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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拉斐尔·席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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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Ivi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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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拉斐尔·席格
  • 核心吧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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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休寻折戟话当年
“春归何处,寂寞无行路。若有人知春去处,唤取归来同住。
春无踪迹谁知?除非问取黄鹂。百啭无人能解,因风飞过蔷薇。”
这首词本是陵南国中一有名的大词人所作,感叹光阴似箭,韶华一去不返的。此时,却在初夏,塞外湘北的一个蒙古包中,由一个中年妇人口中吟出。
那妇人相貌甚美,口小鼻挺,目如点漆,不过三十左右年纪,脸上稚气尤存,只是脸色苍白,眼角眉梢隐隐带着一股幽怨愤懑之情,挥之不去。草原上放牛放羊,生活艰苦,即便女子也是一样起早贪黑地做工,但此时日已过午,她却仍懒懒地歪在床上,唱了几句词,就对着空中一点发呆。
旁边一个十七、八岁,梳着两个对称云鬟的丫头早习惯了她的这些举动,也不以为异,一边添柴烧水,一边催她起床。
“急什么,”妇人毫不在意,反而重新躺下,面朝里道,”反正我即使起来了也没事可干。”
丫头道:’’夫人就是这样子,才会教得小主公也这般懒,每天要睡多少时候,叫也叫不醒的。”
那妇人一听这话,忙翻身坐起:”那小子人呢?我这几日身子不大爽快,他可别又偷懒。”
丫头抿嘴笑道:’’夫人尽管放心,小主公懒归懒,练起功来可是丝毫不懈怠的。上回赤木将军看见他儿子在教小主公武功,一时兴起,也教了几招,小主公一学就会,将军连连夸他聪明,说这就叫’虎父无------’”说到这忽然顿住,满脸恐慌地瞧着那中丨年美妇。
那妇人怔怔地出了会儿神,半晌才幽幽地叹了口气,轻声道:”我不会武功,又任性,心里不快活就借口他不好好练武,打他骂他。想来这孩子也怪可怜的。”
丫头想劝,却不知从何劝起,没等她开口,那妇人忽问:”他现在在何处?我想去看看他。”
丫头瞅了她一眼,装作不在意地道:”上次名鹏大军忽然来攻,我们吃了个败仗,赤木将军现正带着大伙儿忙着布置,防他们再来偷袭。这几天小主公------小主公大概也跟在他身边吧。”
那妇人眉毛一蹙,怒道:”你还替他隐瞒?这小子什么时候肯乖乖呆在赤木将军身边了?定是又趁机躲哪儿睡觉去了。”
“夫人,小主公才十岁。”
“十岁便怎样!他父亲遭奸人背叛而死,昔日他的那些手下也是死的死,走的走,若不是赤木将军一片忠心保着我们母子俩,今日焉有我们母子的立足之地?他这么不思进取,将来如何能为父报仇?如何能完成他未竟的心愿?又怎么对得起现在的这些兄弟?”
“夫人不需着急,宝儿私下想:至不成我们不能回陵南吗?夫人好歹也是------“
她话未说完,那妇人已气得不住发抖,手捶卧床,叫道:”这话再也休提。当年我发过誓,今生今世,是再也不回陵南的了。”
这时,忽听外面有人一声大喝:”是谁?”
宝儿丫头连忙道:”我去瞧瞧。”
她揭帐而出,见她们所在蒙古包外围着一队士兵,赤木铁树的副官哈虎,一个中等身材,膀阔腰圆的青年人正站在几步开外,手中持着一封似信笺的白色物什发愣。宝儿斥道:”青丨天白日见着鬼了,不知道夫人正在里面休息么,有事没事吓嚷嚷。”
哈虎憨憨笑道:”可不真见着鬼了。一个青色人影一晃就没了,再一看,手里就多了封信。”
宝儿心下好奇,凑过去一瞧,见一个素白的信封上用黑墨写着”致相田怜”几字。相田怜是那个中丨年美妇未出嫁前的名字,宝儿从小跟着她,倒也知道,心里不由得好奇。
二人拿信进帐呈给那妇人看。那妇人一看之下当即变色,拆信扫了几遍,冷笑道:”她终于来了,也该做个了断了。”宝儿与哈虎二人不明就里,互看一眼。那妇人将信往宝儿手中一扔。宝儿见信上简单写道:”十年恩怨,了结当在眉梢。明日丑时,踏月来取《纵横》。”落款是一个”神”字。
宝儿颤声道:”莫非是神随云姑娘写的信?她怎的又回来了?”
妇人恨恨道:”当年若非她出卖军情,炎哥怎会兵败海南?这贱人居然还有脸回来拿《纵横》,哼,管教她这次有来无回。”
哈虎皱眉道:”这人是仇人么?武功可高得很哪。偏偏将军为了对付名鹏,忙得不可开交。这------“。那妇人道:”不必麻烦赤木将军了,我自有法子对付她。”哈虎见她胸有成竹,虽然心中疑惑,也不敢多言。
宝儿忽的一跺足,连叫”糟糕”,哈虎忙问端的。宝儿的一双大眼睛中泪珠滚来滚去,道:”早知这样,早上就不放小主公出去了。神随云在这附近,万一碰上他可怎么是好?”妇人和哈虎都是吃了一惊。哈虎当即派人去四处寻找,吩咐找到小主公后务必要立刻将他带回,宝儿和那妇人这才稍稍安心。
****************************************************************
话说那个被他们称作小主公的男孩,复姓流川,单名一个枫字,此时正如他母亲所料,躺在一条小溪边的草地上午睡。
平日这时,赤木铁树总会派一帮子人围在他身边教他读书习武,习武倒也罢了,可这读书,真是流川的一大烦恼。他记忆过人,寻常诗书,看一遍即能记住,只是对诗中大意却不能领会,师父教时,总觉昏昏沉沉,困意袭来,记住的东西也很快忘了。时间一长,流川索性学了乖,平时也不读也不背,临考试前一天,才抓住时间猛补一阵应付过关。只是母亲大人总喜欢抽查,倒也令他无法可想。
这几日,名鹏大军来犯,意欲与赤木铁树所率炎王旧部决一雌雄。其实湘北草原甚大,草原上部落没有几百也有几十个,但名鹏与赤木所率炎王旧部却是两个最大的部落。名鹏这番挑衅摆明了是与赤木争湘北的霸主地位。
赤木铁树上次一个不察,输了一仗,知道名鹏贪婪成性,一旦得了甜头,绝不会就此罢手,所以调动大队部下准备反击,以攻为守,教训一下名鹏。
如此一来,便没人来管流川了。他怕母亲心血来潮拉他去抄写什么《四书》《五经》,一早便骑了爱马飞云出来游荡,奔累了,便跳下马来睡觉。
白云悠悠,芳草凄凄,溪水欢跃过乱石,偶尔几只鸭子游过,嘎嘎数声,倒也衬出宁静。


2026-09-18 05:40: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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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拉斐尔·席格
  • 核心吧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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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按辔急行,既怕神随云追来,荒漠之中无可掩蔽,又怕水喝完了还没找到绿洲。但朝西北方向奔了一天,神随云虽然没追来,绿洲却也没见着。别说绿洲,连小村庄也不见半个。
沙漠中正午时分太阳当头照射,两人怕马累死,只得下马缓行一阵。流川拿一袋水喂了点给马,一袋自己喝了点,想招呼樱木喝时,他却极其硬气,说自己一点儿不渴,才不会喝狐狸与马喝剩的水。流川有时故意在他面前喝得渍渍有声,他便转过头,以手掩耳继续走路。
流川心道:”臭小子,我看你能忍耐到几时。”
当夜两人动手拔了一大堆拔山蒿围在周围。两人的火摺子都放在外衣中,流失于大牯子岭的棚屋里,幸好樱木以前追踪猎物时常彻夜不归,于这露宿野外的经验颇为丰富,当下取石摩擦点火。
沙漠的夜晚寒气逼人,加上二人一天未吃东西,冷得身上瑟瑟发抖,但二人争强斗胜,都咬紧牙关暗自忍耐,不在对方面前露出一丝弱态,樱木更是故意将衣服下摆撩起,上下扇动,大声嚷着好热。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流川就冷醒了,见周围蒿草已成一堆灰烬,樱木兀自在马旁倦成一团睡觉。他起来动了动麻木的身体,想去附近捉些野兔什么的裹腹,但四周一片岑寂,别说兔子,甲虫也不见半只。
他饿得发昏,当下喝了几口水,叫醒樱木继续上路。樱木一天一夜未进水米,面色灰败,眼望水袋,露出饥渴之色。流川冷哼了一声,将水袋递给他,他却一把推开,硬嘴道:”我说过不喝就不喝。”
两人这天仍是没遇到有绿洲或有人家之处,比昨天情况更糟,这日傍晚,走着走着,越过一处高地,樱木突然惊呼了一声。原来面前地势忽低,除了拔山蒿外,马莲花遍地盛开,黄石层迭突缩,状似秋云,西边洼地中居然有一个大湖,湖周约二十里,沙滩白碱如霜,夕阳下熠熠生辉,刺人眼目。
樱木欢呼一声,朝湖奔去,身边本已委顿不堪的马儿却比他更快,箭一般朝湖奔去,但快到湖边时一个趔趄,居然就此陷入白滩中。
樱木一惊,觉得右足一软,身子也已往下沉陷。
“快抓住。”背后流川瞧出不妙,将身上衣服脱下甩给他,樱木接住了,流川用力将他拉出白滩。
马儿哀鸣不断,眼睛望着流、花二人,似乎在求他们相救,但二人既知白滩下便是沼泽,怎么还肯进去?不到一盏茶的功夫,马儿已全身没入沼泽中,再也不闻半息声响。
流川紧了紧手中的水袋,想幸好自己将水袋拿在手中,死了马虽然可惜,到底不比水珍贵。
樱木惊魂甫定,想起自己还抓着流川的衣服,讪讪的很不好意思,哑声道:”这下你我扯平啦,现下怎么办?”
两人沿白滩走了一圈,本还指望兴许有一条通湖边的路可以行走,哪知沼泽竟是绕湖一周,密密实实封住了通路。想来这片沼泽也是由湖水变来的。樱木拈起几粒白白的结状物尝了尝,立即皱眉道:”咸的。”他本已干渴,这下更是口渴难耐。
其实这湖名叫察汗,乃是湘北后来有名的天然盐场,此时却仍未被发现利用。
流、花二人怕自己忍不住口渴冲进白滩终陷沼泽,又向西走了一段,直到看不见那湖了才生火睡觉。
流川知樱木这下必会向自己索水,等他来向自己开口,哪知他仍是一声不吭,心里倒也佩服他的倔强,迷迷糊糊中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不塌实,半夜即被冷醒,他缩了缩脖子,见火光已灭,暗暗骂了樱木一通,自己动手磨石取火。火烧着了后他却一惊,原来樱木竟然不见了。他心中一阵恐惧,想难不成他去了湖那里?
他拿了一根烧着的树枝在手中,大着胆子向湖那边走去。走了没多久,耳边似乎听到什么怪声。此时荒漠中冷风袭袭,长草凄凄,万籁俱寂,流川素来胆大,也不由得想起一些听说的鬼怪故事来。细听声音,发自一块突起的黄石后,仿佛什么人正在吮吸什么东西。
他眼前浮现出一个丑鬼正捧着樱木脑袋吸取脑髓的场景,手一颤,几点火星溅上了手背。手上疼痛,心中倒渐渐不似刚才那般惊惧了。他握紧了火把,吸一口气,猛的纵跃到那块黄石前,喝道:”什么人?”



  • 拉斐尔·席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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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而如此,他和樱木捡了两条小命,不然的话,他毕竟是孩子,从无江湖经验,必定会说出和安西的关系,想以此威胁他们。
首领听他不知白发魔其人,心下大喜,想童山大的很,他母亲不过正好住那儿罢了,忙道:”不相干。娃娃,我们正好有事也要去童山一趟,就和你们同行吧。”也不容他们反对,带着他们上路。
流川本以为他们有求于己,必定会客气相待,哪知他们有恃无恐,竟将他俩当奴隶一般呼来喝去。二人在部族中俱是身份尊贵之人,几时受过这般折辱,尤其流川。
众喇嘛见他稚弱貌美,却总是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都以逗他为乐,一些不相干的事也要差他去做,有心要看他发怒。那首领伦尔多和右脸上生疤的兀赤欺侮的他最厉害。流川脾气有多恶劣樱木是清楚的,他也不需他们多加逗引,早将什么忍气吞声,先赚他们去安西处的事忘了个一干二净,挥拳便打。结果可想而知,他不过揍出去几拳,自己却被人打得浑身是伤。
樱木自会跳出来帮忙,那天他帮忙的那个小厮也帮着他们,结果是三人一齐被揍,还往往被罚一天不吃饭。
流川心中气苦,樱木也不说话,握着他手陪着他。有时他气急了,便故意惹他和自己打架,给他揍几拳,免得他闷坏了。
一行人朝童山进发,不多久,沙漠中出现了绿色的草地,接着溪水迎面而来,他们缘溪而行,两岸青草如茵,不知名的野花开得绚烂一片。忽然,一只黄羊跳了出来,羊的毛色黄红,颈长腿曲,角锐目炯,一跳一跳的,跃进如飞。
众喇嘛一声欢呼,忙着弯弓搭箭射那黄羊。
流川从未见过这种动物,见它神色傲慢,显然不将这群喇嘛放在心上,不禁对它产生好感,暗盼它能逃脱这群恶喇嘛的魔手。
那黄羊在地旷人稀,蒿深草丰处以生以息,最是性灵行敏,它见了众喇嘛的气势,已明其意,几个纵跃,将他们远远抛开。
一个喇嘛骑马追去,不一忽儿一人一马就消失在远处。众人正准备就地扎营,那人却又骑马飞奔而回,一边跑一边叫:”快过来啊,那儿有好多黄羊,还有客栈。”
众人精神一振,又往前走。果然不多久,就见到一大片绿洲,千百头黄羊穿梭其间,令人眼花缭乱。
那追黄羊的人带着他们穿过羊群,在这荒无人烟之处居然有几间棚屋,众喇嘛欢呼着先先后后向棚屋跑去。
伦尔多见流川站在一旁,神色木然,有意刁难他,喝住众人,对流川虚踢一脚,道:”喂,娃娃,你去跟主人家说,我们今晚要在这儿露宿,让他们快整治些好酒好菜给我们送来,若有半点不周,我放火烧了他们的狗屋。”
流川心下气愤,知若不去必又是一顿饱打,最后仍是会让自己去,只得忍气向棚屋走去,心中寻思着法子,怎生将那伙人整治死,自己和樱木好脱身。
那几座棚屋颜色尚新,显是刚建不久,门口拴着几匹马和一匹骆驼,骆驼脖子上挂着只铃铛,随风响动。本来这也不稀奇,但流川眼尖,瞥到骆驼上有一只大袋子,袋子中有两只毛茸茸的白狐正在睡觉,正是以前自己曾救过的两只火狐。
他知道火狐是神随云所养,火狐既在此处,难道那女人竟在这屋子里么?
背后众喇嘛不断催促,流川听屋内有脚步声朝门口走来,忙蹲下身,将地上的几团湿泥胡乱朝脸上抹去,刚抹完,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装束奇形怪状的男子向他上上下下瞅了半天,又看看他身后,问:”什么事?”
流川一瞥眼间见到屋内有几人正坐着吃饭,四五个和眼前男子同一装束的人围坐一桌,一个背影纤细的人独坐一桌,看装扮正是神随云。
他装着哑嗓子道:”那边几个喇嘛想要你们送饭过去。”
那背影纤细的人听了他声音后转头一看,果然是神随云。他忙低下头,不敢与她对视。神随云见是个满脸泥污,衣衫破旧的孩子,也不在意。
开门的人听了他的话后一声冷笑,道:”去跟他们说,想吃就自己过来,我们这儿不是客栈,不提供饭食。”



  • 拉斐尔·席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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伦尔多颤着手解开衣物,见身上各穴道处都显出一块紫色的圆癍,不明所以,眼望南烈。南烈对三井道:”小弟这副新炼制出的药叫做紫龙砂,药随气走,淤积在全身各处要穴上,这人慢慢地便会如穴道被点般动弹不得。嘿嘿,等膻中、百会等大穴一被凝滞,就是神力通天,怕也回天乏术。三井兄,小弟这副药还使得么?”
三井尚未答话,樱木先忍不住道:”什么药,明明是毒。”
南烈笑道:”毒、药岂有一定?于对方来说是毒,于我岂非正是良药?”
三井想这话也有点道理,知他有意在自己面前显本事,好教自己动手前先忌惮三分,不过自己确实是奉师命来迎他们上山,师父还谆谆告诫自己千万别与丰玉门人动手,他这番心机可就白费了。当下但笑不语。
这时伦尔多已倒地不起,适才饮过南烈水酒的喇嘛也哇哇乱叫,不知中了他什么毒。
南烈冷冷地道:”吵什么?你们适才对我不敬,现下知道害怕了吗?”
三井知道这些喇嘛实是沙漠强盗,对他们并无好感,但终究不忍他们惨死于南烈手中,便道:”南掌门大人大量,别去与这些蛮子计较了吧。”
南烈冷笑道:”既然三井兄为他们求情,好,我便不杀他们,但死罪能免,活罪难逃,每人给我留下一条胳膊吧。”
有的喇嘛见势不好,骑马便要逃,但那马早被丰玉门下做了手脚,在原地晃动,却不走动。丰玉派只出了三人,就将他们一一打倒,砍下一条膀臂,刹那间,草原上哀嚎一片。
樱木见这群恶喇嘛终于得到报应,心中大乐,连连叫好。忽见一个丰玉弟子向他奔来,举刀便砍,他吓了一跳,忙向旁一闪,但那人刀砍是虚,左手一拳才是实,樱木避虚迎实,被他打得一个趔趄,那人又是一刀,他心慌之下竟拿左手去挡。
那人眼见就要得手,旁边却飞来一刀硬架了他这一砍。
原来流川见樱木遇难,捡起地上的一把刀狠命架住。他力气远不如对方,刀刀相撞,他拿捏不住,大刀落地,虎口迸血,但樱木却在危急关头一滚躲开,逃过了砍臂之灾。
他惊魂甫定,骂道:”你干么砍我?刚才我还当你是好人呢。”
那人一怔,想自己伤了他那么多同伴,怎么他还会当自己是好人?不及细想,举刀又要砍。
流川当三井与南烈对话时屡次提到童山和白发魔,便起了疑心,又忆起当日自己一提童山,伦尔多他们就问他和白发魔什么关系,想难道这白发魔竟是安西么?那么三井寿就是他弟子了。但眼见三井与南烈相谈甚欢,他不知他们语含机锋,互相间勾心斗角,见南烈等人出手狠毒,以为三井也是阴险之辈,怕自己的猜测若出错,反要引起棚屋中神随云的疑心,当下忍住不去相认。此时情况危急,丰玉门人当他们和喇嘛们一伙,要砍他们一条手臂,若是他一人自是不会去向人求救,但樱木也同时遇难,便犹豫要不要求救。
在他一转念间,樱木已屡遭危难,眼见他就要遭厄,流川也不细想,冲三井喊道:”我是炎王的儿子,快叫他们住手!”
三井本来看不惯丰玉派对两个孩子也下这般毒手,正要出声阻止,听流川一喊,吃了一惊。他们山上早已接到赤木飞鹰传信,电光火石和携月仙子去迎了他们好几次,怎么他们从这个方向来?又和众喇嘛混在一起?
他来不及多想,先伸手解了二人的围,将他们拉到身前,问流川道:”此话可真?”
南烈知道中有古怪,忙命手下住手,侧耳倾听。
流川点点头,将经过简要说了,他说的极简练,四五句话就把十几日的经历一带而过,中间多次生死一发的关头都被省略在一旁。樱木知他不愿诉说狼狈之事搏人同情,也不补充,等他说完才道:”你本事不小,带我们去见安西师父吧,那女人还跟着我们呢。”
三井一惊:”她还跟着?”
话音刚落,只听身后一个女子声音道:”两个小鬼命倒挺大。”
三井又是一惊,想凭自己的耳力居然听不到她的脚步声,她若是在自己背后偷按一掌,自己的命岂非也要送在她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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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不答话,回手便是一掌,哪知神随云借力打力,在他掌缘一按,从他身侧轻飘飘地飞过,一手拎了流川的领子退出数步。三井待要再上,她一掌虚按在流川头顶,叫他不敢动弹。
樱木大急,连叫:”流川!流川!”便要冲上去相救。三井一把拉住他,沉声道:”神前辈,这小孩乃是家师的一位故人之子,可否请前辈看在家师的份上饶他一命?”他知此时流川命悬一线,也不顾客套,但盼能凭师父威名镇住神随云,救流川一命。
神随云冷笑道:”白发魔和炎王都是好大的名头,如今却连一个小孩儿也保不住。也罢,你若能露一手功夫教我心服口服,我便立刻放了他,以后永不追杀;若是不能,哼,你就让你师父少管闲事。”
三井知她武功远胜于己,这么说不过是要他师父以后不便向她寻仇罢了。微一沉吟,已有计较,道:”在下末学后进,本来绝不敢和朝阳教左护法动手,但神前辈定要试在下功夫,在下若推却,倒显得不敬前辈了。”
他从衣囊中取出一支梦甜香,蹲下身,手腕用劲,将香插入地中。神随云知香身最是松细不受力,能直入土中有如钢针,自是因三井手力之故了,不禁心下一凛。
听三井道:”在下不敢当真与前辈动手,就以此一柱香为限,若------”
神随云笑道:”你小子倒托大,就凭你也抵得住我一柱香的功夫么?”
三井也笑道:”在下自是抵不过,也知前辈是武林高人,绝不屑占在下的便宜。在下的意思是:在这一柱香的时间内,我俩跃到黄羊背上而战,若香尽前前辈或在下中一人摔落地,那人便算输。都摔落地便按时间先后算。同时便再来。”
神随云想这法子倒也有意思,接着道:”若香尽时你我都没落下地,自然算是我输了,对不对?”
三井微笑不语,给她来个默认。
神随云忖道:”我若凭武力硬杀了流川不难,但事后白发魔追究起来不免后患无穷。这小子定下这么个古怪的法子比武,自是知道力不及我,想以轻功缠斗。哼,凌霄功虽厉害,难道我就怕了?战便战,让他输得心服口服,以后白发魔也没借口再来找我寻仇。”
思念一定,当即道:”好,若你输了,可不准再阻挡我。”
三井点头答应,心下却暗暗犯愁,知她轻功了得,自己能否支持一柱香的功夫实无把握。点香时背着神随云向南烈使了个眼色,南烈知他向自己求救,也不表态,微笑道:”两位比武,便由在下做个裁判吧。”
三井心头一冷,干笑道:”妙极。”
流川知他殊无把握,上前道:”今日相救之情,流川永不敢忘。生死由命,你但尽人事,却也不必太勉强了。”
三井知他要自己知难而退,不必为他冒生命危险,心中暗自诧异,想这么个小孩子怎的如此懂事。见他面目虽污秽不堪,一双眼睛却澄如秋水,湛然有神,又温柔又倔强地看着他,心头一暖,道:”你放心,有大哥哥在,绝不让人伤你一根寒毛。”转身一跃,便上了一匹羊背。
黄羊性躁,一觉背上有人便发狂般抖动要将他甩落下来,但三井从小跟着师父练气,身随意转,上身随着黄羊的晃动而晃动,脚底却紧紧粘在羊背上不动。
神随云叫声好,也是一晃上了他身旁一羊的羊背,一招分花拂柳向三井打去。三井听风声劲疾,识得厉害,要待低头避过再行出招,身下黄羊一蹦,他明明已经躲开,却好似故意将自己的头部要害送到对方掌下似的,忙击向神随云前胸,要她不及伤敌,先求自保。果然神随云不欲与他两败俱伤,脚下一挫,竟上了黄羊羊角,居高临下攻击三井。
二人在黄羊背上只拆了数招,便迭遇凶险。三井武功不如神随云,临敌反应却快,他使开天地风云掌护住要害,神随云一时也奈何他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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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在平地,神随云要赢三井自是不难,但这时身在羊背,自己一招使出全不知结果如何,而对方的拳打来,半途也会突然变招,等于是在比轻功和反应了。三井轻功虽不若她出神入化,可也极为厉害,隐隐有与她并驾齐驱之势;论反应,则半斤八两,但武功高强之人一般在对手出招前便能预料到他下一招会从哪儿打来,占敌机先,这才有恃无恐,神随云临敌经验丰富,敌人一招过来,想也不想顺手就拆解开来,此时敌招既变幻不定,她的经验反成了累赘,出了手后又想变式,自要慢对方半拍,反不如对方一开始就不知如何反击,见招拆招来的快了。
她一沉吟,不再和三井正面相斗,跨前一脚便要踏上三井所在的羊背。
三井大惊,想她只要与自己同处一羊身上,便与平地无异,何况那时相距又近,自己如何还是她对手?脚下用力在那羊臀上一踢,黄羊吃痛,猛的前蹿,神随云一脚落空,身子向下跌去。
三井正自惊喜,却见神随云在身子将落未落之际伸左手在面前一羊脚上一按,身子斗的拔高,她借这个空挡抽出围身软鞭,缠在一羊头角,借势重新跃上羊背。脚刚沾上羊身,便一个旋身,踏上另一羊背,竟拿这些蹦跳着的活羊当了踏板,向三井冲去。
三井见她手中软鞭长约一丈多,鞭身泛银,不敢与她正面相斗,也是脚踏羊背与她周旋。本来黄羊会突然发力奔跑,落下时刻极难拿捏,他没有神随云的轻功和眼力,定会吃亏,但安西的凌霄功别具一格,能在势尽之时发力,几次他明明扑了空,仗着这个法门仍是踏上了羊背。
神随云见他一味奔跑躲避,心下极是不耐,瞥眼望了下三井插在远处地上的那支香,忽的心中一惊,想那香烧得怎么这么快法?她不知梦甜香极易燃烧,一盏茶不到的功夫便能烧完三支,是陵南国官府人家子弟平时比赛文思敏捷时用的,现陵南科举考试最后一轮,也是限一支梦甜香的功夫做完一篇一千字的文章,还道是三井使诈,不禁心下暗暗恼怒。
又瞥见流、花二人正在一旁看得起劲,心下怒气更炽。忽的灵机一动,张口打了个呼哨。
三井不知她是何用意,但想梦甜香不久就会烧完,她已输定,无论她玩什么花样,自己只需跟她游斗拖延时刻便行。
正想着,突然间两团白影一左一右,迅捷无伦地朝他扑来,他本欲纵身上左首那羊的背,被它们一扑,只好退到了右首那羊身上,离神随云近了一步。
只听樱木在旁大喊:”小心火狐嘴里有毒,别被咬了。”
他心下一凛,抽出长剑,剑尖微颤,刺向双狐。身后神随云又是一个呼哨,两狐忽然一分为二,一咬他左肩,一咬他右腰,他左手虚引,将左边的火狐攻势略缓得一缓,剑尖从右下到左上划了个半弧,同时刺向双狐。
双狐反应奇速,剑至立退,尽管如此,仍旧为他剑风所伤,摔到地上,一时爬不起来,但神随云的软鞭也于此时袭到,将他前后左右四方退路尽数封住,右脚一跨,与他站在同一羊背。
此时贴身肉搏,双方兵器都用不上了,神随云展开劈樱剑,招招抢先,记记夺命,三井奋力用大擒拿手与她拆解,满身是汗。
南烈等也不禁站起观看,为双方捏着一把汗。
忽听三井啊的一声,身子如纸鹤般飞了出去。原来神随云趁隙踏上羊角,居高临下逼他正面对了一掌,这掌她使了十成力,三井受不住,飞离羊背,落到了地上。可神随云紧接着就感到他内力反击,一连七道,或阴或阳,虽然早有防备,仍是被他震得五脏如沸,强运内力,将涌到喉头的一口血压了下去。她心中惊惧,想瞧这人年纪比赤木还小着几岁,怎么能把波心九道练到这种程度?不敢在羊背上逗留,跃下地来,缓缓向三井走来。
流、花二人见三井摔在地上便去相扶,三井受了极重内伤,脸色惨白,一时说不出话来。
流川见神随云走到跟前,而梦甜香适于此时熄灭,知道三井是输了。
神随云笑道:”这下没话说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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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自在飞花轻似梦
三井、南烈、岸本三人见神随云远去,互相看了几眼,自觉狼狈,都是一笑。双方本来互逞心机,谁也不买谁的帐,经此一役,双方敌忾同仇,彼此间敌意顿减。
三井谢了南烈相助之情,南烈谦虚几句,眼角却不断向流川瞟去。
流川只是喝多了水,一时间闭住气昏了过去,经三井一番推拿后,已然醒来。樱木大喜,上前一拳打在他肩上,笑道:”你这狐狸恁的狡猾,也不告诉我一声自己就跳进缸里去了,害我担心老半天。”
流川兀自不明所以,樱木叽叽呱呱将经过说了,自不免将自己的临危不乱吹嘘了一番,众人听到后来竟似神随云是迫于他的气势才逃走的,他说的理直气壮,自己也相信确实如此。众人见他明明半点武功也不会,却如此自信,都感啼笑皆非。
三井见流川低头不语,想起适才神随云所说他母亲之事,道他是在为母亲难过,拍拍他肩头道:”别伤心了,你跟我上山学好了武功,这仇还怕报不回来么?”
流川随口答应,抬头见南烈正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神色古怪,想起樱木刚刚说了是他出手救的自己,当下站起身,向他躬了躬身:”谢谢。”
南烈一时不知说什么好,怔在那里。
三井怕夜长梦多,那神随云阴晴不定,要是突然又后悔了,再来追杀流川,他可保不住,便要引着南烈等连夜赶往童山。但南烈好歹是一派之掌,刚才不小心中了暗算,心中颇为不甘,想她若不来便罢,要敢再来,便要让她尝尝丰玉的手段;再者,他受了内伤,不欲带伤上童山;三来,他见流川俊美,对他另有打算,是以不肯兼程赶路。这么一来,三井也不好强求,只是见他看向流川的眼色不正,心下暗暗戒备,想别前门驱虎,后门进狼,赶走了神随云,倒引来了丰玉狼。
当夜,众人在棚屋内休息,三井和流、花二人一屋,丰玉派门人自占一屋,凡饮食器具俱都分开,南烈特意给他们的酒他们也不喝。三井将他打死的黄羊剥皮洗净后烤了,吃了一点后将余下的切成数块包好放在背囊内。
流川自也察觉到南烈不怀好意,虽不知他想干么,但总觉得这伙人甚是讨厌,又恨自己居然平白欠下他们人情,一路上心情不佳,缄口不言。惟樱木浑浑噩噩,既已逃脱了神随云追杀,又有吃有喝,多了那么多人陪他说话解闷,心情大佳,活蹦乱跳地闹了不少笑话。
童山渐近,南烈的内伤倒是好的差不多了,但见三井始终防备甚严,无从对流川下手,心中不免急噪。
一日,樱木和流川拌了嘴,故意落后和丰玉众人并肩而骑。
南烈心中一动,招呼他道:”小弟弟,你怎么啦?”
樱木气道:”臭狐狸,死狐狸,我一路上保护他,他居然忘恩负义,让他陪我玩玩也不肯。”岸本正在喝水,听了这话一口水差点没喷出来,呛得直咳,用手肘顶了顶身旁的南烈道:”你还不如这小鬼有魄力啊。”
南烈一脚踹开他,笑着问樱木:”你要他陪你玩什么?”
“玩什么,玩打架呗。我学了好多克制他的法子,让他给我个表现的机会他也不肯,小气。哼,定是他怕了我。”想到这又得意起来。
南烈摇头道:”流川现在的武功已远非昔比,我看你是打不赢他的。”
樱木急问:”怎么?”
南烈忽然伸出两指,在他的胁下凤尾、精促两穴上一点,他出手何等快捷巧妙,一般武林中人也抵挡不住,何况樱木一个不懂武功的小童?上半身登感酸麻,动弹不得。他正要说什么,南烈已给他解了穴。
樱木怔怔地看着他:”你刚才使什么妖法?”
南烈道:”这不是妖法,这叫做点穴,是武功的一种。”
樱木想起在大牯子岭中流川也被红帽护卫点中过,然后就暂时动不得了,原来这叫做点穴。忽然心念一动:”流川会点穴吗?”
南烈道:”三井定会教他的,这功夫学起来不难,他若学会了,你贸然向他挑战岂非危险得紧?他像我刚才那么一点,你立刻动弹不得,他恨你处处以他的恩人自居,定要打你一顿出气。”



2026-09-18 05:34: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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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二人心高气傲,自己若明说,也许适得其反,便道:”田岗收的好徒弟,我便收不得么?流川、樱木,为师此次闭关,又想出了两套剑法,互相配合,到时若有人围攻,你们便可以寡敌众,显显威风。就怕时间短暂,你们练不成。”流、花二人本听说要他们互相配合都不乐意,但经不起安西的激将法,又听他口气中似有让他二人下山之意,连忙答应。 
宫城又道:”还有一事:我回来时听人说海南王要领兵攻打陵南了。偏偏陵南国现在唯一擅长打仗的翔阳王却又身患重病,卧床不起,他儿子数月前因陵南王一个异想天开,差他去海外仙岛寻觅长生不老之丹,一去之后音讯全无,现陵南朝廷乱成一片。” 
湘、陵比肩而居,陵南若亡,湘北也逃不了,因此众人忙问下文。宫城道:”我回来时碰到大师兄,他说陵南王要将公主嫁给他,联姻以抗海南大军,但他想他们父子只是在为炎王出力,便想辞婚,让王转将公主嫁给炎王之子。现在陵南的使者还在他们军营,他让我赶回禀报师父,希望能尽快定下此事,好合力攻退海南。” 
此言一出,众人俱是变色。樱木气得快哭出来了,觉得狐狸凭父亲的名头居然可以娶到公主,简直是岂有此理。三井脸上一片死灰,双拳紧握,身子微微发颤,彩子怕他突然昏倒,向他跨了半步想要伸手相扶,却又强自忍住了,低头不语。宫城则微微冷笑,斜睨三井。木暮是真心为流川高兴,但想陵南王素来残暴,他继位后陵南各地叛乱不断,如今夙敌海南又将出兵攻打,若非内忧外患,社稷朝不保夕,也不会向湘北求援,不自禁地为流川担心。 
安西问流川道:”你意下如何?” 
流川上前向他鞠了一躬,道:”我不娶她。”口气平淡,态度却甚是坚决。 
又是一石激起千层浪。樱木哈哈大笑,想这只狐狸倒也有些自知之明,知道公主只有他这样的天才才娶得起,他便不行。三井宛如瞽者重见阳光,吁了口气,放松了身体,轻笑了起来,定定地看住了流川。彩子听了流川的回答觉得好笑,但看到了三井的样子,心中又是一沉,咬住了嘴唇只作没事般和木暮相视一笑,他的眼中在说:”这孩子还是一样任性啊”,她说”是啊是啊,有什么办法”。宫城捏紧了拳头,额头青筋蹦出,他虽不知三井和流川到底怎样了才惹得彩子伤心,但想就因为流川来了彩子才伤心的,是以一心要流川早日成亲,离开童山,沉声道: 
“若湘、陵不联手抗敌,陵南必输给海南,到时唇亡齿寒,咱们湘北也难逃厄运。” 
流川瞪眼道:”两件事有关系么?” 
三井也忙道:”师父,小师弟入门之时说的话我们都听见了,他虽是炎王的儿子,却不必非要继承炎王的事业。大师兄虽是一片好意,但一来人各有志;二来小师弟从不插手军务,这几年名鹏势弱,湘北逐渐统一,靠的都是大师兄父子及他们部下的浴血奋战,要小师弟突然成为这些人的首领,未免军心难服;三来,陵南王既是指名要大师兄联婚,他随便推给旁人,陵南王性子暴躁,喜怒难测,不定就弄巧成拙,反而不利于对抗海南大计。依弟子看,师父还是让大师兄领命吧。” 
他心情愉悦之下侃侃而谈,安西也觉甚是有理,对宫城道:”三井说的是,你就这么对赤木说吧,要他自己斟酌行事。” 
宫城不敢违抗师命,低头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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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下流川、樱木各自下去研习安西新创的剑法,流川练的是一套《凤啸》,樱木练的是一套《龙吟》。宫城下山去通知赤木。不久,消息传来,说赤木同意结亲,陵南王要他亲自去仁京迎亲。 
这时流、花二人均已将剑法学会,安西因无极门所在与仁京相距甚近,流川又和赤木分别数年,便令二人整理行囊,先去草原上会合了赤木后一起去接亲,回来路上顺便去比武。 
临行前,彩子在流川房中为他赶制几件陵南人常穿的服饰,见三井进来道别,起身想走,但又一想:平白无端地反而令人怀疑,便仍旧坐着,大大方方地和他谈笑。 
三井只是叮嘱流川路上小心,他有些话不便当着人说,有心要单独和流川谈,彩子却不理自己的暗示,只是不走。 
又想尽借口捱了一盏茶的功夫,流川已是星眼困顿,奇怪地看了看他,彩子则道:”天也不早了,流川明天还要上路,三师兄先回去睡吧。” 
三井心头火起,瞪了她一眼,甩袖走了。彩子鼻子一酸,心道:”我岂不知这样做令你讨厌?但即使被你讨厌,也得这么做,免得你一世侠名毁于一旦。” 
她见流川单手撑着头,呆呆地盯着烛火,忍不住问:”流川,和三师兄分手你不难过吗?” 
流川一愣,摇了摇头,心道:”又不是就此不见了,有什么可难过的?” 
彩子心头微微有气,道:”你怎么这么冷血?你三师兄为你操了多少心,这次若不是他,你就要娶那个什么公主了。他心里喜欢你,你不知道么?”她说了最后一句,左手指甲都刺进了肉里,心提的紧紧的。 
流川打了个哈欠,揉揉眼睛,道:”知道,我很感激,他要我做什么事我一定会做。” 
彩子颤声道:”就这样?那你呢?你喜------不喜欢他?” 
流川点点头,有些奇怪地看着她:”哪里不对么?” 
彩子心里一松,又觉惭愧,想这孩子虽然有点冷血,但心如水晶,纤尘不染,自己不可将这些龌龊的事说出来让他难堪,三师兄虽一时糊涂,终有醒悟的一天。当下笑着道:”没有,我随便问问,你累了就睡吧。” 
流川巴不得这句,忙躺上床呼呼大睡。彩子又是好气又是好笑,望着他的睡颜又有些发呆,心道:”若我能像你一般美丽,若------“ 
烛花爆了一下,流川不安地动了动。彩子怜爱地替他把被子盖好,却突然听到他在梦中异常清晰地道: 
“打倒仙道的人,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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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孩子却道:”我不回去,我根本不是这里人,被他们拐骗了来,天天打我骂我,我死也不回去。”说着捋高衣袖,但见他枯瘦的双臂上满是鞭子留下的印迹。众人一见都纷纷为他抱不平起来,流川更是腾然火起。 
他将手中冰糖葫芦往小孩手中一塞,道:”你吃。”那孩子一愣,不知他什么用意,却见他身子一晃,闪电般欺近那些壮汉身边,也不见他怎样动手,那些壮汉个个全身瘫软,倒在地上。 
旁观众人一惊之后纷纷鼓掌叫好,那孩子本是误打误撞,这时见他本领高强,也是破涕为笑,在糖葫芦上大大地咬了一口。 
但众人掌声未绝,人丛中又窜出一个干瘦的中年汉子,也不说话,右手食、中两指弯曲,直扣流川咽喉。流川右足一点,上了身后转盘子的桌子,此时盘子早已势尽,一个个平躺在桌上,流川左脚一挑,一个盘子向那人面门飞去,那人抓住后回手一扔,盘子又向流川飞去,势道猛恶,边缘直点他脚背解溪穴,他人随盘至,两手成爪,分抓流川脚踝。 
流川想起适才看的盘子杂耍,身子一退,左脚将飞回的盘子重新踢向敌人面门,右脚跟着挑起一盘。那人看准盘子来势,伸手去抓,那盘子被后来之盘一撞,忽然变了方向,斜上点他鼻旁迎香穴,那人一惊,身子倒退,但流川第三只盘子又踢出,在第二盘上一撞,第一盘竟似活了般扑前追打,那人伸手去那,流川第四盘到,他又接了个空,只得后跃。 
流川顷刻间将十几只盘子尽数踢出,盘盘相连,那人抓不住,躲不开,眼见已退到人群围观之处,无路可退了,蓦地里一鼓真气,将盘子来势缓得一缓,随即双手连挥,将盘子卷在自己掌风之中,用内力震碎后再使满天花雨的手法打向流川。 
流川足尖使力,身子凌空飞上,那人只觉头上百会穴一麻,身子登时软倒在地。要知百会乃人身大穴,碰上非死即伤,流川虽未使内力,但轻轻一碰,也足以令他心寒胆颤。流川在他百会上借力后,身子又自空中轻飘飘地落下,如叶之坠,落地无声。旁观众人登时彩声如擂。 
其实这干瘦汉子的武功未必比流川低多少,正面动手流川百招内绝难赢他,只因流川飞盘连击之术闹得他手忙脚乱,心下先存了三分怯意,加之凌霄功乃是海内独到之轻功,竟被流川趁乱点中百会穴,吓倒在地。 
流川斜睨了那旁观的年轻公子一眼。他微微一笑,道:”功夫还不错。” 
流川哼了一声,不去看他。 
那干瘦汉子受了惊吓,却未受内伤,知道流川手下留情,从地上爬起来后向他作了一揖,道:”谢公子手下留情,但这孩子拿了我等家中一件重要物什,我等非将他拿回去不可,还请公子见谅。” 
流川还未开口,那小孩抢着道:”我什么也没拿,你们想找借口抓我回去,硬说我拿了你们东西,好,你们说,我拿了你们什么东西了?” 
干瘦汉子虽知确实是他偷了一样贵重物品,但此物的名字却不宜出口,嘿嘿干笑了一阵,道:”你这孩子也顽皮,你道你不说我便没法知道了么?刚刚我打碎的盘子可曾溅到你了么?” 
那孩子闻言大惊,适才碎盘子飞来之时他只顾看二人争斗,脸上似乎溅到了几粒碎沫,也不以为异,难道竟中了他什么暗算么?忽然觉得脸上一痒,他忍不住搔了一搔,哪知一搔之后痒上加痒,他双手乱搔,哭叫了起来。孩童声音本尖,但他的声音更是凄厉,虽是白日,也令人毛骨悚然。 
干瘦汉子冷笑道:”你快将东西交出来,乖乖跟我回去,我向老爷求求情,说不定还可免了你的处罚。” 
那孩子又哭又叫,双手捂脸乱搓,只道:”我不回去!我不回去!” 
流川大怒,知这人刚才震碎盘子攻击自己时,在碎盘上下了毒,上前一步道:”解药。” 
那人向旁一闪,似乎颇为害怕,道:”你先看看他脸上变成了什么颜色,我才好对症解救。” 
流川一想有理,便要伸手去抓那孩子双手,手未触到,已被身旁一人挥扇打开,那年轻公子道:”使不得,这毒说不定会传人。”流川一惊。 
那公子温言对那孩子道:”小弟弟,把手放下让我看看你脸上的伤。”他声音之中自有一股令人放心的威严,那孩子虽奇痒无比,仍是放下了双手给他看。 
一看之下,众人都倒抽了口冷气,只见他的脸上顷刻间便多了几百个深黑色的窟窿,连在一起,便似蜂窝一般,看这趋势,蜂窝还在不断扩大。 
那公子冷冷地对那干瘦汉子道:”独行无影莫子须,什么时候投入了丰玉门下,用起’千疮百孔’来了?” 
那人听他道出自己的名号便是一惊,听他说出自己所用毒的名称更是一惊,想自己隐姓埋名躲避仇家已经十几年了,难道行踪还是被发现了么?这毒更是罕见,这少年小小年记,如何知道? 
那公子见他不答,又道:”天魔粉共有七种,千疮百孔不过是其中一种,还有六种呢?便请阁下演示一番如何?” 
莫子须颤声道:”你怎知道?你是谁?” 
那公子未及说话,小孩子便受不住了,他横冲直撞向外夺路,众人怕他身上毒粉,纷纷让路。 
流川伸手道:”解药。” 
莫子须看看流川,又看看那少年公子,忽的一声怪啸。流川以为他要进攻,哪知他拾起倒在地下的一个壮汉朝他们扔来,身子一晃,绕过他们朝那孩子追去。此处人群密集,那孩子跑不了几步便被他抓走。 
那公子似乎要追,却又收住了脚。流川将壮汉扔开,拔足便追,也被那公子拦住:”丰玉的毒甚是厉害,何必多管闲事?” 
流川将他手拨开,仍是追了下去,但处处只见人头,哪里追的到。他心情沮丧,忽听身后那公子的声音道:”你轻功很不错么,是安西先生的弟子么?” 
流川一惊,向前窜了几步才回头,想他是什么时候追上来的,自己怎么毫无知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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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甩手一抛,那扇子风声呼呼向那公子打去,那公子知道厉害,想低头躲过,但扇子从他耳旁掠过,竟是对着他面前之树。他只略略一怔,扇子在树上一弹,已回过来阻住他去路。 
他微微一笑,伸手接过扇子,看也不看,朝后打向流川。他接扇子时虽缓得一缓,但流川要躲避他这一击,也需顿一顿。哪知流川见扇子飞来竟不躲闪,仗着轻功过人,飞身上了扇子,巧拨那公子的一掷之力,加上自己的力道,脚底粘着扇子一个凌空翻身,拦住了那公子的去路,同时将扇子踢回手中,放入了怀里。 
那公子叹了口气道:”你何必一定要拦我?我也是为了救公主。”侧头对公主道,”喂,弥生,你也说几句吧。” 
那公主被他背着一番奔跑,脸上珠帘早已掉在脑后,流川见她姿容端丽,虽不及彩子美艳动人,但别有一股庄重风华,并不是什么丑八怪。此时她被那公子负在背上,眼神中倒有三分欢喜三分羞涩,更有三分强作矜持,只是不见恐惧。流川不明那公子来历,疑惑地望着她。 
只听她嗔道:”你便是为我打一架又能怎样?偏生这么小气。” 
那公子道:”这时候说这些做什么?流川公子是赤木将军的小师弟,你这么任性,不让他笑话么?” 
流川及公主闻言俱是一惊,流川心道:”原来他早知我的来历了。”公主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后,冷冷地道:”失敬,这便请让开吧。” 
流川见她这么说,也相信那公子只是救她脱离险境,正要让开,但见到那公子望着自己时似笑非笑的神情,不由得来气,将手中长剑一摆,道:”你有没有本事保护公主?” 
那公子道:”你要怎样?” 
“赢了我手中长剑就放你走。” 
那公子见远处追兵渐至,本来无心与他动手,但看他样子,用言语恐怕一时半刻也解劝不了,当下将公主放在地上,向流川拱手道:”流川公子既然一定要考较在下的功夫,在下恭敬不如从命。” 
“命”字刚出口,剑已向流川刺去。他知此时局势危急,倒不怕护卫追来,只怕那些舟子们一味纠缠,附近又另有埋伏,一心只想赶快将公主送到安全所在,因此一出手就是绝技风雷十六剑。 
流川听他说的客气,不料他说动手便动手,剑势如电,险些被他刺到。 
风雷十六剑只有十六招,全部采取攻势,无论敌人怎样攻击,自己全不理会,只是刺敌要害逼敌自救,颇有点拼命的味道,只是剑招虽简却精,威力无比,只要使上手,敌人往往自救不及,哪还腾的出手来攻敌?那公子仗着内力比流川深厚,呼呼呼向他连攻一十五剑,竟是毫不留情。但见流川虽无暇反攻,但腾挪闪避,一一将自己的剑招避过,身形轻盈,姿态绝佳,不禁暗暗喝了声彩,叫道:”最后一招来了。” 
流川被他连攻十五招,几次身在空中,生死一发,但他虽败不乱,见招拆招,隐隐蓄势反击,见他狂风疾雨般的一十五剑之后,忽的一顿,知道这最后一招非同小可,暗暗运气于臂。哪知那公子并不发招,忽的跳出圈外,长剑伫地,看着他不动。 
流川一愣,道:”干么?” 
那公子微微一笑,道:”最后一招,一笑倾国。” 
流川又是一愣,见了那公子笑容后突然回味过来,不禁大怒,以为他在消遣他,但猛地里那公子一掌向他拍来,掌风所指,封住了他四方退路。流川此时前劲刚收,后劲未出,那公子掌来的好快,举剑已经不及,无可奈何之下只得一掌对他一掌,只觉一股汹涌之力顷刻间便到了胸口,他眼睛一闭,知道不能幸免。但那股强力一触即收,没有伤到他半分。 
那公子在他耳旁轻声道:”得罪。”重新将公主负在肩上奔跑离去。 
流川睁开眼时他已经跑的远了。此时后面追兵已至,他见公主已被救走,不愿与他们多加纠缠,进林脱下护卫衣物,取了马后向城中飞奔。 
众护卫及舟子都没有骑马,纷纷放暗器射他,他挥剑一一拨开,不多久就将他们抛的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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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庙依着山脚而建,庙身颇大,看来容纳几十人不成问题,但进门之处却小,一台八人大轿无论如何进不去。 
众人刚到庙前,大雨便倾盆而下。赤木来到公主轿前,躬身道:”庙门狭小,轿身无法通过,这就请公主下来避雨吧。”樱木凑到流川耳边问:”大师兄干么对自己老婆这么客气?难不成他怕老婆?”流川猜想不透,摇了摇头。 
赤木连叫几声,轿中都无动静。众人见公主不进庙躲雨,不好先行进去,都在雨中站着。樱木见流川顷刻间淋的浑身湿透,刘海全贴在眼睛上,心中无名火起,便要上前去把那个什么公主拖了出来,但见轿帘一动,公主自己走了出来。 
几名宫女忙上前将她围住,匆匆拥着她进了庙。樱木又奇道:”她们干么只挡着她脸?雨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可不是一群白痴。”正要跟着进庙,却见一宫女跑出来道:”公主有令,不许跟她进庙。” 
一言未毕,众人哗然。赤木道:”现下天降暴雨,附近无可避雨处,公主虽是千金之躯,但湘北向来上下一心,荣辱与共,没有为了主子安逸让部下受苦的道理,公主入乡随俗,还请包涵则个。”也不理那宫女怎么说,挥手让部下一一进庙避雨,只是远远地离开公主所在。 
樱木见公主面向佛像,背对众人,始终也不回头,奇道:”这公主是丑八怪吗?干么这么怕人见到她面孔?”流川斜睨了他一眼,想:”这白痴怎么和我当初想的一样?”正想说”她不丑”,旁边一人却代他说了出来。 
樱木问:”你怎知道?难道你见过她?” 
那人点头道:”赤木将军在仁京待了三天,第二天和公主成的婚,前一天公主曾和陵南王一起出来巡视,她骑着马,戴着面纱,本来看不到她样子,但半路起了阵风,吹起了她的面纱,那时我正在街边,便看见了。”他又询问那天和他在一起的几人,他们均称赞公主容貌端丽,有母仪天下的风采,说的樱木好奇之心大炽。 
流川见他不断向公主背影瞧去,知他想去看看公主的样子,却又没有借口,故意气他道:”那有什么稀奇?在巫云湾,我也看过她样子。”樱木果然上当,气道:”好了不起吗?她长的再好看也比不过师姐,更比不过------比不过------”他本想说比不过你,但想此处生人众多,这么说须于他脸上不好看,一时想不到还有什么美人,忽然灵机一动,道:”比不过晴子姑娘。” 
此言一出登时后悔,流川已经怫然变色,转过了脸不去看他。樱木心慌之下一拳向他背部击去:”我说的不对么?”流川日常与他拆惯招数,也不回头,反手架开他一拳,但樱木第二拳又至,他不得已回身挡开,与他拳来拳往斗了起来。 
众人不知他二人从小打惯,招数虽然凌厉,力道却控制自如,不会打伤对方,见他们打的呼呼风响,每一拳都有开山裂碑之势,慌了起来,有人急报赤木。 
赤木在偏殿之中与部下谈笑,听闻后吃了一惊。若是三井、彩子,便不会去管他们,赤木毕竟与他们相处时间甚短,怕他们有甚折损,回去难以向父亲和师父交代,忙去正殿劝架。 
二人对劝架之声充耳不闻,樱木打的兴高采烈,忽然心念一动,从腰中抽出了长剑,道:”死狐狸,我们来比比剑法。”流川一愣,二人平时打斗从不用兵仞,需知刀剑无眼,不比拳脚,即使打中了不过疼痛一阵子而已,但见他说时眼角向公主看去,已明他用意,也抽出了长剑,挡住他一击。 
众人更是惊慌,陪同公主的宫女们大叫:”在公主面前不得争斗。”赤木屡喝不止,心下怒气渐生,骂这两个小师弟不识好歹,见他们出剑虽快,剑势却颇为软弱,正要上前夺剑,忽然樱木手中一剑被流川长剑一挑,拿捏不稳,向公主飞了过去。 
他大吃一惊,正要去救公主,身旁两道疾风掠过,已抢在他前头去接剑。他心下一凛:”好快的身法。” 
原来樱木故意与流川斗剑,让他将自己的剑向公主头上踢去,自己借口接剑,便得以窥探公主容颜。二人均是胆大妄为、我行我素之辈,浑没想到此举是否有什么不妥。 
流川挑剑时便已动身,待剑飞过公主头顶,向正殿中央如来佛祖的肚子上cha去时,稳稳将剑接住。就在此时,樱木也已到了,两人齐齐落在公主身前。 
那公主啊的一声,连忙以袖掩面。樱木匆忙几眼,见她一张瓜子脸,皮肤比之流川枫的虽远远不及,也还算白净,实在颇有几分姿色,但看后也不觉怎样。流川却吃了一惊,忽然纵身到公主面前,将她掩面的手拉开,道:”你不是淑玉公主,你是谁?” 
那人一惊,道:”我------我------”一宫女将她拉到自己身后,对流川叱道:”快别惊吓了公主,退下。”赤木也道:”流川,别胡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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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后几人原是要解释,但见鱼住一上来就和敌人性命相扑,怕他吃亏,也纵上帮忙。流川将一剑扔给樱木,二人抢上前站在赤木左右,赤木道:”别伤了他们性命。”二人答应了。无极门弟子中好手不少,这次又是个个舍命狠斗,但流、花二人剑势严密,守的风雨不透,他们一时攻不进来,几次抢扑,险些被二人的剑刺伤。 
赤木的手下可倒了霉,相斗不几招就纷纷被无极门中人刺死。 
赤木听鱼住说田岗已死,心下就一惊。他知田岗是昔日炎王手下四大法王之一,武艺高强,炎王死后仍辅佐过两任陵南王,现今陵南王的爱子更是蒙他收入门下,与陵南王室渊源匪浅。他临行之前,父亲多次叮嘱他务必要拉拢这位武林奇人,因此这次上无极门,比武还是末事,主要便是拉拢田岗。哪知他已经死了不算,他门下弟子还一口咬定是自己杀了他。心知有异,欲待辩白,但鱼住纯使开疯魔杖法和自己拼命,又哪里开的了口? 
又斗一阵,湘北众人已落于下风,忽听门口几声马嘶,他们所骑之马已被无极门门人刺死。 
流川心头恼怒,见庙里打的天翻地覆,庙外几个无极门弟子却始终守着那辆大车,那大车四面透风,瞧的清楚,中间躺着一人。他想那大个疯子说他师父死了,车里必是他师父尸体,刷刷两剑挡开面前之人,飞身向车子冲去。 
他身形迅捷,无极门弟子不及阻拦,就被他抢近大车之旁。这时他瞧清了,车里躺的不是什么死人,而是一个从头到脚用布包裹的伤者。他一愣,想对付一个伤者胜之不武,只举剑想抵在他喉前,要无极门弟子先行住手。眼见那人双手吊着绑带,毫无还手之力,哪知流川剑尖刺过去时,他右手拇指微翘,对准他虎口处的合谷一穴,因他料敌机先,在流川出招前已料知他方位,手指动作又是极微,流川的合谷穴与他拇指擦到时才察觉。他变招极快,手腕一麻立即撤剑,但那人连他退路也已算准,食、中二指竖起,等他将列缺、太渊两穴撞上去。流川心下一惊,右手已经酸软下垂,危急中左手将剑抢过,仍是一剑刺向他咽喉,只是出手方位略高,让他的手指触不到。 
但这么一耽搁,已有人冲上营救。一面目清秀的少年人将他长剑驾开,另一个小个子少年上前扑倒在伤者身上。 
流川左手使剑也是威猛绝伦,他闪电般刺出几剑,令阻挡自己之人不暇他顾,一招烟笼芍药便向小个子少年刺去,要他躲开,哪知他并不闪躲,只是大声嚷道:”别伤我仙道师兄!”流川刺出去的剑不由的一顿。 
在庙中打斗的无极门弟子除了鱼住外已全部退到车边,见流川剑刺车中人,齐声大叫,有的喊:”休伤仙道师弟!”有的嚷:”快别伤了靖王!”几般兵仞一齐向流川身上招呼。


2026-09-18 05:28: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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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川练过满天花雨的暗器手法,灵台澄澈,眼明手快,一一挡开攻向自己的兵仞,使一招飞花剑法中的绝招瓦解星飞,疾若骤雨般向动手之人刺去,顷刻间便刺了九九八十一剑。此时雨势初缓,但雨仍未停,雨线受他剑气所逼,四方乱溅,无极门弟子中有人已被他快剑刺中,有的没有,但脸上溅上了雨水,也道中了剑,心下大骇。流川此时衣袖中又兜了一兜雨水,蓦地里朝无极门弟子脸上甩去,众人大惊之下,一一后跃。适逢樱木赶到,两人将无极门弟子围在中间,举剑便要刺杀,忽听一人喝声如雷:”住手!” 
流川见赤木已将鱼住打倒,便收剑跃过无极门弟子头顶,站在他身边。那适才替车中人挡了他一剑的清秀少年在他从自己头上跃过时跃起抓他脚踝,但流川猛的一扑,他抓了个空,暗叫邪门。 
赤木适才与鱼住一番狠斗,已尽了平生之力,最后连使诱敌之术将他点倒。他将鱼住放在脚旁,让樱木仗剑看守着,知道无极门弟子不敢轻举妄动,这才道:”诸位都是无极门弟子么?我们约好在山上比武,各位为何突然到此袭击我们?无缘无故地杀害了我们这么多人?” 
他的部下死了十多个,无极门弟子只死了两三个,余者也只是轻伤,他虽知其中必有缘故,但也忍不住恼火。 
哪知他恼火,无极门弟子更火,嘴里纷纷叫骂,若不是鱼住落入敌手,便要上来厮拼。 
流川见一个模样憨厚的无极门弟子凑在车中伤者的耳边听他说了些什么,然后便来到双方面前,对着赤木一揖,道:”在下无极门门下植草,适才赤木将军说我们无端攻击你们,是真不知情呢,还是假不知情?” 
赤木道:”在下从湘北直接赶到仁京,娶了公主后便来此处,遵约比武,实不知何处得罪了贵派?” 
植草肃然道:”我知你做了这般有亏侠义道的事之后必然不敢承认。” 
赤木怒道:”我做了什么有亏侠义道的事了?” 
植草道:”你说娶了公主后便来此处,我问你,公主现在何处?可否请出来我们一见?” 
赤木登时无语,他一个部下却道:”公主千金之躯,岂能让你们随便见到?”植草冷笑道:”赤木将军也不必掩饰了,公主根本不在你身边,你身边那个乃是假冒的公主。”赤木一惊,喝道:”你怎知道?是你们将公主劫走了吗?” 
无极门弟子一阵恨恨的冷笑,植草道:”将军何必明知故问?陵南王为了联合湘北之兵共抗海南,这才下旨将淑玉公主下嫁于你,但公主因靖王的关系,早认识了我们家仙道,对他情有独钟,这次便在婚前买通人冒充她,自己逃到了无极宫中。这些赤木将军不是早就知道了么?” 
赤木心中一阵茫然。众部下个个低头不语。须知未婚妻不肯下嫁而至逃婚,乃是做丈夫之人的奇耻大辱,一般人尚且不能容忍,何况一个将军? 
植草接着道:”本来么,我们家仙道英俊智勇,无不胜你百倍,和公主正是天造的一对,地造的一双。只是仙道师弟心怀仁义,说大丈夫不夺人之妻,正要慢慢劝的公主回心转意后再嫁给你,哪知道,哪知道,”他愤愤道,”你这个禽兽不如的东西,居然偷偷潜上山来,在师父和他的茶中放了迷丨药,又施重手打死了我们师父,若不是越野师弟正好赶到,便是仙道也要被你打死了。你犹自不足,夜晚又派人来盗走师父尸体,你------你到底将他老人家弄到哪儿去了?”说完眼泪流下来,无极门弟子想到师父死后尸体尚要遭受凌丨辱,无不低低啜泣。 
赤木听了这话后犹如五雷轰顶一般,一时说不出话。樱木却大声道:”你胡说,大师兄他一直和我们在一起,今天他刚过河到此地,他怎么分丨身去杀你们师父?” 
植草道:”巫云湾到此只有一个多时辰的路程,我师父、师弟是昨日夜间被害,师父尸首是今日凌晨被盗,这之间他真的一直和你们在一起?”樱木一犹豫,仍道:”是啊,那又怎的?” 
植草见他犹豫,更是怀疑,冷笑道:”那就奇了,我师父和师弟明明中的是天地风云掌,而且我们还有人看见了他。”他向那名眉目清秀的少年道,”越野,你将当时情况说给各位听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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