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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飞版武林外史同人——《风雪映朱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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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是彻底剔除白飞飞线的《武林外史》同人小说,精简冗余支线与无关人物,只为缔造一段干净纯粹的武林外史。
江湖辽阔苍茫,风波常年不息。浪子沈浪疏朗洒脱、四海为家,一场意外负伤,让他与明媚热烈、赤诚率真的朱七七悄然相遇。暮春初见,萍水相救,浅浅缘分悄然埋下伏笔。风雪隆冬,朱七七于仁义庄纤手一指,二人命运彻底交织,自此携手踏入万丈红尘、浩荡江湖。
江湖从来真假难辨,人心更是莫测幽深。名利纠葛、正邪博弈、多方筹谋层层交织,各方势力暗流涌动,步步皆是迷局。沈浪游走风波之中,看破虚妄、步步寻真;素来娇憨纯粹的朱七七,亦在一次次江湖历练中褪去稚气,逐渐通透成长。
漫天风雪喻不尽世间纷争,灼灼朱华是浊世难得的赤诚。二人历经世事浮沉、看透人心诡谲,于纷乱棋局中坚守本心,并肩踏过江湖坎坷,冲破层层迷雾。漫漫江湖路,风波不息,相守不弃,终寻得专属彼此的浪漫归途。


IP属地:内蒙古来自Android客户端1楼2026-08-14 14:48回复
    第一章 暮春初相逢
    暮春时节,荒僻山道,野草及膝。夕阳西沉,将天边染成一片暗红昏黄。
    一个少年浑身是血,脚步踉跄,手捂着腹下伤口,血从指缝间渗出,一滴一滴落在尘土里。他走了几步,突然膝盖一软,整个人向前栽倒。鲜血在他身下缓缓洇开,染红了一小片野草。
    天色渐黑,一辆装饰精致的马车从山道另一头辘辘驶来。车身不大,处处透着讲究——车帘是湖蓝色的绸缎,四角坠着鹅黄的流苏,车轮包了铁皮,行起来稳稳当当。车夫是个四十来岁的汉子,赶车的手艺极稳,眼看天色将暗,不由加快了速度。
    车厢里坐着两人——一个明艳少女,一个低矮妇人。少女靠在软垫上,手支着头昏昏欲睡,突然一个瞌睡将她惊醒,她皱着眉揉了揉太阳穴,掀开车窗绣帘,探头到外面透气。
    晚风裹着草木和泥土的气息扑面而来。她漫无目的地往路边看了一眼——脸色忽然变了。
    “停车!”
    车夫稳稳勒住马。坐在她对面的低矮妇人本来正闭目养神,被她这一声惊得睁开了眼。
    “七姑娘,怎么了?”
    少女没答话。她一把掀开车帘,裙摆都没来得及提便跳了下去,鞋底落在土路上沾了一层灰,她浑然不顾,快步跑到路边蹲下身。倒在草丛里的少年半边脸被血污遮住,衣袍破了一道长口子,正往外冒着血。他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干裂泛青,呼吸浅得几乎看不出起伏。
    “花婆!”七姑娘回头冲车厢大喊,“快出来看看!这里有人受伤了!”
    低矮妇人花婆叹了口气,不紧不慢地跳下车。她五十来岁,穿着一身半旧的红布衣裳,腰间挂着几个大大小小的荷包。她走过来蹲下身,先是看了一眼那少年的脸色,又探了探他的脉息,然后掀开衣袍看了看伤口,淡定地道:“没事,死不了。”
    七姑娘瞪着她:“花婆,他流了这么多血,真的没事吗?我看他都快死了!”
    “他血流得吓人,实际没伤到五脏六腑。”花婆语气平淡,“你扒开他衣服看看就知道了。”
    七姑娘半信半疑地伸手,解开受伤少年染血的上衣。她的动作很轻,像是怕弄疼他。待衣料翻开,终于看清伤口——一道不浅的刀伤斜斜划过左侧肋骨下方,皮肉外翻,看着吓人,却偏离了心口和腹脏。
    七姑娘松了一口气,又立刻担心起来:“就算伤口不致命,在这荒郊野外,再这么流血下去,也活不成!花婆,咱们得救他啊!”
    花婆没接话,盘腿往地上一坐,双手往膝头一搁,扬起下巴看着她:“七姑娘,昨晚你缠着我,说在家里闷得慌,让我今天带你出来散心。我说服你爹爹,带你上了白云阁。本来吃完斋饭就能下山回家,结果半山腰你看见一只兔子受了伤,非要救治它。我教你给兔子包扎好伤口,哪知道兔子一溜烟跑了。你不放心,说它伤还没好透,非要去追。你追着那只兔子满山跑了一个时辰。现在天马上黑了,你又要救人,咱们还回不回家了?等晚饭时你爹爹见不到你人,我怎么向他交代?”
    花婆唠唠叨叨说了半天,再抬眼时,七姑娘已经招呼车夫帮忙:“刘叔,搭把手,把人先抬上马车——”
    花婆的声音从她背后追上来,带着几分无奈:“七姑娘,你到底听没听我说话?”
    “听了。”七姑娘头也不回,“花婆,你说得都对。但他是人,不是小兔子,我就算被爹爹骂,也得救他。小兔子跑了也就跑了,它本就该在林子里。可这人要是死在这里,我回到家也不会安心的。”
    花婆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她看着七姑娘那副架势——裙摆沾着土,额角沁着薄汗,眼睛亮得像两颗被水洗过的星子——叹了口气,撑着膝盖站起来,拍了拍衣裳上的灰:“那就快抬上去吧,天黑之前要是赶不回家,老婆子在你爹爹面前就没脸了。”
    花婆嘟囔着和车夫刘叔把受伤少年抬进了车厢。
    少年被平放在车厢地板上,头下垫了一只软枕。七姑娘跪坐在他旁边,看着他苍白如纸的脸和微微皱起的眉,忽然有些无措。“花婆,”她小声道,“你说他不会死——是真的吧?”
    花婆已经在车厢坐好,一边整理自己被蹭乱的荷包,一边头也不抬地道:“是真的。我好歹在江湖上行走了二十多年,看伤的本事还是有的。他失血是多了些,但没伤到根本,不至于立刻没命。你要是再拖下去,不包扎,他倒是真要没命了。”
    “那……怎么包扎?”七姑娘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受伤少年腰侧狰狞的伤口,忽然有点犯怵。
    花婆看着她那副样子,忍不住笑了:“你给小兔子包扎的时候,不是挺胆大的吗?”
    七姑娘的脸微微红了一下:“小兔子就那么大一点,伤口只有这么长,”她比了一小截手指的长度,“他是人,伤口这么大——”她又比了将近一拃的长度。
    “手法都一样。”花婆从荷包里掏出一个小瓷瓶递给她,“这个药,止血生肌的,拿着。先用清水给他清理伤口,再把药撒上去。里衣撕一长条下来,绕着腰缠紧。”
    七姑娘接过瓷瓶,深吸一口气,打开车壁上挂的水囊,将清水倒在干净的帕子上,然后一点一点地擦拭少年伤口周围的污血。她的手微微发抖,动作却很稳。
    血污被擦去,伤口周围的皮肤露了出来。七姑娘倒吸了一口凉气——比她以为的还要深。


    IP属地:内蒙古来自Android客户端2楼2026-08-14 14: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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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11-03 22:32: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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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打开瓷瓶,将白药粉末轻轻撒在伤口上。药粉触到皮肉的一瞬,少年的眉头忽然皱了一下,喉间逸出一声极轻的闷哼。
      七姑娘手上的动作停住了:“他知道疼了?”
      花婆淡淡道:“疼就对了,白药止血的时候本就会刺激伤口,不疼才奇怪。别停,继续。”
      七姑娘咬了咬牙,把剩下的药粉全部倒上去,然后低头撕下自己里衣的衣角。布料撕开的声音在车厢里格外清脆。她将布条绕着少年的腰腹缠了一圈,少年的腰比她以为的要细一些,隔着布条能感觉到一层薄薄的肌肉,紧实而温热。她垂着眼帘,把布条的头塞进缠好的圈里,收尾时习惯性地打了个蝴蝶结。
      花婆看见了,嘴角动了一下,但没说话。
      七姑娘抬起头:"花婆,这样可以了吗?"
      花婆探身过来看了看伤口——白药已经把血止住了大半,布条上洇出的红色没有再扩大。"暂时稳住了。"她转头从荷包里又翻出一片参片,递过去,"把这个塞进他嘴里,吊一吊气。"
      七姑娘接过参片,俯下身。少年的嘴唇紧抿着,几乎看不到缝隙。她用指尖轻轻拨了一下他的下唇——纹丝不动。他的牙关咬得很紧,像是在昏迷里也带着某种不肯放松的戒备。
      "他牙关咬得太紧了……"
      花婆伸手过来,三根手指往少年下颌两侧一搭,轻轻一用力。一声极轻的"咔",少年的下巴被卸了下来。少年的眉头又皱了一下,但人没有醒。
      七姑娘倒吸一口冷气,赶紧将参片放进少年嘴里,又转头瞪了花婆一眼:"花婆!你能不能温柔点!"
      花婆手又搭上去,"咔"的一声推回原位:"你想让他死,还是想让他痛?"
      七姑娘抿了抿嘴,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马车重新上路了。山道颠簸,车厢里昏暗而摇晃。七姑娘坐在受伤少年旁边,一脸担心。
      花婆忽然开口了:“七姑娘,我有句话得先跟你说在前头。待会儿进了城,找个医馆把他放那,留点银子,让大夫照顾他。咱们不能把他带回家。你一个大姑娘,带个陌生男子回家,你爹爹知道了,会怎么想?”
      七姑娘沉默了一会儿:“那放到医馆就安全了?”
      “多留点银子就行。”
      “那他要是不见了呢?”
      花婆愣了一下:“不见就不见了呗。你救他一命,已经仁至义尽了。”
      七姑娘低头看着少年苍白的脸:“可我想等他醒来。我想知道他是谁,想知道他为什么受伤,想知道他在江湖是怎么闯荡的。”
      花婆看着她,沉默了几息:“七姑娘,我跟你说过多少回了?江湖没那么好玩。我在朱家待了七年,你小时候我给你讲了那么多江湖的事,你怎么还没听够?”
      “花婆,”七姑娘抬起头,“你讲的都是十几年前的江湖。他——”她低头看了少年一眼,“他身上的伤,他的来历,他要去的地方——那才是现在的江湖。”
      花婆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马车沉默地行驶了一段路。车窗外暮色越来越浓,路边的树影从模糊变成漆黑。
      花婆终于又开口了:“那你要把他带去哪儿?”
      七姑娘微微弯了一下嘴角:“七遐别院。”
      “那地方不是——”
      “是我五哥的别院。他最近去太原了,不在那里。”七姑娘看向花婆,眼睛在昏暗里亮晶晶的,“花婆,不会有外人知道的。”
      花婆靠在软垫上,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她沉默了很久,终于道:“好吧。也只能放在那里。等他醒了,就得走。”
      七姑娘的嘴角弯了一下:“等他醒了再说。”
      她没有说“好”。花婆注意到了,但没有揭穿。
      马车在夜色中继续前行,车轮碾过碎石和尘土,发出规律的声响。车厢里安静下来,只有少年微弱的呼吸声。
      七遐别院藏在城东一条幽深的巷子尽头。两扇黑漆木门半旧不新,门一推开,里面倒比外面体面——青砖铺地,墙角几丛修竹,月光下竹影疏疏地映在粉墙上,像一幅水墨画。
      仆人们闻声赶来,看门的老张头带着他婆娘张婶,厨娘李嫂腰间还系着围裙,手上沾着面粉,见七姑娘眼睛都亮了:“七姑娘!您怎么来了!怎么也不提前捎个信,咱们好把屋子收拾收拾!”
      “李婶,先不说这些。”七姑娘指了指抬进来的少年,“这位公子受了伤,今晚得住在这儿。你先烧一锅热水来给他清洗一下,”她又转向老张头,“张伯,您现在和花婆去附近的回春堂走一趟,她会把药方子给你们。抓完药赶紧回来熬上。”
      老张头连声应了,提了灯笼准备出门。张婶和李嫂也忙碌起来。
      花婆在廊下拉着七姑娘压低声音:“一会儿先把旧布条拆下来,用温水洗干净伤口,再敷新药。内服的早晚各一碗。他伤得不轻,晚上可能会发热,你让人备好温水和帕子随时给他降温。”她顿了顿,“还有一件事——我现在得赶紧回家,跟你爹爹和家人们打个照面,就说你跟我一起回来了,太累了,已经歇下了。”
      “花婆,谢谢你。”
      “别说了。”花婆递给她一把短剑,“这个你拿着防身用。我知道你扔下他不放心,不过你一个姑娘家,晚上不要守着他过夜,让张婶他们看着就好。我先回去应付你爹爹,明早再过来接你。”
      花婆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半个时辰后,老张头提着药包回来了,李嫂很快把药熬上。


      IP属地:内蒙古来自Android客户端3楼2026-08-14 14: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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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姑娘端着药碗走进东厢房。受伤少年的脸和身上已经被清洗干净了。烛光落在他脸上,照出苍白的皮肤和微微颤动的睫毛。她不由多看了两眼——原来他长得这样好看。
        她把药吹了吹,学着花婆的样子,伸手搭上他下颌两侧,轻轻一用力——一声极轻的“咔”,他的下巴松开了。她一小口一小口地往他嘴里送药,药汁顺着喉咙滑下去,他的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喂完药,她又轻轻把他的下颌推回原位。
        七姑娘没有听花婆的嘱托,她没有回正屋休息,而是自己守在东厢房,守了大半夜。张婶来换过一次温水,李嫂来换过一次蜡烛,都被她挥挥手赶走了。她一个人坐在床边,看着他的脸,看着他的呼吸从浅得几乎看不出,到一点一点变得平稳均匀。半夜的时候,他发起了烧,七姑娘一遍一遍给他换洗额头的布巾,一遍一遍擦拭他发烫的手心。窗外的月光从东窗移到西窗,蜡烛又换了添两次,虫鸣从高到低,又从低到高,少年的烧终于退了,她松了一口气,累得趴在床边闭目养神。
        后半夜,少年醒了。
        他先感觉到疼——左侧肋骨下方的伤口一跳一跳地发胀。然后是干渴,喉咙像塞了一把沙。他偏过头,看见一个少女趴在他床边,一只手枕着脸,另一只手搭在他被子边缘,指尖微微蜷着,像是随时准备醒过来给他掖被子。烛光落在她脸上,她的睫毛很长,嘴唇微微张着,呼吸均匀而绵长。
        少年没有动。他静静地看着她的侧脸,许久没有移开目光。然后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腰腹——被布条缠得整整齐齐,结尾处还打了个蝴蝶结。他的目光在那蝴蝶结上停了两息,嘴角极轻地动了一下,又收住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七姑娘的手指动了动,缩了一下肩膀,像是趴得太久压麻了手臂。她的睫毛颤了两下,慢慢睁开了眼。
        两个人的目光就这样撞上了。
        七姑娘怔了两息才反应过来:“你醒了?”
        “嗯。”少年的声音有些哑,“我——”他突然抬手揉了揉下颌,那里有些酸胀,让他一时发不出别的声音。
        七姑娘立刻清醒了,坐直身子凑过去:“你感觉怎么样?伤口疼不疼?渴不渴?你是不是下巴不舒服?”
        少年眨了眨眼睛,没有说话。
        “你昏迷时牙关咬得太紧,含不进参片,也喂不进去药,只好把你下巴卸了,”七姑娘说得飞快,又赶紧补了一句,“但都给你装回去了!”
        少年沉默了一瞬,又揉了揉下巴:“……卸掉过?”
        七姑娘点点头,眼巴巴地看着他:“……还能用吧?”
        少年试着张开嘴活动了几下,又合上:“能。”
        七姑娘长出一口气,往后一靠:“吓死我了,我第一次卸人家下巴……”她又凑过来,“我叫朱七七。你呢?叫什么名字?”
        “沈浪。”少年轻声道。
        朱七七把这两个字含在嘴里品了品:“沈浪……浪迹江湖的浪,是个好名字。”她打量着他,“你是被人追杀的?是有什么江湖恩怨吗?”
        沈浪看着她的眼睛,干净得没有任何遮掩,只有好奇和一点藏不住的兴奋。他低了一下眼帘:“算是吧。”
        “到底是不是?”
        “是。”沈浪的声音很沙哑。
        朱七七张了张嘴,想追问,可听见他沙哑的声音,她把话咽了回去:“你是不是渴了?我去给你倒杯水。”
        没等沈浪回答,朱七七已经站起来走到桌边,倒了杯温水端回来递到他面前。沈浪伸手去接,手指触到杯壁时,她的指尖还没来得及收回去,两个人的手指在杯子边缘碰了一下。
        朱七七的手指顿了一下,又飞快地收回去,假装什么都没发生地坐回椅子上。
        沈浪的指尖也顿了一下,低头喝了一口水:“朱姑娘,是你救了我?”
        “嗯。”朱七七靠在椅背上抱着胳膊,“你在路边倒着,满身是血,要不是我正好路过,你现在怕是在阎王殿里了。”
        沈浪沉默了一下:“大恩不言谢,沈浪日后一定会报答姑娘。”
        “江湖救急,不必客气。朱七七站起来伸了个懒腰,“你先休息吧,我去隔壁睡一会儿,有什么不舒服的,你喊我。”她转身往门口走去,忽然听见极轻的、靴底擦过青瓦的声音。不止一个人,从院墙外翻进来,落在屋顶上,瓦片被压得微微一沉,又缓缓弹回去。她还没来得及反应,一只手臂从她身后伸过来,稳稳握住了她的手腕。
        “别走。”
        沈浪的声音低而稳,呼吸拂过她耳侧,带着烧后未褪净的微热。他已经坐起来了,衣襟敞着,腰间的布条渗出一小片暗红色的血迹,可他的眼睛很亮。
        “有人?”朱七七回过头压低声音问。
        “嗯,五个。”沈浪侧耳听了一瞬,“前面三个,后面两个,已经翻进来了。他们人多势众,咱们不能硬拼。”
        “那怎么办?”
        “你有功夫?”
        “嗯。”
        沈浪抓住她手腕的手用了点力:“告诉我这儿的布局。”
        朱七七语速飞快:“这个别院有正屋三间,东西厢房各两间,后面是厨房和杂物间。东厢和正屋之间有一条回廊通往后院,西厢后面有一排竹丛,最后面有一扇小角门,平时锁着。前院有棵老槐树。这屋是东厢房。”
        沈浪听着她的讲述,目光却一直落在窗纸上,神色平静,身体微微前倾,像一张刚被拉开弓弦的弓。
        “你在看什么?”朱七七轻声问。


        IP属地:内蒙古来自Android客户端4楼2026-08-14 14: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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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影子。有人在窗根下,影子投在窗纸上了,就在你左手边不到一步远。”
          朱七七猛地看向左边的窗纸,果然看见一小团模糊的暗影,比竹影更深一些,像一个半蹲着的人影。她倒吸一口凉气,强忍着没有叫出来。
          “别怕。”沈浪看着她,手指已经摸到了床头那根拂尘的竹柄,“朱姑娘,你相信我吗?”
          朱七七没有犹豫:“信。”
          “好。”沈浪的嘴角弯了一下,那弧度很浅,却让整间屋子的空气都不一样了,“待会儿我数到三,你往屋外冲,把窗根下那个人引到西边去,跑到西厢房的尽头,然后左拐。左拐之后跑到正屋和东厢房的回廊,回廊尽头是这屋的后墙。你不用躲,只管跑,跑到那里再停。能做到吗?”
          朱七七咽了一口唾沫:“能。”
          沈浪微微直起身。竹柄在他掌心里旋了半圈,像是在找一个最趁手的角度。
          “一。”
          朱七七攥紧了拳。
          “二。”
          她把花婆给她的短剑从剑鞘里抽出来,握在手里。
          “三。”
          她猛地拉开门冲了出去。院子里弥漫着黎明前最浓的雾气,竹影在雾里晃成一片模糊的暗色。她刚冲出门口,窗根下那个人果然动了——黑衣蒙面人从暗处弹起来,手里的刀反射着微弱的晨光向她扑来。
          朱七七没有回头,照着沈浪说的往西跑。她能听见身后的脚步声,又重又快,离她越来越近,近到能感觉到那人呼出的热气擦过她后颈。她咬牙狂奔,跑到西厢房尽头,猛地左拐直冲——一道回廊出现在眼前,回廊尽头是沈浪所在屋子的后墙。
          那黑衣人也追到了。可就在他转到回廊拐角的瞬间——一根竹柄从侧面无声地递出来,精准地点中了他持刀手腕的关窍。一声脆响,刀“当啷”一声落地。沈浪从回廊侧面的阴影里掠出,他衣襟敞着,腰间的布条上暗红色已经洇开了一大片,但出手依然极快,竹柄顺势点中那人颈侧。那人连哼都没哼一声,身体一软,扑倒在地。
          “还有四个。”沈浪的声音有着淡淡的平稳,“屋顶上的人应该已经下来了,他们听见动静了。”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沈浪没有回答,直接握住她的手腕,掌心干燥而温热:“走。”带着她穿过回廊尽头一道窄窄的夹道,绕到了前院的老槐树后面。
          两人刚藏好,一道黑影就从东厢房的屋顶翻落下来,落在他们方才站过的回廊拐角,手里握着刀,侧耳听了片刻。
          “他们在找我们。”朱七七贴着树干。
          “嗯。”沈浪的目光越过那人落在更远的院墙方向,“他们听到声音但不确我们往哪边跑了,所以一定会分散开找。”
          “那我们——”
          “等。”沈浪的声音平静,“等他们分散了再动。”
          第一个黑影往东走了。第二个从西厢房后面绕过来,还有一个往正屋方向去了。第四个落在前院的墙头上,似乎在观察整个院落的动静。
          沈浪迅速判断了一下:“你跟着我,走穿廊。咱们先到后院,再从角门绕回东厢房。”
          “绕回去?那不是自投罗网——”
          “不会,他们找不到我们。”沈浪说完握住她的手腕,带着她无声地贴着墙根朝穿廊方向移动。他的脚步落地几乎没有声音,明明伤得连站着都费劲,可走起来却像一阵贴地的风。
          沈浪走在前面,到回廊尽头时停下来侧耳听了几息,然后推开杂物间的门——里面空无一人。
          “他们进来后发现正房是空的,一定会在东西厢房搜索。等他们搜完这些地方发现人不见了,就会往后院来。咱们趁着那个空隙,从角门绕回他们搜过的地方。”
          朱七七张了张嘴:“这不就是——他们搜完一个地方,咱们就藏进那个地方?”
          “对。”沈浪看了她一眼,“等他们搜完一圈回来发现没人,就会以为咱人已经跑出院子了。”
          外面的动静果然如他所料。那几个黑影搜完正房发现无人,转而向东西厢房移动。沈浪带着七姑娘从杂物间的后窗翻出,踩着墙角堆积的柴垛,无声地落到了角门外的竹丛后面。
          “现在回去。”沈浪低声说,“东厢房是他们刚搜过的地方。”
          朱七七跟在他身后,像一片贴地的影子,绕回了房间。她推开门的时候心还在狂跳,沈浪已经靠在门边的墙上侧耳听了片刻:“暂时安全了。他们会再搜一遍后院发现没人,就会撤。”
          他倚在墙上,呼吸微微急促了些。朱七七看着他,方才被带着在院子里穿梭时来不及细想的震惊涌了上来——他才刚醒,伤还没好,却带着她像鬼魅一样在五个人的眼皮子底下穿来绕去。
          “你怎么知道他们会按那个顺序搜?”
          “来到陌生的地方,先查目标屋子,再查周围,最后查死角。这是习惯。”
          朱七七想问“你怎么知道的”,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看着倚在墙边微微发白的脸和他腰间的血迹,忍住了没有再说话。
          等了好一会儿,院子里果然安静下来了。那几个黑影搜完杂物间和厨房,发现空无一人,低声商量了几句,带着倒地那个黑衣人,翻墙离开了。脚步声从院墙外渐渐远去,消失在黎明的薄雾里。
          朱七七在屋里等了很久,确认外面确实没人了,才把短剑放下。沈浪靠在墙边,脸色比方才又白了几分,额角沁出一层薄薄的汗。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腰间的布条,暗红色已经洇到了边缘。
          七姑娘皱了皱眉,走过来轻声开口:“伤口裂开了?”


          IP属地:内蒙古来自Android客户端5楼2026-08-14 14: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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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浪抬头看着她,淡定道:“刚才动作大了点。”他说得轻描淡写,好像那道伤口不是他的。
            朱七七没接话,扶着他走到床边坐下,帮着他脱掉上衣,然后伸手去解他腰间的布条。她的手刚碰到他腰侧,他的腹肌微微绷了一下。很轻,但她感觉到了。
            她的手指顿了一下,没有抬头:“你别动,我帮你重新上药包扎。”
            沈浪果然不再动。
            朱七七低着头,把渗血的布条一圈一圈拆开,动作比昨晚还轻,像是怕再碰疼他。布条拆到最后一圈时,她顿了一下——他腰侧的皮肤露出来了,上面还沾着一层薄薄的汗。她垂下眼帘,把血透湿的布条放在一旁,拿起干净的帕子擦拭伤口边缘的血迹。
            她的手指很轻,隔着帕子也能感觉到他体温透过薄薄的布料传来。她的指尖绕过伤口时,偶尔会碰到他完好的皮肤——触感温热,带着一层薄而紧实的肌理。她的手微微抖了一下。
            她咬了咬下唇,稳定心神。
            沈浪靠在床头,安静地任凭她处置。他能看见她额前垂下来的碎发,在烛光里泛着一层暖金色的光。她低垂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她的呼吸很轻,每一次落在他腰侧的皮肤上,都带起一阵极细的痒。他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没有移开目光。
            朱七七撒止血药粉的时候,药粉落到伤口的刺痛让沈浪吸了一口凉气。她立刻抬头:“疼?”
            “不疼。”沈浪顿了一下,“凉。”
            朱七七顿了顿,又低下头,开始缠新的布条。她的手指绕过他腰侧,布条贴着他的皮肤,一圈、一圈、又一圈。缠到第三圈时,她的额头不小心蹭过他的肋骨下方——那一片皮肤薄而温热。她像是被烫了一下,脖子缩了缩,又装作若无其事地继续缠好。收尾的时候,她的手指在他的腰侧停了一瞬,像是在找一个打结的位置。
            她不知道自己的呼吸正落在他腰腹之间的皮肤上,温热而急促,像一簇极淡的烛火。沈浪垂眼看着她,每一圈她的手指绕到他腰后时,她几乎整个人都倾了过来,他就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花香。但他没有躲开。
            朱七七把蝴蝶结系好,收回手指,再帮着他把上衣拢上。一切弄好后,她抬头看见沈浪一直盯着自己看。
            沈浪迎着她的目光没有移开。
            朱七七被看得有些不自在,嘴唇动了动,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肚子先不争气地叫了一声,在安静的屋子里格外清晰。
            沈浪嘴角弯了一下:“饿了?”
            朱七七的脸一下子红了:“昨晚到现在都没顾上吃东西……”
            沈浪嘴角的弧度深了一些:“我也饿了。”
            朱七七站起来,退后半步,耳根是红的,但声音还是稳的:“我去拿点吃的过来,你等着。”她低头收拾着药瓶和换下来的血布条,动作比刚刚急了一些。
            沈浪靠在床头,低头看着腰侧那个新系的蝴蝶结——还是打在她昨晚那个位置,结扣的大小也差不多,像是特意照着原来的样子又打了一个。他伸出手指碰了一下。
            朱七七收拾完正要转身出去,看见他的动作,嗔怪道:“你要是再乱动,伤口裂开,我就不管了。”她的声音又软又娇,不自觉带了些撒娇的意味。
            沈浪抬眼看着她,她的肩膀微微绷着,嘴巴微微鼓着,他立刻把手收回:“不动了。”他顿了顿,“再也不动了。”
            朱七七“嗯”了一声,转身推开门出去了。门在她身后轻轻合上。她在廊下站了一会儿,低头看着自己方才碰过他腰侧的那只手,指尖仿佛还残留着他皮肤的温度。她攥了一下拳,快步去了厨房。
            李嫂已经起来了,正在灶前忙活。见朱七七进来,她连忙盛了一碗热粥,又切了两碟小菜:“七姑娘,这是给那位受伤公子的,您的早饭马上就好。”
            朱七七点点头,端了粥和小菜回到东厢房。沈浪靠在床头闭目养神,见她进来睁开眼。她把托盘放在桌上,端着粥碗坐到床边:“你有伤,我喂你吧。”
            沈浪看了她一眼:“我的手没有受伤。”
            “那你就不怕牵动伤口?”
            沈浪没再反驳。
            朱七七舀了一勺粥,吹了吹,递到他面前。沈浪低头吃了一口。粥温热,米粒顺着他干涩的喉咙滑下去,暖了一路。朱七七又舀了一勺递过来,他低头又吃了。两个人谁也没说话。蜡烛已经燃尽,晨光越来越亮,从窗纸的缝隙里渗进来,落在两个人之间。她喂一口,他吃一口,安静得像一幅被定住的画。
            一碗粥刚喝完,花婆就来了。她提着包裹,里面装着一套男子的衣物和鞋子。一踏进东厢房门,就看见朱七七坐在床边,花婆的脚步在门槛处顿了一下,目光从朱七七的背影移到床上沈浪的脸上,眯了眯眼,脸色一下子变了。
            她快步走到床边,看见沈浪半靠在床头,朱七七正在给他递茶水漱口。花婆把包裹往桌上一放,冲着沈浪冷冷开口:“你倒会享受,让朱家的千金小姐伺候你!”
            沈浪抬起头,含笑看着她,没有说话。
            花婆又往前走了一步,语气更冷:“你现在已经醒了,一会儿换了这身干净衣服,就赶紧走,这不是你呆的地方。”
            “花婆——”朱七七放下茶碗,转头喊她。
            “七姑娘你先别说话。”花婆目光一直盯着沈浪,“我们姑娘救了你,又照顾你一夜,也算仁至义尽了,你难道还想赖在这里不走?”
            沈浪只是含笑看着她,没有说话,脸色平和得不像是一个正被撵的人。


            IP属地:内蒙古来自Android客户端6楼2026-08-14 14: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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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婆瞪着他,瞪了很久。她见过形形色色的人,耍横的、狡辩的、装傻的、拍桌子瞪眼的。可沈浪这样不冷不热、不紧不慢、别人说他他就听着、别人凶他他就接着的,她还真没见过。他像一团棉花,一拳打过去,力气全被吸走了,人家还稳稳当当地在那里。
              花婆憋了半天,终于一甩袖子:“七姑娘,你让他走!”
              “他不能走,”朱七七站起身来,冲着花婆急道,“花婆,你干嘛一来就撵人,他现在这个样子怎么走?再说,他刚刚还救了我,我决不能让他带着伤离开这里。”
              “救你?”花婆一愣,对着朱七七上下打量了一番,见她除了眼底有点发青之外,没有什么不妥之处,才松了一口气道,“七姑娘,到底是怎么回事?”
              朱七七将一个时辰前院子里发生的事跟她说了一遍。
              花婆皱着眉头,盯着沈浪道:“那几个人,是冲你来的吧?”
              沈浪摇摇头,终于开口道:“如果是冲我来的,他们应该先来这间掌灯的东厢房。可他们进院后第一反应是往正屋去,而且没有惊动张婶他们,说明他们不在意其他人——他们要找的是这院子的主人。”
              朱七七怔住了,她忽然明白他方才那番穿来绕去的原因——不仅是因为他有伤而躲避那些人,还在用那些人的反应来确认一件事:这些人是冲着谁来的。
              她忍不住问道:“沈浪,原来你并不是受伤不敌他们,而是在趁机试探他们?”
              沈浪笑道:“我确实没把握在受伤时保护你,所以就一边躲避他们,一边观察他们的行踪。”他看着她,继续开口:“所以现在有这两种可能。一是你得罪了什么人,有人想趁你离开家的时候动手。二是朱家有仇家,盯上了你。而且这伙人应该很熟悉朱家的情况,否则不会在你刚离开家就动手。”
              朱七七忽然觉得后背一阵发凉。她从没想过会有人背地里要对付她。
              沈浪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柔声道:“你不用多想,这件事我会帮你查清楚。”
              花婆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她看向沈浪:“你是说,朱家有内鬼?”
              沈浪没有点头,也没有否认:“朱姑娘昨天出门,朱家上下都有谁知道?”
              花婆的脸色变了,她慢慢站起来,踱了两步:“朱家的下人不太可能,生意上的对头……不会这么轻易就离开。最大可能是朱家奉养的门客——白宋三!”花婆突然一拍脑袋,大声道。
              沈浪:“什么人?”
              花婆的声音带着压不住的怒意:“一个靠朱家奉养的小人,平常游手好闲,滑不溜手,嘴甜得很,人人都叫他‘无鳞金鱼’。昨天上午我和姑娘出门的时候,他正在门口闲逛,说是赏花看鸟,实际上是在——”
              “看人进出。”沈浪替她说完了。
              花婆的目光闪了一下,像是在重新审视面前这个人。
              “你昨晚回去的时候,有没有注意到他在不在附近?”沈浪忽然问。
              花婆愣了一下:“他……他刚好在后门晃荡。”
              沈浪笃定道:“那他应该知道朱姑娘没回家了。”
              花婆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她看了一眼朱七七:“姑娘你在这里等着,我去会会这个白宋三!”她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看沈浪:“小子,你先在这呆着,替我看好我们姑娘。”
              沈浪冲着她提醒道:“花婆,见到白宋三,先别急着动手,和他说一句:谢谢你替我和七姑娘保守秘密,看看他的反应,确定是他后,再问清楚他背后还有没有人。”
              花婆一愣,随即点点头,笑道:“还是你小子思虑周全。”说完走出东厢房,穿过院子,出了巷子。
              她七扭八拐拐进街口的一家茶馆,要了一碗茶,坐在靠路边的位置,不急不慢地喝着。约莫过了半个时辰,一个穿着青布衫、白白净净的瘦削男子从街对面走过,步子很轻,眼睛却在四处张望。花婆把茶碗放下,迎了上去:“白先生,好巧啊。”
              白宋三脚步一顿,随即赔笑道:“花婆,您怎么也在这儿?我出来买点东西……”
              他话音未落,花婆已经伸手搭上了他的肩膀:“正好,我有点事想请教你。”她的五指微微收紧,白宋三的脸色变了,他知道这一握的份量。
              茶馆里人多眼杂,花婆没有多留。她扣着白宋三的后颈,把他带进了巷子。一盏茶的功夫,她一个人走了出来,拍了拍衣摆上的褶皱,脸上没什么表情,像是刚处理完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
              花婆回到别院,朱七七正从正屋出来,她迎上去问道:“花婆,那白宋三……”
              “是他干的,一句话就套出来了,”花婆拍拍手,“他以后不会再出现在江南了。”
              朱七七怔了一下:“你把他——”
              “我没杀他,这个人乖觉得很。我只是让他离开朱家,离开江南。否则就让他尝尝被‘上天入地,掌中天魔’盯上的滋味。”花婆顿了顿,“这种人,知道事情败露,跑得比兔子都快。”
              朱七七松了一口气,转头看向东厢房的方向。花婆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语气淡淡的:“那小子有两下子,他怎么样了?”
              朱七七笑道:“你现在不撵他了?”
              花婆没有接她这话,只是拍了拍朱七七的肩膀:“我先回堡了,我知道你好不容易出来,还不想回家。你爹那边我先替你兜着,今晚我来接你。”


              IP属地:内蒙古来自Android客户端7楼2026-08-14 14: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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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婆走了之后,朱七七站在院子里,看着东厢房那扇半掩的门,忽然想起他方才倚在床头说话时的样子——声音不高不低,语速不快不慢,从容淡定、洒脱不羁。他明明伤得连站起来都费劲,但带着她在别院穿行时,轻盈得不像受伤之人。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方才碰过他皮肤的手指,又想起他握住自己手腕时的触感——干燥、温热、力道稳得像一株扎了根的树。她的心跳不知怎的漏了一拍。
                朱七七收回目光,走向东厢房,她要去弄清楚,他到底是谁?或者说,她更想去弄清楚,自己的心为何乱了一下。
                风从院外吹进来,竹影在粉墙上晃了晃,暮春的风里带着一点草木将盛未盛的气息。她走到东厢房门口,手搭在门框上,轻轻推了一下,门开了。阳光从外面洒进去,落在地上,像是铺了一条路。她走了进去。竹影在身后晃了晃,又归于平静。


                IP属地:内蒙古来自Android客户端8楼2026-08-14 14: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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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11-03 22:26: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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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辛苦你了。才看到


                  IP属地:湖南来自Android客户端9楼2026-08-14 17: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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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更新


                    IP属地:四川来自iPhone客户端10楼2026-08-14 19: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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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好了,又有新文看了!没有白飞飞这种变态绿茶,换个更上档次的女反派过来会让小说立马高级起来。


                      IP属地:广东来自iPhone客户端11楼2026-08-14 22: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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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章风雪漫中州
                        第三章纤手燃战火
                        第四章死神夜引弓
                        第五章冷日窥鬼舞
                        第六章古墓多奇变
                        第七章患难显真情
                        都是原著情节,我就不贴了


                        IP属地:内蒙古来自Android客户端12楼2026-08-14 23: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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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接到第八章


                          IP属地:内蒙古来自Android客户端13楼2026-08-14 23: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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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章 云深不知处
                            沈浪、金无望一路行来,终是走了不少路途。突见一条人影自对面飞掠而来,本只是淡淡灰影,眨眼间便到了近前,竟是那乱世神龙之女、铁化鹤之妻——面带伤疤的半面美妇柳伴风。她怀抱着爱女亭亭,满面惶急之色,一瞧见沈浪,便似见了亲人,骤然停下脚步,喘息着问道:“相公可曾瞧见我家夫君了么?”
                            沈浪变色道:“铁兄莫非还未回去?”
                            柳伴风焦急道:“至今未有消息。”
                            沈浪道:“方千里、胜滢、一笑佛等人……”
                            话未说完,柳伴风已截口道:“这些人岂非都是跟着相公一同探访墓中秘密去了?他们的行踪,妾身怎会知道?”
                            沈浪心头一沉。他深知铁化鹤关心爱妻幼女,一获自由必先赶回沁阳相聚。此番未归,必有变故。而方千里等数十人亦不明下落,不回沁阳,又去了何处?柳伴风见他面色有异,愈发着急,一把攥住他衣襟,顿声道:“化鹤……他莫非已……”
                            沈浪柔声道:“夫人且莫着急,此事……”目光忽地一动,语声顿住。
                            雪地上,那行向沁阳而去的零乱脚印,竟在此处戛然而止。数十人的足迹,平白消失,仿佛被一张无形的嘴一口吞尽。
                            沈浪转身急步退回察看,金无望面沉如水,跟在身后。柳伴风目光莹然,亭亭紧勾着她的脖子,不住啼哭。一行人走回一箭之地,沈浪轻呼一声:“在这里了。”
                            金无望凝目望去,那行走向沁阳的足迹确实中断于此。老老少少几十个人,竟似平地飞升,无影无踪。
                            柳伴风嘶声道:“这……这是怎么回事?”
                            沈浪沉声道:“铁兄与方千里等人俱已脱险,想必急着赶回沁阳。但到了这里……到了这里……”
                            他亦百思不得其解,只得长叹一声,住口不语。柳伴风虽非寻常女子,此刻也不禁手足颤抖,骇极失声。沈浪与金无望对望一眼,两人皆是智计深沉之辈,此刻却觉脑中千头万绪,无一能解此谜。额上皆沁出冷汗。
                            柳伴风终于忍不住垂首落泪:“贱妾方寸已乱,此事该如何处理,全凭相公作主。”
                            沈浪道:“这其中必有惊人阴谋,在下亦一时难有头绪,但望夫人且莫悲恸,且与在下……”
                            突听一声嘶哑呼喝:“铁大嫂莫听这人的鬼话!他身旁那厮便是快活王的门下,也就是古墓中捣鬼之人!姓沈的早与他串通好了,铁大哥、方大侠及数十位武林朋友,都已被他两人害死!我见义勇为金不换可以作证!”
                            金不换躲在道旁一株枯树下,指手画脚,破口大骂。他身旁还有五人——“不败神剑”李长青、“气吞斗牛”连天云、“华山玉女”柳玉茹,以及冷家兄弟。
                            原来仁义庄三人风闻沁阳怪事,连夜赶来。柳玉茹追寻朱七七沈浪踪迹,亦到了此处。五人恰遇金不换。李长青尚能保持镇定,连天云却早已怒形于色,厉声道:“难怪我兄弟猜不出这姓沈的来历,原来他是快活王的走狗!冷大、冷三,咱们这次莫要放过他!”
                            柳玉茹的目光越过众人,直直落在金无望身边的花蕊仙身上。她的面容骤然苍白,眼底燃起灼灼烈焰。
                            柳伴风本来尚存犹疑,此刻听“仁义庄”主人也如此说话,再无迟疑,一言不发,玉掌已拍向沈浪胸膛。掌势迅急奇诡,较那“震山掌”皇甫嵩高明何止百倍!沈浪怀中抱着朱七七,身形一闪,险险避开。他深知此刻百口莫辩,索性不予分说。
                            柳玉茹也一步迈出,长剑在手,盯着花蕊仙一字字道:“我姑姑的血债,今日该还了!”话音未落,剑光已出,直取花蕊仙咽喉。
                            金无望横身挡在花蕊仙面前,柳玉茹连刺三剑,金无望双掌翻飞一一化解。柳玉茹见状挥剑刺向金无望,那剑势又快又狠,带着积压多年的怒火。
                            金不换得意高叫:“铁大嫂,莫要留情!柳姑娘,你要当心,那灰衣人功夫厉害得很。连老前辈,你也该快动手呀!”
                            连天云怒道:“老夫岂是以多为胜之辈?”
                            金不换冷笑:“对付快活王的人和‘掌中天魔’,还讲什么武林道义?”
                            连天云瞧了瞧被金无望护住的花蕊仙,目光被怒火烧红,暴喝一声扑将上去。柳玉茹已使出“玉女九剑”,剑势凌厉,与连天云一刚一柔,将金无望困在当中。金无望双掌飞舞,半步不让。
                            李长青在后面越瞧越是惊奇,固是惊奇于金无望武功之高强,更是惊奇于沈浪身法之飘忽——怀虽抱一人,雪上竟无脚印。柳伴风掌力虽急,始终沾不到他一片衣袂。
                            金不换瞧得眉飞色舞,又喊:“冷大、冷三,你们也该上去帮忙呀,难道……”
                            话未说完,一道劲风扑面而至——冷三的铁钩已到了他面前。金不换骇然一个筋斗堪堪避开,怒喝:“你这是做什么?”冷三道:“凭你也配支使我。”七个字说完便已觉太多,往地上重重啐了一口。金不换气得目定口呆,却也无可奈何。
                            雪地上几人已拆了数十招。沈浪与金无望只守不攻,沈浪身负一人尚有腾挪余地,金无望以一敌二,开始渐渐吃力。
                            李长青捻须暗忖:“这少妇必是塞外神龙之女柳伴风,武功竟不输‘华山玉女’,她夫婿铁化鹤更是不凡……只是这少年自始至终未出一招,竟连我也瞧不出他的武功来历。”


                            IP属地:内蒙古来自Android客户端14楼2026-08-14 23: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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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11-03 22:20: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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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浪见金无望难支,暗叹一声,将怀中昏睡的朱七七往怀里紧了紧,撇下柳伴风,纵身掠入金无望、连天云、柳玉茹的战圈。他仍不出手攻击,只是身形游走于三人之间,每逢柳玉茹剑锋迫近、连天云拳风罩下,便轻轻一带,将攻势引偏三分。
                              柳玉茹连刺数剑落空,心头怒火更炽。她早已认出此人便是仁义庄中一掌震退自己的落魄少年,又见他怀中抱着的正是那日在仁义庄带走“花蕊仙”的朱七姑娘。一股说不清的酸意与怒意同时涌上心头,让她挥剑直逼沈浪,剩下连天云专心对付金无望。
                              柳伴风见沈浪撇下自己,还是只守不攻,柳玉茹也一时奈何不了他。心中焦躁更甚,她狠狠心放下亭亭,咬牙道:“沈浪,你今天必须给我一个交代!”重新挥掌加入战圈,与柳玉茹一左一右攻向沈浪。她掌法阴柔中带刚劲,与柳玉茹的华山剑法配合得天衣无缝,一攻上路一取下盘。
                              沈浪怀抱朱七七,腾挪受限,被她两人夹击之下,身形虽仍轻盈如风,却已有了几分束手束脚。柳玉茹越打越急——一个念头毫无征兆地闪过心头:他竟这般护着怀里的人!柳伴风都放下了自己的女儿,他却仍将人揽在怀里,让她在怀里安睡。这个念头让她握剑的手指紧了几分,剑势更狠。
                              金不换的声音阴阳怪气地飘来:“柳姑娘,这小子功夫了得,但你只管往他怀里那丫头刺,便能牵制他!”
                              柳玉茹咬紧一下下唇,手腕一翻,剑势陡变——一剑虚刺沈浪左肩,待他身形微侧,剑锋骤然下坠,直刺他怀中的朱七七。这一剑角度刁钻,意图分明,就是要逼他就范。
                              沈浪的目光骤然变了。那双一直含笑散漫的眼,在这一瞬沉了下去,像一层覆水的薄冰猝然裂开。他没有闪避。右手仍稳稳托着朱七七的后背,左手自袖中探出,指尖轻轻拂过柳玉茹的剑脊——只是轻轻一拂,那凌厉的剑势便偏了半尺,从他身侧滑过。随即掌心一翻,一股绵厚的内力送出,不偏不倚,按在柳玉茹的右肩上。
                              柳玉茹只觉一股雄浑沉厚的内力涌来,绵绵密密,似有似无,将她整个人推得退后三步。脚下一滑,踩进积雪中站住了,胸膛起伏,握剑的手臂微微发麻——那股力道恰到好处,让她停住,却未伤她分毫。
                              剑尖垂落,她望着沈浪。他的眼神已恢复了正常,仿佛方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你——”她的话卡在喉咙里,后面那句“你果然为了她”怎么也说不出口,手里的剑也再也挥不出去了。
                              柳伴风也打得香汗淋漓,喘息不止,见沈浪一掌迫退柳玉茹,咬牙又攻了几招,却仍沾不到他衣袂,只得戟指怒道:“你为何不还手?”
                              沈浪道:“在下与夫人素无冤仇,为何要还手?”
                              柳伴风道:“放屁!此事若不是你做的,人到哪里去了?你若不解说清楚……”
                              沈浪苦笑道:“此事连在下也莫名其妙,又怎能解说得出?”
                              柳伴风顿足道:“好……你……”她回头瞧了瞧亭亭——那孩子之前吓得哭不出声,此刻见母亲崩溃的模样,忽然放声大哭起来。柳伴风的手掌停住了,眼泪终于滚落,她跳出战圈,俯身抱起女儿,轻轻啜泣起来。
                              沈浪收住身形,仰天长叹一声:“真相难明,是非难分,叫我如何自处?夫人若肯给在下半月时间,我必定探出铁大侠的下落。”
                              柳伴风霍然抬头,凝注他半晌,道:“好!我在沁阳等你。”
                              沈浪转向李长青:“前辈意下如何?”
                              李长青沉吟半晌,微微颔首:“冷家兄弟对你颇有好感,想必不愿与你动手。只是我那三弟……唉,除非你能将花蕊仙留下。”
                              沈浪道:“我可以留下花蕊仙,但在下担保她绝非伤金振羽一家的凶手。她十一年前入朱家堡后,从未在江湖中出没。”
                              连天云虽在动手,耳朵却未闲着,闻言怒喝:“放屁!老夫亲眼所见——”
                              沈浪截口道:“前辈可知当今天下已有许多绝传武功重现江湖?前辈可知安阳五义死于紫煞手,而铁化鹤并未动手?”
                              柳玉茹胸膛起伏,盯着沈浪,声音低而冷:“那我姑姑柳飞仙呢?”
                              花蕊仙蜷在雪地上,冷笑一声:“柳飞仙?我也没杀她。是她一直追杀我,我才躲进朱家堡。我花蕊仙杀人从不赖账,杀过的认,没杀过的你别往我头上栽。”
                              柳玉茹怒极反笑:“我姑姑伤口分明是你独门掌法所留,你还敢说不是?”
                              “你姑姑什么时候死的?”花蕊仙一字字道,“我躲进朱家堡后,十一年未曾出堡一步。沈相公与朱家上下皆可作证。”
                              柳玉茹怔住了,她姑姑是七年前死的,如果沈浪、花蕊仙说的是事实,那她姑姑到底是谁杀的?她转头看李长青,李长青面色沉重,也将信将疑。柳玉茹攥紧了剑柄,陷入了沉思。
                              李长青沉吟良久,冲沈浪慨然道:“老夫便给你半月之期。半月后,你到仁义庄来,将古墓之事交代清楚。至于花蕊仙,在查明真相之前,仁义庄不会轻易定罪,沈相公有机会也帮忙查证一下。铁夫人也不必在沁阳等候,可随老夫回庄相候。”柳伴风手拭泪痕,点了点头。
                              李长青轻叱:“三弟还不住手!”连天云猛攻三拳,退后六步,仍狠狠瞪着金无望。金无望仰首向天,只当未见。
                              金不换大喝道:“沈浪可放,但那厮是快活王手下,却万万放不得!”


                              IP属地:内蒙古来自Android客户端15楼2026-08-14 23: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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