襟里叠满了层层叠叠的纱布。 床上摆了一张小几,一边堆满了待批复的文书,另一边摊开摆放着正在阅览的文件。
一条腿仍用带子吊在被褥外面,将军就着这种别扭的姿势伏在案上。
“十五营是吧,营长把造册带回去再好好核算一下,我把兵器清点和兵饷计算上有问题的地方圈出来了。虽说问题不大,但还是得好好再核实一下。”
小几上的纸张掀起了一角,将军恍若没有痛感一般把吊在脖子上的伤臂压上桌案权当镇纸。
“这里的伤员统计也有些问题,你先领回去吧。”
“对了,这几日姚季呆在十五营是吧,她素来对数字清点最为擅长,若是再有不会的,不拘向阿季请教请教。”
白琅轻咳几声:“营帐里总归会冷一些,姚季是个姑娘家,本将军也请你们在起居上多照应一些。”
营长涨红了老脸取走造册,支支吾吾道:“那是自然,姚季也是弟兄们看到大的,将军千万放心。”
大门在合上时带起了一股冷风,白琅实在忍不住,在人声渐去后骤然爆发出咳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