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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无飞版武林外史同人——《风雪映朱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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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因他已瞧出花四姑的确和别的女孩子有所不同,她的一举一动,一言一笑,都是那么温柔,那么体贴。
  但她全没有一丝做作,一丝扭捏。她虽有男子的豪放,却也有女子的细心和聪慧,无论什么人和她一比,都会觉得舒服而坦然,她就像一池温柔的水,可以洗去你的一切世俗的忧虑。
  而朱七七,却是海浪,多变的海浪。当你沉醉在她温柔的波涛中时,她却突然会掀起可令你粉身碎骨的巨浪。
  这时,花四姑目光移向沈浪,微笑道:“沈相公,你今日突然说出这样的话,是不是因为你那位颜如春花的七姑娘,又令你添加了许多心事?”
  沈浪笑道:“我哪有什么心事。”
  花四姑柔声笑道:“我知道像你这样的男人,纵有心事,也不会说的。但在这许多好朋友面前,你纵有心事,也该放开。”
  这是第一个瞧出沈浪有心事的人。沈浪口中虽不能承认,但心中却不得不佩服她感觉的敏锐。
  他想:这真是个不凡的女子。
  于是他再次举杯,笑道:“不知小弟可否再敬两位三杯?”
突然间,远处一人带笑道:“那边的公子好酒量,不知老朽是否也可和公子喝几杯?”
  这语声既不雄浑,也不高亢,更不尖锐,但在乔五、熊猫儿这许多人震耳的笑声中,这语声听来竟然还是如此清晰——这平和缓慢的语声,竟像是有形之物,一个字一个字的送到你耳里。
  这语声正是那奇怪的小老人发出来的
  沈浪一上楼,便已瞧见了这独自品酒的小老人。他早已对此人的神情气度,觉得有些奇怪。
  只因这老人看来虽平常,却又似乎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神秘诡奇之意。他知道凡是这样的人,都必定有种神秘的来历。
  此刻,他自然不肯放过可以接近这神秘人物的机会,当下长身而起,抱拳含笑道:“既承错爱,敢不从命。”
  那小老人竟仍端坐未动,只是微微笑道:“如此便请过来如何?”
  沈浪道:“遵命。”
  熊猫儿却忍不住低声骂道:“这老儿好大的架子……沈兄,我陪你去。”
  两人前后走了过去,那小老人目光却只瞧着沈浪一个人,缓缓地道:“请恕老朽失礼,不能站起相迎……”
  他笑容突然变得有些奇怪,缓缓接道:“只因老朽有个最好的理由请公子原谅此点……”
  熊猫儿忍不住道:“什么理由?”
  那老人且不作答,只是将衣衫下摆微微掀起一些。
  他竟已失去双腿。
  空荡荡的裤管,在衣衫掀起时,起了一阵飘动。
  老人的目光,冷冷瞧着熊猫儿,道:“这是什么理由,只怕已无需老朽回答,足下也可瞧出了。”
  熊猫儿不觉有些歉然,讷讷道:“呃……这……”
  老人道:“足下已满意了么?”
  熊猫儿道:“请恕在下……”
  老人冷冷截口道:“足下若已满意,便请足下走远些。老朽并未相邀足下前来,足下若定要坐在这里,只怕也无甚趣味。”
  熊猫儿僵在那里,呆了半晌,突然大笑道:“不想我竟会被人赶走,而且还发不得脾气。这倒是我平生从来未遇过之事,但我若不坐下,只是站在一边,这又当如何?”
  老人道:“足下若真个如此不知趣,也只有悉听尊便。”他再也不去瞧熊猫儿一眼,目光回向沈浪时,面上又露出笑容,微微笑道:“请坐。”
  沈浪抱拳笑道:“谢座。”
  熊猫儿进又不是,退也不是,只有站在那里。
  韩伶招呼店伙送上七只酒杯,整整齐齐列在沈浪面前,含笑道:"相公既豪于酒,想必知酒。"沈浪笑道:"世上难求知己,何妨杯中寻觅。"韩伶拊掌道:"妙极。"取起第一只酒樽,在杯中浅浅斟了半杯,淡青微苍的酒色如春初薄冰。沈浪取杯一饮而尽:"好酒。柔中带刚,虽醇而烈,如初春之北风,严冬之斜阳——以大曲与竹叶青混合而成?"韩伶拍掌笑道:"正是。竹叶青与大曲酒性截然不同,掺合而饮却别有异趣,只是须妙手调成,否则便失之千里。"沈浪道:"若无老丈妙手,酒味又岂能如此奇妙?"韩伶喟然叹道:"老朽一生在酒上花了不少功夫,直到今日才算遇着知音。"熊猫儿在一旁忍不住大声道:“这有什么了不起,将两种酒倒在一起,连三岁小孩子都会倒的,不想今日竟有人以此自夸。”
  老人神色不变,更不瞧他一眼,只是缓缓道:有些无知小子,只道将两种混成一味,必定容易已极,却不知天下酒品之多,多如天—亡繁星,要用些什么样的酒混在一起,才能混成一种动人的酒味,这其中的学问,又岂是那些无知小子梦想能及。”
  熊猫儿吃了个瘪,满腹闷气,回到乔五、花四姑那桌坐下。
乔五笑道:“兄台终于回来了。”
  熊猫儿耸耸眉宇,笑道:“喝酒原为取乐,哪有这许多麻烦。若先花这许多心思来调酒配酒,这酒倒不喝也罢。”
  乔五大笑道:“对,还是一大杯一大杯的烧刀子喝着干脆。”
  熊猫儿道:“不想乔兄倒是小弟知己,来,敬你一杯。”
  两人干了三杯,嘴里在喝酒,眼角还是忍不住偷偷往那边去瞧,目光中终是多少有些羡慕之意。
花四姑抿嘴笑道:“看来你两人对那老头子樽中的酒,还是想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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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五眼睛一瞪,道:“谁说我想喝?”
      花四姑咯咯笑道:“只是喝不着,所以就说不好了。”
      乔五道:“正是,喝不到的酒,永远是酸的。”
      熊猫儿含笑叹道:“沈浪的福气,当真总是比人强。他不但艳福比人强,就连口福,也要比别人强上几分。”
    第二杯酒琥珀色中带着奇异的碧绿,沈浪饮尽道:"以江南女儿红为主,茅台与竹叶青为辅,再加几滴荷叶酒调合?"
    韩伶大笑道:"正是!此酒名为唐老太太的撒手锏——饮下时清凉醒脑,片刻后却如一股火焰直下肠胃。"
    沈浪笑道:"果然与中了唐门毒药暗器的滋味相似。"
    韩伶道:"此酒若将女儿红多调一成,便成了'唐老太太的裹脚布',再也吃不得了。"
    第三杯、第四杯、第五杯……沈浪一一饮尽,韩伶的调酒越见繁复精妙,而两人交杯之间,那寻常的酒杯已换了七次。
    第七只酒樽递过来时,沈浪微微笑道:"老丈这第七杯酒,在下万万不敢拜领。"
    韩伶变色道:"你喝了前面六杯,为何不喝这第七杯?"
    沈浪道:"那六杯喝得,这第七杯喝不得。"他突然出手如风,往韩伶袖中一探,收回手时指间已多了一只小巧玲珑的翡翠盒子。
    他挑出盒中粉红色的粉末弹入杯中,凝目瞧了两眼:"果然是天下无双的毒药。老丈方才屡次以酒樽与我较量内力,引开我的注意,以便将这毒药悄悄弹入第七杯酒中。我若贪杯饮下,只怕今生再也喝不着第八杯了。"
    韩伶面色铁青,犹自冷笑道:"我与你素昧平生,为何要害你?"
    沈浪道:"老丈其实认得我,而我也早已认出了老丈。来自关外,酒中之使——"
    韩伶厉叱一声,满头毛发根根竖起,他狠狠瞪着沈浪半晌后目光竟渐渐柔和,头发也落了下去,嘴角泛起一丝笑容:"厉害……不错……老朽韩伶。"
    沈浪拊掌笑道:"昔日刘伶是为酒仙,今日韩伶是为酒使,幸何如之。"
    韩伶亦自笑道:"只惭愧老朽全无刘伶荷锄饮酒的豪兴。"
    两人大笑,笑声未歇,韩伶面前整张桌子忽然飞起——他双腿齐膝断去,裤腿中竟藏着两柄淬毒利剑,此刻双剑连环踢出,寒光闪动。
    沈浪身子已平空向后移开三尺,韩伶一击不中,双手抬起桌子向沈浪砸来,自己却自桌边窜过,腿中剑连绵追击。
    沈浪在剑光中飘动游走,韩伶连环七剑俱都落空,忽然反手击破窗子,箭一般窜了出去,待沈浪掠至窗口,夜色中已不见其踪影。
    等到熊猫儿、乔五反应过来,迫到窗口,这身怀武林第一歹毒外门兵刃的恶毒老人,身形早已消失不见。
    酒楼上的骚动,久久都不能平息。
      熊猫儿跌足道:“沈兄,你为何不还手?你为何还不追?”
      沈浪默然半晌,轻轻叹道:“瞧在金无望面上,放他这一次。”
      熊猫儿亦自默然半晌,叹道:“不错,该放的。”
      乔五道:“怕是纵虎容易擒虎难。”
      沈浪笑道:“有‘雄狮’在此,虎有何惧。”
      乔五大笑道:“在下若是雄狮,兄台便该是神龙了。”
      熊猫儿道:“你们一个雄狮,一个神龙,却让我这只猫儿如何是好?”
      大笑声中,三个豪气干云的男子汉,竟似乎在瞬息之间,便已将方才的凶杀不快之事,抛在九霄云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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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11-03 22:32: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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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七章 只是朋友
      沈浪与熊猫儿等人正在痛饮。忽见一个锦衣华服的美少年大步走了过来,在沈浪面前顿住脚步,上上下下瞧个不停。
      沈浪忍不住道:"这位兄台——"
      那美少年随口道:"在下胜泫。"
      熊猫儿道:"他脸上又没长花,你瞧个什么?"
      胜泫宛如未闻,又瞧了两眼,问道:"足下可是沈浪?"
      沈浪笑道:"正是。兄台你——"
      胜泫道:"沈兄可认识'银花镖'胜滢?"
      沈浪动容道:"怪道在下见兄台眼熟,原来你也是胜家堡的公子。"
      胜泫道:"我就知道沈相公认得家兄。沈兄可知家兄的下落?"
      沈浪道:"月前确实见过,但——"
      胜泫急切道:"沈兄月前也见过家兄?可知他现在何处?"
      沈浪一时不知如何作答。他正在沉吟,熊猫儿看出他的为难,一把抓住胜泫的手臂,笑道:"胜滢的兄弟,你兄长的下落,我知道。"
      胜泫转头看着他。
      熊猫儿道:"你会后可以到仁义庄去,那里有你兄长的消息。"
      胜泫眼中一亮,反手抓住熊猫儿的手臂:"多谢兄台!在下要敬兄台三杯!"
      熊猫儿大笑道:"好,不想你也是豪爽汉子。我熊猫儿最喜欢和你这样的喝酒!来——一起喝几杯。"两人竟把臂去了旁边。
      乔五摇头失笑:"这猫儿倒真有意思。"
      沈浪笑道:"武林中人若不认得这猫儿,当真可说是遗憾得很。"
      两人正闲聊着,一个店伙大步奔了过来,远远便停下脚步,垂着头道:"哪一位是沈浪沈相公?"
      沈浪道:"在下便是。"
      那店伙躬身道:"敝店东主在后面准备了几杯水酒,请沈相公进内一叙。"
      沈浪方自沉吟,熊猫儿笑道:"嘿,又有人请你了,你生意倒真不错。"
      胜泫道:"怎……怎的就没有人请我?"
      沈浪沉吟半晌,缓缓笑道:"烦你上复店东,就说沈浪已酒醉饭饱,不敢打扰了。"
      那店伙赔笑道:"敝店东吩咐小的,请沈相公务必赏光,只因……那件事是和一位朱姑娘有关的。"
      沈浪动容道:"哦……既是如此,相烦带路。"
      那店伙展开笑脸,躬身道:"请。"
      两人先后走了。乔五道:"朱姑娘,可就是那位豪富千金?"
      熊猫儿道:"就是她……莫非她也来了……莫非她又惹出了什么事?但她却又和这酒楼店东有何关系?"
      朱七七寒着脸,直着眼睛,自酒楼一路走回客栈。等那两个婆子一出门,她"砰"地关上了门。
      王怜花就坐在那里,直着眼瞧她。
      朱七七在屋子里兜了七八个圈子,端起茶杯喝了半口茶,"砰"地将茶杯摔得粉碎。
      王怜花仍然瞧着她,眼睛里带着笑。
      朱七七突然走过来,一掌拍开了他的穴道,又走回去。一个凳子挡住了她的去路,她一脚将凳子踢飞。这一脚踢得她自己脚疼得很,忍不住弯下腰去揉脚。
      王怜花"噗哧"笑出声来。
      朱七七瞪起眼睛大喝道:"你笑什么?"
      王怜花道:"我……哈……"
      朱七七道:"笑!你再笑,我就将你嫁给那姓胜的小伙子。"没说完,她自己忍不住也笑出声来。但这笑短促得很,短促得就像人被针戳了一下时发出的轻叫——想起沈浪,她再笑不出。
      王怜花喃喃道:"何苦……何苦……自己踢椅子,踢疼自己的脚。自己去找个人来伤自己的心……这岂非自作自受。"
      朱七七霍然回首怒道:"你说什么?!"
      王怜花笑嘻嘻道:"我只是在问自己,天下的男人是不是都死光了,只剩沈浪一个?据我所知,有许多人却比沈浪强得多。"
      朱七七冲到他面前,扬起手。但这一掌,她却实在掴不下去。她也在暗问自己:天下的男人,难道真的都死光了么?为什么……为什么我还是对沈浪这么丢不开,放不下?
      她跺了跺脚,大声道:"我为何如此生气,他为何如此神气?"
      王怜花缓缓道:"姑娘先别生气,沈浪也神气不了多久了。"
      朱七七心里猛地一跳,面上却故意装作不在意的模样,挑着眉毛道:"你什么意思?"
      王怜花笑道:"我的意思是,明天的丐帮大会,就是沈浪遭殃的时刻。”
      朱七七怒道:“你能不能说清楚些。”
      王怜花点头道:“那左公龙想当帮主,已想得快疯了,我答应助他一臂之力,是以他将丐帮弟子全都召集到此处,召开丐帮选举帮主的大会。"
      朱七七冷笑道:"但如今左公龙已逃得无影无踪,你……嘿,你自己也是自顾不暇。"
      王怜花笑道:"这些事的变化,丐帮弟子又怎会知道?他们接到了'丐帮三老'的手令,自然就从四面八方赶来。"
      朱七七不禁好奇道:"那些赶来赴丐帮大会和观礼的武林豪士,却又是谁约来的?"
      王怜花道:"自然也是左公龙。能坐上丐帮帮主的宝座,乃是他一生中最得意的事,他自然恨不得天下武林英雄都来瞧瞧。可惜……"
      朱七七不动声色道:"可惜什么?"
      王怜花道:"可惜左公龙活不成了。"
      朱七七皱眉道:"为何?"
      王怜花笑道:"前日你在墓穴中吓走了他和金不换,那两人怎会相安无事。明日丐帮大会,左公龙和金不换都要去。左公龙要当帮主,金不换也要当——你说,他们两个会怎样?"
      朱七七没有说话。


      IP属地:内蒙古来自Android客户端149楼2026-08-27 23: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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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怜花继续道:"他们一定拼个你死我活。但左公龙这个人,装好人装了这么多年,装出一个毛病——他相信盟友,他以为许了金不换执法长老的位置,金不换就能满足。他以为金不换还会帮他坐上帮主之位,所以他不会防金不换。"
        他顿了顿,像在等朱七七追问。朱七七还是没有开口,但她的沉默本身就是催促。
        王怜花接着道:"那金不换又是大奸大滑之人,所以,死的一定是左公龙。"
        朱七七目光闪烁,突然问道:"丐帮弟子们接到左公龙手令后便立刻赶来,显见左公龙在丐帮弟子心目中仍是个领导人物。"
        王怜花道:"正是。"
        朱七七道:"那些武林豪士,甚至包括七大高手在内,接到左公龙的请柬也俱都不远千里而来,显见左公龙在武林中声望不弱。"
        王怜花笑道:"左公龙在江湖中素来有'好人'之誉,若以声望而论,昔年丐帮的熊故帮主也未必能比他强胜多少。"
        朱七七道:"由此可见,直到今日为止,江湖中还没有人知道左公龙的真面目,大家仍然都对他爱戴得很。"
        王怜花道:"除了你、我、沈浪之外,没有人知道。"
        朱七七缓缓道:"既然如此,那金不换就不怕这些人找他报仇吗?"
        王怜花笑道:"所以他就必须将左公龙的死嫁祸给别人。"
        朱七七恨声道:"我要是他,就嫁祸给你。"
        王怜花笑道:"他确实可以嫁祸给我,但他既然已看见你抓住了我,一定觉得我必死无疑,他嫁祸给个死人又有什么意义?"
        朱七七突然颤声道:"难道他要嫁祸给沈浪?"说出这话,她立刻想明白了王怜花说明天丐帮大会上沈浪要遭殃的原由。
        她接着道:"他不但要说左公龙是被沈浪害死的,还要说单弓、欧阳轮也是死在沈浪手中的,那么找他复仇的人自然都去找沈浪了。"
        王怜花笑道:"你果然聪明!一下就想明白了……"
        朱七七一皱眉头道:"如果左公龙并未死呢,明天他若来了……"
        王怜花笑道:"说你是聪明人你怎的这么笨?左公龙来了岂非更遭!他难道不是对沈浪恨之入骨?他若来了,一定会说自己是自沈浪手下死里逃生,但单弓和欧阳轮却真的死了。"他顿了顿,继续笑道:"左公龙也恨沈浪,他亲口说出的话,相信的人必定更多。反正,无论如何,明天沈浪一定不会好过。"
        朱七七没有说话。她转过身子,背对着王怜花,像是在看窗外的夜色。她不想让王怜花看见她的表情。
        王怜花在她身后悠悠道:"你听了我说的这些,是不是觉得不那么气了,痛苦了很多?"
        朱七七没有回头。她深吸一口气,然后转过身来,面上已经换了一副无所谓的笑:"我当然痛快。我正想看看他怎样倒霉遭殃。"
        她又突然一笑,道:"你为什么要同我说这些?你就不怕我去告诉沈浪吗?"
        王怜花道:"因为我喜欢你——至少我比沈浪喜欢你。他只知道把你推开,而我愿意把所有事情都告诉你,顺着你,宠着你。至于你要不要去告诉沈浪,那是你的事。我反正也逃不掉,告诉你又有什么关系?"
        朱七七在屋子里兜了两个圈子,忽然在桌边坐下来,深吸一口气道:"我干嘛要去告诉沈浪,他倒霉,我高兴还来不及!"
        她说完就把王怜花那只装着易容工具的皮匣子打开摊平——里面一支支小笔、一碟碟颜色、一张张薄如蝉翼的面皮,整整齐齐列着。她拿起一支细笔,蘸了些药膏,对着铜镜在自己的眉骨上描了起来。
        王怜花看着她认真的样子,失笑道:"你现在居然有闲心练易容术?"
        朱七七笑道:"现在这是我最感兴趣的事。"
        王怜花没再言语,只是看着她一笔一笔地描。她做得不太熟练,描了又擦、擦了又描,眉头皱得比易容前还紧。
        过了好一会儿,王怜花才懒懒开口道:"易容术这东西,一开始最好从最熟悉的人练起——你闭着眼都能想起他的轮廓、习惯、神态,那才容易上手。"
        朱七七顺着他的意思又描摹了一会儿。突然,她手里的笔停住了。她盯着镜子里那张渐渐成型的脸——剑眉星目,鼻梁挺秀,嘴角弯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她太熟悉那张脸了,熟悉到闭着眼都能描出来。他的眉眼、他的轮廓、他笑起来时眉梢微微挑起的那种弧度……
        她的指尖不受控制地往自己脸上摸了摸,瞬即她又想起他说"我只是因为你的脸",想起他在悦宾楼上举着酒杯若无其事地笑。她的手指一下子缩了回去。
        王怜花的声音从她身后飘过来:"你要易容成谁?"
        朱七七没有立刻回答。她手指收紧,重新蘸了一笔药膏,换了个角度,在自己脸颊侧面画了一道更硬朗的线条。她不看镜子里的那双眼了,她看着自己正在成型的下颌——那是她五哥的轮廓,温润、端正。"朱五。"她淡淡道,"我要易容成我五哥的样子。"
        王怜花笑了笑,没有再问。
        朱七七描摹得比刚才更专注了些,一笔一笔把自己变成另一个人。
        王怜花从旁又指点了一些关键动作。
        直到铜镜里的脸终于成了朱五的模样,朱七七才放下笔,她伸了个懒腰,手指自然而然地抬起来拢了拢头发。


        IP属地:内蒙古来自Android客户端150楼2026-08-27 23: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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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怜花看见了,笑道:"你果然很有天赋,第一次易容就有模有样。不过,一个女孩子老是装作男人,无论她装得多像,总还是有一些女子的动作在不经意中流露出来。"
          朱七七瞪眼道:"难道我也流露出女孩子的动作了?"
          王怜花笑道:"偶尔有的。"
          朱七七道:"你倒说说看。"
          王怜花道:"譬如你方才伸手拢头发,就十足是女孩子的动作。还有你方才在酒楼去拉那姓胜的,没有拉他手臂,而是拉了他的衣服。"
          朱七七呆了呆,忍不住点头道:"你这双鬼眼睛,倒是什么都瞧见了……你还知道什么?"
          王怜花大笑道:"我还知道,女孩子的爱恨只在一线之间。聪明的男子,要让女子既不恨你,也不爱你。"
          朱七七恨声道:"笑,你笑什么?你重伤未愈,小心笑断了气。"
          王怜花果然笑得咳嗽起来:"我……咳……我……"
          朱七七道:"你也莫要得意。明天沈浪虽说不好受,你现在也没有什么好受的。我虽然永远不会爱上你,但却也恨你入骨,恨不得将你碎尸万段……"
          她一面骂,一面站起身来,到外间去换了身新男装。
          王怜花隔着屏风听着她的碎碎念,暗暗摇头忖道:这到底算是个怎么样的女孩子?说她笨,她有时倒也聪明得很;说她聪明,她有时却偏偏其笨无比。片刻前她还是满腹怨气,片刻后她又会开心起来。玩笑时她会突然板起脸,做正事时她却又会突然莫名其妙地开起玩笑来……唉,这样的女孩子,可真是教人哭笑不得,头大如斗。但有时为何又偏偏使人觉得她可爱得很?
          他目光一闪,扬声问道:"姑娘这是要出门?"
          朱七七道:"不要再叫我姑娘,我现在是朱五公子!"
          王怜花道:"是……五公子这是要去哪里?"
          朱七七又瞪起眼睛道:"你管我去哪里?!"
          王怜花苦笑道:"是,是在下唐突了,在下确实没权利管您到哪里去。"
          朱七七冷笑道:"你自然没权利。"
          她整理一下衣服,走向门口,突又回身,向王怜花道:"你莫想动糊涂心思,我出去转转,看看易容效果如何。你好好睡吧。"她伸出手,点了王怜花两处穴道,推门出去了。
          长街上灯火已疏,人迹稀少。街灯下偶有三五醉汉勾肩搭背,踉跄而过,说着醉话唱着歌,没人听得出他们在唱什么。
          朱七七走在街边,学着五哥的样子,将双手背在身后,迈开步子走了几步,又停下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影子——月白长衫,腰背挺直,她满意地点了点头,又走了一阵,一阵夜风吹过,她忍不住拢了一下头发,拢到一半她就顿住了,骂了自己一句,又把手放了下来。


          IP属地:内蒙古来自Android客户端151楼2026-08-27 23: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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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写得太好了 好久没回贴吧 能看到这么棒的作者 感恩🥹


            IP属地:加拿大来自iPhone客户端152楼2026-08-29 12: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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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七七在街上转了一圈,一抬头,又到了悦宾楼门前。灯笼还亮着,门前停着几辆马车,门里透出暖黄的光和模糊的人声。她站了片刻,像是在替自己找一个上去的理由,然后理了理衣襟,抬步上了楼。
              店小二迎上来,正要问话,朱七七已摆了摆手:“我找范汾阳范大爷。”
              店小二道:“大爷在后头账房里,公子贵姓——?”
              “朱五。”
              店小二眼睛一亮:“五公子!您稍候,小的这就去通报。”
              朱七七没等他通报,人已到了后面内室。范汾阳正低头拨着算盘珠子,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有些意外道:“老五?你怎么来了?”
              朱七七一笑,道:"多日没见三姐、三姐夫,刚好路过这里,过来看看。"
              范汾阳道:"前几天你三姐过生日,你不是才送了对金寿星吗?"
              朱七七一怔,正要圆谎,下人来报:"沈相公到了。"
              朱七七心里猛地一紧,面上却皱起了眉,道:"三姐夫,他怎么来了?"
              范汾阳道:"我找他打听七七和老八的下落——那俩孩子跑出去那么久,近日连个信儿都没有。"
              朱七七顺水推舟道:"我也是为了他来的。"
              范汾阳笑道:"那正好,一起见见?"
              朱七七摆手道:"我不去。他把七七拐跑了,我见他就来气。"
              范汾阳失笑道:“行,那你在内室等着,我去去就回。”说完迈腿往会客厅去。
              朱七七一把拉住范汾阳的袖子,停了一瞬,又抓住他胳膊,压低声音道:"你问完七七的事,顺便告诉沈浪——丐帮大会的长老左公龙可能已死,让他尽快去找,否则明天丐帮大会上,他就有麻烦了。"
              范汾阳一愣,笑道:"你不是气他吗?为何又要帮他?"
              朱七七哼了一声,道:"你别管,快去吧。"
              范汾阳摇了摇头,觉得今天这个五小舅子有点反常。沈浪已在会客室等着,他不再耽搁,先去见沈浪。
              范汾阳推开会客厅的门时,沈浪正站在窗边,背对着门口,望着远处夜色中模糊的屋檐。油灯的光落在他侧影上,勾出一道修长的轮廓,青色长衫的衣摆被窗缝里漏进来的风微微拂动。
              范汾阳在门口停了一步。他见过很多人——江湖豪客、世家子弟、商贾巨富——形形色色,可他看见沈浪背影的第一眼,心里还是忍不住动了一下。这个年轻人身上有一种很难说清楚的气度。他明明是站在窗边,却像是站在这个房间的最中心。范汾阳在心里暗赞一声:七七那丫头看人的眼光,真是不差。
              沈浪听见动静回过身来,抱拳笑道:"深夜叨扰,阁下想必就是此间主人了?"
              范汾阳含笑还了一礼:"在下范汾阳,在中原一带做些小本营生,这间酒楼恰巧是名下产业。沈相公应邀前来,是范某的荣幸。"
              沈浪微微一怔,随即拱手道:"原来是‘陆上陶朱’范先生。久闻范先生富甲天下,却极少在江湖上露面,今日得见,荣幸之至。"
              范汾阳摆了摆手笑道:"沈相公太抬举了,我这点家业,不过是祖上积德罢了。倒是沈相公,近日江湖上处处都在传沈相公的事迹,今日一见,果然风采过人。"
              沈浪失笑道:"江湖传言,向来三分真七分假。沈某不过一介浪子,随波浮沉,哪有什么事迹可言。"
              范汾阳示意他坐下,自己也在对面落座,亲自斟了茶,又开口道:“我虽鲜少涉身江湖,也知道沈相公近日在江湖上声名鹊起,不想沈相公却如此自谦,这份气度,真是难得。”
              沈浪端起茶杯,浅浅抿了一口,笑道:"范先生过奖了。"
              范汾阳见他不欲多谈自己的事,笑了笑,将话题轻轻一转,道:"实不相瞒,我今日请沈兄来,是为了一件私事。"
              沈浪放下茶杯,笑道:"范兄请说。"
              范汾阳轻轻叹了口气:"我那妻妹,朱七七,性子欢脱得像匹野马,前些日子她带着幼弟跑入江湖,至今未归。我听闻她曾与沈相公同行,沈兄可知她此刻在何处?"
              沈浪端着茶的手微微顿了一下。他没有立刻回答,目光落在杯中浮沉的茶叶上,像是斟酌了片刻,才道:"朱姑娘……前些日子确实与在下同行。但近日已经分开了。难道她没有来投奔范兄么?"
              范汾阳摇了摇头,目光里多了一丝不掩饰的担忧。沈浪看见了,他的手指在杯沿上轻轻收拢了一下,声音比方才低了些:"她的行踪应该离此镇不远,兴许……明天的丐帮大会上会有她的消息。"
              范汾阳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道:"沈兄,恕我冒昧地问一句——你与七七,到底是什么关系?"
              沈浪放下茶杯,烛火在他眼底晃了一下,又恢复了平静。过了两息,他开口,声音平稳得像是早已备好的答词:"只是……朋友。"
              范汾阳看着他,眉头微微动了一下,却没有再追问。他是一个见惯了风浪,懂得人心的生意人,知道有些事情要点到为止。
              与此同时,内堂里传来一声极细微的响动,像是有人失手碰倒了什么东西,又很快被扶住了。那声音很轻,如果不是两人正在沉默中,几乎不会被听见。沈浪的余光朝内堂的方向偏了偏,又收了回来。范汾阳端起茶喝了一口,像是什么都没有察觉。


              IP属地:内蒙古来自Android客户端153楼2026-08-30 07: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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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片刻后,范汾阳放下茶杯,缓缓道:“刚刚沈兄说到丐帮大会,我本不愿过问江湖中的恩怨,但此事既然牵扯到沈兄,我便不该隐瞒。”他顿了顿,接着道“丐帮长老左公龙,沈兄可认得?”
                沈浪的目光微微一闪,点头道:“打过交道。”
                范汾阳道:“左公龙可能已经遇害,沈兄今日若无事,最好去寻一下他,否则明日的丐帮大会上,沈兄怕是要有麻烦。”
                沈浪目光闪动,看着范汾阳道:“范兄是从何处得来的消息?”
                范汾阳道:“刚刚过来找我的……朋友。”
                沈浪余光往内室一闪,瞬即起身拱手道:“多谢范兄相告……范兄如无其他吩咐,沈某先告辞了。”
                范汾阳拉住他道:“沈兄,这事儿也不急于一时,待我先去和朋友打声招呼,稍后我陪沈兄走一趟。如果那左长老真的遇害了,也得备上马车拉回来才是。”
                沈浪躬身施礼道:“多谢范兄,还是范兄思虑周全。”
                范汾阳将沈浪送出账房,转身回到内室。他推开门的动作带着三分笑意,可门开了,内室里空空的。
                油灯还亮着,桌上那杯茶还是他离开前倒的,茶杯空空的,茶水洒倒在桌面上。范汾阳站在桌旁,眉头微微一挑:"老五?"没有人应。
                一阵冷风吹过,他两步走到窗边——窗子果然没关严。夜风从那道缝里灌进来,吹得灯焰斜了一下。他推开窗,探身往下看。街灯昏黄,石板路湿漉漉的,铺着一层薄薄的雪。一个身影闪出来,月白长衫在夜色里极是醒目。那人脚步不停,衣摆翻飞,正快步朝街的另一头走去,走路时双手背在身后,腰背挺得很直。但那步子太快了,快得像是怕被人追上。
                范汾阳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巷口,忽然笑了起来。他把窗子慢慢合上,转身靠在窗沿上,对着那盏已经凉透的茶摇了摇头:"我还纳闷老五什么时候学会走窗户了。"他笑着自言自语,"这个丫头,差点把我骗了。"
                他径直走出内室,嘴角的笑意还没散:"脸像老五,说话也像,就是个子矮了些……老五那个脾气,打人都嫌手疼,才不会夜晚跑来替别人通风报信。"他笑着摇了摇头,冲站在走廊的紧衣大汉吩咐道:“去备两匹马,一辆马车,一会儿跟我和沈相公出趟门。”
                夜风从巷口灌进来,灌进朱七七月白的衣领里,冷得她一缩脖子。她把手从背后抽回来,放在嘴边哈了口热气。
                "只是朋友。"这四个字嵌在她脑子里,像一根拔不出来的刺。她越是告诉自己"别想",它越是在她脑海里反复回响。
                她走得很快,靴子踩在薄薄的积雪上,发出细碎的声响,一声接着一声,像是要把自己的心踩碎一样。
                她在心里对自己说:朱七七,你早就应该知道了,他又不是第一次这么无情。荒祠里他撵你的时候,说的话比这难听一百倍。你不要哭了,再也不要为他流眼泪!
                她忽然又质问自己:朱七七,你大半夜的跑到这里来,扮成别人的模样,着急忙慌地替一个"只是朋友"的人传递消息——你到底图什么?
                她突然站住了,街道空荡荡的,两侧的店铺都关了门,只有门口那一盏盏灯笼在风里摇晃。
                她站在那里,看着前方,她的眼睛已经被噙住的泪水模糊住了,根本看不清前方有什么。她又安慰自己:朱七七,既然消息已经传了,就当是为了武林安危,就当是为了三姐夫社交,就当是为了张三李四王二麻子!图个心安!
                终于,她抹了一把眼泪,吸了吸鼻子,重重吐出一口气,那口气在冷空气里变成一团白雾,很快散了。
                她迈开腿往前走,然后加快了脚步,往老平安客栈的方向走去。
                朱七七匆匆走进客栈——这几天,客栈的大门,是长夜开着的。掌柜的过来赔笑,店小二过来招呼。
                  但朱七七全没瞧见,也没听见。她垂头走了进去。
                  突然间,身后有人大呼道:“前面的相公请留步。”
                  朱七七一惊,回首,只见两条黑衣大汉,大步赶了过来。两人脸上都陪着笑,看来并无恶意。
                  但朱七七却瞪起眼,道:“我不认得你们,你们叫我干什么?”
                  黑衣大汉赔笑道:“小人们虽不认得公子,但我家主人却认得公子。”
                  朱七七道:“哦……”
                  那大汉道:“我家主人,有件事……咳咳,有件事想找公子。”
                  朱七七道:“什么事?”
                  那大汉赔笑道:“没什么,没什么,只不过……只不过想请公子去……去喝两杯。”他人虽长得魁伟剽悍,但说起话来,却吞吞吐吐,其慢无比。
                  朱七七皱眉道:“喝酒,深更半夜找我去喝酒?哼,我看你家主人必定……”突然想起自己已经易容,世上已没有人认得自己了,不禁厉叱道:“你家主人是谁?”
                  那大汉笑道:“我家主人就是欧阳……”
                  朱七七叱道:“我不认得姓欧阳的……”
                  那大汉道:“但……但我家主人却说认得李公子,所以才叫小人前来……”
                  朱七七怒道:“你瞎了眼么?谁是李公子?”
                  那大汉上下瞧了她几眼,又瞧了瞧他伙计,讷讷道:“咱们莫非是认错了。”
                 


                IP属地:内蒙古来自Android客户端154楼2026-08-30 07: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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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11-03 22:26: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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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七七大怒道:“混账……以后认人,认清楚些,知道吗?”
                    两条大汉一齐躬身道:“是,是,对不起……”
                    朱七七虽然满肚怒气,但也不能将这两人怎样,只得“哼”了一声,转身而行,嘴里还是忍不住骂道:“长得这么大,却连认人也认不清,真是瞎了眼睛……”
                    她喃喃的骂着,走入长廊。
                    只见几个妇人女子,蓬头散发,抬着软榻,哭哭啼啼走了出来,榻上蒙着条白被单,里面像是有个死人。
                    妇人们一个个都低着头,哭得甚是伤心。
                    朱七七皱眉暗道:“真倒楣,好的撞不着,又撞着死人。”
                    但她也只有避开身子,让路给她们过去。
                    妇人们一把眼泪,一把鼻涕,走过朱七七身旁,有个老婆子手一甩,一把鼻涕差点甩在朱七七身上。
                    朱七七更气得要死,但瞧见人家如此伤心,她又怎能发作,只有大步冲过去,冲向自己的房间。
                    幸好,房间里一无变故,王怜花还躺在那里。
                    王怜花被朱七七点了睡穴,此刻睡得正熟。
                    朱七七一掌拍开了他的穴道。
                    她满腹怒气待要发作,这一掌拍得可真不轻。
                    王怜花“哎哟”一声,醒了过来。
                    朱七七道:“你倒睡得舒服,我却在外面倒了一大堆穷楣。”
                    她也不想想别人可是不愿意睡的,也没有人叫她出去——漂亮的女孩子若是不讲理,别人可真是没法子。
                    而此时此刻的王怜花,却更是没有法子。
                    他被朱七七如此折磨,伤势非但没有减轻,反似更重了,目光更是黯淡,几乎连呻吟都无力气。
                    朱七七直着眼睛看了他半天,突然像泄了气一样,丧气道:“瞧你眼睛都睁不开的模样,也是可怜,你睡吧。”
                    王怜花道:“多谢。”
                    又叹了口气,道:“连睡觉都要求人恩典,向人道谢,真的好可怜……”
                    朱七七也不禁笑了,于是不再折磨他,去外间的一张短榻上躺下,不知不觉,也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她也的确累了,身心俱疲。这一觉,睡得可真沉。


                  IP属地:内蒙古来自Android客户端155楼2026-08-30 07: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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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大加油更哦,千万别坑了


                    IP属地:新疆156楼2026-09-04 11: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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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七七醒来时,王怜花还在睡。她皱了皱眉,下床穿鞋,拢头洗漱,伸了个懒腰,然后推开门。
                        一个人突然从门外直直撞了进来,她“哎呀”一声闪开,那人踉跄两步才站稳,朱七七定睛一看,胜泫。
                      他眼睛红红的,一看就知道没睡好。朱七七惊道:“你……你怎么到这儿来了?”
                      胜泫站稳了身子,脸一下子涨得通红,手足无措地指了指门外,道:“我……我昨天听五公子您说住在这家客栈。今早过来,听得里面有鼻息声,知道两位还在休息,不敢打扰,就……”他声音越说越小,“就倚在门框上等,不知怎么就睡着了。”
                      他边说话,眼睛却不自觉地往屋里飘,目光在王怜花身上飞快地落了一下,又缩回去,脸更红了。
                      朱七七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差点笑出声,面上却不动声色,故意道:“我这侄女染了风寒,夜半需人照顾,我只得从权睡在外间。”
                      胜泫连忙点头:“是是,五公子真是个好长辈。”
                      朱七七清了清嗓子道:“你来找我,有什么事?”
                      胜泫搓了搓手,支支吾吾半天,终于道:“我……我想问问,五公子的侄女……她……可曾许配人家?”
                      朱七七忍笑忍得肚子疼,她深吸了一口气,咬着后槽牙挤出两个字:“没有。”
                      胜泫眼睛“噌”地亮了:“那——那——”
                      朱七七看着他那张写满了“我喜欢她”的脸,忽然觉得他有点可怜。但可怜归可怜,她总不能直接告诉他“那是我抓来的,男扮女装的恶贼”。
                      她想了想,叹了口气道:“胜公子,你想做我家的女婿,倒也不是不行——可你总得让我看看你的本事吧?”
                      胜泫一听有门,连忙挺直了腰道:“五公子尽管吩咐!上刀山下火海,胜泫绝无二话!”
                      朱七七摆摆手道:“刀山火海倒不必。你眼下总得先找个正经媒人来,双方过了明路,才好往下说。”
                      胜泫愣住了。他初来乍到,一时半刻上哪儿找媒人去?他张了张嘴,又闭上,脸涨得更红了。
                      朱七七看他这副模样,心里又好气又好笑,她顿了顿,忽然道:“今天是不是要开丐帮大会?”
                      胜泫连忙点头:“是!就在镇外东郊,傍晚开。”
                      朱七七道:“那这样,你带我们爷俩去瞧瞧热闹,等到了那地方,你若是能在一群江湖人面前,表现出你的本事来,那我便考虑考虑你说的事。”
                        胜泫怔了怔,望着床上的王怜花道:“她……去得么?”
                        朱七七瞪眼道:“为何去不得?”
                        胜泫低下头,讷讷道:“只怕……有些不便。”
                        朱七七道:“有何不便?”
                        胜泫道:“那里人太多,又太杂,万一有人伤着她……”
                        朱七七道:“哼,他还没嫁给你,还是我家的人,我都不担心,你担心什么……有我在这里,谁伤得了他。”
                        胜泫脸又红得跟红布似的,垂首道:“是……是……我这就去备轿!”他发誓,以后无论“这位叔叔”说什么,自己决不回嘴了。他转身冲了出去,差点被门槛绊倒。
                      朱七七看着他慌慌张张的背影,关上门。她回头看了一眼王怜花,忍不住低声道:“你可真有福气,睡着觉,就有人为你操心。”王怜花在被子底下动了动,像是听见了,又像是没听见。
                      朱七七自己说完,先笑了,可刚笑了一下,脸上的笑意像被人吹灭的灯,一下子就暗了下去。
                        却见个店伙探头进来,赔笑道:“客官可要用饭?”
                        朱七七道:“用饭?早饭还是午饭?”
                        店伙赔笑道:“午时已快过了。”
                        朱七七道:“呀,原来午时都已将过,快了……”她不知道沈浪找到左公龙没有,如果找不到,恐怕要祸事临头。她忍不住催促道:“赶紧摆饭上来吧。”
                        饭摆上来,王怜花吃一口,叹一口气,简直食难下咽。
                        朱七七却是狼吞虎咽,似乎吃得津津有味。其实,唉!天知道,此刻无论什么好东西,吃到她嘴里,却像是嚼木头似的。
                      沈浪虽然和她“只是朋友”,可她还是忍不住担心他。
                        她想:“我怎么这么没出息,他是好是坏,他是否倒霉遭殃,和我又有什么关系!我干嘛巴巴地赶着去看他?”
                      她“啪”地放下筷子,大声道:“我又不是去看他的,我是去丐帮大会看热闹的!我在江湖混迹了这么久,也是算是江湖人了,江湖人怎么能错过如此盛会!”
                        于是她又拿起筷子挟了一大块糖醋鱼。怎么是酸的?酸得令人心痛。
                        这顿饭吃得真是艰苦之至,但总算吃完了。吃完饭,朱七七又开始在屋子里踱来踱去,神情更是焦躁。
                        王怜花却又躺下了,他今天似乎比平时安静。他不安静又能如何,他马上就要被朱七七嫁给另一个男人了,他能忍住不骂她,已经很有忍耐力了,他只能躺在那里假装睡觉。
                      朱七七看了一眼王怜花,摇摇头,也忍住没有去为难他。她推开窗子,关起窗子,已有几次了。
                        她第七次推开窗子时,胜泫带着轿子来到门口。
                        胜泫道:“时间差不多了,咱们出发吧。”
                        朱七七道:“那地方你可知道?”
                        胜泫道:“听人说过。”
                        朱七七道:“好,叫那俩婆子进来服侍姑娘,咱们走。”


                      IP属地:内蒙古来自Android客户端157楼2026-09-04 21: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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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八章 丐帮大会
                        今日的街上,比昨天热闹得多。每隔十几步,屋檐下就有个乞丐打扮的汉子站着,背后大多披着三四只麻袋,显见是丐帮的执事弟子。
                          他们有的抱着胳膊,斜倚在人家门口,有的就蹲在路旁边,别人不去找他们说话,他们也不找别人。
                          这是丐帮的规矩。
                          他们虽是为了接待武林朋友而来,但在大街上,除了要钱、讨饭外,他们是决不许和别人说话的。
                          自然也有些武林中人去找他们打听、问路,他们就朝东边一指——丐帮大会,显然是在东郊外。
                          走出了闹区,丐帮弟子更多了。
                          这时,丐帮弟子中有的人认识胜泫,含笑招呼。但他们的笑容却都有些很勉强,目光中都有些悲戚之色,装出来的笑容,掩饰不了他们重重的心事。
                          朱七七瞧见他们的神色,便知道那左公龙绝对还没有现身。
                          只见两个丐帮弟子远远的走过来,右面一人,形状猥琐,满脸都是麻子,但背后却披着六只麻袋。
                          右面一人,年纪不大,矮矮胖胖的身材,圆圆的脸,脸上笑嘻嘻的,看来有些傻头傻脑,但背后也是六只麻袋。
                          六袋弟子,丐帮中已不多。
                          朱七七悄声道:“这两人你认得吗?”
                          胜泫道:“认得。这两人都是昔年熊帮主的嫡传弟子,据说他们在丐帮中的名头都不小,仅在‘丐帮三老’之下。”
                          朱七七道:“叫什么名字?”
                          胜泫悄声道:“左面的叫‘遍地洒金钱’钱公泰,右面的叫……叫什么‘笑脸小福神’,姓高,名小虫。”
                          朱七七不禁笑道:“小虫?这名字倒真奇怪。”
                          这时,两人已迎面走来。
                          钱公泰躬身道:“感谢几位大驾光临,不知几位怎么称呼?”
                        胜泫抱拳道:“胜家堡胜泫。”
                        钱公泰恭敬道:“原来是胜家堡的公子,幸会幸会。”瞧了朱七七一眼,又道:“这位是……”
                          胜泫还未说话,朱七七已抢着道:“我是他表叔。”
                          钱公泰诧声道:“哦……”
                          忍不住上上下下瞧了朱七七几眼。
                          朱七七道:“你瞧我太年轻,不像是么?”
                          钱公泰躬身笑道:“哪里哪里。”
                          朱七七道:“你们是来带路的么?”
                          钱公泰道:“这……正是。”
                          朱七七道:“好,走吧。”
                          钱公泰只得再次躬身道:“请。”
                          胜泫心中暗笑,这位“叔叔”果然是个好角色,几句话竟然让这两位给他们带路。自己还是好好跟着他,莫要再暗自委屈了。何况还有她……胜泫又看了一眼王怜花。
                        王怜花却连眼皮也没抬,被这小子偷偷瞄了一路,他已经麻木了。
                          那丐帮大会之地,本来好像是一大片稻田,此刻隆冬时分,秋收早过,田上唯有稻草和积雪而已。
                          北方乡村多产毛竹,丐帮弟子,便用碗口般粗细的毛竹子,在这片稻田上,搭起了一圈四方竹棚。
                          他们显见是匆忙行事,竹棚自然搭得简陋得很,竹棚里摆的也只是些长条凳子,粗木板桌。
                          但此时坐在竹棚里的,却大多是衣着华丽,神情昂扬的人,这景象瞧起来,多少有些不显眼。
                          四面竹棚外,尽是丐帮弟子,有的在来回闲荡着,有的在闭着眼晒太阳,有的就在这冬日阳光下捉虱子。
                          这些人模样看来虽悠闲,其实一个个却都是面色沉重,两百多人在一起,竟极少有人说话。
                          本非要带路的钱公泰,被朱七七两句话一说,只得带路来了,那高小虫却什么话也不说,只是傻笑。
                          钱公泰将朱七七一行人带到北面的竹棚坐下——北面自然是上棚,这时棚里坐的人还不多。
                          朱七七什么人也不瞧,大摇大摆地坐下。
                          钱公泰赶紧抱拳道:“三位就请在此待茶,在下还要去外面招呼招呼。”他也觉得这位“表叔”难缠得很,就想赶紧溜了。
                          朱七七却道:“且慢。”
                          钱公泰道:“阁下还有何吩咐?”
                          朱七七道:“你们既在吃饭的时候请人来,怎的却只请别人喝茶?”
                          钱公泰神情已有些哭笑不得,道:“有的有的,只是粗菜淡酒,还得请包涵则个。”
                          朱七七道:“嗯,有倒罢了。”
                          胜泫赶紧赔笑道:“钱兄若有事,就请去吧。”
                          一直傻笑的高小虫突然道:“我没事,我在这里陪着。”钱公泰瞧了他一眼,苦笑了笑,匆匆去了。
                          朱七七道:“好,你既在此陪着,先倒茶来。”
                          高小虫果然笑嘻嘻倒了三碗茶,道:“请。”
                        朱七七不认得别人,眼睛就盯着那高小虫。
                          若是换了别人,被她如此盯着瞧,必定早已坐立不安,但这高小虫却仍然若无其事,仍然不住傻笑。
                          朱七七忍不住道:“瞧你整日在笑,你心里是不是开心得很?”
                          高小虫点头笑道:“是。”
                          朱七七道:“你有什么开心的?”
                          高小虫道:“开心的事多啦……你瞧,太阳如此暖和,雪地如此好看,客人来了这么多……这岂非都令人开心。”
                          


                        IP属地:内蒙古来自Android客户端158楼2026-09-05 07: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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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七七道:“下雪时你也开心么?”
                            高小虫道:“嗯。”
                            朱七七道:“下雪时你又有何开心?”
                            高小虫笑嘻嘻道:“若没有下雪的时候,怎知道出太阳的快活……何况,雪水还可滋润草木、稻麦,也可替人洗一洗屋顶上的积尘……”
                            朱七七道:“你有没有不开心的时候?”
                            高小虫道:“没有……天下到处是令人开心的事,我为何要不开心。”
                            朱七七道:“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你都开心?”
                            高小虫道:“嗯。”
                            朱七七呆呆的瞧了他半晌,失笑道:“你倒真是个怪人。”
                            她想,自己遇着的怪人,可真不少了:沈浪、熊猫儿、金无望,甚至胜泫,这些人哪一个不怪?
                            但幸好,凡是怪人,倒都是满可爱的。
                            突见竹棚中已有人站了起来,道:“乔大侠来了。”
                            她眼睛一转,果然瞧见乔五和花四姑。
                            乔五四下抱了抱拳,昂然而入——他脸上难得有笑容,也不肯和人应酬,但奇怪的是,他人缘却不错。
                            四下竹棚中,都有人站起来向他含笑抱拳招呼。
                            朱七七道:“奇怪,架子这么大的人,也会有人缘。”
                            高小虫笑道:“只要不做坏事,只要良心好,所作所为,俱是行侠仗义之事,架子虽大些,别人还是喜欢他的。”
                            朱七七道:“你知道的事倒不少。”
                            高小虫笑嘻嘻道:“不多不多……”
                            突听竹棚外传来“笃、笃、笃”三声木梆响。
                            高小虫笑道:“师兄传令集合,我也得走了。”
                            朱七七拧首望去,只见散布在四面的丐帮弟子,此刻果然已聚在一起,排成了整齐的队伍。
                            竟是那钱公泰与高小虫带领着队伍,走入竹棚间的空地。两百多个丐帮弟子,同时躬身道:“多谢赏光。”
                            然后,便一齐在这积雪的稻草上坐了下来。
                            朱七七着急了,喃喃道:“大会已快开始,沈浪怎的还不来?”
                          朱七七在竹棚里等着沈浪出现,熊猫儿在竹棚外转了好几圈,也在等着沈浪。
                          自沈浪昨晚被悦宾楼的店东请走,熊猫儿就没见到沈浪。
                          “难道沈兄被朱姑娘绊住了?否则如此盛会,他不可能不到场。”熊猫儿一边转圈一边寻思,“不对啊,以朱七七那好事的性子,不可能拦着沈浪,俩人应该早就来了 ”他又往竹棚里的人群扫射一圈,突然瞧见胜泫与一个与朱七七长相相似的男子在一起,他眼睛一亮,大步走了过去。隔着几步就朗声笑道:“好小子!你也在这儿!”
                          胜泫听见他的声音,惊喜万分,他几步迎上去,一把抓住熊猫儿的手臂,将他拉到一边,喜道:“猫兄!我正找你呢!”
                          熊猫儿被他这热乎劲儿弄得一愣:“找我?啥事?”
                          胜泫不自觉回头,偷瞄了一眼王怜花,又飞快地收回目光,压低声音道:“猫兄……你看见那位穿白衣的姑娘了么?”
                          熊猫儿顺着他目光看去,看见了朱七七和王怜花,那“男子”风度翩翩,那“女子”白皙羸弱,裹着厚实的斗篷,垂着头,看不清面目。他挠了挠头:“看到了,咋了?”
                          胜泫的脸红了,像是豁出去了一样,三言两语把事情都说了——他如何在悦宾楼对那女子一见钟情,如何找到朱五公子求亲,朱五公子说要先看他的本事、还要有个正经媒人。
                          熊猫儿听得眼睛越瞪越大,到后面实在忍不住了,“噗”地笑出声来:“你小子行啊!才两天就把终身大事定了?”
                          胜泫急得跺脚:“猫兄!你别笑!你……你到底帮不帮我?”
                          熊猫儿收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这忙我帮了!不过——”他眼珠一转,“这位朱五公子,我可得先会会。我听说朱家五公子是个妙人。”


                          IP属地:内蒙古来自Android客户端159楼2026-09-05 07: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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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胜泫连连点头:“正是正是!五公子人很好,就是……就是说话有时候出其不意,你得顺着他的意思来。”
                            熊猫儿心里有了数。他当然知道朱五公子是谁——是朱七七的五哥。他一边跟着胜泫往竹棚里走,一边在心里盘算:沈浪到现在还没现身,不像是他的作风,朱七七的五哥突然出现在这里,也是蹊跷。
                            两人并肩走向竹棚。朱七七正端着茶碗,抬头便看见熊猫儿大步朝她走来,旁边跟着一脸紧张的胜泫。她心里“咯噔”一下——这猫儿怎么来了?她面上不动声色,将茶碗放下,端端正正坐好,学着朱五的模样。
                            熊猫儿走到她面前,抱拳一礼:“在下熊猫儿。阁下是朱五公子?”朱七七挑了挑眉:“正是。”
                            熊猫儿咧嘴一笑,也不客气,拖了条凳子在她旁边坐下,大大方方地打量了她几眼,又扭头看了一眼坐在不远处的王怜花,转回头来:“朱五公子,你这侄女……也姓朱?”
                            朱七七淡淡道:“她是我表侄女。”
                            熊猫儿一拍大腿道:“不论是表侄女还是亲侄女,都是标标致致的美人儿。”
                            朱七七忍住笑道:“多谢阁下夸奖。”
                            熊猫儿道:“不瞒五公子,这小子自从见了令表侄女后,便神魂颠倒,定要央我前来为他说媒……哈哈,说媒,妙极妙极。”
                              胜泫红着脸笑道:“猫兄……你……这也太直接了……”
                              熊猫儿故意作色道:“我直接?你中午没带媒人,直接跑到五公子面前求亲就不直接吗?好好,原来我这个媒人不合格,既是如此,我又何苦多事……”抱了抱拳,道:“再见。”竟似真的要走了。
                              但他身子还未转,已被胜泫一把拉住。
                              熊猫儿道:“咦?奇怪,怎的你又拉起我来了?”
                              胜泫嘻嘻笑道:“熊兄,小弟知错了。”
                              熊猫儿道:“那我的话说得可对?”
                              胜泫道:“对……对……”
                              熊猫儿哈哈大笑道:“既是如此,我也就饶你这一遭。”向朱七七抱了抱拳,又道:“却不知我这媒人可当得成么?”
                              朱七七一只手摸着下巴,故意迟疑道:“这……”
                              她不过才迟疑了一眨眼的功夫,胜泫却已着急起来,连声道:“小子虽不聪明,却也不笨,身家倒也清白,人品也颇不差,而且规规矩矩,从无什么不良嗜好……”
                              熊猫儿大笑道:“这些话本该是媒人替你说的,你怎的却自吹自擂起来,可见你比我这媒人还要直接。”
                              胜泫着急道:“但……但这全是真的。”
                              熊猫儿道:“你自吹自擂,真的也变作假的了。”
                              胜泫急得涨红了脸,道:“我要你来帮忙的,你怎的拆起台来,你……你……你……”
                              朱七七瞧得早已几乎笑断肚肠了。
                              她暗笑忖道:“这样的媒人固然少见,这样来求亲的准女婿可更是天下少有。我若真有个侄女,会嫁给这样求亲的才怪。”
                            朱七七慢悠悠地端起茶碗:“要做我家的女婿,只有这些可不够。”
                            熊猫儿转头冲胜泫一瞪眼,道:“傻站着干什么?去,搬几坛酒过来!谢媒酒得先备好!”
                            胜泫如梦初醒:“哦!哦!”转身一溜烟跑了。
                            朱七七看着熊猫儿那副模样,又好气又好笑:“你这媒人做得倒也周到。”
                            熊猫儿一拱手:“跑腿的嘛!先把场子铺好,才好谈正事。”
                            他话锋一转,像是随口问道:“对了,五公子,昨夜悦宾楼的店东请走了沈浪,说是谈朱姑娘的事儿。五公子可知道此事?沈浪那小子后来去了哪里?五公子可看见过他?”
                            朱七七端茶的手顿了一瞬,随即若无其事地放下:“我妹妹的事,从来不让我过问。那沈浪我更没见过。”她说着,转头看了一眼抱着酒坛跑回来的胜泫,笑道“你不是说自己做事不笨吗?那我交代你一件事,可做得好?”
                            胜泫正竖着耳朵听他们吩咐,被这么一点名,忙挺起胸膛道:“五公子尽管吩咐!”
                            朱七七还未说话,却有十余个丐帮一袋弟子,双手高举火把,走了过来,将那松枝火把,插在竹棚柱上。
                              朱七七皱眉道:“丐帮大会开始了……”
                              话犹未了,“遍地洒金钱”钱公泰果然已长身而起。
                            他面上一片凝重之色,满脸麻子被火光一映,一粒粒当真有如金钱一般,但看来却不可笑,反而更见庄严。他转身四面一揖,沉声道:“此次敝帮劳动各位叔伯兄弟的大驾,不远千里而来,敝帮上下千百弟子俱都感激万分,只是敝帮长者俱都不在,是以只得由弟子代表敝帮向各位深致谢意。”说着再次行礼。
                            四面竹棚里群豪纷纷道:“好说好说。”又有人问道:“丐帮三老被什么事耽误了?怎的还不来?”
                            钱公泰惨然道:“敝帮此次奉请各位前来,除了大选帮主之外,本也为与各位谋一欢会,但是,此刻……此刻……”他仰天长叹一声,“此刻弟子却要向各位报告一件噩耗。”
                            群豪耸然道:“噩耗……什么事?”
                            钱公泰嘶声道:“敝帮三位长老,都已遇害了。”这句话说出,当真如巨石投水,四面竹棚立刻全都骚动起来,群豪人人面目变色,纷纷道:“此讯当真?”
                            钱公泰惨然道:“弟子也宁愿此讯乃是误传,但据弟子所知,此事千真万确。”


                            IP属地:内蒙古来自Android客户端160楼2026-09-05 07: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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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11-03 22:20: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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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群豪叹息唏嘘,钱公泰黯然道:“三位长老既已仙去,敝帮帮主之位只有暂且虚悬,但弟子还是要请各位大驾留在此地。”
                              他再次仰天一叹,“敝帮虽已不能与各位欢聚痛饮,但却要请各位目睹敝帮弟子,手刃杀了三位长老的仇人。”
                              群豪耸然:“那是什么人?”
                              钱公泰厉声道:“据弟子所知,此人就会来的,他——”
                              朱七七的心猛地一跳。她知道钱公泰的下一句要说“他就是沈浪”。她来不及多想,猛地抬手,“哐”的一声,将胜泫正递给熊猫儿的那酒坛一掌打翻在地。酒坛在地上碎裂的声音在竹棚里格外清脆,满棚的宾客都朝这边望了过来。
                              钱公泰的话被打断,眉头一皱,也扭头看向这边。
                              熊猫儿低头看着碎了一地的酒坛,再抬头看看朱七七,一脸的莫名其妙:“五公子,你这是——”
                              朱七七已经站了起来,冲着熊猫儿抱拳大声道:“抱歉抱歉,手滑了。猫兄,你这酒我回头赔你一坛,但你这做媒人虽周到,我却实在不了解,不知能否介绍一二。”她陪着笑,压低了声音,飞快地补了一句,“沈浪有麻烦,你快去找他。”
                              熊猫儿面上的嬉笑一下子收了。他虽然不知道来龙去脉,但朱五公子让他去找沈浪,又是在钱公泰正要说出凶手的节骨眼上打断了他——这绝不是巧合。
                              他霍然起身,一下接过朱七七话头,冲着四面竹棚高声笑道:“诸位!这位钱兄说话太慢,我真替他着急!诸位一定不知道我是谁,我先介绍一二。”
                              他一拍胸膛,接着道:“我姓熊,名猫儿,打架从来不会输,喝酒从来不会倒,坏毛病不多,书读得不少,这样的男儿,天下哪里找?”
                                胜泫一时没明白朱七七和熊猫儿的意图,但听到熊猫儿夸夸其谈,不免着急道:“你……你……你究竟是在替我作媒,还是替自己作媒?”
                                熊猫儿故意大声道:“当然是替你做媒。”
                                胜泫气道:“既是替我作媒,你为何却为自己吹嘘起来,唉……我寻得你这样的媒人,当真是倒了穷楣了。”
                                熊猫儿大声道:“没错,你本不该寻我熊猫儿做媒,更不应该在如此盛会,在钱兄说如此重大之事时,说什么娶媳妇、喝喜酒!”
                                胜泫怔住了,讷讷道:“这……这……”
                                熊猫儿冲着竹棚里的人抱拳道:“刚刚钱兄所说的那个凶手,竟然能杀得了丐帮三老,那必定是个阴险人物。等钱兄把他的名号喊出来,万一他此刻就在人群中——他听见自身暴露,岂不是要跑了?咱们与其在这儿干等着钱兄说出凶手,不如查探查探四周是否有可疑之人。我方才就觉得那边有个影子一晃而过,我得去看看,说不定能抓着什么!”
                              他这话说得又快又密,根本没给人插嘴的机会,说完也不等钱公泰反应,抱拳团团一揖:“各位,我先过去瞧瞧!若有什么发现,回来告诉你们!”话音未落,人已经钻出竹棚,一溜烟不见了。
                              竹棚里众人面面相觑,有人低声道:“这熊猫儿说得倒也有几分道理……”
                              钱公泰张了张嘴,又闭上,脸色不太好看。他清了清嗓子,正要开口——“咳咳……诸位,弟子所言——”
                              朱七七眼珠一转,在桌子底下轻轻踢了胜泫一脚,冲他使了个眼色。胜泫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猛地站起身,冲着钱公泰抱拳一礼:“钱长老!在下胜家堡胜泫,有一事想当众道歉!”
                              钱公泰已经到了嘴边的话又被生生堵了回去,他皱着眉头看过来:“胜公子有何事要道歉?”
                              胜泫的脸涨得通红,但在朱七七的目光催促下,他硬着头皮说道:“是……是关于方才说媒之事。在钱兄说如此重大之事时谈婚论嫁,确实不合时宜。胜泫在此告罪,诸位念胜家小子年少,担待则个。”他本想就此打住,但见朱七七又使眼色给他,只好硬着头皮继续道:“但……但那位熊兄说好了做我的媒人,结果他走了!这……这婚姻大事,也不能儿戏!在下想麻烦钱兄,待我等捉住杀害三位长老的真凶之后,能不能从在场中人寻个德高望重的人物来,做我的媒人!”
                              他说得结结巴巴,越说越乱,但好歹是把话说了出来。竹棚里有人忍不住笑出声来,低声议论道:“这胜家公子怎么在这种节骨眼上还不忘说媒……”
                              钱公泰深吸了一口气,脸上的麻子都气得发亮,但胜泫是胜家堡的公子,他也不好当众发作,只得咬着牙道:“好……好……胜家公子的事稍后再议,咱们先说正事,诸位……”
                              他刚要扭转回话题,竹棚外忽然传来一阵冷笑,阴恻恻地截住了他的话头:“你说个凶手名字都如此费劲,看来只有我老人家替你说了!”
                              钱公泰面色一变,厉声喝道:“什么人?!”叱声之中,一个人弯着腰、驼着背,慢吞吞、摇摇摆摆地从东面竹棚外走了进来。
                              火光闪动间,他衣衫褴褛,面容猥琐,独眼滴溜溜地转着,正是“见义勇为”金不换。朱七七急忙掩住了嘴,差点惊呼出声——金不换果然先来了!


                              IP属地:内蒙古来自Android客户端161楼2026-09-05 07: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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