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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无飞版武林外史同人——《风雪映朱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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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七七道:“你是快活王门下,你姓司徒,你就是专门为快活王在外面寻找美人的色魔,你此刻就是要把我送到他手里去,做他的……他的姬妾。”
  那人笑道:“不错,这又怎样?”
  朱七七道:“你此刻若不听我的话,等我做了他姬妾之后,必定想尽一切法子,来……来博得他的宠爱……”
  这些话她显然是花了很大的气力,咬住牙才能说出口的,但仍然不免说得有些结结巴巴。
  此刻她喘了口气,勉强装出笑声,道:“我若变了他宠爱的人,我说的话,他必定言听计从,我就算要他杀了你,想必也容易得很。”
  那人果似呆了一呆。
  朱七七接口笑道:“这些话,你想必也该知道我不是吓你的,我说得出,必定做得出。你再仔细想想,就该害怕……”
  那人道:“不错,我好怕呀。”
  朱七七道:“你既知害怕,那我问你,你把我弟弟藏到哪里了?”
  那人突然大笑起来,大笑道:“小宝贝儿,这些话,真亏你是怎么想得出的!你想找弟弟?嗯,先让我好好亲亲你再说。”
  果然俯下头来,狠狠亲了朱七七一口。
  朱七七面上骤然又失却血色,颤声道:“你……你……到底把我弟弟怎么样了?!”
  那人却不再说话,纵声大笑,走入了松林。
  松林中的庄院,竟是出人意料的宏伟,但见红墙高耸,屋脊栉比,那积雪的飞檐,如龙如风,更显示出这庄院气象的豪华。
  黑漆门前,静寂无人。
  那恶魔竟随意推门而入,宛如回到自己家里似的。
  朱七七虽然又已完全绝望,但仍不禁在心中暗惊,忖道:“这里莫非是那快活王在中原早设下的巢穴?……”
  转念之间,但觉一阵暖气袭来,瞬即包围了她全身——他们已走入一间雅室,面对了一盆熊熊炉火。
  炉火烧得正旺,室中却还是瞧不见人影。
  那人在一张柔软的短榻上放下了朱七七——朱七七立刻感觉到“他”那满怀恶意的目光,正凝注着她蜷曲的身子。
  她心房“怦怦”跳动,闭起眼睛,不敢接受这双眼睛。在这温暖如春的无人小屋里,她不敢想像会发生什么事。
  直到此刻为止,她还不能断定这“恶魔”是男是女,但她总觉得“他”目中的恶魔是淫猥的。
  尤其这一次,她只觉“他”目中的淫猥之意似乎比上次更为明显,这虽然明明是同样的一双眼睛,但前后两次的差别却又不小,这是为了什么?这其中想必总有些暖昧的问题。
  这些问题,她此刻又怎会有心去深思?
  她紧闭双目,紧咬牙关,来等待着一切最坏的事情发生,在这残酷的等待中,她只望她的躯壳已不属她自己。
  哪知过了许久,那恶魔竟仍然毫无动静。
  她咬牙忍耐着,身上每一根毛发,都似已直立起来。在这充满春意的雅室中,她但觉比冰天雪地还要寒冷。
  突然间,她感觉到“他”在转身,“他”竟似已在缓步走出去。她不敢相信,她忍不住睁开眼睛。
  于是,她便瞧见“他”已经走出门外的背影。
  他竟果然真的走了,竟没有任何事发生。这虽使她几乎要高呼出声,却又不禁使她大感吃惊。
  “‘他’怎会如此轻易便放过我?”
  “哦,是了,反正我已落在‘他’手中,‘他’无论想在什么时候动手都可以,又何必着急?”
  “呀,莫非‘他’表面上虽装得毫不在乎,心里却真的被我方才那番话吓住了,所以不敢对我无礼?”
  “不对,这样的恶魔,怎会被我吓住,“他”此刻虽走了,等一下却说不定会用什么恶毒的手段对付我。不管他用什么手段对付我,我一定要问出老八的下落。”
  在这一刹那间,她心中忽惊,忽喜,忽忧,忽惧。
  也就在这一刹那间,她忽又感觉到“他”背影看来似乎有些异样,似乎与上次有些不同。
  她暗忖道:“莫非‘他’不是上次那个人?”
  但转瞬间她便为自己的疑问作了否定的答复:“朱七七呀朱七七,这明明是同一个人,你胡思乱想些什么?”
  她开始转动目光,只见这雅室中,无论一案一几、一瓶一碗,都布置得极为华丽雅致。
  她忍不住又暗惊忖道:“李长青、连天云、天法大师、冷大还有金不换哪里去了,这‘恶魔’是怎么从他们手里把自己弄过来的?”
“不想快活王在中原竟也暗中布置有这样不凡的落脚之处,他自己既未入中原,这地方难道是这‘恶魔’布置的?”
“难道这里不是快活王的落脚点,而是这个‘色使’的秘密巢穴。”
“这里如果是‘他’的秘密巢穴,老八是不是也在这里?”
  她虽叫自己莫要胡思乱想,却忍不住还是胡思乱想起来,越想心越乱,越想越不知是忧、是喜、是惧。
  忽然间,门外似有人影一闪。
  虽只匆匆一瞥,但朱七七已感觉这身影竟是如此熟悉:“是谁?这是谁?是谁有这样的身影?”
  她拼命在千头万绪、纷乱如麻的思潮中,捕捉记忆……忽然,她心头灵光一闪,脱口呼道:“这是李长青。”
  那颀长而潇洒的身影,那在她眼角中匆匆飘过的一拂长须,一点不错,正像是李长青的。
  但“不败神剑”李长青又怎会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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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一定不是被‘色使’擒来这里的,‘色使’的任务只负责为快活王搜罗美女。他难道是来抢我的?那么此刻应该和那恶魔对打起来,但无论谁胜谁负,总会发出声响,又怎会没有丝毫动静?
      莫非他已与这恶魔同流合污?
      不,以他的身份,这是绝无可能的事。
      但若非如此,他行动为何又如此鬼祟?
      朱七七还是想不通,还是越想越糊涂。在这些事当中,当真是充满了悬疑的,矛盾的,不合情理的问题。
      这时,两个人大步走了进来,打断了她一切思绪。
      前面的一人,身材瘦小,长衫及地,头上蒙着个黑布罩子,连双手都缩在袖中,朱七七非但看不出他形貌,甚至根本分不出他是男是女。
      后面的一人,身材高大,如同半截铁塔,浓眉环目,面如锅底,一看就知道是条空有一身笨力气的莽汉。
      朱七七虽知道两人来意不善,但除了那“恶魔”外,她是谁也不认得,当下大喝一声,道:“你们是谁?干什么来了”
      那长衫人道:“我是谁,你管不着。我此来只是问你一句话……”语声尖锐,简短,刺耳,似是故意装作出来的,又似是天生如此。
      朱七七大声道:“你若不取下面罩,无论你问什么,都休想得到我一个字答复。”
      她全身虽然瘫软,说话的声音却仍不小。
      长衫人道:“你真要如此?”
      朱七七道:“信不信由你,不信你就……”
      长衫人突然冷笑一声,道:“大黄,上。”
      那大汉咧嘴一笑,露出狼狗般的森森白齿,狼狗般一步窜到朱七七面前,一把抓起了朱七七衣襟。
      朱七七小鸡般被提了起来,嘶声呼道:“你……你要怎样?”
      那大汉龇牙道:“他问你话,你就回答,知道么。”
      朱七七道:“我……我偏不……”
      那大汉嘿嘿笑道:“你不?”五根手指一用力,朱七七前胸衣裳就裂开了,他若再一用力,朱七七胸膛便要露出。
      朱七七恨不得把这狼狗般的大汉一脚踢死,但此刻……唉,此刻她却只有忍住眼泪,咬住牙,颤声道:“你……你……你问吧。”
      长衫人冷冷笑道:“这就是了,又何必自讨苦吃……我且问你,你是否愿意做我家王爷殿下的第二十七姬妾?”
      朱七七大怒道:“放屁,你……”
      那大汉暴喝一声,道:“你敢。”
      朱七七嘶声道:“朱姑娘既已落在你们手中,要杀要剐,都只能由你,但是你若要朱姑娘说‘愿意’,你这是做梦。”
      长衫人道:“你真的不愿?”
      朱七七狠狠瞪着他,再不开口。
      长衫人冷冷道:“大黄……”
     那大汉咧嘴又一笑,但闻“啪”的一声,朱七七的脸上,就挨了他一巴掌。
      她被打得仰天倒了下去,倒在软榻上,嘶声大骂道:“恶贼,恶狗,你……”
      那大汉双手一沉,又抓住了朱七七双肩的衣服,这时只要他双手一分,朱七七身子就要变为赤裸。
      长衫人道:“你愿不愿意?”
      朱七七拼命低着头,想挡住那大汉狼狗般在她身上搜索的目光,只因她竟已无力抬起手来掩住衣襟。
      她流泪道:“我反正已是你们的掌中之物,你们无论要怎样,我都不能反抗,我愿不愿意,又有什么不同?”
      长衫人道:“这其中自有不同的。”
      朱七七道:“我……我……”
      长衫人道:“你究竟怎样?”
      朱七七心一横,嘶声大呼道:“我不愿意,死也不愿意!你叫这恶狗撕光我的衣服,凌辱我,我还是不愿意!你们……你们要怎样,就怎样吧,反正这身子已不是我的了,但我的心,你们这群恶狗谁也休想碰一碰。”
      她口中嘶声大呼,眼泪早已如雨而下。
      那长衫人默然半晌,似乎也被她这种激烈的性子惊呆了——他未发令,那大汉自也不敢动手。
      过了半晌,长衫人方自缓缓道:“大黄,送她入地牢,让她好好想想。”
      又是地牢,又是囚禁,又是绝望,恶运似乎对朱七七特别多情,总是接连不断地照顾到她身上。
      天下所有的地牢,都是阴森、潮湿而黝黯的,这山巅华宅的地牢,其阴森潮湿更在别的地牢之上。
      那大汉果然全无怜香惜玉之心,在地牢上的洞口就将朱七七像包裹一样重重扔了下去,摔在坚冷的石板地上。
      这一下直摔得朱七七全身骨头都似被摔散了——她一声惨吁尚未出口,人已当下晕了过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晕迷之中,只觉有个亲切而熟悉的语声,在她耳边轻轻呼唤道:“七七……七七……醒来。”
      这语声缥缥缈缈,像是极为遥远。
      这语声虽因长久的痛苦、痛苦的折磨而变得有些嘶哑,但听在朱七七耳里,却仍是那么熟悉。
      她心头一阵震颤,睁开眼来,便瞧见一张脸。那飞扬的双眉,挺秀的鼻子,不是沈浪是谁。
      朱七七一颗心似已跳出腔外,她用尽全身气力,抬起双手,勾住沈浪的脖子,颤声道:“沈浪,是你,是你!”
      沈浪道:“七七,是我,是我。”
      朱七七热泪早已夺眶而出——这是惊疑的泪,也是欢喜的泪,她满面泪痕,颤声道:“这……这是真的?还是做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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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11-03 22:32: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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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拼命抱紧沈浪,仿佛生怕这美梦会突然惊醒。
        沈浪道:“是真的,不是做梦。”
        朱七七道:“我早就知道你会来救我的,我真的早就知道……你决不会让我受恶人欺负,你一定会救回我的。”
        沈浪默然半晌,黯然叹道:“但我并未救出你……”
        朱七七心神一震,失声道:“什么,你并未救我?那……那我怎会见到你,莫非……莫非你也被关在这地牢中了……”
        这问题已无须沈浪答复,只因她此刻已瞧见那岩石砌成的牢壁——沈浪竟早已被人关在这地牢中了。
        这发现宛如一柄刀,嗖的刺入朱七七心里,没有流血,也没有流泪,只因她连血管与泪腺都已被切断。
        她整个人,完完全全,都已被惊得呆在当地。
        沈浪嘴角也早已失去他那惯有的潇洒的微笑。
        他黯然垂首叹道:“我实在无能……我……我实在无用,你想必也对我失望得很,早知……唉,我死了反而好……”
        朱七七突又泪如泉涌,颤声呼道:“不,不,不,你不能死,你不会死的!我只要能见着你,我就完全心满意足了,我怎会失望?”
        沈浪道:“但……但在这里……”
        朱七七道:“不要说话,求求你不要说话,紧紧抱着我,只是紧紧抱着我。只要你紧紧抱着我,我,我……什么都不管了。”
        这是真的,在沈浪怀抱中,她真的什么都已忘怀。她对沈浪的情感,似一根柔丝,千缠百绕,紧缚住她,那真是纠缠入骨,刻骨铭心,挣也挣不开,斩也斩不断的。
        黝黯的地牢,光线有如坟墓中一般灰黯,阴森的湿气寒气,正浮漫而无情地侵蚀着人的生命。但在沈浪怀中,朱七七却宛如置身天上。
        她絮絮地诉说着她的遭遇,她的痛苦,她的思念——仿佛只要能向沈浪诉说,她所遭受的一切便都有了报偿。
        沈浪却只是不住长叹,垂首无语。
        此时此刻此地,他又有什么话好说。
        朱七七仰首望着他,在秋雾般惨淡凄迷的光线中望着他,几番嘴唇启动,几番欲言又止。
        她终于还是忍不住道:“你……你是怎么……来的?你不是在洛阳等金无望的吗?”
        沈浪黯然道:“迷药。我再也未想到,在来找你的路上,所喝的一碗豆浆中,也有迷药。唉!一着失算,大错便已铸成,等我醒来时,已在这里了。”
        朱七七流泪道:“你一定受了许多苦!你瞧……就连你的声音都已被那班恶贼折磨成如此模样,我恨……我好恨……”
        沈浪黯然道:“恨……恨……唉,恨又如何?”
        朱七七哽咽道:“告诉我,那些恶贼究竟用什么法子来折磨你?你究竟受了些什么样的苦?告诉我吧,求求你。”
        沈浪咬紧牙关,无语。
        朱七七道:“我知道,无论受了什么苦,你都不会说的,你不是会向别人诉苦的人。但是我……你连对我都不肯说?”
        沈浪喃喃道:“说……说又如何?”
        朱七七嘶声道:“他们怎样对付你,我就要怎样对付他们。我要再加十倍来对付他们,好教他们知道我……”
        突然顿住语声,怔了半晌,放声大哭道:“我连死都不能死,还说什么对付他们,还说什么报仇!我真是呆子,疯子……我……我真恨自己。”
        沈浪柔声道:“七七,莫哭,仇总要报的。”
        朱七七身子一震,顿住哭声,抬起头,颤声道:“你能……”
        沈浪缓缓道:“机会,只要有机……”
        突然,一道亮光,自上面笔直照了下来。
        沈浪抱起朱七七,身子一动,便避开数尺。
        那狼狗般大汉的头,已自洞口露出——这洞口离地至少也有五丈,自下面望上去,他看来更是不像人。
        朱七七嘶声呼道:“看什么?”
        那大汉咯咯一笑道:“你们饿了么?”
        朱七七道:“饿死最好,你快滚!”
        那大汉又是一笑,举手在洞口晃了晃,口中道:“这里是咱们喂狗的馒头,要不要,随便你。”
        朱七七怒道:“你才是恶狗,你……”
        她话未说完,嘴已被沈浪掩住。
        沈浪竟仰首道:“如此就麻烦大哥将馒头抛下来。”
        那大汉狂笑道:“不吃白不吃,到底是你聪明。”
        手掌一扬,果然抛了几个馒头下来,落在地上,竟发出“嘣,嘣”的声音。那馒头硬到什么程度,自是可想而知。
        牢洞合起,沈浪也松开了掩住朱七七嘴的手。
        朱七七又气又急,又惊又怒,道:“你……你真的要吃这馒头?”
        沈浪缓缓道:“纵不吃它,也是有用的。”
        朱七七道:“有什么用?”
        沈浪道:“机会来了,便有用了。”
        竟将那些馒头全都拾了起来。
        朱七七呆望着他,半晌,突然道:“你气力还未失去?”
        沈浪道:“还好。”
        朱七七目中现出狂喜之色,道:“难怪你说你能报仇!只要你气力未失,纵然将你关在十八层地狱里,你也是一样能逃出去的。”
        沈浪道:“你真的这么相信我?”
        朱七七道:“真的,真的……”
        挣扎着爬了一步,倒入沈浪怀抱中。
        


      IP属地:内蒙古来自Android客户端78楼2026-08-17 16: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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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了半晌,朱七七突然又道:“对了,你瞧我有多糊涂,我见到你委实太过欢喜,竟欢喜得忘记问你,有没有见到柳姑娘,我让她去找你,要告诉你一件重要的事。”
          沈浪道:“什么事那般重要?”
          朱七七道:“展英松等人一到仁义庄,便全都毒发而死,李长青他们只道是你做的手脚,正在到处找你。”
          沈浪失声道:“有这等事?”
          朱七七道:“此事乃他们亲口说出的,想必不会假,难道你还不知道?”语声微顿,又道:“难道你还没有见到金无望?他去监视那些人,应该也看到他们毒发身亡了。”
          沈浪叹道:“没有……我还没有见到金无望。”
        朱七七问道:“你可猜得出这是怎么回事?”
        沈浪叹道:“一时之间,我委实还不敢断言……”
          朱七七截口道:“我却敢断言,这一定是王怜花搞的鬼。我真不懂,你明知他是坏人,为何还要和他那般亲近。”
          沈浪苦笑道:“敌我之势,强弱悬殊。我已有快活王那般的大敌,又怎敢再与王怜花结仇?无论如何,他总非快活王一路的。”
          朱七七道:“哼,依我看来,他比快活王还坏得多!你宁可先暂时放却快活王,也不能让他母子太过逍遥。”
          沈浪默然半晌,缓缓道:“与他母子作战,我胜算委实不多。”
          朱七七道:“你何必长他人之志气,灭自己的威风?你哪点不比王怜花强?王怜花又凭哪点能胜得过你?”
          沈浪叹道:“别的不说,单以财力、物力而论,我便与他相差太远。唉……我如今才知道,双方作战,钱财之力量,有时委实可决定胜负……唉,只恨我昔日对这些铜臭之物,瞧得太过轻贱。”
          朱七七道:“钱财又算什么,我有。”
          沈浪道:“你有又如何?”
          朱七七道:“我的就是你的,我……”
          沈浪微怒道:“我岂是会接受你钱财之人!”
          朱七七道:“但……但我有岂非等于……”
          沈浪怒叱道:“莫要说了。”
          朱七七默然半晌,幽幽道:“就算我的你不能接受,但此次争战,我也是有份的。常言说得好,有钱出钱,有力出力,我难道就不能为此战尽一份力么?”
          沈浪道:“但我又怎能要你……”
          朱七七截口道:“做大事的人,不可拘泥小节。你若连这点都想不通,不如到深山里去做和尚好了,还谈什么别的。”
          沈浪道:“这……这……”
          朱七七“噗哧”一笑,道:“还‘这’什么,这一次你总算被我说服了吧……告诉你,我爹爹虽然小气,但对我却不错,因为我大哥、二姐、三姐、四姐、五哥、六姐,自己也都生财有道,而我却是个只会花钱,不会赚钱的没有用的人……”
          沈浪一笑道:“这话倒不错。”
          朱七七娇嗔道:“你听我说呀……所以我爹爹就将本该分给七个人的家财,全都给了我,这数目可真不少哩。”
          沈浪道:“难怪江湖中人都道朱七小姐乃是女中邓通。”
          朱七七嗔道:“你瞧你,又来刺我了!人家好心好意,你却……”
          沈浪道:“好,好,你说吧。”
          朱七七回嗔作喜,道:“这才像话……告诉你,这份钱财,我十二岁那年已可随意动用,但放在爹爹那里,我拿着总是不方便,所以我就跟爹爹歪缠,缠到后来,他只好将这份钱财全都交给了我,我就将它们全都存到我三姐夫那里去。”
          她娇笑一声,接着说:“我三姐夫是山西人,算盘打得嘀呱响,但却最怕我。我跟他言明在先,我不要他的利息,但我若要银子使用,我白天要,他就不能在晚上给我;我要十万两,他也不能给我九万九。”
          沈浪道:“你三姐夫可是人称‘陆上陶朱’的范汾阳么?”
          朱七七道:“奇怪奇怪,你居然也知道他。”
          沈浪笑道:“江湖中成名之辈,有谁我不知道,何况这范汾阳非但长袖善舞,掌中一柄铁骨扇,招数也不弱。”
          朱七七反笑道:“好,算你厉害……告诉你,我为了方便,还和他约定好了,只要我信物一到,便可在他四省三十七家钱铺中随意提取金银,认物不认人……”
          沈浪摇头道:“他怎会如此信得过你?”
          朱七七道:“嘿,他的钱虽不少,但我的可比他还多,他为何信不过我。”
          沈浪道:“如此说来,你那信物倒要小心存放才是。”
          朱七七笑道:“我这信物是什么,别人做梦也猜不到,更莫说来抢了。这信物终日在我身上,可也没有被人取走。”
          沈浪诧声道:“就在你身上?”他知道朱七七内外衣裳,都曾被人换过,这如此贵重之物若是在她身上,又怎会未被别人取走?
          朱七七却笑道:“不错,就在我身上,那就是……”
          沈浪道:“你莫要告诉我。”
          朱七七道:“我非但要告诉你,还要将它给你。”
          沈浪道:“我不……”
          朱七七道:“嗯——你莫忘了,你方才已答应了,为求此战得胜,将此信物放在你身上又有何关系,你难道又要迂了。”
          沈浪长叹一声,默然无言。
          


        IP属地:内蒙古来自Android客户端79楼2026-08-17 16: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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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七七声音突然放低,耳语道:“我耳上两粒珠环,便是信物。这两粒小珠子看来虽不起眼,但将珠子取下那嵌珠之处,便是印章,左面的一只是阴文‘朱’字,右面的一只是阳文‘朱朱’两字。凭这两只耳环,任何人都可取得约摸七十万两……七十万黄金,不是白银。这数目想必已可做些事了吧?”
            这数目无论在何时何地,当真都足以令人吃惊,就连沈浪都不禁觉得有些意外,口中都不禁发出惊叹之声。
            朱七七笑道:“我随身带着这样的珍贵之物,只可笑那些曾经将我擒住的人,竟谁也没有对它多瞧上一眼。”
            要知那时女子耳上全都穿孔,是以女子耳上戴有珠环,正如头上生有耳朵同样普遍,同样不值惊异。
            只因那是无论贫富,人人都有一副的。
            沈浪终于拗不过朱七七,终于将那副耳环取了下来。
            朱七七笑道:“这才是乖孩子……但这耳环在你们男子身上,可就要引人注意了,你可千万要小心些。”
            沈浪道:“你不放心我么?”
            朱七七柔声道:“我自是放心你的,莫说这耳环,就算……就算将我整个人全都交给你,我也是放心得很。”她紧紧依偎着沈浪,真的恨不得将整个人都溶入沈浪身子里。这时,她反而有些感激那“恶魔”了。
            若不是“他”,她此刻又怎会在沈浪怀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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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章 阴狠毒辣
            朱七七倒在沈浪的怀里,也不知过了多久,沈浪突然大喝道:“水……水……”
              朱七七虽吃了一惊,但已料想出他此举必有用意。
              只听沈浪呼喝了半晌,那牢洞终于启开。
              那狼狗般的大汉,又探出头来,怒道:“兔崽子,你鬼吼个什么劲?”
              这厮竟敢骂沈浪“兔崽子”,朱七七真给气疯了,方待不顾一切,破口大骂,却被沈浪悄悄掩住了嘴。
              沈浪非但毫不动怒,反而赔笑道:“在下口渴如焚,不敢相烦兄台倒杯水来,在下感激不尽。”
              那大汉咯咯笑道:“你要水么,那倒容易。只可惜人喝的水不能给你,猪槽里的水倒可分给你一些,你说怎样?”
              沈浪道:“只要是水,就可以。”
              那大汉哈哈大笑道:“好,你等着。”
              他倒是极为小心,又关起牢洞,方自离去。
              沈浪手一松,朱七七便忍不住颤声道:“你……你怎能受这样的气。”
              沈浪道:“忍耐些,你等着瞧……”
              话未说完,牢洞又开,那大汉伸了根竹竿下来,竿头绑着个铁罐子,那大汉咯咯狞笑道:“要喝水的,就凑到这铁罐子上来。大爷们喂猪,就是这样的。”
              沈浪缓缓站起,突然手掌一扬,一道风声,直击而出,“噗”的打在那大汉伸出来的头颅上。
              那大汉狂吼一声,一个倒栽葱,直跌下来,打落他的暗器也掉在一旁,是个又冷又硬的馒头。
              朱七七又惊又喜,只见沈浪随手点了那大汉的穴道,拾起那根竹竿。突然头顶上有人喝道:“什么事?”
              沈浪手掌再扬,又是一个冷馒头,将那人击退一旁。沈浪左手挟起朱七七,右手将竹竿一撑。
              朱七七但觉耳边“呼”的风声一响,眼睛不由得一闭,等她睁开眼睛,人已到了牢外平地之上。
              上面是间小屋,桌上仍有酒菜,但方才饮酒吃菜的人,此刻一个掉落地牢,一个直挺挺的晕倒在地上。
              朱七七再也忍不住心头的欢喜之情,狂喜道:“沈浪,你真是……”
              沈浪沉声道:“禁声,你我此刻还未脱离险境!”
              朱七七悄声道:“是!”
              但还是忍不住接了下去,悄笑道:“你真是天下最聪明的人,难怪我这么喜欢你。”
              沈浪却是面寒如水。此时此刻,他实无半点欣赏她这分撒娇的情趣。
              只见沈浪扣起了牢洞,轻掠到门前,伸手将门推开了一线,侧目窥探了半晌,身子微偏,一掠而出。
              外面是条长廊,仍然瞧不见人迹。
              朱七七悄声道:“咱们的运气不错,这里的人像是都已死光了。”
              沈浪“哼”了一声,左转而行,方自掠出一步,只听长廊尽头,竟已有人语脚步声传了过来。
              只听一人道:“你怎能将她与沈浪关在一起?”
              这人语声难听已极,竟是那“见利忘义”金不换的声音。
              另一人道:“地牢只有一间,不关在一起,又当如何?”
              这人语声尖锐简短,却是方才那长衫人的。
              沈浪早已顿住身形。朱七七虽然瞧不见他的脸,想见他面上已变了颜色,身形一转,便待退回。
              却听另一人道:“咱们到地牢去瞧瞧。”
              这人语声雄壮粗豪,正是“气吞斗牛”连天云。
              沈浪若是退回原处,势必要撞上这几人。
              他既不能进,亦不能退,神色更是惊惶。
              朱七七悄声道:“怕什么,和他们拼了。”
              沈浪咬一咬牙,双手抱紧了朱七七,用出全力,冲了过去,身法之快,当真有如离弦之箭一般。
              金不换、连天云等人方自转弯,瞧见一条人影,箭一般冲来,惊惶之下,不及细想,身形下意识的向旁一闪。
              就在这间不容发的刹那间,沈浪已自人丛中冲了过去,头也不回,展开身法,向前急奔。
              只听身后叱咤、呼喝之声大起。
              金不换道:“哎呀,那是沈浪!”
              连天云怒喝道:“快追!”
              接着便有一阵阵衣袂带风之声,紧追而来。
              沈浪在别人的房子里,路径自然不熟,何况他此刻情急之下,已是慌不择路,奔出数丈才发现前面已是死路。
              幸好尽头处左边,还有道门户。
              沈浪想也不想,一脚踢开了门,飞身而入。
              但后面的人还是穷追不舍,而且越追越近。要知沈浪既要留意路途,手里又抱着个人,身法自不免减缓。
              连天云喝道:“你还往哪里逃?”
              金不换冷笑道:“今日你背插双翅,也是逃不出的了,还不乖乖束手就缚。”
              沈浪方自掠入门里,这呼唤冷笑声已在门外。
            朱七七道:“和他们拼了……拼了……”
            沈浪也不理她,眼角瞥见这屋子前面,有扇窗子,左面还另有道门户,他微一迟疑,突然伸手抓起把椅子,向窗外抡出,自己身形一转,却轻烟般向左面那道小小的门户掠了进去。
              只听窗户“砰”的一震,金不换、连天云等人已自追来,沈浪闭息静气,躲在小门后,动也不动。
              外面连天云怒喝道:“哪里去了?”
              金不换道:“想必已破窗逃出。”
              连天云道:“这厮逃得倒快,咱们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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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着,便是衣袂带风声,窗户开动声。
                然后,便什么声音都没有了。
                沈浪这才松了口气,悄声道:“咱们从原路退出,再设法脱身,他们便再也追不着了。”
                朱七七悄声道:“好个声东击西之计,这妙计我小时捉迷藏也用过。”
                此时此刻,情况如此惊险危急,她却反似觉得有趣得很,居然还想得起小时候捉迷藏的事。
                沈浪不禁叹了口气,道:“真是个千金小姐。”
                朱七七悄悄笑道:“什么千金小姐,只不过是我只要有你在一起,便什么危险也不怕了。”
                沈浪苦笑一声,拧身拉门。
                哪知他门户方自拉开一线,便瞧见金不换、连天云与那长衫人面带冷笑,并肩当门而立。
                沈浪这一惊更是不小,竟似已呆住了。
                金不换大笑道:“你只当咱们已走了么……嘿嘿,你这声东击西,金蝉脱壳之计,瞒得过别人,却又怎瞒得过我金不换。”
                连天云厉声笑道:“你还待往哪里逃?”
                长衫人冷哼道:“还是乖乖的出来吧。”
                沈浪又咬了咬牙,却非但未曾冲出,反而退了回去,“砰”的一声,紧紧关上门,翻身后掠,哪知这间屋子,非但再无其他门户,连个窗子都没有,黑黝黝的,除了陈设华丽得多外,与那地牢全没有什么两样。
                只听金不换等人在门外纵声大笑,竟未破门追来。
                又听得“当”一声,竟将这扇门在外面落了锁。
                那长衫人道:“此屋四壁俱是精钢所制,比那石牢还要坚固十倍,你们乖乖的在里面待着吧,再也莫想打脱逃的主意。”
                金不换冷笑道:“等你们饿得有气无力时,大爷们再进去。反正这里有的是好酒好菜,大爷们多等几日也无妨。”
                于是人声冷笑,一起远去。
                沈浪一步掠到门前,举掌拍去,但闻金属之声一响,他手掌被震得生疼。长衫人并未骗他,四壁门户,果然全属精钢。
                一时之间,他怔在当地,再也不能动了。
                朱七七恨声道:“他们只有三个人,加起来也必定不是你的对手,你方才为何不和他们拼了,到如今……唉!”
                重重叹了口气,闭住了嘴。
                过了半晌,沈浪方自长叹道:“我方才若是和他们一拼生死,胜负姑且不论,但……但你……唉。”亦自长叹住口。
                朱七七也半晌没有说话,却突然放声痛哭了起来。
                沈浪柔声道:“七七,别哭,算……算我错了。”
                朱七七嘶声痛哭道:“你没有错,你没有错……你处处为着我,我却反而怪你,我……我真该死,我真该死。”
                沈浪轻抚着她满头柔发,黯然道:“该死的是我。你对我那般信任,而我……我却无法救你,你本就应当责怪我,骂我。”
                这屋子看起来竟是间卧房。他轻轻将她放在一张大而柔软的绣榻上,朱七七满面泪痕,道:“求求你,莫说这样的话好么?你这样说,我更是伤心。你知道,无论如何我都不会怪你的。”
                沈浪垂首道:“我此刻实已身心交瘁,再也无奋斗之力,这间小小的屋子,只怕已是你和我的丧命之地了。”
                朱七七道:“不,不,你还能振作的,你……”
                沈浪黯然叹道:“以此刻情况看来,我纵能振作又有什么法子能脱得出去,我又何苦再自欺欺人下去。”
                朱七七还想说什么,却终于只有轻轻啜泣,只因她也看出,在此等情况下,无论是谁也休想逃得出了。
                沈浪道:“我不能救你,累得你也死在这里,你不怪我?”
                朱七七流泪道:“我怎能怪你?我怎会怪你?就算我立刻死在了这里,也不是你连累我的,何况……何况……”
                她轻轻阖上眼帘,凄然笑道:“何况我能和你死在一起,已是我生平最最快乐的事……”
                沈浪默然半晌,道:“但你还年轻,你还……”
                朱七七以手捶床,嘶声道:“不错,我还年轻,我还不想死,只因我还想和你永远厮守在一起,过几十年幸福的日子,但……”
                说到这里,语声突然顿住。
                只因她发现自己身上,气力竟已恢复了一些,她以手捶床,竟将床打得“噗咚噗咚”的响。
                她大喜道:“呀,那恶魔这次用的迷药,竟和上次不同,这药力竟会渐渐消失的,此刻我已可站起来了。”
                朱七七身子一震,怔了半晌,黯然道:“不错,已太迟了,我此刻纵能站起,也逃不出去了,也是一样要死在这里……”
                她的一双明如秋水的眼波,已凝注在沈浪面上。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轻声道:“但我还是感激苍天,让我此刻能够动弹……”
                沈浪道:“这又如何?”
                朱七七垂首道:“我虽已不能和你永远厮守,但在我们临死之前,这短短三两天,总还是……还是属于我们的。”
                她语声又已颤抖起来。
                但那却并非惊惧的颤抖,而是一种销魂的颤抖。
                沈浪道:“你……你……”
                朱七七突然伸出双手,紧紧勾住沈浪的脖子,沈浪一个站不稳,也倒在那大而柔软的床上。
                朱七七将头深深埋在沈浪胸膛里,呻吟般低语道:“你还不明白吗?你……你这呆子,可恨的呆子,可爱的呆子,在我没有死之前,我……我要将一切都交给你。”
                


              IP属地:内蒙古来自Android客户端82楼2026-08-17 16: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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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浪道:“你……你……”他几乎除了“你”字之外,别的话都不会说了。
                  朱七七发烫的樱唇,贴上了他的耳背。
                  她梦呓般呻吟,低语道:“我们剩下的时候已不多了,你还顾忌什么,你还等什么……”
                  沈浪突然一个翻身,紧紧抱住了她温暖的、娇小的,正向上迎合着的,正在不住簌簌颤抖着的身子,他的手开始摸索着……
                  朱七七的身子颤抖着,不停的颤抖着。
                  她怕,但她还是鼓足勇气,承受着沈浪的抚摸。
                就在沈浪的唇马上要碰到她的唇时,她突然感觉一阵奇异而熟悉的热潮淹没了她全身,直通过她心底最深处,她的心一阵颤抖……
                  她猛然用尽全力,向前一推,将沈浪推得直由床上滚了下去。
                  沈浪骤不及防,惶然失措,道:“你……你疯了么?”
                  朱七七一下推到床角,疯狂般嘶声大呼道:“你不是沈浪……你不是沈浪……”
                  沈浪道:“你疯了,我不是沈浪是谁?”
                  朱七七嘶声道:“你这个,畜生,恶贼……你……你这卑鄙无耻,猪狗不如的东西,我已知道你是谁!”
                  沈浪道:“我是谁?”
                  朱七七咬牙道:“王怜花!你这恶贼,你……你……你害得我好苦!幸好我发现的及时,幸好我还……还来得及。”
                  “沈浪”茫然笑道:“我是王怜花?”
                  朱七七道:“王怜花,你好狠,你设下如此毒计害我,你……你……你不但骗了我的钱,还想要我的人……”
                  “沈浪”道:“哦?我骗你?”
                  朱七七道:“你明知你的易容术虽妙,但因我和沈浪太熟,还是怕我认出,所以只好在黑黝黝的地方见我。”
                  她牙齿咬得吱吱作响,接道:“你学不像沈浪的声音,所以才装出语声嘶哑的模样,好让我以为你是被折磨得连声音都变了。”
                  “沈浪”道:“是这样么?”
                  朱七七道:“你易容之后,不能微笑,就故意装出沉重之态。哦,天呀,我早该想到,我那沈浪无论在多么危急的时候,面上总是带着那分微笑的,我从未见到他有任何时候笑不出来。”
                  “沈浪”道:“真的么?”
                  朱七七道:“还有,你既能想出那法子逃出来,早就该逃出去了,为何偏偏要等我来了后再用出那法子……”
                  “沈浪”道:“还有么?”
                  朱七七道:“那大汉纵要给你水喝,用绳子吊下来就行了,又何必用竹竿?这明明是早就安排好的,好教你能用竹竿逃出。”
                  “沈浪”笑道:“还有哩?”
                  朱七七咬牙道:“恶贼,你骗了我的钱还不够,还想骗我……你……你还嫌那地牢不……不好,再用点手段,将我骗来这里,你……你……”
                  “沈浪”笑道:“不错,那地牢阴湿寒冷,在那里,任何人都不会想到这勾当,我将你带来这里,就是要你自己主动送上门来。”
                  直到此刻,他话中才肯承认自己是王怜花。
                  朱七七嘶声骂道:“恶贼,畜生,你的心只怕早已被狗吃了!你想将我完全骗去之后,再想个法子脱身,然后我便会恨沈浪一辈子,我就会不顾一切,找沈浪报仇,这样你不但害了我还害了沈浪。”
                  王怜花笑道:“正是,这就叫做一石二鸟之计,你懂么?”
                  朱七七道:“除了你这恶贼,还有谁使得出这样的毒计?普天之下,只怕再也找不出比你更卑鄙更恶毒的人了!”
                  王怜花笑道:“但我却还有件事不懂。”
                  他不等朱七七答话,便接口道:“我这妙计既已瞒了你这么久,为何你又会突然识破?”
                  朱七七恨声道:“只因我……我……”
                  语声微顿,大呼道:“你莫管我是如何识破的,总之我识破了就是,总之你不配碰我。”
                  她如此嘶呼,只因这问题非但王怜花百思不解,她自己也回答不出,或者没法说出口。原来她方才被“沈浪”紧紧抱着时,突然感觉出对方手上的动作,竟是那么熟悉,竟与那日在地牢中被王怜花轻薄时的感觉完全一样!
                  她这才能在那千钧一发时,识破了王怜花。女子在这一方面的感觉,总是特别敏锐。
                  不知何时,王怜花竟将室中灯火燃起了。
                  他站在床前,那面容果然与沈浪有九分相似,只是那双眼睛,那双盯着朱七七瞧的眼睛,却是说不出的险恶、淫猥。
                  朱七七将身子裹得更紧,咬牙切齿,却不敢回头望他。她恐慌悲忿的怒火已渐消失,恐惧已渐渐升起。
                  王怜花笑道:“你很聪明,你很聪明,委实超出我的想像,但你此刻自以为什么事都已知道了么?”
                  朱七七恨声道:“我还有什么事不知道,我……”
                  突然似乎想起了一件事,抬头一望,便瞧见王怜花那双恶毒而淫猥的眼睛,她身子立刻为之一震,失声呼道:“这双眼睛……是这双眼睛。”
                  王怜花微微笑道:“什么眼睛?”
                  朱七七颤声呼道:“是你,是你,那……那色使恶魔也是你改扮成的,是么?是么?”
                  王怜花哈哈大笑道:“不错,你心目中那恶魔的容貌,本就是江左司徒门人易容而成的,我在那镇子瞧了一眼,就能扮成那容貌。江左司徒门下易容之术虽高妙,却也未必能及得我王怜花王大少爷。”
                  


                IP属地:内蒙古来自Android客户端83楼2026-08-17 16: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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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11-03 22:26: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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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七七怒喝道:“无耻,我杀了你!”
                    她怒极之下,便待扑过去和他拼命,但她手脚虽然能动,却不能催动真气,所以只能呼喊,却无法出手。
                    王怜花笑道:“动手呀,动手呀,你为何不敢过来了?”
                    朱七七颤声道:“求求你,放了我……甚至杀了我吧!天下的女人那么多,你……你为何一定要我?”
                    王怜花道:“天下的男人那么多,你为何定要沈浪?”
                    朱七七道:“我……我……唉,沈浪,沈浪,来救我吧。”
                    王怜花道:“沈浪不就在你面前么?你瞧,我不就是沈浪!那么,你就将我当作沈浪吧。”
                    语声之中,他终于扑上床去。
                    朱七七嘶喊着,挣扎着,躲避着,哀求着……
                    她用尽一切气力,怎奈她气力尚未完全恢复,又渐渐微弱……
                    王怜花喘息着,笑道:“你莫挣扎,挣扎也无用的。从今而后,你就是我的了。你若成为我的,那时……那时只怕用鞭子也赶你不走。”
                    她只觉王怜花那双眼睛——已离她越来越近。
                    终于,她弓起的身子,扑的倒在床上。她晕了过去。
                    朱七七晕迷的这段时间,也许很长,也许很短,但这段时间纵然短暂,也已足够发生许多事了。
                    而朱七七自己在晕迷之中,这段时间是长?是短?这段时间里究竟发生了什么?她是全不知道的。
                    总之,她总要醒转过来——她自己虽然宁愿永远莫醒来,只因她委实不敢,也不能面对她在晕迷中发生的事。
                    但此刻,她还是醒了过来。
                    她一睁开眼,还是瞧见了那张脸,“沈浪”的那张脸——这张脸此刻正瞧着她。
                    这张脸还在她面前,坐在床边,还在看着她。
                    晕迷中究竟发生了什么?他究竟做了什么?
                    朱七七心都裂了,整个人都已疯狂,再也顾不得一切——以眼前的情况来看,她委实也没有什么好顾忌的了。
                    她拼尽全力,一跃而起,一掌往这张脸上掴了过去。奇怪的是,他竟未闪避,也未抵抗——这也许是因为他已完全满足了,挨两下打又有何妨。
                    巴掌响后,她整个人已将他推倒在床上,她扑到他身上,疯狂地踢他,打他。她痛哭着嘶声道:“你这恶贼……你……你毁了我,我和你拼了……拼了……”
                    突然,她一双手却已被人捉住。
                    她一挣,未挣脱,回首大骂道:“你们这些……”
                    突然,她瞧见了捉住她手掌的两个人——捉住她左手的竟是熊猫儿,捉住她右手的,赫然竟是柳玉茹。
                    朱七七这一惊,可真仿佛见了鬼似的。
                    她整个人都呆住了,脑海中却闪电般转过许多念头:“呀,熊猫儿竟未死?……柳姐姐又怎会来到这里?……莫非这也是王怜花令人扮成他两人的模样来骗我的?”
                    她颤声道:“你们是谁?”
                    熊猫儿瞪大眼睛,骇然道:“你莫非疯了,连我们你都已不认得?”
                    朱七七嘶声道:“你们都是假的,我知道……我知道,你们再也休想骗我。”她拼命挣扎着,还是挣不脱。
                    柳玉茹道:“假的?我与你同行三日,你居然认不出我了。”
                    熊猫儿叹道:“她神智只怕已有些不清,否则又怎会打沈兄。沈兄如此辛苦,救了她,她却说沈兄毁了她。”
                    朱七七凝目望去,光亮之下,只见柳玉茹清冷自持,熊猫儿满面激动,这目光、这神情,岂是别人可以伪装得出。
                    再听他两人这语声……不错,这两人确是真的,千真万确,再也不假,但……但他们又怎会来到这里?
                    再低头瞧被她压在身下的那人——目中那充满智慧与了解的光芒,嘴角那洒脱的,对任何事都不在乎的微笑。
                    不错,这更不会假,这更假不了。
                    这竟是真的沈浪。
                    但……但假的又怎会突然变成真的?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朱七七又惊,又喜,又奇,道:“我……我这莫非是在做梦么?”
                    熊猫儿道:“谁说你在做梦?”
                    朱七七茫然起身,扑的跪下,流泪道:“我若是在做梦,就让这梦一直做下去吧,我宁愿做梦,我……我再也受不了啦……再也受不了啦。”
                    沈浪这才起身,目光中充满怜惜。他面上虽已被打得又红又紫,但嘴角仍带微笑,轻叹道:“好孩子,莫哭。你现在并非做梦。刚刚才是做梦,一个噩梦。”
                    这语声是那么温柔,那么熟悉,也全没有故作的嘶哑。
                    朱七七再无猜疑,痛哭着扑到他身上,道:“是你救了我?”
                    沈浪轻声道:“只恨我来得太迟,让你受了许多苦。”
                    朱七七痛哭着道:“你救了我,我反而打你……你辛辛苦苦救了我,换来的反是一顿痛打,我真该死……该死……”
                    她突然回手,自己用力打着自己。
                    沈浪捉住了她的手,柔声道:“这又怎能怪你。”
                    朱七七道:“这要怪我……噢,沈浪……沈浪,你方才为何不抵抗,不还手,你方才为何要让我打?”
                    沈浪微笑道:“你受了那么多苦,我就让你打两下出出气,又有何妨!何况你那双手根本就打不疼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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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七七瞧着他的脸,流泪道:“打得疼的,你瞧,你的脸,都被我打成如此模样,而你非但全不怪我,反而……反而……”
                      她又一把抱住沈浪,嘶声道:“你对我这么好,我永远也不会忘记。我……我永远也不能宽恕自己,永远……永远……永远……”
                      她忘了一切,抱着他,亲着他的脸——她的眼泪沾湿了他的脸,却不知她的吻是否能溶化他脸上的疼痛。
                      熊猫儿、柳玉茹,并肩而立,瞧着这动人的一幕,两人面上也不知是何表情,心里也不知是何滋味。
                    沈浪微笑道:“好了,莫要再哭了,起来吧,莫要叫柳姑娘与熊兄瞧了笑话……好孩子,听话,快起来。”
                      朱七七这才想起柳玉茹和熊猫儿就在身旁。她坐起身,心中不免有些羞涩,
                    她垂下头,不好意思去瞧他们。
                    熊猫儿却瞧得痴了,喃喃道:“你们哪是笑话,我自作多情才是笑话。”
                      朱七七猝然抬头,道:“你说什么?”
                      熊猫儿一惊,强笑道:“我说沈兄总是在想着你,否则又怎会冒险前来救你。”
                      朱七七破涕为笑,道:“真的?”
                      熊猫儿垂首道:“自然是真的。”
                      朱七七跳到他面前,笑道:“你真好……”
                      转过头,望向柳玉茹,接道:“还有柳姐姐……你也是对我最好的人。噢,对了,我还忘了问你,你怎么这么快就找到了沈浪?”
                      柳玉茹缓缓道:“我离开后,刚到新安镇就遇到了熊少侠,我们分头行动,他先去解救你,我继续找沈少侠。我出了新安镇不远,就遇到了从洛阳过来找你的沈少侠和金大侠。”
                      朱七七道:“还有呢?”
                      柳玉茹道:“然后就追到这里了。”
                      朱七七瞪大眼睛道:“就……就这样简单么?”
                      沈浪笑道:“柳姑娘说的确实简单扼要,不过那些无关紧要的细节,其实也用不着说了。”
                      朱七七含笑轻叹道:“你们不说,我只有去想了。”
                      她轻轻合起眼睛,缓缓道:“你们三人见面,想必是柳姐姐先把展英松等人暴毙的事说了,你一听就猜到是王怜花母子做的手脚。然后就到了那荒郊,顺着雪地留下的足迹,追踪而来,对不对?”
                      她睁开眼,嫣然笑道:“我想的可对么?”
                      沈浪笑道:“真的比亲眼瞧见的还可靠。”
                      朱七七道:“但后来怎么,我可想不出了。”
                      沈浪苦笑道:“我和金兄跟着柳姑娘到那荒郊外。那时你们已离开多时,我们跟踪足迹急行,金兄发现你们去的方向,竟正是那色使司徒变的秘密巢穴。这发现使得我们更着急。”
                      朱七七道:“真的?你真的为我着急了?”
                      沈浪避不作答,接道:“我们上山之后,李长青等人的足迹突然中断,只剩下熊兄和另一人的足迹。走到一处绝崖,熊兄的足迹不见了,另一人的足迹,却走上了山。”
                      朱七七恨声道:“我被那恶贼抱上了山。”
                      沈浪道:“当时我也猜出情况必是如此,但熊兄的下落却费人猜疑。我考虑许久,终于决定先下去绝崖探看探看。”
                      朱七七失声道:“呀,你下了绝崖,那……那岂不危险得很!”
                      熊猫儿突然叹道:“不错,那下面确是危险得很,这个我比谁都清楚。沈兄确是不该冒那么大的危险来救我的。”
                      朱七七道:“我……我不是……不是这意思。”她脸也红了,话也说不出了。只因她突然想起王怜花说过,熊猫儿是为了救自己,才被骗下去的,如今他才自死里逃生,自己怎能如此说话。她又羞又愧,又恨自己。
                      熊猫儿也不瞧她,目光直视着前方,接道:“我被那恶贼扔下悬崖,而你却在他手里,心里实在着急,怎奈又无法上去救你,等到后来那恶贼踢下来一块大石头,若非那山崖上有尖岩挡了一挡,我险些就被打下去。但我虽未被打下,却实也无力往上爬了,我只能攀着一根山藤,在那里等死,只因我身子悬空,根本无法使力。”
                      沈浪叹道:“幸好熊兄未曾使力,否则那枯藤早已断了。唉,熊兄那时情况之危险,实有九死而无一生。”
                      朱七七早已听得泪流满面,咬唇垂首道:“你……你何苦……”
                      熊猫儿截口道:“起先我但觉手指有如刀割,全身痹痛不堪,到后来我全身都已麻木,脑子也晕晕沉沉,不知有多少次,我放开手算了,也落得个痛快。但我还不想死,只因……只因我……”突然叹气咬牙,住口不语。
                      朱七七再也忍不住,痛哭失声,道:“对不起……都是因为我……”
                      熊猫儿出神半晌,淡淡一笑,道:“那也没什么。”
                      他说得越平淡,朱七七越是痛苦,嘶声道:“我听到那恶贼说你为了救我……我恨不得也立刻死了……你没必要为了我……”
                      熊猫儿突然掉转头,不让别人瞧见他的面容,但他那颤抖着的身子,还是泄露了他的秘密……
                      沈浪叹道:“我以绳缚腰,下到半山,便瞧见熊兄,哪知熊兄也已晕迷,但我将他抱上来后,他说的第一句话便是要我救你。”
                      朱七七身子一软,倒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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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浪道:“于是我等四人,便上了山,一入此宅,便瞧见了李长青等人,我们四人制住了他们五人,却未发现你。唉……全亏柳姑娘细心,发觉了这扇锁住的门,我们毁锁而入,才发现你。”
                        朱七七道:“那恶魔王怜花……”
                        柳玉茹冷冷道:“他怎逃得了!”
                        熊猫儿突然回身,大笑道:“那厮倒也乖巧,一见沈兄,便笑道‘真的沈浪来了,假的只有束手就缚。’他明知既打不过,也逃不了,真的束手就缚了。”
                        就在这片刻之间,这热情的少年便已恢复了平日的豪迈与洒脱,竟似已将过去发生的那些事,全都忘记。
                        朱七七见他如此模样,心下又是高兴,又是感动。
                        嗯,熊猫儿当真是条好汉子。
                        沈浪笑道:“我见他如此,倒也不好十分难为于他,便让他与李长青等人坐在一起,他更是有问必答……”
                        朱七七道:“那……我经历的事,你全知道了。”
                        沈浪道:“知道了。”
                        朱七七的脸,晚霞般红了起来:“你……你们什么时候进来的,那……那恶贼……”
                      柳玉茹微笑着摇头道:“我们进来时,那恶贼刚扑上床,就被猫兄拽了下来。七七,都过去了。”
                      朱七七松了一口气,又恨声道:“我过不去,那恶贼!我现在就要找他算账!沈浪,我那耳环他可曾还给你?”
                        沈浪道:“什么耳环?”
                        朱七七道:“那耳环乃是我提金银的信物,被他骗去的,他凭那对耳环,立刻便可提取百万金银。”
                      说话间,朱七七跳下床道:“你可点了他的穴道?”
                        沈浪笑道:“他那般模样,我怎好出手。”
                        朱七七道:“那么,你绑住了他们?”
                        沈浪含笑道:“李长青、天法大师俱是前辈英雄,金不换也是成名人物,就算王怜花,我也不便对他无礼。”
                        朱七七吃惊道:“你既未点他穴道,又未绑住他,你……你难道存心要他们逃跑?”
                        沈浪微微笑道:“你忘了,金无望也来了,金兄请他们每人用了一点‘神仙一日醉’,想来他们也是无法逃跑的了。”
                        神仙一日醉的滋味,朱七七是尝过的,她自然清楚得很,也自然放心得很,这才松了口气,喃喃地道:“王怜花呀王怜花,你报应的日子已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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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一章 烈火真金
                        朱七七放步向外奔去,沈浪、熊猫儿、柳玉茹三人在后相随。她一口气穿过长廊,进入大厅。李长青、连天云、天法大师、冷大、金不换五人瘫坐在椅上,面色青白,动弹不得。王怜花也坐在角落里,垂着头,一副昏昏沉沉的模样。
                        朱七七径直朝王怜花走过去,弯下腰,伸手就往他怀里摸索。“你把我耳环藏哪儿了……”她一边嘟囔一边翻他的衣襟。
                        朱七七的手指刚触到王怜花的衣襟——他的眼睛忽然睁开了。那双眼睛里哪有半分迷醉的样子。他猛地一翻身,从椅子上弹起,左臂一伸,已经箍住了朱七七的脖颈,将她整个人拽到自己身前,右手扣在她肩头,拇指压在颈侧脉门之上。
                        朱七七猝不及防,惊呼一声,整个人已被他制住。
                        这一变化只在眨眼之间。沈浪、柳玉茹、熊猫儿三人刚踏进大厅门槛,便看见王怜花箍着朱七七,人已经退到了厅角,背靠墙壁,目光扫过三人,嘴角挂着笑。
                        沈浪的脚步顿住了,他的目光落到朱七七被扣住的脖颈上,又移到王怜花的脸上。"你身上带着解药?"
                        王怜花笑道:"没错,我王怜花做事,从来都会多留一步。"他顿了一顿,手上加了一分力。朱七七的脖颈被压得微微仰起,她咬牙没有吭声,可眼底全是恨意。
                        王怜花笑道:"各位虽然吃惊,还是莫要动弹的好。否则,朱姑娘就要吃亏了。
                        沈浪面带微笑,道:“放开她。”
                        王怜花大笑道:“放开她?沈兄说得倒容易,朱姑娘此刻已是在下的护身符,在下怎能轻易放手?”
                          沈浪道:“你放开她,我放你走,也不追赶。”
                          王怜花道:“真的?”
                          沈浪道:“是否真的,你自己可作决定。”
                          王怜花大笑道:“好。这话若是别人说的,在下必然不信,只因在下天性多疑;但这话是沈浪说的,却大大不同了。”
                        朱七七被箍着脖子,脸涨得通红,此刻却还是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不……不要放他走!沈浪,你要是敢放他,我立刻死在你面前!"她说着竟真的开始往前挣,王怜花不得不腾出右手来按住她的肩膀。
                        沈浪眉头一皱,沉声道:"七七,不要任性。"
                        朱七七急得眼泪都下来了,嘶声大呼道:“我宁可现在死了,也不要你放了他,你可知道王怜花骗得我多么惨!你可知道我宁可砍断我自己的双手双足,也要出这口气!"
                        王怜花箍着她的手动了动,叹息道:"朱七七,我就抱了抱你,没想到你就恨我如此之深。"
                        朱七七顿足道:“你不配碰我,一根手指都不配!”
                        沈浪脸上的笑容已经不自然了。柳玉茹的手已经按上剑柄。熊猫儿的拳头攥得咯咯响。
                        大厅另一侧的门帘忽然一动。一道灰影从门帘后闪出,无声无息,没有半分征兆地掠过来,一掌拍向王怜花的后心。金无望!王怜花应变极快,察觉身后掌风,猛地松手侧身,避开了这一掌,但朱七七已经被金无望另一只手带离他的控制范围,朱七七顺势往前一扑,撞进了赶上前来的沈浪怀里。沈浪一把揽住她,退开两步。
                        王怜花已经退到了墙角,与金无望之间隔着一张翻倒的椅子,两人都摆开了架势。熊猫儿跨前一步,正要上前夹击,王怜花忽然抬起右手,两指之间捏着一对小巧的耳环——正是朱七七提取金银的信物。
                        "别动。"他的目光扫过沈浪,落在金无望身上,"金兄,你是要抢我手里的信物么?"
                        金无望冷冷看着他,没有动。
                        王怜花转向沈浪,笑道:"沈兄,若要这耳环,我们可以谈谈条件。你若不要,我立刻把它捏碎。七十万两黄金,就这么没了——朱姑娘心疼不心疼,我就不知道了。"
                        朱七七在沈浪怀里挣扎着要冲出去:"你捏!你捏碎了我也——"
                        沈浪按住了她,看着王怜花缓缓道:"说吧,什么条件?"
                        王怜花笑得更深了:"朱姑娘,你不是一直在找弟弟吗?"
                        朱七七猛地一震,整个人不挣扎了。
                        王怜花笑道:“沈兄,我放了你的人,你放我走——这是咱们先说好的。现在,我给你添个彩头:我不但把这对耳环还给你,还告诉你朱姑娘弟弟的下落。”
                        朱七七的声音一下子就变了:“他在哪?”
                        王怜花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沈浪,慢悠悠道:“你们满世界找的火孩儿,他就在这个宅院里,但没有在隔壁房间。”他看了一眼金无望,说道:“金兄,隔壁有穿红衣的男童么?”
                        金无望沉默了一瞬,声音沉沉地开口:“没有。”
                        朱七七的身子晃了一下,沈浪扶住了她的腰。朱七七盯着王怜花:“我八弟到底在哪儿?”
                        王怜花摊了摊手道:“放我走,我就告诉你们。我不说,你们就算掘地三尺,也找不到。这是最后的价码,没有商量的余地。沈兄,你怎么说?”
                        大厅里安静了一瞬。炭火在墙角"噼啪"响了一声,像是替所有人吸了一口气。朱七七攥紧了沈浪的衣袖,指节泛白,却咬着嘴唇没有开口——她怕自己一开口,王怜花就会反悔。
                        沈浪目光从王怜花脸上移到那对耳环上,又移回他的眼睛,开口道:"你说,就放你走,我们绝不追赶。"


                        IP属地:内蒙古来自Android客户端93楼2026-08-18 13: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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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怜花满意地笑了一下,将耳环在指间转了半圈:"朱姑娘,在关你的地牢旁边,有间小屋,屋里有一扇暗门。暗门后面是一条甬道,甬道尽头还有一间密室——你弟弟就在那间密室里。"
                          "真的?"朱七七的声音又急又抖。
                          王怜花笑道:"自然是真的。我王怜花虽然心狠手辣,对小孩子还是下不去手……希望你找到弟弟后,不要再这么恨我。”
                          朱七七身子一颤,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又被她狠狠逼了回去。沈浪紧紧揽着她,看着王怜花,缓缓道:"你可以走了。"
                          王怜花将耳环抛向沈浪,沈浪抬手接住。王怜花大步走向厅门,经过熊猫儿身侧时微微侧头笑了笑:"猫兄,悬崖那一下,对不住了,下次见面请你喝酒。"熊猫儿攥着拳头,牙关咬得咯咯响,终究没有出手。
                          就在王怜花跨出门槛,眼看着就要消失在风雪里时,柳玉茹忽然喝道:"你站住!"
                          王怜花的脚步顿了一下,却没有回头,只是侧过半张脸来,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柳姑娘还有何指教?"
                          柳玉茹紧握着飞仙剑,一字字道:"司徒变在哪里?"
                          王怜花轻轻笑了一声,那笑意里带着几分促狭,几分惋惜:"我虽知道,但刚刚谈的条件里——"他顿了顿,"没有这一条。"说完这句话,他不再停留,身形一晃,消失在风雪翻卷的门外。
                          柳玉茹站在原地,握着剑的手指关节泛白。门外的风灌进来,吹得她衣袂猎猎作响,她银牙紧咬,气得浑身发抖。
                          金无望跌足道:“我早该想到,这厮连江左司徒秘制的迷药都有解方,又怎会无药破解这‘神仙一日醉’?”
                          沈浪道:“我既能捉住他一次,便能捉住第二次,到那时再对付他也不迟……”
                          朱七七走过去,伸手按在柳玉茹握剑的手背上:"柳姐姐……"柳玉茹没有说话,但她握剑的手指慢慢松了一些。朱七七又拍了拍她的手背低声道:"等我把八弟带出来,就陪你去追王怜花。司徒变也跑不了!"
                          柳玉茹终于转过头,看了她一眼。那目光里有一种释然,像是被攥紧的心被人轻轻碰了一下。她终于叹了口气,紧握剑柄的手垂了下来。
                          朱七七冲她点点头,松开她,转身快步跑出大厅,往后院地牢方向奔去。沈浪跟上,回头冲金无望道:"金兄,这边先交给你。"金无望点了点头。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连廊。朱七七先回到那间铁屋子,又转到隔壁门户,沿着王怜花带她走过的路线一路往深处跑。窄廊尽头右拐,来到了地牢口,地牢口旁边果然有一扇小门,木头的,不起眼,如果不是王怜花亲口说出来,谁也不会注意到它。朱七七停在门前,转头看向沈浪。沈浪微微点头,上前推开门。
                          屋里陈设寻常,桌椅、书架、与别个房屋没有不同。沈浪看了一圈四壁,在壁画前停步,仔细看了片刻,伸手在画的边缘摸了一圈,指尖忽然触到一处微微的凹陷。他轻轻一按——壁画无声地向内滑开,露出一道暗门,暗门后面是一条窄长的甬道,黑黝黝的看不到底。沈浪从怀中取出火折子一晃,光晕亮起来,驱散了一小片黑暗。甬道很窄,只容一人通过。沈浪走在前面,朱七七紧跟在他身后。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脚步声被石壁压得很闷。
                          甬道尽头是一扇铁门,门上一把铜锁。沈浪回头看了朱七七一眼,朱七七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伸手拔下头上的金钗递过去。沈浪接过钗,将钗尖探入锁眼,手腕轻轻一转,铜锁"咔"一声弹开了。
                          沈浪举着火折子先进去,火光照亮了密室的全貌——一间不大的屋子,角落里铺着一层干草,墙角搁着一只空碗,碗沿上还残留着半圈干涸的水渍。屋子里空荡荡的,只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被关了很久的气味。
                          没有人。
                          朱七七站在门口,目光从屋角扫到墙根,又从墙根扫回屋角,来来回回扫了三遍。然后她的声音像一根绷到极致的弦忽然裂了一道缝:"人呢……人呢?"
                          她冲进密室,把干草掀开,把空碗拿起来又放下,用手去摸墙壁,去拍地面,像是要把这个人从石头缝里抠出来。沈浪站在门口,没有拦她,只是把火折子举高了一些,让她看得更清楚一些。可她把整个密室翻了一遍又一遍,也没见到火孩儿的影子。
                          "恶贼……"她的声音嗡嗡的,像从很深的井底传上来的,"骗子——"
                          沈浪走过去,握住她的肩膀:"先别急。"他推着她退出门外,顺手把那扇铁门虚掩上,"再等一会儿。"
                          朱七七红着眼睛看他:"等什么?"
                          沈浪没有解释,只是把火折子吹灭了,拉着她退到甬道拐角,站在暗处,不再发出任何声音。黑暗里静得只剩下他们的心跳和呼吸。朱七七不知道沈浪在等什么,她只觉得每一息都漫长得像一整个冬天。她正要开口问,忽然听到那扇虚掩的铁门后面传来极轻的声音——吱呀一声,像是有人从里面把门推开了几寸。
                          然后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在黑暗里警觉地左右张望了一下。朱七七捂住自己的嘴,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堵住了她险些脱口而出的惊呼。
                          火孩儿穿着一件已经脏得看不出颜色的红袄,头发乱糟糟地翘着,手里还攥着一根草棍。他探着头看了好一会儿,确认门外没有人,才蹑手蹑脚地往外迈了一步。然后他看见甬道亮起来一道光亮,眼前站着两个人影。


                          IP属地:内蒙古来自Android客户端94楼2026-08-18 13: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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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浑身一僵,像一只被吓到的猫,整个人都要往回缩。可那两道人影里有一个声音传了过来,哑哑的,带着哭腔,又带着笑:"老八……"
                            火孩儿愣了一瞬,看清出两个身影后,整个人像一支离弦的箭一样扑了过来:"姐姐——"
                            朱七七张开双臂一把接住他,把他搂进怀里,搂得那么紧,像是要把这段时间所有的分别都勒进这一个拥抱里。火孩儿的脑袋埋在她肩窝里,声音又闷又急:"姐姐,你怎么才来……你知道我等了多久吗……"
                            朱七七激动得说不出话,只能一下一下拍着他的背,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沈浪站在一旁,看着姐弟俩抱成一团,没有催促。可就在这时,甬道尽头传来一声闷响——紧跟着一股灼热的风猛地灌了进来,带着呛人的焦糊味。沈浪的脸色一沉:"着火了。"
                            他一步跨到甬道口,朝来路望了一眼,暗门外的走廊已经被火焰封住了。火光映在他的眼底跳了一下,他没有犹豫,回身一把抱起火孩儿:"七七,跟紧我。"
                            俩人沿着来路往回冲,甬道越来越热,浓烟滚滚压下来,沈浪弯腰低身,将火孩儿护在身下,朱七七紧跟在他身后。跑到地牢附近时,里面忽然传来嘶哑而绝望的喊声——"救命——谁在外面——救命——"
                            沈浪脚步一顿。朱七七也听见了,她咬了咬牙:"里面是王怜花那个手下。他带我离开地牢时,把那人扔在了里面。"
                            沈浪没有犹豫,将火孩儿塞到朱七七怀里:"你带着老八,往铁屋那边跑,我马上过去。"
                            朱七七急了:"你要——"
                            沈浪已经跳下了地牢。
                            下面的喊声越来越凄厉。朱七七护着火孩儿站在地牢口外面,热浪从她身后扑过来,她咬着牙,脚没有动。她恨这个大汉——恨他撕她衣服,恨他把她像麻袋一样扔进地牢,更恨他的呼救,让沈浪涉险。
                            烟越来越浓,她呛得直咳,火孩儿把脸埋在她肩头,闷声道:"七姐……我们走不走?"朱七七没有回答。
                            地牢口忽然伸出一只手,撑着边缘一翻——沈浪肩膀上扛着一个人跳了上来。那大汉比沈浪高出一个头,满身泥灰,眼睛被烟熏得睁不开,嗓子里呼噜作响。
                            沈浪跳上来后,看着朱七七邹眉道:"怎么没走?"
                            朱七七气道:“还不是不放心你!”
                            沈浪没再犹豫,扶着大汉,拉着朱七七姐弟俩就往铁屋方向跑。
                            沈浪一脚踹开铁屋的门,几人冲进去后,沈浪反手把门一关。火舌从门外舔进来,又被铁壁挡回去,发出滋滋的声响。
                            屋子里闷热得像一个被架在炭火上烤的铁罐,四面铁壁把外面的热浪吸进来,又在室内来回反弹,无处消散。
                            那大汉一进门就瘫倒在地,彻底晕了过去。火孩儿在朱七七怀里,被热气蒸得满头是汗,小脸通红。朱七七把他放到床榻上,将他外面那件红袄脱了,坐在一旁用袖子给他擦汗。
                            火孩儿昏昏沉沉地翻了个身,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姐夫……这屋子怎么这么热?"
                            朱七七的手一下子僵在了半空。沈浪也微微怔了一下,干咳一声,走过来在床边弯下腰:"乖,困了就先睡一觉。睡醒了,外面的火就灭了。"
                            火孩儿半睁着眼,含糊地"嗯"了一声,又道:"姐姐……别怕,有姐夫在保护我们……"
                            朱七七耳根发烫,低着头给火孩儿扇着风,没好意思接话。沈浪沉默了一下,伸手把火孩儿汗湿的刘海拨开,低声道:"我们都在,乖乖睡觉,火小了就带你出去。"他的声音很轻很稳,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笃定。火孩儿"嗯"了一声,翻了个身,四肢舒展开,没多久呼吸便均匀了下去——这孩子好久没睡过安稳觉了。
                            沈浪松了一口气,直起身来,去门口探了探倒地大汉的鼻息,确认他只是热晕了,又将他往屋子中间挪了挪。
                            朱七七也松了一口气,声音压得很低:"你坐过来吧,地上太热了,这床上凉快些。"
                            沈浪看着她——她的脸被烛光映得明明灭灭,鼻尖上泛着汗珠,嘴唇微微张着,一双眼睛亮得像浸了水的星子。他沉默片刻,走到床的另一侧坐了下来。两个人之间隔着昏睡的火孩儿。
                            铁壁将外面的火声隔了一层,只剩下闷闷的轰响,像是大地在呼吸。屋里的灯台搁在角落,火光昏黄。
                            朱七七坐了一会儿就热得受不住了,拿手扇了扇风,又扯了扯领口,露出颈侧一片被热气蒸得发红的皮肤,脸上的汗珠顺着她锁骨慢慢滑下来,没入衣领深处。她的呼吸燥热得又深又急。
                            沈浪在对面看着她,目光从她微张的嘴唇移到她颈侧那一条湿润的弧线上,顿了一拍,突然别开脸,看向墙壁。
                            墙上挂着一幅美人春睡图,薄纱半掩,姿态慵懒,画意销魂。这间屋子到处都是勾人念想的东西——暖色调的纱帘、柔软的锦被、墙角的熏炉、墙壁上的画作,连桌上的茶具都成双成对。每一寸都像陷阱,连空气都带着一种甜腻的、催人困倦的气息。
                            沈浪的喉结动了一下。他忽然想起——这间屋子是王怜花精心布置、打算折辱朱七七的地方。那个假扮自己的恶贼,不久前还扑到这张床上要对她动手。沈浪的手指攥紧了,指节泛白,暗中咬了咬牙。
                            朱七七的呼吸声轻轻软软地拂过他的耳廓。他转过头,朱七七正看着他。她的目光有些迷蒙,像是被热气蒸得不太清醒,脸颊绯红,眼底湿漉漉的。


                            IP属地:内蒙古来自Android客户端95楼2026-08-18 13: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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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11-03 22:20: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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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浪……"她的声音很轻。沈浪的目光停在她脸上,然后是领口……他的呼吸停了一瞬,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在铁壁包围的闷热里,又重又沉。
                              朱七七本想说些什么来转移这令人窒息的热浪,可对上他的目光时却愣住了。她喃喃道:"你在看什么?"
                              沈浪摇了摇头,没有说话,但目光没有从她身上移开。
                              朱七七张了张嘴,想说的话也想不起来了,也痴痴地看着他。
                              两人对视了好一会儿,沈浪忽然伸过手臂,指尖落在了朱七七的耳侧,停住了。
                              朱七七的呼吸停了一拍,本能地偏了一下头,把脸靠进他掌心里。沈浪的手指顺着她耳侧滑到下颌,轻轻托起她的脸,拇指停在她唇角边,那一片皮肤烫得像被火烤过。
                              两个人的脸都向对方慢慢靠近,近到能看见对方眼底跳动的火光,近到彼此的呼吸在中间交汇,温热而急促。沈浪的目光落在她微微张开的唇上,她的唇角还带着一点未褪的汗珠,在烛火下亮晶晶的。朱七七的睫毛颤了一下,缓缓地合上了眼。她的呼吸轻轻拂过他的唇,带着一股软软的、温热的气息。沈浪的呼吸也乱了,他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填满了整个铁屋。他的吻正要落下去——
                              "好热……"中间的火孩儿忽然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叫了一声,"姐姐……好热……"他的两只脚丫烦躁地蹬了蹬,一只脚丫不偏不倚踹在了朱七七的肚子上。
                              朱七七猝不及防,"哎呦"一声,双手捂住肚子,整个人都向后弓去,那差一点就碰到的距离瞬间被拉开。
                              沈浪的唇还停在半空中,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打断,他愣了一下,眼底那团被热气蒸腾起来的东西,一下沉了下去。他立刻起身绕过床尾,来到朱七七那一侧,低头看她,急急道:"踢到哪儿了?重不重?"
                              朱七七捂着肚子蜷曲着,脸埋在膝盖里,耳根已经红透了——也不知道是疼的还是羞的。她闷声道:"没事……就是……吓了一跳……"
                              沈浪拉开她的手,"我看看。"朱七七把手拿开,露出肚子那一块,隔着衣料也看不出什么。沈浪伸手轻轻按了一下:"这里疼?"朱七七摇头。他又换了一个地方按:"这里?"朱七七还是摇头。
                              朱七七看着沈浪弯着腰,皱着眉认真替她检查的样子,忽然觉得那一记脚也没那么疼了。她抓住他的手,抬起头,脸上还带着未褪的红晕,笑道:"真的不疼了,小孩子能有多大力气。"
                              沈浪这才缓了一口气,顺势在她身侧坐下来。两个人并肩坐着,朱七七的手没有松开,两只手交缠在一起。
                              火孩儿在另一边睡得无知无觉,铁壁外面的火声闷闷地响着,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棉被。
                              朱七七缓了一会儿,侧过头,看着沈浪被火光勾勒的侧脸,开口道:"火什么时候能停?"
                              "快了,"沈浪道,"这山庄孤零零地矗立在山巅,前面是空地,后面是山岩,火势不会连绵。烧完宅子里的东西,自然就灭了。"
                              朱七七点了点头,沉默了一会儿,幽幽问道:"你以后……还要假装跟王怜花称兄道弟吗?"
                              沈浪看着她,嘴角微微动了一下,轻轻摇头道:"不会了。"
                              朱七七轻轻"哦"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点她自己都没察觉的软,又问:"你和金无望怎么也到新安镇这边来了?"
                              沈浪点头道:"我在洛阳等到金兄后,从他那里打听到司徒变的秘密巢穴就在这边,就连夜赶了过来。"
                              朱七七低头看着他们交缠的手指,声音轻了几分:"那你是来找秘密巢穴的,还是来找我的?"
                              沈浪轻轻笑了一下:"找到他的秘密巢穴,就能等到你了。"
                              朱七七的睫毛颤了一下,没有抬头,又问:"王怜花那恶贼说这里就是色使的巢穴,那这里到底是做什么用的?"
                              沈浪道:"金兄说,司徒变不是真正的男人,所以他不会有自己的后人。于是他在各地为快活王搜罗美女时,也俘虏些根骨好的男童放到这里,为的是挑一个最好的,继承他的衣钵。"
                              朱七七怔住了。她忽然想起在客栈里,色使在她耳边说的那些话——"柳飞仙不听话,被我先奸后杀……"那时她吓得魂飞魄散,现在回头想想,色使根本不能做那种事。原来他是故意吓她的。她心里松了一口气,想着等出去之后,得偷偷告诉柳姐姐,柳飞仙生前没有被玷污。
                              沈浪没有注意到她脸上细微的变化,他望着门缝,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道:"等火停了……咱们下山后,你带火孩儿回去吧。"
                              朱七七抬起头看着他,不解问:“回去哪?”。
                              沈浪没有看她,依然望着铁门,声音平平静静的:"回朱家堡,江湖上太危险了,一不小心就有性命之忧。老八还小……"
                              朱七七沉默了一会儿,轻声道:"我要是送他回家,我爹就不会让我出门了。你……难道想从此以后都不见我了吗?"
                              沈浪终于转过脸来看她,火光映在他眼底,明明灭灭的。他没有立刻回答,过了好一会儿才低声道:"你在江湖上也危险。"
                              朱七七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我不怕危险。跟着你,我什么都不怕。"
                              沈浪又沉默了很久,然后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里有什么东西,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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