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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无飞版武林外史同人——《风雪映朱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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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玉茹点了点头,提着剑来到朱七七身边,将她拉回帐內。朱七七被拉着往回走,却一直回首看着沈浪离开的方向。珠帘落下,他的背影被切碎在晃动的珠光里,直到他的背影彻底消失在夜色深处,才跟着柳玉茹进入大帐里。
沈浪随那大汉走了片刻,看见两条大汉抬着顶小轿等在前面。锦衣大汉停步转身,赔笑道:“请沈公子上轿。”
沈浪想也不想,问也不问,就上了轿子。轿帘深垂,两条大汉健步如飞,又走了顿饭功夫。忽听一阵悠扬的乐声传来,越来越近,轿子忽然停下,一个少女的声音在轿外道:“可是沈公子来了?”
锦衣大汉道:“正是。”
少女道:“好,轿子由咱们抬进去,你两人已没事了。”
轿子又被抬起,走了二十余步,但觉温度骤暖,一时有香气袭来,香透重帘。沈浪还是安坐不动,似乎别人若不请他下轿,他永远在轿子里。这时那少女的语声已在娇笑道:“沈公子,你睡着了么?”
弦乐之声不绝,有少女在曼声低唱:“这边走,那边走,只是寻花柳。那边走,这边走,且饮金樽酒。”
这正是王者之歌。


IP属地:内蒙古来自Android客户端207楼2026-09-19 22: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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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四章 机关算尽
    沈浪终于下轿。
    这是个华丽而宽敞的帐篷,帐篷里一切陈设都华丽得不似人间所有。黯淡而销魂的灯光下,有二三十个身穿轻纱、身材苗条的少女,她们的长发披散着,赤着雪白的天足。有的斜倚在虎皮褥旁轻挑慢捻,弄着管弦;有的手托香腮,曼声低唱;有的正随着歌声袅娜起舞。轻纱飘扬,春光掩映,那雪玉般的肌肤,虽只让人匆匆一瞥,却更令人心旌摇荡。
    还有五六个少女,正围着张矮几在浅斟慢饮着金杯美酒。矮几后一个少女星眸微荡,酥胸半露,春色已上眉梢。就在她膝上,正卧着个人头,沈浪只瞧得见此人头上的王冠,却瞧不清他的面目。
    沈浪站着不动,面带笑容。所有的少女似都已被他风神所动,俱都回过头来,也不知有多少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都在直勾勾地瞧着他,沈浪也不在乎。忽然有一只细致的玉腿伸到他面前,他也不皱眉,更不退缩。
    这时矮几后突有人朗声而咏:“醉卧美人膝,醒握无敌剑,岂不快哉,岂不快哉。”
    沈浪微笑道:“快哉快哉,是名快活。”
    矮几后那人哈哈笑道:“好!好!是沈浪么?”
    沈浪道:“正是。”
    矮几后那人道:“你知道我是谁?”
    沈浪道:“自然。”
    只见矮几后伸出一只手来,几个艳姬立刻奉上金杯。这只手果然是莹白修长,宛如女子。手的中指上,果然戴着三枚奇形紫金戒指,在灯下闪闪发光。
    手持金杯那人朗笑道:“你我既已相识,何妨共饮一杯。”
    沈浪道:“好。”
    他这一个字几乎都未说完,曼舞着的艳姬已扭动着蛇腰曼舞到他面前,双手奉上一只金杯,媚笑如春花,低语如呻吟:“沈公子,请!”
    沈浪微微一笑,接过金杯,但未即刻饮下。
    矮几后那人大笑道:“沈浪!你是怕酒中有毒?”
    沈浪笑道:“有如此英雄相敬,有如此美人奉盏,纵是毒酒,沈浪也得饮下。”说完一口饮下。
    那艳姬接过金杯,婉转投怀,媚眼如丝,曼声道:“多谢沈公子。”然后扭动腰肢,轻笑着曼舞而去,却留下一阵阵余香留在沈浪怀中,那香比酒更令人醉。
    矮几后人又复大笑道:“好!人言沈浪一生谨慎,不想也有如此豪气,难怪连本王御下姬妾,一见你面,也要倾心不已。
    沈浪微微笑道:“不敢。”
    矮几后人朗声大笑,突然坐起身子。黯淡的灯光下,只见此人浓眉倒垂,目光如炬,双眉中一道刀疤,更平添了他几分煞气。此刻他那只女子般的美手正在捋动着颔下的长髯,那双光彩流动的眼睛却在瞪着沈浪——那竟是双碧绿的眼睛。
    沈浪也瞪着他,眼睛一眨不眨。他目光由此人浓眉、刀疤、美髯一路望下去——这不是快活王是谁?
    沈浪突然笑了,他的笑得声音很大,笑得那快活王都愣了一下。
    快活王道:“你笑什么?”
    沈浪摇摇头笑道:“你的易容术确实高明,但还是疏忽了一点。这个疏忽,让沈某知道,你不是快活王。”
    快活王的碧眼微微一凝。
    沈浪继续道:“沈某刚刚喝下的那杯酒,在洛阳时也喝过一次。它虽是大曲、茅台、高粱和竹叶青掺在一起的烈酒,却是温过的,还加了梅子——这是女人的口味。”
    “快活王”沉默了一息,然后也大笑起来。那笑声不再是男人的浑厚沉厉,而是一种清亮得可以穿云裂石的女声。她伸手在脸上一抹,浓眉、刀疤、美髯尽数落了下来。面具下露出的是一张艳光四射的脸,最后,她回过头去,再转过头时,那双碧绿色的眼睛也恢复了本来颜色 。
    这艳光四射的仙子,赫然竟是王怜花的母亲。
    沈浪含笑抱拳道:“王夫人。”
    那王夫人也含笑道:“沈公子,请坐。”
    两人就像是许多年没见面的朋友,如今总算见着了,却又像是初次相识,彼此客客气气。有舞姬搬来凳几,于是沈浪在王夫人对面坐下。
    案几后的少女起身,拿起酒壶,为沈浪倒了杯酒。
      沈浪笑道:“不敢当,不敢当。”
      王夫人笑道:“沈公子对染香又何必如此客气。”
      沈浪道:“染香……好名字,好名字!已入芝兰之室,能日常接近王夫人这样的人间仙子,自然也要被染上一身香气了。”说完将酒一饮而尽。
      王夫人笑道:“沈公子当真是口才便捷,人所难比。”
      她的笑容虽妩媚,神态却庄重;她的笑容虽令人魂牵梦萦,一心想去亲近,她的神态又令人不敢亲近。
    染香又为沈浪倒酒,沈浪来者不拒,染香一杯一杯斟酒,他就一杯一杯喝光。
      王夫人看着,带着颇含深意的微笑,忽道:“但染香这丫头,却也可人……沈公子,你说是么?”
      沈浪笑道:“彩凤身旁,焉有乌鸦!只不过她提起酒壶来时,在下却当真有些害怕。”
      王夫人道:“染香,你可是在灌沈公子酒么?”
      染香停下倒酒的手,垂下头,去弄衣角,却不说话。
      王夫人双眉微微皱起,轻叱道:“你明知我要和沈公子商议大事,怎还敢灌沈公子酒?沈公子若是真的醉了,怎好说话?”
      染香虽未答话,沈浪却已笑道:“明明是夫人要她灌在下酒的,夫人为何还要骂她?”
      王夫人神色不动,微笑道:“是么?”
      


    IP属地:内蒙古来自Android客户端208楼2026-09-22 08: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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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11-03 22:32: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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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夫人神色不动,微笑道:“是么?”
        沈浪笑道:“在下喝醉了酒,岂非更好说话。”
        王夫人道:“为什么?”
        沈浪大笑道:“好酒香醇,美人如玉,这些却是最能使男人意志软弱之物。在下意志若是软弱了,夫人要在下听命,岂不更是容易?”
        王夫人嫣然笑道:“沈公子果然是聪明人,谁也莫想瞒得过你。但沈公子若非如此聪明,我又怎会千方百计地想邀沈公子到此说话?”
        沈浪笑道:“王夫人心事被在下说破,居然毫不否认,正也足见王夫人之高明……但王夫人若非如此高明,在下此刻又怎会来到这里?”
        王夫人笑得更甜,道:“沈公子没喝那酒时,就已经知道是我在邀请公子前来?”
      沈浪道:“没错,在我们发现那营地遗迹的时候就知道。”
        王夫人讶然道:“你那时就开始怀疑了?”
        沈浪微微笑道:“以‘快活王’那般枭雄人物,训练手下,是何等严格,收拾营地时,又怎会那么粗心大意,留下那么多东西?”
        王夫人笑道:“那些东西是故意留给你们瞧的,却不想弄巧反而成拙。”
      沈浪笑道:“王夫人若不弄巧成拙,王公子怎会引导我们追寻过来呢?”
      王夫人笑道:“沈公子果然聪明,不过,只见到营地遗迹就锁定是我们母子所为,不是太武断了吗?”
        沈浪道:“自然不是,我再次怀疑,是在瞧见石上那张留柬的时候。”
        王夫人道:“那又有何可疑之处?”
        沈浪笑道:“那张纸条上写着的,字迹既粗陋,文字也不甚通,想那‘快活王’门下人才如云,会连张纸条都写不好么?”
        王夫人笑道:“不错……那也是我故意为之。”
        沈浪道:“我那时怀疑尚不甚大;但等到我瞧见那锦衣大汉时,我心中便已有五成可判定此人决非快活王门下。”
        王夫人笑道:“莫非他言语行动露出了什么破绽?”
        沈浪笑道:“那倒没有,只是他衣裳穿错了。”
        王夫人道:“衣裳穿错?”
        沈浪笑道:“他衣裳穿得太新了……想那‘快活王’千里入关,风尘仆仆,门下仆役,又怎会穿着崭新的衣服,甚至连靴子都是新的?”
      王夫人笑道:“这倒是我没想到的。”
      沈浪笑道:“王夫人如果事事都想到了,又怎能确保沈某放心自己前来。”
      王夫人飘然笑道:“无论如何,沈公子一路赶来,总是劳累了。”
        沈浪笑道:“在下早已想再见夫人一面,怎奈云路凄迷,仙子难寻。若非夫人相邀,在下又怎能再次见到夫人?在下怎会嫌劳累。”
        于是两人同时大笑。王夫人固然笑得妩媚,风情万种,沈浪的笑也足以令少女心醉。
      沈浪终于顿住笑声,目光凝注着王夫人那双可令天下男人都不敢正视的眼睛,缓缓道:“夫人与在下既已彼此了解,夫人有何吩咐,此刻总可说出了吧。”
        王夫人道:“吩咐两字可不敢当,只是我确有一事相求公子。”
        沈浪道:“夫人可是要用在下去对付一个人?”
        王夫人笑道:“公子的确已看透我心了……不错,我正是要借公子之力,去对付一个人,那人便是……”
        沈浪微笑截口道:“快活王?”
        王夫人道:“除了他还有谁……除了他之外,还有谁值得劳动公子?”
        沈浪道:“但……令郎已是天下之奇才,已非在下能及,何况还有夫人?夫人还要用在下么?在下能做的事,令郎也能做的。”
        王夫人笑道:“怜花虽有些小聪明,但又怎能比得上相公万一?何况这件事,他更是万万不能做,万万做不了的。”
        沈浪道:“什么事?”
        王夫人道:“快活王此人之能,公子想必知道。”
        沈浪道:“略知一二。”
        王夫人叹道:“此人非但有狐狸之奸狡,豺狼之狠毒,更确是还有狮虎之武勇。对付这样的人,既不能智取,也不能力敌。”
        沈浪道:“既是如此,夫人却叫在下怎样?”
        王夫人笑道:“但天下人谁都难免有一弱点,快活王好歹也是个人,也不能例外。你我若想胜他,只有针对他的弱点行事。”
        沈浪笑道:“他居然也有弱点,难得难得……”
        王夫人道:“此人的弱点,说得好听些,是‘爱才如命’,说得难听点,便是喜欢被人阿谀奉承。只要是才智之士前去投靠于他,决不会被他拒于门外。”
        沈浪笑道:“千穿万穿,马屁不穿,快活王想来的确是喜欢被人拍马屁的,否则他手下也不会有那许多食客了。”
        王夫人笑道:“正是如此……但他手下的食客虽多,却没有一个真正杰出之士……一个像公子你这样的人。”
        沈浪道:“夫人莫非是想要在下去做他的食客?”
        王夫人媚笑道:“这样做,虽然委屈了公子,但你我欲成大事,为了达到目的,便不能择取手段了,是么?”
        


      IP属地:内蒙古来自Android客户端209楼2026-09-22 08: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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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浪笑道:“原来夫人是要我在快活王身旁做奸细!但这样的事,令郎自己去做,岂非要比在下强得多?”
          王夫人道:“此事怜花不能做的。”
          沈浪道:“哦?”
          王夫人道:“只因为……只因为……”
          沈浪大笑道:“只因此事危险太大,是么?”
          王夫人叹了口气,道:“公子如此说,就是误会我一番苦心了。我……我又怎会叫公子涉险?在我心中,与其令怜花涉险,也不愿让公子涉险的。”
          沈浪道:“哦?”
          王夫人道:“此事怜花本来的确是可以做的,他的机智虽比不上公子,但也勉强够了。但他却有个最大的缺点……”
          沈浪笑道:“什么缺点?”
          王夫人道:“只因为快活王认得他。”
          这句说出来,沈浪亦不禁动容,道:“认得他?怎会认得他?”
          王夫人道:“这原因你可以不问么?”
          沈浪沉吟半晌,又道:“但王公子易容之术,天下无双……”
          王夫人含笑截口道:“怜花的易容术虽然不错,但我请问公子,怜花易容后,若是终日和公子在一起,公子瞧不瞧得破?”
          沈浪笑道:“不错,在下若能瞧破,快活王更能瞧破了。”
          王夫人道:“正是如此……而怜花虽笨,但要找个能代替他做这件事的,却也不多了……除了公子你,世上只怕再无他人。”
          沈浪道:“但快活王门下也有认得在下之人。”
          王夫人道:“谁?”
          沈浪道:“金无望……”
          王夫人笑道:“他与你交情深厚,怎会揭破你。”
          沈浪叹道:“原来夫人什么事都知道了,但……”
          王夫人道:“但还有与你交情不深的人,是么?”
          沈浪道:“正是,还有‘酒使’韩伶,还有那‘色使’江左司徒。”
          王夫人嫣然一笑,道:“这两人永远也不会再见着快活王的面了。”
          沈浪动容道:“他们也在此处?”
          王夫人笑道:“没错,但公子是我的座上客,他们却是阶下囚。”
          沈浪默然半晌,忽又笑道:“但在下还有一事不解。”
          王夫人笑道:“有什么事能令公子不解?”
          沈浪道:“夫人明知快活王亦是在下的敌人,在下亦早欲得此人而甘心,夫人纵然不说,在下也是要去对付他的。”
          王夫人道:“不错,这个我是知道。”
          沈浪道:“既是如此,夫人又何必再花费这许多心力,定要使在下听从夫人的吩咐?这岂非多此一举。”
          王夫人笑道:“只因你们对付快活王的方法,与我不同。”
          沈浪道:“哦?”
          王夫人道:“我若不将公子请来这里,与公子定下盟约,公子你若有机会,必定要将快活王置之于死地,是么?”
          沈浪道:“自然如此,夫人你难道……”
          王夫人道:“我却不要他死。”
          她面上妩媚的笑容,突然消失不见,那一双妩媚的眼波,也变得冷如青霜白刃一般。
          她目光遥注远方,一字字缓缓道:“我要他活着;我要他眼看所有的事业,一件件失败;我要他活着来受一次又一次的打击。”
          她“砰”的一拍案几,厉声接道:“我要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他若死了,岂非便宜了他。”
          她笑容消失,大帐里也立刻像是冷了起来。
          仇恨,这是多么深的仇恨,这是多么怕人的仇恨。
          沈浪瞧着她,竟仿佛呆了。
          这王夫人怎会与快活王有这么深的仇恨?
          那究竟是怎么样的仇恨……
          也不知过了多久,王夫人终于又自嫣然一笑,这笑容正像是春天的花朵,使天下恢复了芬芳、温暖。
          她嫣笑道:“如今沈公子什么事都明白了吧?”
          沈浪笑道:“再不明白,便是呆子了。
          王夫人道:“我若有沈公子你这样的人在快活王身侧,快活王的一举一动,都再也休想逃过我的眼底……”
          沈浪接着道:“这样,无论他要做什么,夫人都可迎头予以痛击,他纵有通天的手段,也休想做得成一件事了。”
          王夫人轻轻拍掌,轻轻笑道:“正是如此。”
          沈浪笑道:“他有了王夫人这样的仇敌,可算是上辈子倒了楣了。”
          王夫人笑道:“但这也要公子你答应我才行呀!”
          她妩媚动人的眼波,凝注沈浪,柔声道:“不知公子你可愿答应么?”
          沈浪笑道:“在下可以不答应么?”
          王夫人眼波一转笑道:“只怕是不可以的。”
          于是两人相视而笑。王夫人固然笑得更甜,沈浪也笑得甚是开心。
          王夫人嫣然举杯,笑道:“且容贱妾先敬公子一杯,预祝咱们的成功。”她说要敬沈浪一杯酒,其实却敬了三杯。这三杯酒不但染红了她的娇面,也将春色染上了她的眉梢。
        王夫人笑道:“贱妾虽不胜酒力,但今日也要和公子痛饮一番……痛饮三日,三日后,贱妾再置酒为公子送行。”
          沈浪道:“送行?”
          王夫人道:“嗯!眼见三日后公子便要远去关外,做一番惊天动地的事业,所以这三天……贱妾自当分外珍惜。”
          她眼波中的春意委实比酒更能醉人,沈浪虽凝注着她的眼波,却似并不懂她眼波中的含义。
          


        IP属地:内蒙古来自Android客户端210楼2026-09-22 08: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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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只是微微笑道:“在下就这样去么?”
            王夫人道;“自然不是这样去。贱妾早有打算,如何为公子一壮行色。”
            沈浪道:“在下根本不知快活王的行踪……”
            王夫人笑着截口道:“这个公子用不着担心,贱妾自然会使公子见着快活王的。”
            沈浪道:“见着他又如何?”
            王夫人咯咯笑道:“公子莫非是在装傻么?”
            沈浪笑道:“在下装聪明还来不及,怎会装傻?”
            王夫人道:“以公子这样的人物,又是江湖中的陌生面孔,快活王见到你,还会不视为异宝,还会让公子走?”
            沈浪笑道:“莫非快活王还会拉拢于我不成?”
            王夫人笑道:“自然会的。要成大事的人,谁会放过公子……快活王若是会放过公子这样的人物,他就不成快活王了。”
            沈浪眨了眨眼睛,道:“以后呢?”
            王夫人道:“以后,公子自然变成了快活王的心腹。”
            沈浪笑道:“那也不见得。他若不信任我,又当如何?”
            王夫人嫣然笑道:“像公子这样的人,还会不知道该如何取他之信任么?放一把锥子到布袋里,那锥子还会不扎破布袋?”
            沈浪大笑道:“原来夫人是要在下毛遂自荐。”
            王夫人嫣然笑道:“只是毛遂又怎比得上公子?”
            沈浪道:“好了,夫人现在只剩下最后一件事没有说了。”
            王夫人眼波流转,媚笑道:“什么事?”
            沈浪笑道:“夫人必定还有个法子,而且确信这法子能使在下纵然到了关外,也不敢违背夫人的。”
            王夫人笑道:“你猜猜那是什么法子?”
            沈浪道:“在下虽不擅使毒,却知道世上有种毒药,其毒性发作极缓,而且擅于使毒之人,甚至可以将毒性发作之时日先行定好,到了那日,中毒之人若无他独门解药,必死无疑,这正和苗疆女子擅使之蛊有些相似。”
            他一笑接着道:“这种毒药此刻说不定已在我肚里。”
            王夫人道:“公子乃为当今国士,贱妾怎会以这种手段来对付公子?贱妾若这样做,非但看轻了公子,也实在看轻了自己。”
            沈浪笑道:“正是正是,世上焉有鸩人之仙子?在下谢过。”
            王夫人笑道:“你再说说看。”
            沈浪沉吟道:“夫人自己虽不会随在下远赴关外,但却可令人随在下同去,从旁监视,甚至寸步不离……”
            王夫人以一阵银铃般的娇笑,打断了沈浪的话,娇笑着道:“姑不论这法子的好坏,但世上又有谁能监视得住我们的沈公子?何况,贱妾虽笨,也不至于会使这么笨的法子。”
            沈浪道:“莫非夫人要在下立下重誓……”
            王夫人又娇笑着打断了他的话,道:“世上最不可信的,就是男人对女人发的誓。若有哪个女孩子笨得会相信男人发誓,她一定要伤心一辈子。”
            沈浪抚掌大笑道:“夫人莫非是过来人?”
            王夫人眼波轻瞟着他,微微笑道:“你看我现在可有伤心的模样?”
            沈浪笑道:“不错,时常令别人伤心的人,自己便不会伤心了。”
            于是两人又相视而笑,笑得果然都没有半分伤心的样子。
          酒意更浓。
            夫人咯咯笑道:“除了这些笨法子外,公子难道认为贱妾就没有别的法子了么?”
            沈浪道:“夫人妙计千万,在下委实猜不出。”
            王夫人媚笑道:“贱妾难道只会强迫公子、监视公子?贱妾难道不会让公子自己心甘情愿去做这件事?那么,又何用贱妾强迫、监视。”
            沈浪拍掌道:“呀……这个我倒忘了。”
            王夫人笑得更媚,道:“公子并没有忘,只不过故意装作忘了而已。”
            沈浪笑道:“但夫人也莫要忘记,令在下心里服从,这可不容易。”
            王夫人的笑,已媚入骨里。
            她以纤纤玉手,轻拢着鬓发,那纤手……那柔发……那绝代的风姿,都使人猜不出她年纪,使人根本忘了她的年纪。
            她笑着道:“这自然不容易,贱妾自然也知道的。但越不容易得到的,越是珍贵,尤其对女人来说更是如此。”
            沈浪笑道:“这是句老话。”
            王夫人道:“老话通常总是对的,是么?”
            沈浪道:“这也是句老话。”
            王夫人娇笑道:“珍贵的东西,必须要珍贵的东西才换得到,是么?”
            沈浪笑道:“这还是句老话。”
            他一连说了三次,面不改色,王夫人一连听了三次,也若无其事。
          王夫人笑道:“江湖中最不容易得到之物,也是最珍贵的东西,一共有三件,你可知道是些什么?”
            沈浪笑道:“这大约不是老话了,在下没听过。”
            王夫人道:“你想想看……这话也不算太老。”
            沈浪沉吟半晌,道:“少林寺藏经阁所藏之达摩神经,是否其中之一?”
            王夫人道:“少林派虽号称武林第一门派,但少林僧人之武功,最多也不过占得‘平实’两字,从未出过天下第一高手。由此可见,有关那少林神经的种种传言,也许只不过是少林僧人故神其说,世间是否真有此经,已成问题,经中是否当真载有无上武功心法,更不可知,所以它算不得的。”
            


          IP属地:内蒙古来自Android客户端211楼2026-09-22 08: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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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浪道:“连少林神经都算不得?”
              王夫人断然道:“算不得。”
              沈浪笑道:“那么别的武功秘籍更算不得了。”
              王夫人道:“武功秘籍乃是死的。试问世上究竟有几人的武功真是自这些秘籍上学得的?智慧、毅力、经验,再加上时机,才是练成绝艺的真正要素,只不过世人无知,常会被这些武功秘籍的种种传说迷惑而已。尤其那无敌和尚的武功秘籍,更是所有秘籍中最害人的。”
              她这番话虽然几乎将武林中传统的故事全部推翻,但说的却当真是切中时弊,就连沈浪都不禁大为叹服。
              沈浪叹道:“夫人能言人之所不能言,敢言人之所不敢言,当真令在下顿开茅塞。昔年天下英雄,若是知道这道理,衡山之役,也不会死那么多人了,今日之武林便也不会成此局面。可见夫人之智,确为人所不及。”
              王夫人嫣然笑道:“贱妾平生,最恨别人恭维,但今天听了公子的话,却比什么都要开心。公子你再猜。”
              沈浪又自沉吟半晌,忽然笑道:“对了,云梦仙子之云梦令,神令所至,武林群雄莫不低头,那总该可算做其中之一了吧?”
              王夫人笑道:“公子又要来奉承贱妾了。就算贱妾真的就是昔日之云梦仙子,听了这句也不会开心的。想那云梦令只是吓人的东西,怎能算是宝物?”
              沈浪笑道:“也算不得?”
              王夫人道:“区区顽铁,算不得的。”
              沈浪缓缓道:“那么……昔年‘铁剑先生’展大侠留下的古铁剑,总该不是顽铁了吧,是否可算其中之一?”
              王夫人笑道:“剑也是死的。纵是天下第一神兵利器,若是落在凡夫俗子手中,还不是和顽铁没有两样?”
              她指了指染香,接着笑道:“试问染香手里纵然拿着干将莫邪,可胜得了你?”
              沈浪颔首道:“不错,那也的确算不得。”
              王夫人笑道:“贱妾所说的这三件宝物,纵然落在凡夫俗子手中,也是有用的,所以,那才可算是真正的宝物。”
              沈浪道:“夫人所说的宝物,莫非是活的?”
              王夫人眼波一转,笑道:“一件死的,两件活的。”
              沈浪笑道:“在下需要喝杯酒,寻些灵感。”
              于是染香娇笑着斟酒,王夫人娇笑着劝饮。
              沈浪一杯喝下,突然拍掌道:“对了,昔年高姓世家所留下的亿万财富,纵然凡夫俗子得了,也可啸傲王侯,富贵终身,这总可算是其中之一了吧?”
              王夫人嫣然笑道:“总算被公子想出了一件……不错,高姓世家留下的财富,正是天下江湖中梦寐所求之物。但还有两件活的呢?”
              沈浪喃喃道:“活的……活的……莫非是‘长白山王’的宝马?”
              王夫人道:“不是。”
              沈浪道:“非是‘神捕’邱南的灵犬?”
              王夫人道:“也不是。”
              沈浪道:“莫非是‘百兽山庄’中的猛虎……莫非是‘赛果老’的乌驴……莫非是‘天山狄家庄’的神鹰?”
              王夫人笑道:“不是……不是……都不是。”
              沈浪道:“莫非是云南‘五毒教’中的……”
              王夫人以手掩鼻,笑道:“哎唷,别说了,那些东西,教人听了都恶心,怎算得宝物?”
              沈浪叹道:“在下委实猜不出了。江湖中的名禽异兽,在下已全都说了出来,若还不是,在下委实不知道还有什么。”
              王夫人微笑道:“世上难道只有禽兽是活的?”
              沈浪道:“还……还有什么?”
              王夫人咯咯笑道:“还有人呀,人难道不是活的?”
              沈浪怔了怔,失笑道:“人……不错,还有人。”
              王夫人道:“现在总可以猜出了吧。”
              沈浪苦笑道:“在下更猜不出了。世上的奇才异能之士,何止千百,何况……”
              王夫人截口笑道:“好,我告诉你,除了高姓世家的财富外,那第二件珍贵之物,就是昔年的沈天君……沈天君的手。”
              沈浪动容道:“手……沈天君的手?”
              王夫人道:“不错。沈天君的手谈笑问可散尽万金,但叱咤间又可重聚……沈天君的手可将活生生的人置之于死,但也可使垂死的人复生。沈天君的手可使山崩屋塌,可毁灭一切,但也可制造出许许多多千灵百巧,不可思议之物。只要沈天君的手动一动,江湖中无论什么事,都会改变。”
              沈浪似乎听得呆了,动也不动,口中喃喃道:“沈天君……手……唉,好手。”
              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王夫人道:“那第三件东西,正是最珍贵的东西。”
              她突然也举起酒杯,一饮而尽,妩媚的眼波,瞧着沈浪,媚笑道:“到了此刻,你还猜不出?”
              她喝下三杯酒时,已红了脸,眯起了眼睛;此刻喝下了三十杯,还是红着脸,眯着眼睛。
              那简直完全和喝三杯时没什么两样。
              沈浪也瞧着她,忽然笑道:“莫非便是夫人自己?”
              王夫人银铃般笑道:“这次你又猜对了。”
              染香的眼波,本已是风流入骨,媚入魂魄,但和她此刻的眼波一比,那却像是变成了死鱼的眼睛。


            IP属地:内蒙古来自Android客户端212楼2026-09-22 08: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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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这时,珠帘外忽然响起一个清脆的声音:“沈浪不会答应的!”
              沈浪笑了,那是朱七七的声音。
              王夫人的动作僵了一瞬,她缓缓转过头去,看着珠帘的方向,眼底的神色在一瞬间变了几变。她没有慌慌张张地去穿衣服,而是微笑着不紧不慢地拉过一件锦袍披在身上,系好衣带,整个过程像是在做一件极平常的事。
              珠帘被掀开,朱七七大步走了进来。她身后跟着熊猫儿、柳玉茹和王怜花。熊猫儿一脸兴奋,像是随时准备动手;柳玉茹握着剑柄,目光扫过帐篷里那些艳姬,眉头皱得很紧;王怜花最后进来,他腿部穴道已被解开。看见自己母亲系着锦袍坐在矮几后,他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去。
              朱七七站在帐篷中央,没有看那些艳姬,也没有看王夫人,她的目光直接落在沈浪身上。沈浪坐在矮几对面,衣衫完整,脸上带着一种她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笑容。
              朱七七瞪了他一眼。沈浪看着她,嘴角动了一下,像是要说“我又没做什么”。
              朱七七没再理他。她转过身,直直地看向王夫人。她看着王夫人那张艳光四射的脸,看着她披着的锦袍下面若隐若现的肌肤,看着她那种从容不迫的姿态。
              她冷笑道:“我还以为王夫人姿态高贵,定是个自重自爱之人,没想到却为老不尊,竟然要嫁给一个和自己儿子差不多大的少年郎。”
              这话说得又脆又响,像一把刀子直直地掷了过去。帐篷里那些艳姬全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吃惊地看向这个闯进来的少女。
              王夫人的目光闪了一下,但她的笑容没有消失。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披着的锦袍,抬手拢了拢鬓发,笑道:“原来是朱姑娘,我与沈公子有事商议,朱姑娘这样闯进来,不嫌太失礼了么?”
              朱七七道:“失礼?”她指了指沈浪,“他是我的人。你要跟他商议事,不能当着我的面说?”
              王夫人的笑容终于微微凝了一下。她看向沈浪,目光里有询问之意。沈浪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端着酒杯,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脸上那点若有若无的笑意,像极了一个置身事外的人。
              王夫人又看了看王怜花。王怜花靠在门边,双手抱胸,冷冷地看着自己的母亲。他的目光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王夫人沉默了一息,然后轻轻叹了口气,将那件锦袍拢得更紧了些。她看向朱七七,笑容里多了一点意味不明的东西,她缓缓道,“既然如此,朱姑娘也一起听一听吧。”
              朱七七道:“我自然要听。”她走到沈浪身边,大摇大摆地在他身侧坐下来,仰着下巴看着王夫人。沈浪看了她一眼,她没有看他,但她的手在桌下悄悄伸过去,找到了他的手,然后用力拧了一下。沈浪面不改色,但眼底的笑意深了半分。
              熊猫儿和柳玉茹也在她后边找了个位置坐下。王怜花站在门边,没有动。王夫人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一点无奈,也有一点欣赏。她端起酒杯,轻轻喝了一口,然后放下杯子,目光重新变得锋利而沉着。
              她看着沈浪,缓缓开口:“沈公子,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IP属地:内蒙古来自Android客户端213楼2026-09-22 08: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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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辛苦你了,好久没看吧了。一直在看斗音历史传统文化,对我们的历史感兴趣的。对沈浪七七也没兴趣了。还是过来支持支持楼主,写文很辛苦


                IP属地:湖南来自Android客户端214楼2026-09-24 12: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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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11-03 22:26: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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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五章 往事如烟
                  王夫人看着沈浪,缓缓开口道:“沈公子,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沈浪微笑着,一字字缓缓道:“这问题我现在不能回答你,得等你丈夫死了的时候。”
                  这次,王夫人真的变了颜色,道:“我丈夫?”
                  沈浪笑道:“不错。你有丈夫,我有喜欢的人,咱们谈这个问题不合适。”
                  朱七七坐在沈浪身侧,本来绷着脸,听到这句话,嘴角忍不住弯了一下,又飞快地压下去,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熊猫儿在后面却忍不住“哈”地笑出了声,被柳玉茹悄悄拉了一下袖子,才把笑声咽回去。
                  王夫人也笑了,笑得花枝乱颤。
                  笑,有时的确是掩饰不安的最好法子。她咯咯笑道:“你的喜欢的人是在这儿,可我哪儿来的丈夫?”
                  沈浪道:“你没有丈夫?”
                  王夫人道:“没有。”
                  沈浪含笑瞧了王怜花一眼,悠悠道:“那么他……”
                  王夫人眼波一转,道:“纵有丈夫,也死了许久,久得我已忘记他了。”她媚笑着,瞧着沈浪,接道,“你这样聪明的人,本该知道,寡妇不但比少女温柔得多,比少女体贴得多,比少女懂得的多,而且服侍男人,也比少女好得多,所以,聪明的男人都宁愿娶寡妇。”
                  沈浪笑道:“可惜,你还不是寡妇。”
                  王夫人道:“你说我丈夫还没死……哎哟,想不到你对我丈夫的事知道得比我自己还清楚,难道你见过他了?”
                  沈浪笑道:“我虽未见过这位‘老前辈’,却知道他。”
                  王夫人道:“那么,他是谁?你先说来听听。”
                  沈浪道:“他以前名字叫柴玉关,现在的名字叫‘快活王’。”
                  这句话说出来,大帐里的人除了沈浪外,好像被人迎头打了一棍子。有一盏茶的功夫,屋子里没半点声音。朱七七震惊地看向沈浪,沈浪的表情告诉她,这话是真的。她又看向熊猫儿,熊猫儿也瞪大了眼睛,看看王夫人,又看看王怜花。柳玉茹也一脸难以置信。
                  王夫人突又银铃般娇笑起来,道:“你说柴玉关是我丈夫?哎哟,别笑死我了。”
                  沈浪道:“你放心,笑不死的。”
                  王夫人道:“这念头你是从哪儿来的?告诉我。”
                  沈浪缓缓道:“一个人要诈死之时,他自然要另外找个人做他的替身,自然要此人的面目全都毁坏,使人不能辨认。”
                  王夫人道:“不错,我若要诈死,也是用这法子的。”
                  沈浪道:“柴玉关使的也是这个法子。他不但将那人面目全毁了,甚至连那人的身子也毁了。”
                  王夫人道:“但……这和我又有何关系?”
                  沈浪微笑道:“本来的确没什么关系,但他毁那替身时,用的却是‘天云五花绵’。到目前为止,江湖中还有许多人认为柴玉关早已死了,而且是死在‘天云五花绵’手上,这难道也和你没关系?”
                  王夫人眨了眨眼睛,道:“什么关系?”
                  沈浪道:“‘天云五花绵’乃是‘云梦仙子’的独门暗器。而你,正是名闻天下的云梦仙子。”他根本不给王夫人反驳的机会,便接着道,“普天之下,除了你之外,非但再也没有一个人知道‘天云五花绵’的使法、制法,简直就没有人见过它。”
                  王夫人道:“哦——”
                  沈浪缓缓道:“因为见过‘天云五花绵’的人,除了你和柴玉关,已全都死了。”
                  王夫人媚笑道:“你想瞧瞧么?”
                  沈浪笑道:“我哪有这眼福。”
                  王夫人咯咯笑道:“那也没什么,你若想瞧,我立刻就可以拿出来让你瞧。”她竟然承认她就是‘天云五花绵’的主人——云梦仙子。因为她知道在沈浪面前,纵不承认也没有用的。
                  朱七七听到这里,忽然想起色使对她说的话,那时自己也怀疑过王夫人就是云梦仙子。她忍不住插嘴道:“你真是云梦仙子?”她盯着王夫人,声音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云梦仙子是江湖中第一女魔头,杀人不眨眼,你……”
                  王夫人看了她一眼,笑容里有了一点兴味:“我怎样?”
                  朱七七道:“可你看起来不像魔头,倒像一个仙子,一个王妃。云梦仙子为何要做女魔头?”
                  王夫人笑了,笑得很开心:“朱姑娘,我告诉你,江湖上的男子,会把他们对付不了的、控制不住的女子,都冠上魔女的恶名,无论这女子是仙子还是恶魔。”
                  朱七七一昂头,道:“魔女有何不可,我还给自己起了个‘混世女魔王’的诨号呢。只是——”她盯着王夫人的眼睛,一字一字道,“不管你是魔女还是仙子,总得守住自己的本心,不能伤害无辜的人。”


                  IP属地:内蒙古来自Android客户端215楼2026-09-25 00: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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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夫人看着她,笑得更深了些:“你这话什么意思?”
                    朱七七道:“你自己做了什么自己知道!”
                    王夫人看着她笑了一会儿,才收住,目光转回沈浪,“我第一次见朱姑娘,就觉得她不错,现在越来越喜欢她了。可惜她是你的人,否则我真想让她做我的儿媳妇。”
                    朱七七哼了一声:“谁要做你儿媳妇儿!”
                    王夫人也不恼,只是笑着摇了摇头,接着对沈浪道:“你说对了,我是云梦仙子,但云梦仙子并不是柴玉关的妻子,这也是江湖中人人知道的。
                    沈浪微微笑道:“这自然是件秘密。柴玉关既然已在江湖中博得‘万家生佛’的美名,他自然便不能承认已娶了江湖中第一女魔头为妻。”
                    王夫人笑道:“不想你也有孤陋寡闻的时候……你若瞧过‘欢喜佛’的像,你就该知道,菩萨总是配魔女的。”
                    沈浪也笑道:“纵然如此,但那假菩萨柴玉关却不承认。而你一个女孩子,明明已嫁给别人做妻子,却还要偷偷摸摸,见不得人,你自然不愿意,自然满心委屈,这实在也本是天下女孩子不能忍受的事。”
                    王夫人娇笑道:“难怪女孩子喜欢你,原来你对女孩子的心事竟了解得如此之深……但我若真的不愿意,又怎会嫁给他?”
                    沈浪笑道:“你虽不愿意,也没法子,只因你那时对柴玉关实是百依百顺。”
                    王夫人道:“我像是百依百顺的人么?”
                    沈浪道:“再倔强的女孩子,也有对男人百依百顺的时候。她纵然将天下的男人都不瞧在眼里,但对那一个却是死心塌地。”
                    朱七七听到这话脸一红,手指在桌下又拧了沈浪手一下。沈浪面不改色。王夫人瞧见朱七七的小动作,忽然笑了:“看来你已将天下的女孩子都瞧成朱姑娘了。”
                    沈浪接着道:“你知道若想柴玉关承认你是他的妻子,只有使他成为天下武林第一高手。那时,江湖中既已无人敢违抗于他,什么事就都没关系了。”
                    王夫人道:“然后呢?”
                    沈浪道:“于是你两人便订下那密计,先将天下武林高手都诱至衡山,一网打尽,然后,再使柴玉关将这些高手的独门秘技都骗到手里。”
                    王夫人笑道:“你想的倒真妙。”
                    沈浪说道:“但要学会这些武功绝技,却也非旦夕之功。所以柴玉关只有诈死,然后你两人再寻个秘密之处苦练十年,将这些绝代武林高手的武功精萃俱都集于一身,那时天下还有谁是你们的敌手?
                    王夫人娇笑道:“既然如此,现在我为什么要杀他?”
                    沈浪叹了口气,道:“只因柴玉关那厮实是人面兽心,竟不愿有人与他共享成果。他事成之后竟想连你也杀死!因为你那时武功已强胜于他,苦练十年后,这天下第一高手就是你了,还是轮不到他。”
                    王夫人道:“哦……”
                    沈浪道:“幸好那时他武功还不是你敌手,所以虽然将你暗算重伤,却还杀不死你。这十余年来,‘云梦仙子’在江湖中销声灭迹,正也是为了此故。”
                    王夫人面上笑容也瞧不见了,默然半晌,道:“然后呢?”
                    沈浪又叹了口气,道:“他杀你不死,自然只有仓皇而逃,一躲就是十多年。这十多年来,你自然是天天在恨他,夜夜在恨他……”
                    王夫人目光凝注着远处角落,喃喃道:“恨他……我不恨他……”
                    沈浪道:“这委实已不是‘恨’之一字所能形容。”他语声微顿,又道,“所以,‘快活王’出现之后,第一个想到‘快活王’便是柴玉关的,自然是你。你积十年的怨毒在心,一刀杀了他自然还不足以消你心头之恨,所以你要慢慢地折磨他,让他慢慢地死。”
                    王夫人没有说话,但摆在她膝上的一双纤纤玉手,指尖却已微微颤抖——她的嘴虽没有说话,手指却已经在说话了。
                    沈浪瞧着她的手指,缓缓道:“但今日之‘快活王’已非昔日之柴玉关可比,你要他死已是不容易,何况要他慢慢地死,所以……”他微微一笑,接道,“所以自从‘快活王’出现之后,你便在暗中布置一切。你不但需要人力,还需要极大的财力,所以在那古墓之中……”
                    朱七七忽然开口接道:“所以在那古墓之中,你提前取走了所有财宝,后来又将展英松、方千里、胜滢那些人,全部都杀死。”
                    大帐里又静了一瞬。王夫人看着朱七七,笑道:“朱姑娘为何说那些人是我杀的?”
                    朱七七道:“那些人是你从古墓抓走的,后来我们查到了你,你才假意放了他们,不是你杀了他们又是谁?”
                    王夫人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有一点赞赏的意味:“朱姑娘倒比我想的聪明些。”她放下酒杯,目光从朱七七脸上移到沈浪脸上:“但是沈公子,你想一想,他们虽然功夫不大行,但毕竟人多势众,我又怎能悄无声息地将他们杀死呢?”
                    沈浪没有立刻回答,他端起酒杯,然后放下杯子,微微一笑:“夫人这话问得好,这也是在下一直想不通的地方。”
                    王夫人道:“哦?你也有想不通的事?”
                    沈浪道:“没错,我想不通的事有很多,不过,既然想不通,就先不要去想,以后总会想通的。”
                    王夫人笑道:“你果然可爱得很,没有那些自以为是的男人的那些臭毛病。”
                    沈浪笑道:“我虽然想不通夫人如何能将他们悄无声息地杀死,却已经想通了他们为何被杀死。”
                    王夫人笑道:“哦?”


                    IP属地:内蒙古来自Android客户端216楼2026-09-25 0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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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浪道:“人是在下送去的,他们死了,仁义庄的人自然会把账算在在下的头上。在下的名声也毁了,一个毒杀正道同僚的人,在武林中还有什么立足之地?”
                      朱七七的手攥紧了。熊猫儿猛地站起来,指着王夫人怒道:“所以你是要逼得沈浪在中原待不下去,只能去投靠快活王?你为了让他去做奸细,就要先把他变成一个在正道中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王夫人看了熊猫儿一眼,笑道:“猫儿倒是想得明白。”
                      熊猫儿怒道:“你太狠了!为了自己的仇,就害死那么多人,还要拉沈浪下水!”
                      王夫人没有理会熊猫儿的怒气,只是转向沈浪,缓缓道:“沈公子,你现在明白我为什么说‘你一定会答应的’了吗?”
                      沈浪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王夫人,脸上没什么表情。
                      熊猫儿却不肯放过,他站起身,一把揪住王怜花的衣襟:“王怜花!我问你,你给丐帮那些人下毒,是不是也是这个目的?”
                      王怜花被他揪着衣襟,面上却没什么慌张之色,他笑道:“没错,想让沈浪在中原彻底混不下去,光靠一个仁义庄是不够的。丐帮是天下第一大帮,几千弟子遍布中原。如果丐帮也把沈浪当成敌人,那他在中原就真的没有路了。”
                      熊猫儿气得浑身发抖:“你……你简直不是人!”
                      王怜花道:“我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但你放心,仁义庄不是已经放过沈浪了吗?等我们铲除了武林大患快活王,到时再挑个合适的时机,解释清楚,沈浪的名声不就恢复了?”
                      熊猫儿说不出话来。他瞪着王怜花,瞪了很久,终于狠狠一甩手,坐了回去。
                      大帐里静了一瞬。
                      沈浪突然对王夫人道:“你千方百计设计我,却不愿让他去,”他目光移向王怜花,接道:“夫人又说‘快活王’认识你,想那快活王已隐迹十多年,又怎会认识只有二十二三岁的你,除非你是他的儿子。”
                      王怜花瞪着他,目光已将冒出火来。
                      沈浪微微笑道:“除了‘快活王’这样的父亲,又有谁能生出这样的儿子?父为枭雄,子也不差,这父子……”
                      王怜花突然大声道:“谁是他的儿子?”
                      沈浪道:“你不愿意认他为父?”
                      王怜花冷冷道:“我没有这样的父亲。”
                      沈浪大笑道:“好,很好。父既不认子,子也不认父,这是天公地道之事。既有心肠如此冷酷的父亲,便该有心肠如此冷酷的儿子。”
                      王夫人凝注着他,良久良久,突然又笑了。她银铃般笑道:“很好,你什么事都知道了,这些事,我本来就想告诉你的。”
                      沈浪笑道:“哦……”
                      王夫人道:“你不信?”
                      沈浪笑道:“你还没说,我已信了,既有你这样说话的人,就该有我这样听话的人,这也是天经地义的事。”
                      王夫人咯咯笑道:“很好,那么……你还愿意去么?”
                      沈浪道:“我可以不去吗?”
                      王夫人笑道:“恐怕是不可以。”
                      沈浪道:“为什么?虽然我在中原的名声坏了,但我本不在乎名声是否好坏,最坏的情况又不过是找个地方归隐山林。”
                      王夫人笑道:“如果沈公子是这样的人,我们又何必千方百计将你请来?”说完她轻轻拍了拍手,语气轻松得像是在商量一件寻常事:“好了,该说的都说了。你们不是来找那个孩子吗?他就在后面,你们可以带他走了。”
                      朱七七站起来道:“老八真的在这儿?”
                      王夫人道:“染香,去把小公子带出来。”
                      染香应声而去,不多时便牵着火孩儿从帐篷后面走了出来。火孩儿穿着一身红衣,头发有些乱,但精神还好。他一眼看见朱七七,叫了一声“姐姐”就扑了过来。朱七七一把抱住他,搂得紧紧的,眼泪掉了下来。火孩儿在她怀里闷声道:“姐姐,你怎么才来……”朱七七拍着他的背,泣道:“对不起,对不起老八,姐姐又把你弄丢了……”
                      王夫人看着这一幕,目光里没有讥讽,也没有怜悯,只是静静地看着。
                      沈浪走到朱七七身边,低头看着火孩儿,伸手在他头上轻轻揉了一下。火孩儿抬头看见他,眼睛一亮:“沈大哥!”
                      沈浪笑了笑,道:“老八,从家出来几个月,就两次被掳,以后还要闯荡江湖吗?”
                      火孩儿使劲点头道:“要!就算被掳也没啥可怕的,我这次都没有哭!”
                      沈浪赞许地拍拍他肩膀,笑道:“咱们老八真棒!快哄哄姐姐,让她别哭了。”
                      朱七七哭得更凶了。


                      IP属地:内蒙古来自Android客户端217楼2026-09-25 0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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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火孩儿搂住朱七七劝道:“姐姐,不要哭了,我没有受伤,也没有受罪,那个染香姐姐对我挺好的,比你对我还温柔。”
                        朱七七停止了哭声,摸了一把眼泪,瞪着他道:“再温柔她也不是你亲姐姐!”
                        火孩儿冲沈浪一眨眼,笑道:“是,是,你才是我亲姐姐,我最爱姐姐了,咱们不哭了,别耽误了沈大哥的谈判。”
                        王怜花靠在门框上,看着这一幕,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但在这安静的帐篷里却显得格外清晰。
                        熊猫儿转头看他,王怜花却没有说什么,只是把脸别开了,然后就看见沈浪走过来。王怜花看着沈浪,脸上带着那种惯常的、似笑非笑的表情。
                        沈浪伸手,在他身上连拍数下,解开了他上身的所有穴道。王怜花活动了一下肩膀,笑了一声:“沈兄倒是大方。”
                        沈浪道:“无论如何,你带我们找到了火孩儿。而且,我们以后还要合作。”
                        王夫人笑道:“合作?”
                        沈浪沉声道:“没错,我们合作。快活王在哪里?我如何去找他?”
                        王夫人道:“既然你合作,不如等到三天后。”
                        沈浪道:“既已如此,又何必再等三日?”
                        王夫人道:“你……你这就要去?”
                        沈浪微笑道:“早去早回不好?”
                        王夫人沉吟着,嫣然笑道:“那么……明天。”
                        沈浪道:“就是明天。”
                        王夫人道:“好……怜花,还不快去为沈公子置理行装,以壮行色。”
                        王怜花笑道:“只要给我一个时辰,我就可使沈兄之行装不逊王侯。”
                        沈浪道:“行装不逊王侯?”
                        王夫人笑道:“你要去见的人是‘快活王’,你自然也就不能寒酸,对寒酸的人,他是连睬都不睬的。”
                          沈浪道:“但到了关外,这行装岂不累赘?”
                          王夫人道:“你或许不必出关。”
                          沈浪道:“不必出关,难道他不在关外?”
                          王夫人眼波一转,缓缓的道:“你可知道兰州城外百余里,有座兴龙山?”
                          沈浪道:“可是号称‘西北青城’的兴龙山?”
                          王夫人笑道:“不错,兰州附近的山,全都寸草不生,就像是一个个土馒头,只有这兴龙山林木茂密,溪泉环绕,可算是西北第一名山。”
                          沈浪道:“兴龙山又与‘快活王’何干?”
                          王夫人道:“你可知兴龙山岭有个三元泉?”
                          沈浪道:“我知道有个兴龙山已不错了。”
                          王夫人笑道:“那么我现在就告诉你,你就又多知道一件事了……这三元泉的泉水,自石缝中流出,一左一右。”
                          沈浪道:“一左一右,只有两道,该叫‘二元’才是,怎的叫做‘三元’?”
                          王夫人道:“这两重泉水由石槽流入水柜,水柜却有三个小孔,泉水再自小孔中流入个半月形的水池,然后再自一个青石龙头口中吐入另一个石槽,这石槽又有个小孔,泉水就自这小孔中注入殿前的深潭。”
                          沈浪笑着叹息道:“倒真麻烦。”
                          王夫人道:“虽然麻烦,但是经过这几次过滤,再注入潭,潭中的水,当真是清洌如镜,而且芳香甘美,可说是西北第一名泉。”
                          沈浪道:“这泉水又与‘快活王’何干?”
                          王夫人道:“江湖中人只知他嗜酒,却不知他另有一嗜。”
                          沈浪道:“嗜茶?”


                        IP属地:内蒙古来自Android客户端218楼2026-09-25 00: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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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夫人道:“不错,昔年他还和我在一起时,每年都要到金山去,收取那天下第一泉的泉水烹茶。他晚上喝酒,早上便以茶解酒,常常一住就是半个多月。在这半个多月里,无论什么事,他都可抛下不管。”
                            回忆往事,本该伤感,但这些伤感的往事,自她口中说来,却是冰冰冷冷,她甚至连神情都没有一丝变化。
                            沈浪道:“如今他自然无法再至金山品茶了。”
                            王夫人道:“所以,他只有退而求其次。我已得到确切的消息,知道他每年春夏之交,都要悄悄入关,到那兴龙山去,汲泉烹茶,只因春夏之交,泉水味最甘美,而且泉水离山不能太远,否则水味便会变质。”
                            沈浪笑道:“不想他倒还是个风雅之士。”
                            王夫人似乎没有听到他这句话,接着道:“我知道这消息后,立刻就找了两个人赶到兴龙山去,你可猜得出这两人是谁么?”
                            沈浪笑道:“我虽猜不出这两人是谁,却可猜出这两人其中一个长于烹茶,另一个么,想来必定长于制酒。”
                            王夫人嫣然笑道:“你真是玲珑心肝,一点就透。”
                            她含笑接着道:“这两人一个名叫李登龙,他本是个世家公子,只是如今已落魄。”
                            沈浪笑道:“我知道,天下的世家公子,像是没有一个不精于茶道的。”
                            王夫人大笑道:“这次你却错了,他虽长于品茶,却不精于烹茶。”
                            沈浪诧异道:“哦,那么……”
                            王夫人道:“但他却有个姬妾,名叫春娇,乃是茶道名家。要知道烹茶除了要茶精水妙外,那烹茶的火候、功夫也是丝毫差异不得的……甚至连那烹茶所用的炉子、柴火、‘瓦壶’也无一样不考究的。”
                          她接着道:“还有个人叫楚鸣琴,不但长于制酒,还长于调酒,他能将许多不同的酒调制在一起,调成一种绝顶的妙味,那成色、分量,也是丝毫差错不得的。几种普通的酒给他一调,滋味就立刻不同了。”
                            沈浪笑道:“想来此人也是位雅士。”
                            王夫人道:“我以重金聘来了这二人,要他们到兴龙山麓,去开了家‘快活林’,这‘快活林’中不但有佳茗美酒,园林之胜,还有自江南选去的二十多个绝色美女,以清歌侑酒,妙舞迎春,自然,必要的时候,还可做别的事。”
                            沈浪大笑道:“妙极妙极,单只这‘快活林’三个字,已足以将‘快活王’诱去,何况那其中的佳茗、美酒、少女,也无一不是投其所好。”
                            王夫人微微笑道:“所以他去年秋天,就等不及似的入关了一次,在‘快活林’中一住半月,几乎连走都舍不得走了。”
                          进入大帐以来,柳玉茹一直安静地看着、听着。此刻她忽然开口道:“王夫人,快活王的色使,可也在快活林?”
                          王夫人转头看向她,像是这才注意到这个一直没说话的白衣女子。她上下打量了柳玉茹两眼,忽然笑道:“华山玉女柳玉茹,我听说过你。你一直在追色使?”
                          柳玉茹道:“因为他杀了我姑姑。”
                          王夫人道:“你姑姑是华山柳飞仙?”
                          柳玉茹的手攥紧了剑柄:“不错。”
                          王夫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轻叹了口气,道:“柳姑娘,你找错人了。”
                          柳玉茹的目光一凝:“你说什么?”
                          王夫人道:“杀你姑姑的主谋,不是色使,是快活王。”
                          柳玉茹整个人都僵住了。王夫人看着她郑重其事地道:“快活王当年想娶的不是我这种女魔头,是名门正派的华山柳飞仙。可惜柳飞仙不理他。他怀恨在心,后来将天魔掌的心法传给了色使,色使杀了柳飞仙,事成之后嫁祸给花蕊仙。”她顿了顿,叹息道:“你追了这么久,追的不过是一把杀人的刀。握刀的人,是快活王”
                          柳玉茹站在原地,手指攥着剑柄,指节泛白。她很久没有说话,最后只是轻轻道:“我知道了。”
                          朱七七走过去,拉住她的手,用力握了握。柳玉茹低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动了一下,算是一个极淡的笑。
                          沈浪也看着柳玉茹,没有说话。但他知道——从这一刻起,柳玉茹执着的人,已经从色使变成了快活王。
                          王夫人整理了一下衣襟,笑道:“好了,时候不早了,怜花,带沈公子他们回大帐休息吧。”
                          王怜花应了一声,起身走到大帐门口,做了个“请”的手势。
                          众人走出帐篷,夜色浓黑,山风凛冽。
                          朱七七一手牵着火孩儿,一手拉着柳玉茹,走在前面。
                          熊猫儿跟在后面,一边走一边低声骂王怜花,王怜花却只是笑,什么也不说。
                          沈浪走在最后。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座灯火通明的帐篷。帐篷里那些艳姬早已不知什么时候都走了,王夫人独自坐在矮几后面,正端着酒杯,看着他的方向。隔着珠帘,他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但他知道她在笑。
                          沈浪没有笑,他收回目光,大步跟上了前面的人。


                          IP属地:内蒙古来自Android客户端219楼2026-09-25 00: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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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大帐前,王怜花站定,对众人道:“今晚好好歇息。明天一早,沈兄的行装就准备好了。”他看了沈浪一眼,笑了一下,“沈浪,你我有缘,也许会在快活林再见。”说完转身走了。
                            几人进了大帐。火孩儿被安置在角落里睡了,朱七七坐在他旁边,看着他安静的睡脸,心里翻涌着心疼和愧疚,她将火孩儿的被角掖得严实一些。
                            柳玉茹坐在另一边,抱着剑,一言不发,但她的目光始终落在沈浪身上。
                            朱七七终于抬起头来,看着沈浪:“沈浪,你真的要去快活林?”
                            沈浪道:“嗯,快活王与我实是势难两立,所以我纵然明知王家母子也是人中的恶魔,明知他们在用尽各种方法来利用我,但为了除去快活王,我只能和他们合作到底。”
                            熊猫儿道:“莫非你与快活王有什么私人恩怨不成?”
                            沈浪目中闪动着火花,道:“正是。”
                            熊猫儿道:“什么恩怨?”
                            沈浪沉吟半晌,缓缓道:“这是我心底的秘密,我现在还不能说。”
                            熊猫儿望着面前这惊世绝才、丰神如玉、武功深不可测、义气直干云霄的男儿,呆望了半晌,喃喃道:“沈浪,你的确是个谜一般的人物。”
                            沈浪微笑道:“不错,我的秘密本就比谁都多。”
                            熊猫儿道:“当今天下,可有人知道你的身世来历?”
                            沈浪道:“只怕……绝无仅有。”
                            熊猫儿长叹道:“若是换了别人,身世如此隐秘,还有谁敢和他结交为友?你却……但你却与别人不同。”
                            沈浪笑道:“有什么不同?”
                            熊猫儿道:“无论如何,我总觉得你纵然不肯将家世说出,但你所隐瞒的也必不是罪恶,你……你一直有种特别能令人信任的气质。”
                            沈浪笑道:“多谢。”
                            熊猫儿又道:“但你的笑,却太令人难以捉摸。有时你虽然笑得甚是开朗,但我却觉得这笑容中似乎含有痛苦,你为何不肯将痛苦说出……”
                            沈浪微微一笑,回转头去,再不说话。


                            IP属地:内蒙古来自Android客户端226楼2026-09-25 06: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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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11-03 22:2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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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七七看着他,心疼得握住他的手。她信任他,也尊重他,他不想说的,她也不问。她只是仰头看着他,柔声道:“沈浪,我跟你一起去。”


                              IP属地:内蒙古来自Android客户端232楼2026-09-25 06: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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