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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无飞版武林外史同人——《风雪映朱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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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无望冷冷道:“你我去向不同,咱们要去的,正是你来的方向,这便车你如何坐法?”
  那少年汉子仰天大笑道:“男子汉四海为家,普天之下,无一处不是我要去的地方,来来去去,有何不可。”
  伸手一拍沈浪肩头,递过酒葫芦,道:“来!喝一口。”
  沈浪笑了笑,接过葫芦,便觉得葫芦竟是钢铸,满满一口喝了下去,只觉酒味甘洌芬芳,竟是市面少见的陈年佳酿。
  两人你也不问我来历去向,我也不问你身世姓名,你一口,我一口,片刻间便将一葫芦酒喝得干干净净,那少年汉子开怀大笑道:“好汉子,好酒量。”
  笑声未了,金无望却已将车子在个小小的乡镇停下,面色更是阴沉寡欢,冷冷道:“咱们的地头到了,朋友你下去吧。”
  那汉子却将沈浪也拉了下去,道:“好,你走吧,我与他可得再去喝几杯。”
  竟真的将沈浪拉走了,拉入了一间油荤污腻,又脏又破的小店。
  车厢中的童子笑了笑道:“这汉子莫非是疯子么?他晓得沈相公从不将任何事放在心上的脾气,否则别人真要被他弄得哭笑不得。”
柳玉茹也直摇头。
  金无望冷哼一声,眉宇间冷气森森,道:“柳姑娘,我去看看,你们在这等等。”
等他入了小店,沈浪与那少年汉子已各又三杯下肚,一满盘肥牛肉也已摆在面前。
  从天下最豪华的地方,到最低贱之地,沈浪都去的,从天下最精美的酒菜,到最粗粝之物,沈浪都吃的。
  他无论走到哪里,无论吃什么,都是那副模样。
  金无望冷冰冰坐了下来,冷冰冰地瞧着那少年汉子,瞧了足有两盏茶时分,突然冷冷道:“你要的究竟是什么?”
  那少年汉子笑道:“要什么?要喝酒,要交朋友。”
  金无望冷笑道:“你是何等样人,我难道还看不出。”
  那少年汉子大笑道:“不错,我非好人。阁下难道是好人么?不错,我是强盗,但阁下却只怕是个大强盗亦未可知。”
金无望面色更变,那少年却又举杯笑道:“来,来,来!且让我这小强盗敬大强盗一杯。”
  金无望手掌放在桌下,桌上的筷子,却似突然中了魔法似的,飞射而起,尖锐而短促的风声“嗖”的一应,两只筷子已到了那少年面前。
  那少年汉子笑叱道:“好气功。”
  “好气功”这三字吐音不同。“好”字乃开口音,说到“好”字时,这少年以嘴迎着飞筷来势;“气”字乃咬齿音,说到“气”字,这少年便恰巧用牙齿将筷子咬住;“功”字乃吐气音,待说到“功”字时,这少年已将筷子吐出,原封不动,挟着风声,直取金无望双目。
  这一来一去,俱都急如闪电,但闻沈浪微微一笑,空中筷子突然踪影不见,再看已到了沈浪手中。但这去势如电的一双筷子,沈浪究竟是用何种手法接过去的,另两人全然未曾瞧见。
  这少年武功之高,固是大出金无望意料,但沈浪的武功之高,却显得更出乎这少年意料。
  要知三人武功无一不是江湖中罕睹的绝顶高手,三人对望一眼,面上却已有惊异之色。
  沈浪轻轻将筷子放到金无望面前,依旧谈笑风生,频频举杯,只将方才的事,当作从未发生过似的。
  金无望不再说话,亦决不动箸,只是在心中暗暗思忖,不知江湖中何时竟出了这样个少年高手。
  那少年汉子也不再理他,依然和沈浪欢呼痛饮。酒越喝越多,这少年竟渐渐醉了,站起身子喃喃道:“小弟得去方便方便。”
  突然身子一倒,桌上的酒菜都撒了下去。
  金无望正在沉思,一个不留意,竟被菜汁撒了一身。
  那少年立刻赔笑道:“罪过,罪过。”
  连忙去揩金无望的衣服,但金无望微一挥手,他便踉跄退了出去,连连苦笑道:“小弟一番好意,朋友何必打人……”
  踉跄冲入后面一道小门,方便去了。
  金无望看着沈浪道:“这厮来意难测,你何必与他纠缠,不如……”
  面色突然大变,推桌而起,厉声叱道:“不好,追。”
  哪知沈浪却拉住了他,笑道:“追什么?”
  金无望面色铁青,一言不发,还是要追出去。
  沈浪道:“你身上可是有什么东西被他摸去了?”
  金无望冷冷道:“他取我之物,我取他性命。”
  目光一闪,突又问道:“他取我之物,你怎会知道?”
  沈浪面现微笑,另一只手自桌子下伸了出来,手里却拿着叠银票,还有只制作得甚是精巧的小小革囊。
  金无望大奇道:“这……这怎会到了你手里?”
  沈浪笑道:“他将这叠银票自你身上摸去,我不但又自他身上摸回,而且顺手牵羊,将他怀中的革囊也带了过来。”
  金无望凝目瞧了他几眼,嘴角突又露出真心的微笑,缓缓坐下,举杯一饮而尽,含笑道:“我已有十余年未曾饮酒,这杯酒乃是为当今天下,手脚最轻快的第一神偷喝的。”
  沈浪故意笑问:“谁是第一神偷?莫非是那少年?”
  金无望道:“那厮手脚之快,已可算得上是骇人听闻的了,但只要有你沈浪活在世上,他便再也休想博这第一神偷的美名。”
  沈浪哈哈大笑道:“骂人小偷,还说是赐人美名,如此美名,我可承当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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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将银票还给金无望,又道:“待咱们瞧瞧这位偷鸡不着蚀把米的朋友,究竟留下了什么?”
      那革囊之中,银子却不多,只有零星几两而已。
      沈浪摇头笑道:“瞧这位朋友的手脚,收入本该不坏才是,哪知却只有这些散碎银子,想来他必也是个会花钱的角色。”
      金无望道:“来得容易,走得自然快了。”
      沈浪微笑着自怀中摸出一张纸,却不是银票,而是封书信。字迹拙劣,墨迹粗浓,一看便知写信之人左手使笔、右手握刀。
    "字呈龙头大哥足下:自从大哥上次将小弟灌醉后,小弟便只有灌醉别人,自己从未醉过,哈哈。这些日子小弟又弄进几文,但都听大哥的话,散给苦哈哈们了。如今和大哥一样,有一顿没一顿,住破庙。日子苦,心里快活。信大哥的话,帮人的滋味,比什么都好。"
    沈浪看到这里,嘴角微扬:"如何?这少年果然是个慷慨角色。"
    "潘老二采花,被小弟大卸八块。屠老刀存私财、单一成偷孝子、赵锦钱食言,三个孙子惹大哥生气,小弟削了他们一人一只耳朵。被人贩子老周偷去下酒,小弟一气之下,也削了老周一只耳朵,让他自己吃了下去。哈哈,他偷吃别人耳朵痛快,吃自己耳朵时那副愁眉苦脸的怪样,小弟这枝笔真***写不出。大哥要在旁边瞧着就好了。这下老周只怕再也不敢吃人肉了。"
    金无望嘴角一动,难得露出些笑意。
    "幸好还有甘文源、高志、甘立德、程雄、陆平、金德和、孙慈恩这些孙子,倒是真心为大哥争气。小弟一高兴,代大哥请他们痛吃一顿,吃完才知道自己身上一两银子也没有。听说那酒楼老板是个小气鬼,大伙儿一瞪眼,大摇大摆走了,临走还问柜上借了五百七十两,送给街头豆腐店的熊老实娶媳妇。还有,这条线上的苦朋友都被咱们兄弟收了,共六百零四个,联络暗号已告诉他们,只要路上遇着来路不正的肥羊,必定设法通知大哥。现在咱们已有数千弟兄,声势不小,大哥下次喝酒时,莫忘了替咱们自己取个名字。"
    具名:红头鹰。
    沈浪一口气看完,击节道:"好!不想这少年小小年纪,已干出这番大事,竟已是数千弟兄的龙头大哥了。"
    金无望道:"只是你我已被他看作来路不正的肥羊。"
    沈浪笑道:"想必是你方才拿银票给司徒变时,被他手下瞧见,他便绕路抄在咱们前面等着。"他顿了顿,"信上提的这些人,除了人贩子周青,倒都是响当当的英雄汉子。连那红头鹰——久已著名的独行大盗,轻功不在断虹子之下——都被这少年收服了。就凭他劫富济贫的抱负,就值得咱们交上一交。"
      金无望“哼”了一声,也不答话。
      沈浪冷冷道:“方才的事,你还耿耿在心么?”
      金无望避而不答,却道:“革囊中还有什么?”
      沈浪将革囊提起一倒,果然又有两样东西落了下来,一件是只扇坠般大小,以白玉琢成的小猫。
      这琢工刀法灵妙,简简单单几刀,便将一只猫琢得虎虎有生气,若非体积实在太小,当真像个活猫似的。
      仔细一看,猫脖下还有行几难分辨的字迹:“熊猫儿自琢自藏自看自玩。
      沈浪笑道:“原来这少年叫熊猫儿!”
      金无望冷冷道:“瞧他模样,倒果真有几分与猫相似。”
      沈浪哈哈大笑,拾起第二件东西一看,笑声突顿,面色也为之大变,金无望大奇问道:“这东西又有何古怪?”
      这第二件东西只不过是块玉璧,玉质虽精美,也未见有何特异之处,但金无望接过一看,面上也不禁现出惊诧之色。
      原来这玉璧之上,竟赫然刻着“沈浪”两个字。
      金无望奇道:“你的玉璧,怎会到了他身上?莫非他先就对你做了手脚?”
      沈浪道:“这玉璧不是我的。”
      金无望更奇,道:“不是你的玉璧,怎会有你的名字?”
      沈浪道:“这玉璧本是朱七七的。”
      金无望更是吃了一惊,动容道:“朱姑娘的玉璧,怎会到了他身上,莫非……莫非……”
      沈浪道:“无论是何原因,这玉璧既然在他身上,朱七七的下落他便必定知道。咱们无论如何,先得追着他问上一问。”
      金无望道:“他早已去远,如何追法?”
      但沈浪还未回话,他却已先替自己寻得答案,颔首道:“是了,咱们只要在路上瞧见有市井之徒,便可自他们身上追查出这熊猫儿的下落去向。”
    沈浪道:“正是,这路上既有他百十多个弟兄,咱们还怕寻不着他的下落?……走!” “走”字出口,他人已到了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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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11-03 22:31: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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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二章 玉璧牵线索
      天色阴霾,风冷。僻道旁荒祠中燃着一堆火,十七八条大汉围坐,四周空樽零乱,拍手而歌:"熊猫儿,熊猫儿,江湖第一游侠儿,比美妙手空空儿,劫了富家救贫儿,四海齐夸无双儿——"
      歌声未落,祠外一人应声唱道:"说他是四海无双儿,倒不如说是醉猫儿。"一条人影凌空翻了四个筋斗,落在火堆旁,正是那浓眉大眼的熊猫儿。大汉们一齐大笑着长身而起:"大哥回来了!"
      "大哥可是得手了?"
      熊猫儿目光顾盼飞扬,大笑道:"兄弟们几时听过有空手而回的熊猫儿?"他拍了拍一条黄面汉子的肩头,"吴老四,你眼睛不瞎,那两人果然来路不正,腰里也肥得很。只是你做梦也想不到,那两人的武功有多高。"
      吴老四笑道:"武功再高,也挡不住大哥的空空妙手。"
      熊猫儿仰天大笑:"有理!且待我把收获之物拿出来,单这一票,就够北门口十几家孤儿寡妇好好活下去了。"他伸手一拍腰边,笑声突顿,面色突变,那只伸进怀里的手再也拿不出来。大汉们惊道:"大哥怎么了?"
      熊猫儿怔在当地,额上汗珠一粒粒迸出来,口中喃喃:"好厉害,好厉害……"突然又仰天大笑,"好身手,好汉子!我熊猫儿今日能见着你这样的人物,就算栽个大跟斗,也心甘情愿。"
      吴老四问:"大哥说的是谁?"
      熊猫儿一挑大拇指:"说起此人,武功之高,天下少有,风度之佳,我平生仅见。我若是女子,必定非此人不嫁。"吴老四更奇。熊猫儿笑道:"他就是那两条肥羊中的少年人。不但我偷来的银票被他偷回去了,连我自己的荷包也落入他手中——我是偷鸡不着蚀把米。"他笑着说出来,仿佛栽跟斗也是一件快事。
      大汉们面面相觑。吴老四道:"但大哥的荷包……"
      熊猫儿道:"荷包不算什么,可惜的是我以宝刀手琢的那只猫儿。"他面色忽然变了,"不好,还有件东西也在荷包里。"
      大汉们见他脸色变了,知道他心里必定珍贵得紧。吴老四忍不住道:"什么东西?"
      熊猫儿默然半晌:"那东西是我在破庙里拾来的,却是位姑娘的贴身之物。"大汉们面面相觑。吴老四期期艾艾:"那位姑娘不知是不是大哥的……大哥的……"话没说完,大汉们都笑了。
      熊猫儿大笑道:"不错,那姑娘是我心目中最最动人、最最美丽的女子。可她姓甚名谁,什么来历,我都不知道。自那日见过一面后,她竟突然失踪了,我来回找了数次,都瞧不见她的影子。"他转身要走,大汉们齐声问:"大哥去哪?"
      "我好歹要把那荷包要回来,也想去和那少年交个朋友。你们无事,便在这里等着。"话未说完,人已走了出去。
      吴老四望着他背影,喃喃叹道:"我走南闯北许多年,从没见过熊大哥这般豪迈直肠的汉子。能做他的小兄弟,真是福气。他要找人,我好歹得去帮他一把。"说着也跟了出去。
      还未到黄昏。熊猫儿三脚两步赶至大路,为了寻沈浪与金无望,他未施展轻功,只大步走着。
      走了盏茶时分,迎面一个青衣妇人佝偻着身子牵驴而来。驴上坐着个丑得天下少有的女子,连熊猫儿也忍不住多瞧了一眼。这一眼瞧过,他忽然认出这青衣妇人,正是那日在破庙中烤火的那个——就是那位美丽姑娘身边的那个妇人。
      他皱了皱眉,突然挡住去路,张开大手笑嘻嘻道:"还认得我么?"
      青衣妇人生怕他拦住自己,赔笑道:"大爷可是要施舍几两银子?"
      熊猫儿笑道:"你不认得我,我却认得你。那日你本是一个人,如今怎地变成了两个?那位姑娘你可曾瞧见过?"
      朱七七一颗绝望的心又怦怦跳起来。她认得这个无赖少年,想不到他还会来找她。可青衣妇人却道:"什么姑娘?大爷说的话我全不懂。"熊猫儿瞪眼道:"就是那日与你一起在破庙烤火的姑娘,眼睛大大、嘴巴小小……"青衣妇人仿佛想起来了:"哦,那位姑娘呀,她生得真标致。可那天晚上,她就跟着和大爷打架的那位道爷走了,往东边去,大爷大概是找不着她了。"
      熊猫儿失望地叹了口气,方要转身,忽觉那丑女看他的神情有些异样。他顿住足皱了皱眉,却没有多想。青衣妇人已唠唠叨叨牵着驴子走远了。朱七七一颗心又沉下去。
      熊猫儿摇了摇酒葫芦,酒已空了,意兴萧索。忽然身后有人唤:"大哥。"吴老四匆匆赶来,神情神秘,指着青衣妇人后影悄悄道:"那两个肥羊就是因为给这妇人银票才露白的。小弟眼尖,瞧见那银票票面是朱笔字,最少也在五千两以上。"
      熊猫儿心头一动:"若只是施舍贫苦,万万不会出手便是五千两。这妇人必与那两人关系非浅,却偏要装成如此模样——其中必有蹊跷。"转身便朝青衣妇人追去。
      他脚步渐近,突然出手如风抓向青衣妇人肩头。这一抓贯注真力,练武之人听了掌风便该知道肩骨将碎。青衣妇人却似浑然不觉,脚下忽然一个踉跄,身子前跌,恰在间不容发间躲过了。熊猫儿大笑道:"果然是好武功!"青衣妇人回头茫然道:"什么好武功?"熊猫儿道:"你随我去吧。"青衣妇人道:"哪……哪里去?"熊猫儿笑道:"我瞧你贫苦,想施舍你。"


      IP属地:内蒙古来自Android客户端33楼2026-08-15 07: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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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衣妇人还想推托,熊猫儿突然大喝:"不去也得去!"一跃上了驴背,反手一掌拍在驴屁股上,驴子吃痛放开四蹄奔去。青衣妇人神色大变,大骂道:"无赖回来!"熊猫儿大笑道:"我本就是无赖。你那一套用来对付侠义门徒还成,用来对付无赖——无赖才不吃你那一套。"驴子已奔出二十余丈。青衣妇人跺足大呼:"强盗……救人呀……"熊猫儿遥遥大呼:"不错,我就是强盗。你喊破喉咙也无人敢来救你。"去得更远了。
        青衣妇人终于咬一咬牙,提气纵身追来。轻功身法果然非比寻常,三四个纵身已在二十丈开外。熊猫儿夹紧驴背,一手扶着面前的丑女,一手拍驴屁股,大笑道:"怎样,武功被我逼出来了吧?"青衣妇人恨声道:"逼出来又怎样?你还想活命?"又几个纵身,眼见追及。熊猫儿却突然抱起朱七七飞身而起,一掠三丈,将驴子抛在后面。他深信这青衣妇人要追的决不是驴子,而是驴子上的"丑女"。青衣妇人又急又怒大喝道:"停下来,有话好说!"
        两人身形接近荒祠,熊猫儿笑道:"停下也无妨,你先停下我自然停下。"青衣妇人不得不先顿住身形:"你要什么?快问。"熊猫儿道:"给你银票的那两人究竟是谁?"青衣妇人道:"过路施舍的善人,我怎会认得?"熊猫儿笑道:"不认得他会送你那般巨额银票?"青衣妇人厉声道:"好!我告诉你,那两人本是江洋大盗,被我窥破秘密用银子封我的嘴。他们此刻哪里去了,我真的不知道。"
        熊猫儿咯咯笑道:"那两人若是江洋大盗,你必是同党。像你这样的人身边怎会带个残废女子同行?其中必有古怪。"他突然大喝道:"弟兄们,来呀!"荒祠中冲出十余条大汉。他将朱七七送过去:"将这女子藏到隐秘处好生看管。"大汉们应声未了,熊猫儿已掠到青衣妇人面前:"动手吧。"青衣妇人狞笑道:"你真的来送死?好!"一瞬之间拍出三掌,已尽了全力。熊猫儿身躯如虎游走如龙,倏地闪过三招,笑道:"念你是个妇人,再让你三招。"
        青衣妇人神情凝重,厉声道:"话出如风,莫要反悔。"左脚前踏,身躯半转,右掌缓缓推出——五指半曲,拇指暗扣食指,似拳非拳似掌非掌,出手缓慢已极,对方摸不透方位。熊猫儿凝立不动,嘴角带着满不在乎的笑容。青衣妇人掌到中途突然一扬,直击他左耳,中指、无名指、小指弹出如闪电。那左耳正是防守最弱之处,熊猫儿果然大出意料,匆忙中身子向右一倒。青衣妇人早已算准他闪避时下身不会移动,食指急速弹出——用的竟是"弹指神通"一类功夫,一缕细风直贯耳穴。耳穴是全身最脆弱之处,若被这缕真气灌入,耳膜立碎。熊猫儿百忙中缩头甩肩大仰身,倏地后退数尺,但额角还是被锐风扫着,皮肉立时发红。
        他又惊又怒:"这也算一招么?"青衣妇人已如影随形跟来,第二招直攻他下腹。熊猫儿身子未站直,新力未生旧力已竭。可他体力充沛异常,胸腹间微一吸气,身子"刷"的后退数尺,脚跟着力凌空翻身,又回到青衣妇人面前。青衣妇人目中露出惊惶之色:"还有一招,你接着吧。"手掌又缓缓推出,与第一招一般无二。熊猫儿冷笑道:"方才本已该算三招,但再让你一招又何妨。"青衣妇人轻叱:"着!"手掌停顿,右足突然撩阴踢出。熊猫儿全力闪身堪堪避过,青衣妇人衣袖中却突然暴射出数十道细如银芒的游丝,满天风声骤响,笼罩三丈方圆。观战大汉不禁惊呼出声。
        就在这一刹那间,熊猫儿掌中酒葫芦一挥——满天银芒竟如群蜂归巢般,全被葫芦吸了过去。青衣妇人面色惨变,大汉们惊呼变作欢呼。熊猫儿长身站定,纵声狂笑:"好歹毒的手法!幸好遇着我熊猫儿,正是专破天下暗器的祖宗。"青衣妇人颤声道:"你……你这葫芦是哪来的?"熊猫儿大笑道:"你管不着,且接我一招!"葫芦如天雷般当头击下。青衣妇人急退数尺,竟未还手。
        青衣“妇人”狠狠地望着他,咬牙道:“不想今日竟遇着你……你这葫芦。”顿了顿足,说道:“也罢。”便待转身而逃。
          熊猫儿长笑道:“你要走,只怕还未见如此容易。”
          寒光一闪,短刀离腰,有如经天长虹一般,拦住了青衣“妇人”的去路。
          青衣“妇人”目光尽赤,突然自衣襟下抽出一把宝剑,迎着刀光抛了过去,熊猫儿吃了一惊,挫腕收刀,伸手去接,但就在这片刻间,青衣“妇人”已掠出数丈,再一纵身,便逃得无影无踪了。
        吴老四沿着道旁而行,突见那施舍银票的两只“肥羊”和一个白衣女子,正在一株树下,向个敞着衣襟的大汉不住盘问。
          吴老四心中一动,忖道:“大哥正在找他们,莫非他们也在找大哥?这倒巧了,只可惜他们问的却非咱们的兄弟。”
          当下大步赶了过去,笑道:“几位可是要找人么?”
          在树下问话的自是沈浪、金无望很有柳玉茹,沈浪上下打量了吴老四一眼,目光一亮,笑道:“我等要找的人,朋友莫非认得?”
          吴老四道:“您且说说要找的是谁?”
          沈浪将那玉猫托在掌心,送到吴老四面前,笑道:“便是此人。”
          


        IP属地:内蒙古来自Android客户端34楼2026-08-15 07: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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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老四暗中大喜,便待伸手去抢玉猫,但他手一动,沈浪手已缩了回去,吴老四只得干笑数声,道:“几位要找别人,小的只怕还不认得,但此人么……”
            沈浪喜道:“你认得?他在哪里?”
            吴老四道:“几位随我来。”转身大步行去。
            冬日昼短,夜色早临。
            那荒祠之中,火堆烧得更旺,四壁又添了五六只火把,使这孤立在积雪寒风中的荒祠,温暖如风。
            熊猫儿箕踞在角落里一只蒲团上,正瞧着火堆旁那个“丑陋”而“残废”的女子呆呆出神。
            他总感觉这个少女有些异样,虽然他直到此刻还未发现这个女子是经过易容改扮的。
            江左司徒家的易容之术,果然妙绝人间。
            他只觉得这个女子,心里似有许多话,却说不出口,便自目光中流露出来,那目光是如此焦急,如此迫切,却又有些羞涩,有些欢喜。——朱七七真未想到命运竟是如此奇妙,将自己救出魔掌的,竟是这曾被自己恨之入骨的无赖少年。而沈浪……唉,沈浪又不知哪里去了。
            那奇妙的酒葫芦正放在熊猫儿膝边,葫芦上沾满着细如牛芒般的尖针,在火光下闪烁着烂银般的光芒。
            熊猫儿目光移向这酒葫芦,用根柴片,挑起了一根尖针,仔细瞧了半晌,面色突然微变。
            就在这时,吴老四直闯进来,呼道:“大哥,小弟为你带客人来了。”
            熊猫儿皱眉道:“什么人?”
            他问完话,转过身,便已瞧见沈浪、金无望和柳玉茹。
            沈浪面容仍自带笑,他将玉猫双手奉上,熊猫儿双手接过,两人俱未说话,只是微微一笑,所有的言语俱已都包含在这一笑中。
            于是,沈浪又自取出那玉璧——朱七七瞧见沈浪来了,心房似已停止了跳动,此刻瞧见玉壁,面颊却不禁一红。
            她已有些知道这玉璧仿佛是那日在自己脱衣烤火时失落了的,却再也不知道这玉璧怎会到了沈浪手中。
            只见熊猫儿伸手要去接那玉璧,沈浪却未给他。
            熊猫儿笑道:“这玉璧似乎也是在下的。”
            沈浪微微笑道:“兄台可看见璧上刻的两个字么?”
            熊猫儿道:“自然看到,上面刻的是沈浪两字。”
            沈浪道:“兄台可知道这两字是何意思?”
            熊猫儿眨了眨眼睛,道:“自然知道,这沈浪两字,乃是在下昔日一位知心女友的名字,在下为了思念于她,便将她名字刻在玉璧上,以示永生不忘。”
            朱七七在一旁听得又是好气,又是好笑,暗道:“这少年端的是个无赖,为了要得这玉璧,竟编出这等漫天大谎,而且说得和真的一样。”
            沈浪也不禁失笑,道:“如此说来,在下便是兄台那知心女友了。”
            熊猫儿呆了一呆,道:“这……这是什么话?”
            沈浪道:“沈浪两字,原是在下的姓名。”
            熊猫儿呆在那里,脸上居然也有些发红,但瞬又大笑起来,道:“好,好,我偷也偷不过你,骗也骗不过你,算我服了你,好么?”
            沈浪但觉此人无赖得有趣,洒脱得可爱。
            只见熊猫儿笑声渐住,忽又皱眉道:“但据我所知,这玉壁并非你有之物,上面却又怎会刻着你的名字?莫非……莫非那位姑娘,是你的……”
            沈浪赶紧截口道:“不错,那位姑娘乃是在下的朋友,在下此来,便是为了寻访于她,但望兄台告知她的下落。”
            熊猫儿并不作答,只是呆望着沈浪,喃喃道:“那位姑娘既然将你的名字刻在贴身的玉璧上,想来对你必定情深意重……唉,好得很……唉。”
            沈浪是何等人物,眼珠一转,便已瞧出这少年必定对朱七七有了爱慕之心,是以此刻才有如此失魂落魄的模样。
            一念至此,他更断定这少年必然知道朱七七的下落,当下轻“咳”一声,又自追问着道:“那位姑娘……”
            熊猫儿这才回过神来,强笑道:“不瞒你说,那位姑娘我也不过只见过一面,这玉璧便是那次被我拾来的,此后我便再也未曾见过她。”
            他嘘了口气,接道:“更不瞒你说,这些天来我也曾四下去探望过她的下落,但她却似失踪了,还有人说她已被断虹子带走。”
            沈浪凝视着他,知道他说的并无虚假,于是寻找朱七七的这最大的一条线索,又告中断了。
            他垂下头,沉声叹息,却急坏了火堆旁的朱七七。
            她真恨不得放声大呼:“呆子,你们这些呆子,我就在这里,你们难道看不出么?”
            金无望目光却一直凝注着看酒葫芦,瞧得甚是仔细。他目光中竟似有些惊诧之色,此刻突然问道:“这葫芦你是哪里来的?”
            熊猫儿嘴角闪过一丝神秘的笑容,不答反问,道:“你莫非知道这葫芦的来历?”
            金无望“哼”了一声,道:“不知道也就不问了。”
            熊猫儿道:“你既知道它的来历,便不该问了。”
            金无望又“哼”了一声,果然未再追问。
            沈浪听得他两人打哑谜般的问答,也不禁将注意之力转到那酒葫芦上,瞧了几眼,目中突然也有光芒闪动。
            这时金无望已又问道:“你可是与一个青衣妇人交过手了?”
            熊猫儿还是不答,又反问道:“你认得她?”
            金无望怒道:“究竟你在问我,还是我在问你?”
           


          IP属地:内蒙古来自Android客户端35楼2026-08-15 07: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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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熊猫儿哈哈大笑道:“这话我确是不该问的,你若不认得她,又怎会问我?不错,我已与她交过手了。”
              他目光逼视金无望,缓缓接道:“我不但已与她交手,还知道她便是江左司徒的后人。火堆旁那位……那位姑娘,便是我自她手中夺来的,那葫芦上沾着的,也就是江左司徒家之独门暗器,毒性仅次于‘天云五花绵’的‘烟雨断肠丝’。”
              金无望面色微变,一步掠到火堆旁,俯首下望。
              朱七七回瞪着他。
              熊猫儿道:“江左司徒,除了暗器功夫外,易容之妙,已久着江湖,只是我却看不出她也曾被易容……”
              金无望冷冷道:“若是被你看出,就不妙了。”
              沈浪心头一动,突然道:“兄台既有这专破天下各门各派暗器,以东海磁铁所铸,号称‘乾坤一袋装’的神磁葫芦,想必也曾习得司徒易容术的破法,不知兄台可否一施妙手,将这位姑娘的真面目显示出来,让我等瞧瞧。”
              熊猫儿笑道:“原来你也知道‘乾坤一袋装’的来历,只可惜我却无兄台所说的妙手,这位姑娘纵是天仙化人,咱们也无缘一睹她的庐山真面目。”
              吴老四忍不住接口道:“易容之术还不好解?且待小弟用水给她洗上一洗,若是洗不掉,最多用刀子刮刮,也就是了。”
              熊猫儿失笑道:“依你如此说来,江左司徒家的易容术,岂非有如台上戏子的装扮一样了。司徒易容术名满天下,哪有你说的这么不值钱,你用刀子乱刮,若是刮破了她原来的容颜,这责任又有谁担当?”
              吴老四赧颜一笑,不敢再说话。
              朱七七却听得又是着急,又是气恼。
              她又恨不得放声高呼:“你们用刀子来刮吧,刮破了我的脸,也没关系……”
              金无望凝注着她的眼睛,缓缓道,“这女子非但已被易容,而且还曾被迫服下司徒变的瘫哑之药,我瞧她心里似有许多话说,却又说不出口来……”
              熊猫儿突然找来个破盆,盛了盆火堆中的灰烬,送到朱七七面前,又找了根细柴,塞在她手里。
              朱七七目中立刻闪烁起喜悦的光芒。
              熊猫儿道:“咱们说话,你想必能听得到的,此刻你心里想说什么话,就用这根细柴写在炉灰上吧……”
              朱七七不等他说完,已颤抖着手掌——她的危难眼看已将终结,此刻她心头之兴奋激动,自是可想而知。
              哪知,她竟连写字的能力都已没有,她本想先写出自己的名字,哪知细柴在灰上划动,却画得一团糟,谁也辨不出她的字迹。
              到后来她连那个细柴都把握不住,跌在灰上。朱七七又急又恼,恨不得一刀将自己这只手割下。
              她想撕抓自己的面目,却无气力。她想咬断自己的舌头,也咬不动。她想发疯,却连发疯也不可能。
              她甚至连放声痛哭都哭不出来,只有任凭眼泪流下面颊。
              沈浪、金无望、熊猫儿、面面相觑,都不禁为之失声长叹。柳玉茹在旁边看着心头一阵发紧。她不忍再看朱七七那张扭曲的脸,目光便垂落下来,不经意间落在朱七七身旁的地面上——那里横着一柄剑。剑鞘古朴暗沉,在火光下泛着一层幽光,——正是青衣妇人抛向熊猫儿的那把。
            柳玉佩走过去,俯身拾起那柄剑。指尖触到剑鞘的瞬间,她的手指收紧了,指节泛白。她缓缓抽出寸许剑锋——那道寒光映在她脸上,映得她眼底有什么东西碎了一下。
            "这剑……"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是哪来的?"
            熊猫儿闻言抬起头来:"哦,是那司徒变的。她逃命的时候甩出来挡我的刀,我顺手收了。"他瞧了瞧柳玉茹的脸色,"怎么,你认得这剑?"
            柳玉茹没有答话。她将剑身全部抽出,剑锋在火光中如一泓秋水,剑脊上那两道细纹流转如飞鸿掠影。她看了很久,才说出一句话,声音低得像怕惊动什么:"这是我姑姑柳飞仙的佩剑——飞仙剑。"
            沈浪目光一凝。金无望也看了过来。柳玉茹将剑横在膝上,手指轻轻抚过剑脊,像是在抚一个人的脸:"当年我姑姑遇害,佩剑也不知所踪。我找了好多年……"她忽然顿住,抬眼看向熊猫儿,"你说这剑是从那司徒变手里得来的?"
            熊猫儿点头:"她逃的时候从衣里抽出来的,分明是随身之物。"他顿了一下,"可她一开始与我对打时并没有用这剑。"
            "看来她不擅用剑。"沈浪接口道。
            “她不擅用剑,却随身带着别人的佩剑?”熊猫儿百思不得其解,“江左司徒家的人,手里怎会有柳女侠的佩剑?”
            金无望也皱起眉头,目光在剑鞘上沉了一下:“柳飞仙已故去多年,她的剑怎会落在司徒变手里……此事必有缘故。”
            沈浪望着那柄剑,没有说话,但眉头也微微聚拢。
            只有朱七七知道是怎么回事。青衣妇人对她说过的每一个字,此刻都像烧红的铁水一样浇在她心里。
            可她现在只能看着柳玉茹,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干裂的闷响,却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柳玉茹抬头看了她一眼。朱七七望着她的眼神里像是心里有什么,拼命想说,却说不出来。柳玉茹怔了一下,走到她身边,蹲下来,低声道:"你知道什么,是不是?"
            朱七七的眼泪猛地涌出来,拼命地点头,又拼命地摇头,急得整个人都在发抖。


            IP属地:内蒙古来自Android客户端36楼2026-08-15 07: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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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浪望着她。火光在她那张丑怪的脸上明明灭灭,他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这个女子身上的某些东西,让他想起了一个人。他突然失笑一下,转过头去,轻叹了一声,叹息自己怎么看谁都像朱七七。
              熊猫儿看着眼前"丑女"崩溃的模样,叹息道:"如今我才知道,那恶毒的妇人,想必是要迷拐绝色美女送到某一地方,只是生怕路上行走不便,才将她们弄成如此模样。"
              沈浪叹息着点了点头,暗道:“这少年不但手脚快,心思也快得很。”
              熊猫儿又道:"她昔日本是绝色美女,咱们总不能永远叫她如此模样。好歹也得想个法子,让她恢复本来面目,让她把心里话说出来才是。"
              金无望闭口不语。
                沈浪叹道:“有何法子?除非再将那位司徒门人寻来……”
                熊猫儿微一寻思,突然笑道:“我在洛阳城有个朋友,此人虽然年少,但却是文武双全,而且琴棋书画,丝竹弹唱,飞鹰走狗,医卜星相,各式各样千奇百怪的花样,他也无一不通,无一不精,咱们去找他,他想必有法子的。”
                沈浪笑道:“如此人物,小弟倒的确想见他一见,反正我等也正要去洛阳城探访一事,只是……不知兄台与他可有交情?”
                熊猫儿道:“此人非但是个酒鬼,也是个色狼,与我正是臭味相投,你我去寻访于他,他少不得要大大的破费了。”
                朱七七悲痛之极,根本未听得他们说的是什么话,只觉自己被抬到车上,她也不知这些人要将自己送去哪里。
                车上的童子阿堵她是认得的,阿堵却不认得她了,竟远远地躲着她,再也不肯坐到她身旁。
                熊猫儿用块布将敞篷车盖起,车马启行,直奔洛阳。
                车马连夜而行,到了洛阳,正是凌晨时分。
                他们等了盏茶多时分,城门方开,金无望策马入城。
                沈浪道:“如此凌晨,怎可骚扰人家?”
                熊猫儿笑道:“我在洛阳城还有个朋友,他家的大门,终年都是开着的,无论什么人,无论何时去,都不会尝着闭门羹。”
                沈浪微笑道:“此君倒颇有孟尝之风。”
                熊猫儿拊掌大笑道:“此人复姓欧阳,单名喜,平生最最欢喜的,便是别人将他比做孟尝,他若听到你的话,当真要笑倒地上了。”
                金无望冷冷道:“看来阁下的狐朋狗友,倒有不少。”
                熊猫儿也不理他,抢过鞭子,打马而行,凌晨之时,长街寂寂,熊猫儿空街驰马,意气飞扬。
                突闻一条横街之中,人声喧哗,花香飘散。
                熊猫儿扬起丝鞭,指点着笑道:“这便是名闻天下的洛阳花市了,远自千里外赶来此地买花的人,却有不少,尤其洛阳之牡丹,更是冠绝天下。柳姑娘,你可是要下车买几束?”
              柳玉茹淡淡道:“我不爱花儿……”
              熊猫儿笑道:“柳女侠果然与众不同。沈兄,你呢?”
              沈浪笑道:“我也久闻洛阳花市之名,今日既来此间,本也该买些鲜花才是,怎奈……纵有买花意,却无戴花人,还是留诸来日吧。”
                两人相顾大笑,车厢里的朱七七却听得欲醉。
                她此刻若是能说话,让沈浪下车买花,亲手在她鬓边缀上一朵娇艳的牡丹,便是立刻叫她去死,她也心甘情愿了。
                而此刻她明知穿过花市,便是囚禁方千里、铁化鹤等人的密窟,她腹中空有满腹机密,却说不出口来,那鬓边簪花的痴事,自更不过是遥远的梦境罢了。车行颠簸,她泪珠又不禁滚下面颊。
                这时忽然有两辆白马香车,斜地驶来,驶入花市。
                车厢外铜灯崭亮,车厢里燕语莺声,不时有簪花佩玉的丽人,自车帷间向外偷偷窥望,眼波横飞,巧笑迎人。
                风卷车幔,朱七七不经意地自车后瞥了一眼,心头不觉又是一跳,这香车白马,赫然正是那日载运铁化鹤等人入城的魔车。
                只听熊猫儿纵声笑道:“只望见绣车雕鞍佳人美,却不知香车系在谁家门?看来我也只得空将此情付流水了。”
                沈浪笑道:“兄台如此轻薄,不嫌唐突佳人?”
                熊猫儿道:“此花虽好,怎奈生在路边墙头,你若是肯轻千金买一笑,我就可攀折鲜花送君手,吾兄岂有意乎?”
                沈浪拊掌道:“原来你还是识途老马。”
                熊猫儿大笑道:“今日的江湖侠少年,本是昔日的章台走马客,你岂不知肯舍千金买一笑,方是江湖奇男子。”
                两人又自相顾大笑,朱七七又不禁吃了一惊。
                囚禁了许多英雄豪杰的神秘魔窟,难道竟会是王孙买笑的金粉楼台?
                那些个身怀绝技的白云牧女,难道竟会是投怀送抱的路柳墙花?
                这实是她再也难以相信的事。
                马车终于到了那终年不闭的大门前,欧阳喜见了熊猫儿果然喜不自胜,当下摆开酒筵,为他洗尘。
              熊猫儿匆匆为沈浪、金无望、柳玉茹引见过了,便自顾饮啖。
                欧阳喜笑道:“你这只猫儿,近日已越来越野,终年也难见你。今日里闯到我家来,除了贪嘴外,莫非还有什么别的事?”
                熊猫儿笑骂道:“你只当我是来寻你这冒牌孟尝的么?嘿嘿,就凭你这点肥肉酸酒,还休想将我这只野猫引来。”
                欧阳喜道:“你去寻别人,不被赶出才怪。”
                


              IP属地:内蒙古来自Android客户端37楼2026-08-15 07: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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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熊猫儿放下杯筷,道:“说正经的,我今日实是为一要事,寻访王怜花而来,却不知他近日可在洛阳城中?”
                  欧阳喜笑道:“算你走运,他恰巧未离洛阳。”
                  语声微顿,突又笑道:“说起他来,倒有个笑话。”
                  熊猫儿道;“王怜花笑话总是不少,但且说来听听。”
                  欧阳喜道:“日前冷二先生来这里做买卖时,突然闯出位富家美女,我们的王公子想必又要施展他那套攀花手段了,却不知……”
                  他故意顿住语声,熊猫儿果忍不住问道:“却不知怎样了?”
                  欧阳喜哈哈笑道:“那位姑娘见着他,却仿佛见了鬼似的,头也不回地跑了……”
                  熊猫儿也不禁放怀大笑,正想问他那位姑娘是谁。
                  沈浪却已先问道:“不知那冷二先生,可是与仁义庄有些关系?”
                  欧阳喜叹道:“正是,这冷二先生,为了仁义庄,可算仁至义尽,江湖中都知道冷二先生做买卖的手段天下无双,一年中不知要赚进多少银子,但冷二先生却将银子全送进仁义庄,自己省吃俭用,连衣裳都舍不得买一件,终年一袭蓝衫,不认得他的,却要当他是个穷酸秀才。”
                  沈浪慨然道:“不想冷氏三兄弟,竟俱是人杰……”
                  话犹未了,突听一阵清朗的笑声自院中传来。
                  一个少年的话声道:“欧阳兄,你家的家丁好厉害,我还在高卧未醒,他却说有只猫闯来,定要我来赶猫,却不知我纵能降龙伏虎,但见了这只猫也是头疼的。”一个狐裘华服的美少年,随着笑声,推门而入。
                  熊猫儿大喝一声,凌空一个翻身,越过桌子,掠到这少年面前,一把抓住他衣襟,笑骂道:“一个自吹自擂的小泼皮,你除了拈花惹草外,还会什么?竟敢夸自己有降龙伏虎的本领,也不怕风大闪了你的舌头。”
                  那少年笑道:“不好,这只猫儿果然越来越野了。”
                  熊猫儿大声道:“近日来你又勾引了多少个女子?快快从实招来。”
                  那少年还待取笑,一眼瞧见了金无望、柳玉茹和沈浪,目光立被吸引,大步迎了上去,含笑抱拳道:“这几位贵客,一位如古柏苍松,一位如临风玉树,一位又如寒梅立雪,欧阳兄怎的还不快快为小弟引见引见。”
                  欧阳喜嘻笑之间,竟忘了沈浪、金无望、柳玉茹的名字,他更是根本就不知道,只得含糊道:“金大侠,沈相公,柳女侠,这位便是王怜花王公子,几位俱是人中龙凤,日后可得多亲近亲近。”
                  金无望冷冷“哼”一声,沈浪含笑还揖。柳玉茹微微额首。
                  于是众人各自落座,自又有一番欢笑。
                  欧阳喜道:“王兄,这只野猫,今日本是来寻你的,却不肯说出是为了何事,你此刻快些问问他吧。”
                  王怜花笑道:“野猫来寻,终无好事,难怪这几日我窗外鸦喧雀噪,果然是闭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了。”
                  熊猫儿笑道:“这次你却错了,此番我来,既不要银子,也不要酒,只是将个绝色佳人,送来给你瞧瞧。”
                  沈浪暗笑忖道:“这猫儿看来虽无心机,却不想他要人做事时,也会先用些手段,打动人心,再教人自来上钩。”
                  王怜花大笑道:“你找我会有如此好事,杀了我也难相信。那位绝色佳人,还是留给你自己瞧吧,小弟惟恐敬谢不敏了。”
                  熊猫儿笑骂道:“好个小人,岂能以你之心,度我之腹!此番我既已将佳人送来,你不瞧也要瞧的,只是——”他眨了眨眼睛,顿住语声。
                  王怜花笑道:“我知道你眼睛一眨,就有花样,如今花样果然来了,反正我已上了你的钩,你这‘只是’后有些什么文章,还是快些作出来吧,也省得大家着急。”
                  沈浪、欧阳喜俱不禁为之失笑,熊猫儿道:“只是你想瞧瞧这位佳人,还得要有些手段。”
                  王怜花道:“要有什么手段,才能瞧得?”
                  熊猫儿道:“你且说说你除了舞刀弄枪,舞文弄墨,吹吹唱唱,看天算卦,和医人肚子痛这些花样外,还会些什么?”
                  王怜花道:“这些还不够么?”
                  熊猫儿道:“非但不够,还差得远。”
                  王怜花摇头笑道:“好个无赖,只可惜我不知你爹爹生得是何模样,否则我也可变作他老人家,来教训教训你这不肖之子。”
                  熊猫儿猛的一拍桌子,大声道:“这就是了。”
                  王怜花、欧阳喜都被他骇了一跳,同时脱口道:“是什么?”
                  熊猫儿道:“你还会易容之术,是么?……嘿嘿,莫摇头,你既已说漏了嘴,想补可也补不回来了。”
                  王怜花苦笑道:“却又怎样?”
                  熊猫儿道:“那位绝色佳人,如今被人以易容术掩住了本来的绝色,你若能令她恢复昔日颜色,我才真算服了你。”
                  王怜花目光一闪,道:“那位姑娘是谁?”
                  熊猫儿道:“这……这我也不清楚,我是从江左司徒后人手里抢来的。”
                  王怜花目中光芒立刻隐没:“原来是江左司徒的手段……”突然一笑,接道:“老实说,易容之术,我也只是仅知皮毛,要我改扮他人,我虽不行,但要我洗去别人易容,我还可试试。”
                  熊猫儿大喜道:“这就够了,快随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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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11-03 22:25: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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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三章 妙手复娇容
                  朱七七已被安置在一间静室之中,熊猫儿拉着王怜花大步而入,沈浪等人在后相随。
                    朱七七一眼瞧见王怜花,心房几乎停止跳动,全身肌肤都发麻了,她委实做梦也未想到熊猫儿拉来的竟是王怜花。
                    熊猫儿道:“你快仔细瞧瞧,她脸上的玩意儿你可洗得掉?”
                    王怜花果然俯下头去,仔细端详她的面目。
                    朱七七又是惊恐,又是感慨,又是欢喜,只因她深信这王怜花必定有令她完全恢复原貌的本事。
                    但她却实也未想到造化的安排,竟是如此奇妙,竟要他来解救于她。她 暗中咬牙,暗中忖道:“苍天呀苍天,多谢你的安排,你的安排确是太好了,只要他一令我回复声音,我第一件事便是揭破他的秘密,那时他的报应就到了。”想到这里,连日来她第一次有些开心起来。
                    她生怕王怜花发现她目光中所流露的惊怖、欢喜、感慨,这些强烈而复杂的情感,赶紧悄悄闭起了眼睛。
                    王怜花在她面前仔细端详了足有两盏茶时分,动也未动,熊猫儿等人自也是屏息静气,静静旁观。
                    只见王怜花终于站起身子,长长叹了口气,道:“好手段……好手段……”
                    熊猫儿着急问道:“怎样了?你可救得了么?”
                    王怜花先不作答,却道:“这易容的手段,果然是昔年江左司徒家不传秘技……”
                    熊猫儿大喜,击节道:“想必你定能破解了。”
                    王怜花道:“我虽可一试,但……”他长长叹息一声,接道:“为这位姑娘易容之人,实已将易容之术发挥至巅峰,他将这张脸,做得实已毫无瑕疵,毫无破绽……”
                    熊猫儿忍不住截口道:“如此又怎样?”
                    王怜花道:“在你们看来,此刻她这张脸,固是丑陋不堪,但在我眼中看来,这张脸却是极端精美之作品,正如画家所画之精品一般,实乃艺术与心血之结晶,我实不忍心下手去破坏于它。”
                    熊猫儿不觉听得怔住了,怔了半晌,方自笑骂道:“狗屁狗屁,连篇狗屁。”
                    王怜花苦笑道:“遇着你这只野猫,看来我也只得做做这焚琴煮鹤,大煞风景的事了。”
                    熊猫儿笑道:“还有,她此刻已被迷药治得又瘫又哑,你既然自道医道高明,想必是也能解救的了。”
                    王怜花沉吟道:“这……我也可试试,但我既如此卖力,你等可也不能闲着,若是我要你等出手相助,你等也万万不能推诿。”
                    说这话时,他目光有意无意,瞧了沈浪一眼。
                    沈浪笑道:“小弟若有能尽力之处,但请兄台吩咐就是。”
                    王怜花展颜而笑,道:“好,一言为定。”
                    他目光当即落在欧阳喜身上。
                    欧阳喜失笑道:“这厮已在算计我了……唉,反正是福不是祸,是祸逃不过,我的王大公子,你要什么?说吧。”
                    王怜花笑道:“好,你听着……上好黑醋两坛,上好陈年绍酒两坛,精盐五斤,上好细麻纱布两匹……”
                    欧阳喜道:“你!你究竟是想当醋坛子,还是想开杂货铺。”
                    王怜花也不理他,接道:“全新铜盆两只,要特大号的,全新剪刀一把,小刀一柄,炭炉两只,铜壶两只,也都要特大号的,火力最旺之煤炭一百斤……
                  还有,快叫你家的仆妇,在半个时辰内,以上好干净的白麻布,为我与这位沈相公剪裁两件长袍,手工不必精致,但却必须绝对干净才可。”
                    众人听他竟零零碎碎的要了这些东西,都不禁目定口呆。
                    熊猫儿笑道:“听你要这些东西,既似要开杂货铺,又似要当收生婆,还似要作专卖人肉包子的黑店东,将这位姑娘煮来吃了。”
                    欧阳喜笑道:“却坑苦了我,要我在这半个时辰里为他准备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岂非要了我的命了……”
                    他口中虽在诉苦,面上却满是笑容,只因王怜花既然要了这些令人惊奇之物,想必自然有令人惊奇的身手。
                    而这“易容之术”,虽然尽人皆知,但却大多不过是自传闻中听来而已,欧阳喜虽是老江湖了,但也直到今日,才能亲眼瞧见这“易容术”中的奇妙之处,当下匆匆走出,为王怜花准备去了。
                    不出半个时辰,欧阳喜果然将应用之物,全部送来,炉火亦已燃起,铜壶中也满注清水已煮得将要沸腾。
                    王怜花取起一件白布长袍,送到沈浪面前,笑道:“便相烦沈兄穿起这件长袍,为小弟作个助手如何?”
                    沈浪道:“自当从命……”
                    熊猫儿忍不住道:“我呢?你要我作什么?”
                    王怜花笑道:“我要你快快出去,在外面乖乖的等着。”
                    熊猫儿怔了一怔,道:“出去?咱们不能瞧瞧么?”
                    欧阳喜笑道:“他既要你出去,你还是出去吧,咱们……”
                    王怜花道:“你也得出去。”
                    欧喜阳也怔住了,道:“连……连我也瞧不得?”
                    王怜花正色道:“小弟施术之时必须澄心静志,不能被任何人打扰,只因小弟只要出手稍有不慎,万一在这位姑娘身上留下些什么缺陷,那时纵是神仙,只怕也无术回天了,是以不但你两人必须退出,就连这位金大侠,还有柳女侠,也请暂时回避的好。”
                    欧阳喜与熊猫儿面面相觑,满面俱是失望之色。
                    


                  IP属地:内蒙古来自Android客户端39楼2026-08-15 13: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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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无望却已冷哼一声,转身退出。柳玉茹也跟着出去了。
                    欧阳喜与熊猫儿知道再拖也是拖不过的,也只得叹着气走了。
                    王怜花将门户紧紧掩起,又将四面帘幔俱都放下,帘幔重重,密室中光线立时黯了下来,四下角落里,似乎突然漫出了一种神秘之意。而那闪动的炉火,使这神秘之意更加浓重。
                    沈浪换了白布长袍,立在炉边,神色平静地望着王怜花,等他发话。火炉上水已渐渐沸腾,蒸气涌出,发出了一阵阵“丝丝”的声响。
                      王怜花突然回身,凝注沈浪,道:“小弟请他们暂时回避,为的自是不愿将“易容术”之秘密,泄漏出去,此点沈兄想必知道。”
                      沈浪笑道:“不错。”
                      王怜花沉声道:“欧阳喜与熊猫儿俱是小弟多年好友,而兄台与小弟,今日却是初次相识,小弟不愿泄秘于他两人。而柳女侠是女子,本更方便帮忙,但小弟却只劳兄台相助,这其中自有缘故,以兄台之过人智慧,此刻必定已在暗中奇怪。”
                      沈浪微微一笑,道:“在下正想请教。”
                      王怜花笑道:“这只因小弟与兄台虽是初交,但兄台之照人神采,却是小弟平生所未曾见过的,委实足以令小弟倾倒。”
                      沈浪笑道:“多承夸奖,其实在下平生阅人虽多,若论慷慨豪迈,洒脱不羁,虽数熊兄,但若论巧心慧智,文采风流,普天之下,当真无一人能及兄台。”
                      他语声微顿,目光闪动,突又接道:“除此之外,兄台想必另有缘故,否则也不……”
                      王怜花不等他话说完,便已截口笑道:“不错,小弟确是另有缘故,是以才对兄台特别亲近。”
                      沈浪道:“这缘故想必有趣得很。”
                      王怜花笑道:“确是有趣得很。”
                      沈浪道:“既是如此有趣,不知兄台可愿说来听听?”
                      王怜花先不作答,沉吟半晌,却接道:“方才欧阳喜为小弟引见兄台时,并未说及兄台的大号,是么?”
                      沈浪笑道:“欧阳兄想必是根本未曾听清小弟的名姓,或是听过后便已忘了,这本是应酬场中极为常见之事。”
                      王怜花道:“但兄台的姓名,小弟却可猜出来的。”
                      沈浪笑道:“兄台有这样的本事?”
                      王怜花微微一笑,道:“兄台大名可是沈浪?”
                      沈浪面上终于露出了惊奇之色,道:“不错,你果然猜对了……你怎会猜出小弟的姓名,莫非是……早已有人在兄台面前提起过小弟了么?”
                    王怜花笑道:“这个……日后兄台自会知道的。”
                      转过身子,将醋坛开启,再也不瞧沈浪一眼,但手掌却不免有些颤抖。
                      朱七七暗中松了口气,心头亦不知是失望,还是庆幸。此刻她心情之复杂,连她自己也分辨不清。
                    王怜花将铜壶的壶口对住了朱七七,腾腾热气直冲到她面上,她不由得闭起眼睛。
                    过了盏茶时分,王怜花道:"有劳沈兄将壶盖启开。"
                    沈浪一直在静静瞧着他,此刻微笑应了,伸手掀起壶盖。那炽热更甚于火炭的青铜壶盖,他竟能满握在掌中,竟似毫不在意。
                    王怜花似乎未在瞧他,但神色间却已有了些变化——这变化是惊奇,是钦佩,是羡慕,还是妒忌?也许这四种心情,都多少有着一些。
                      他将醋倾入铜壶中,又过了半晌,壶中冲出的热气,便有了强烈的酸味,这蒸馏的酸气,朱七七眼睛闭得更紧了。
                      这样过了顿饭功夫,半坛醋俱已化作蒸气,朱七七嘴角僵硬的肌肉,已有些牵动。
                      王怜花放下醋坛,取起酒坛,将酒倾入壶中,酸气就变为酒气,酒气辛辣,片刻间朱七七眼角便沁出了泪水。
                      满室火焰熊熊,沈浪与王怜花额上都已有了些汗珠。王怜花又在两只盆中注满了酒、醋与清水,口中道:“麻烦沈兄将这位姑娘的衣衫脱下,将她抬进盆里。”
                    沈浪呆了一呆,讷讷道:"衣衫也得脱下?"
                    王怜花道:"正是。此刻她毛孔已为易容药物所闭塞,非得如此不能解救。"说话间自怀中取出三只小木瓶,倒出粉末分别倾入铜盆,忽又笑道:"堂堂男子汉,连女人的衣衫都不敢脱么?
                    沈浪低头看着那张丑怪的面目——紫瘤横生,鼻歪嘴斜,可那双眼睛闭着,睫毛在微微颤动,像一只收拢翅膀的蝶。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多看了那睫毛一眼。
                    他轻叹一声:“事急从权,不得不如此,但请姑娘恕罪。”缓缓伸出手掌。
                    朱七七紧闭双目,面颊虽被易容药物覆盖,但颈侧裸露的皮肤已泛起一层淡淡的粉红。沈浪的手指触到她的衣钮时,指尖微微顿了一下。他告诉自己,这只是一个需要救助的女子。可他的手指在解开第一颗衣钮时,心底什么地方轻轻响了一下,像是水面上被扔了一颗石子。
                    外衣敞开,里面竟无内衣。火光照在朱七七莹白如玉的肌肤上,映出柔润的光泽。沈浪的手停在那里。
                    灯光漫上她的肩头、腰肢、蜷曲的膝弯。沈浪的目光本来想移开,但他余光还是捕捉到她身体的轮廓,他的目光又不由自主地追了过去,像是被什么牵着。他忽然想起了朱七七。他不知道为什么会想起她,朱七七的形象从他的心底浮上来时,让他整个人都顿了一下。


                    IP属地:内蒙古来自Android客户端40楼2026-08-15 13: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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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怜花站在角落里,背向着沈浪与朱七七,似乎连眼角也未偷瞧一眼。但他感知到了沈浪的停顿,突然向后甩出一把小刀,白刃破风,直向沈浪面上划来。沈浪正自发呆,眼见这一刀怕是避不过了——哪知他一声轻叱,胸腹突然后缩,双足未动,上半身竟平空向后移开三寸,刀锋堪堪擦着他面颊掠过,未伤及丝毫皮肉。
                      沈浪脸上现出怒色:"王兄,这算什么?"
                      王怜花笑道:"小弟只是想试试沈兄的定力,看看沈兄是否能应付接下来的工作。"
                      沈浪微微一笑道:"哦?沈某的定力如何?"
                      "相当不错。"
                      "那继续?"
                      王怜花转过身来,凝目瞧了他半晌,目中流露出钦佩与妒忌之意,忽然长长叹息:"兄台一生之中,难道从未将任何事放在心上么?"
                      沈浪笑道:"自然有的,只是别人瞧不出而已。"
                      这话说得温柔平静,但王怜花听在耳里,心头竟泛起一股寒意,暗暗忖道:有如此人物活在世上,我王怜花活着还有何乐趣……
                      他干咳一声:"还请沈兄将她抱入盆里,用小弟方才新裁的纱布,将她从头到脚仔细洗涤两遍——先用左边盆中之水,洗完换右面一盆,千万弄错不得。"
                      沈浪垂下眼帘:“这……这事儿柳姑娘应该比我更适合。”
                        王怜花微微笑道:“柳姑娘是女子,确实方便,可现在若是让柳姑娘进来,外面的人都知道我们在做什么了。姑娘家的名誉,是何等尊贵,此番虽因事急从权,不得不如此,但能少一人知道,还是少一人好,沈兄以为是么……她既已是沈兄的人了,便只得请沈兄一人偏劳到底了。”
                        沈浪着急道:“她……她既是小弟的人了……此话怎讲?”
                        王怜花哈哈一笑,避不作答,却道:“水中药力已将消散,沈兄还不动手?”
                      沈浪怔了半晌,只得长叹一声,他压下那股莫名的悸动,弯腰将手臂穿过她膝弯和后背,她的重量很轻,温热的皮肤贴着他的掌心,像一只收拢翅膀的鸟落进他怀里。温热的醋酒蒸腾而起,朦胧的水汽裹着她的身子。
                      他将她放入温水时,她身子轻轻颤了一下,头本能地偏过来,靠在他的臂弯里。那个姿势,让沈浪的心漏跳了一拍,一时没有放开手。
                      王怜花背着双手,缓缓又道:"这位姑娘想必是天香国色,沈兄今日当真艳福不浅。"
                      沈浪面上微现怒容,沉声道:“兄台如此说话,却将小弟当成了何等人物?
                        王怜花道:“小弟只是随意说笑,兄台切莫动怒,但……”
                        沈浪道:“但什么?”
                        王怜花缓缓道:“这位姑娘既是兄台带来的,此刻她的处子之躯,又已落在兄台的眼中,也已落在兄台的手中,兄台此后对她,总不能薄情太甚,置之不顾。兄台若是稍有侠义之心,便该将她的终身视为自己的责任,万万不能再对别的女子动情了。
                        沈浪听得又惊又怒,但王怜花却又偏偏说得义正词严,沈浪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反驳。
                        这其中只有朱七七知道王怜花如此作是何用意,只因此刻除了她自己之外,谁也不知道她就是朱七七。
                        王怜花此刻说来说去,只是要以言词套住沈浪,等到这个女子对沈浪纠缠时,好教沈浪无法脱身,他自有法子令这个女子对沈浪纠缠的,何况那时的少女若被男子瞧着了自己的清白之躯,本就只有以身相委,更何况沈浪本就是最易令少女欢喜的那种类型人物。
                        沈浪被她纠缠住了,自然无法再对别的女子动情,王怜花所说的那“别的女子”,自然也就是指的朱七七。
                        王怜花这一着棋下得端的不差,怎奈智者千虑,总有一失,他算来算去,却再也算不出这个女子竟是朱七七,他费尽心思想出了这“移花接木”的巧计,怎奈却反而弄巧成拙。
                        沈浪不再说话,嘴角居然又泛起了微笑。他取起白纱,开始一下一下擦过她的肩、背、腰、膝弯……
                      第一盆水洗完。他将她抱出来,她的肌肤在他怀里微微颤抖着,不知道是因为冷还是因为别的。湿漉漉的水珠顺着她的小腿滑落,滴在他手腕上。他低头看着她——她垂着眼帘,睫毛上挂着水珠,面颊被热气熏得微红,那张丑怪的脸和她身体散发出的、令他心慌的东西形成一种奇异而矛盾的感觉。
                      他无意识地弯了一下嘴角,弯到一半他忽然收住了,仿佛被自己吓了一跳。
                      他把她放进第二盆水时,她的手指忽然动了一下。他脑子里又想起朱七七,她的手指总是不老实,总想拽住他的袖子、他的衣角、他的手臂……他微微摇了摇头。
                      他拿起另一块白纱开始擦拭。水汽氤氲,她的身子在水里越来越软,像是被温水泡化了一样。纱布擦过她小腹时,她的腰肌细微地绷了一下,随即又软下来,喉咙里逸出一声弱弱地声音——那声音像是从梦的深处浮上来的,软得像水,烫得像火。
                      那声音只落进沈浪的耳朵里,太轻太软,却让他的胸口像是被什么撞了一下。此后白纱擦过她身子的每一处,她的身子都会轻轻颤一下,而每一次的颤动,都会沿着白纱传到沈浪的指尖,又顺着指尖往上爬,一直爬到他的胸口。
                      他的呼吸重了,额角沁出薄汗。他将她扶坐在水中,继续擦拭。他看见有几缕碎发贴着她白得晃眼的后颈,被濡湿了。


                      IP属地:内蒙古来自Android客户端41楼2026-08-15 13: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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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本能地伸出手,轻轻拨了一下那几缕湿发。指尖划过她后颈时,她整个人微微一缩,像是被他的触碰吓了一跳。
                        王怜花道:"沈兄可是洗好了?好,再请沈兄抹干她的身子……好,此刻便请沈兄以阳和掌力将她'少阴'四侧四十六处穴道一一捏打。若怕羞,不妨先为这位姑娘穿起衣服。"
                        他话未说完,已有衣料窸窣声响起,接着便是手掌拍打轻抚声。
                        温热的掌心贴上来,不轻不重地压下去,沿着经脉一路推揉。
                        朱七七身上的僵硬麻木渐渐消失,她渐渐有了感觉。那"少阴"四侧正是女子最敏感之处,被男子手掌捏打,滋味可想而知。
                        她的呼吸一下子乱了,所有的肌肉都在他掌下变得酸软而驯顺,像春日溪头的薄冰被暖流一寸一寸化开。她咬住唇,可喉咙还是逸出了一声极轻的声音。
                        那声音细得像猫叫,软得不成样子。朱七七听见了,耳根烫得能煎蛋,可她的身子不听使唤,沈浪的手继续往上推,她第二声又出来了,比第一声更软、更湿。她恨自己,恨得牙根发酸,可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在苏醒,像泥土下面拱动的根,由不得她做主。
                        那声音直直钻进沈浪的耳朵,像一簇火苗落进干草堆里,他咬了一下牙根。
                        朱七七的喘息渐渐重了,从她唇间漏出来,一声接一声,软软的、湿湿的,像被什么东西融化了。
                        沈浪的掌心变得炙热,他告诉自己稳住,这是推拿,这是救治。可这声音让他心乱如麻。
                        他的手掌在她腰侧游走,每一下按压她的呼吸就更急一分。他分不清自己是在推拿还是在抚摸。他只知道这具身子、这声音、这颤抖——每一寸都让他想起朱七七,想起她靠在他怀里时的呼吸、想起她被点了睡穴蜷在他臂弯里的重量但他越想压下去那些画面就越往上涨。
                        他的手掌移动到她腰侧更深处的穴道,掌力刚刚透入——朱七七忽然仰起头,喉咙里发出一声长长的、颤抖的呻吟,像被什么东西从深处撕开了。那声音里没有痛苦,却比痛苦更让人无法招架。沈浪的手猛地顿住了。
                        他明明不知道是她,可朱七七的笑声、朱七七的哭声、朱七七在他怀里拱来拱去的声响——那些声音全部涌上来,和此刻她的喘息声叠在一起,让他分不清眼前人是谁。
                        朱七七的喘息变得急促。她整个人被那种酥麻的暖流浸透了,像坐在云里、泡在温水里、被什么柔软的东西轻轻托着往上浮。她的意识一点一点散开,散在沈浪掌心的温度里,散在他指尖的力道里,散在他每一次触碰带来的震颤里。
                        沈浪的呼吸乱了。他的手掌还在推拿,他每按下一处穴道,她的回应都让他心跳快一分;她每发出一声极轻的响动,都让他指尖颤一分。他越是想克制,越是觉得自己正在往一个他不敢深想的方向滑落。
                        他掌心的力道不觉重了几分。
                        刹那之间,朱七七只觉一阵奇异暖流流遍全身,心头仿佛有火焰燃烧,也不知是羞、是恼、还是恨。她已在不知不觉间发出了声音——这本是值得狂喜之事,她曾发誓一能出声便要揭破王怜花的奸谋、痛骂沈浪,然而此刻心醉神迷,竟未察觉自己已能说话。
                        王怜花本在面壁沉思,听到那声音越来越重,眉头忽然一跳。他缓缓转过身来,凝目望着朱七七,目光中闪过一丝惊疑。他听了半晌,那声音竟越来越熟悉。他忽然发现这喘息声是朱七七的,他的面色变了。可已来不及——此刻沈浪的手掌还在她身上,他若此刻叫停,前功尽弃。他只能咬一咬牙,闭上了眼睛,自己的手掌却在微微发抖。
                        推拿还在继续,喘息声仍在继续。
                        王怜花的双掌终于拍了出去,他等了很久——等到沈浪眼底那点迷乱蔓延到眉梢,等到沈浪的呼吸完全乱了节奏,等到这推拿马上就要结束。
                        王怜花的双掌连环拍出,掌势迅急。
                        沈浪的双掌仍在朱七七身上,沈浪的心神仍在迷乱,直到掌风逼近才迎掌相击。四掌相击,只听一连串掌声响动,密如连珠,十余掌击过,沈浪纹风未动,王怜花却已惊呼一声,退出数步。
                          沈浪道:“兄台这又算什么?”
                          王怜花退到墙角,方自站稳,拍了拍那身新裁的雪白麻布衣衫,居然仍是行若无事,笑道:“小弟这不过只是想试试兄台,经过方才那一番推拿之后,内力是否已有了伤损。”
                          沈浪凝目瞧了他两眼,微微笑道:“哦?真的么?多承关心。”面上居然也还是若无其事,对方才之事再也不提一字。他收掌静静闪退一旁,等着王怜花接下来的动作。
                        王怜花走过来,俯首拿起了一副刀剪,捏起了朱七七的眼皮。
                          他左手虽然已将朱七七眼皮捏起,右手的剪刀也已触及她的眼皮,但这一刀却迟迟不肯剪将下去,只是凝目瞧着沈浪,似已瞧得出神。
                          沈浪忍不住问道:“兄台为何还不下手?”
                          王怜花说道:“小弟此刻心思极为纷乱,精神不能集中,若是胡乱下手,只怕伤了这位姑娘的容颜。”
                          沈浪奇道:“兄台心思为何突然纷乱起来?”
                          王怜花微微一笑,道:“小弟正在思索,待小弟将这两位姑娘玉体复原之后,不知兄台会如何对待小弟。”
                          沈浪笑道:“自是以朋友相待,兄台为何多疑?”
                          王怜花道:“小弟方才两番出手相试,兄台难道并未放在心上?兄台难道并未认为小弟有故意出手伤害兄台之心?


                        IP属地:内蒙古来自Android客户端42楼2026-08-15 13: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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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浪含笑道:“我与你素无冤仇,你为何要出手害我?”
                            王怜花展颜而笑,道:“既是如此,小弟便放心了,但望兄台永远莫忘记此刻所说的话,永远以朋友相待于我。”
                            沈浪道:“兄台若不相弃,小弟自不敢忘。”
                            王怜花笑道:“好……”忽然放下刀剪,走了开去。
                            沈浪忍不住再次问道:“兄台此刻为何还不下手?”
                            王怜花笑道:“兄台既肯折节与小弟订交,小弟自该先敬兄台三杯。”寻了两个茶盏,自坛中满满倒了两盏白酒。
                            沈浪道:“但……但这位姑娘……”
                            王怜花道:“兄台只管放心,这位姑娘的容颜,自有小弟负责为她恢复。兄台此刻先暂且住手,亦自无妨。”
                            他已将两杯酒送了过来,沈浪自然只得顿住手势,接过酒杯。
                            王怜花举杯笑道:“这一杯酒谨祝兄台多福多寿,更愿兄台从今而后,能将小弟引为心腹之交,患难与共。”
                            沈浪亦自举杯笑道:“多谢……”
                            这时朱七七神智方自渐渐清醒,无意间转目一望,只见沈浪已将王怜花送来的酒送到唇边。
                            她明知自己此刻只要一出声说话,王怜花便未必肯再出手,自己或许永远都要保持丑八怪的模样,但她见到沈浪要喝王怜花倒的酒,她什么也顾不得了,情急之下突然放声大喝道:“放下……”
                            她也许久未曾说话,此刻骤然出声,语声不免有些模糊不清,王怜花与沈浪顿时一惊,沈浪回首问道:“姑娘你说什么?”
                            朱七七本来想说的是:“放下酒杯,酒中有毒。”
                            但她实也未曾想到自己这一出口竟能说得出声音来。
                            在做了许多日子的哑巴之后,语声骤然恢复,她心情的激动与惊喜,自非他人所能想像。
                            她说出“放下”两个字后,自己竟被自己惊得怔住了,许久许久,说不出第二个字来。
                            王怜花目光闪动,突然一步掠去,拍了她颏下哑穴,她再想说话,却已说不出了,空自急出了一身冷汗。
                            沈浪皱眉道:“王兄为何不让这位姑娘说话?”
                            王怜花笑道:“这位姑娘实已受惊过巨,神智犹未平静,此刻语声一经恢复,身子一能动弹,便说不定会做出些疯狂之事。小弟方才几乎忘记此点,此刻既已想起,还是让她多歇歇的好。”
                            语声微顿,再次举杯,道:“请。”
                            沈浪微一迟疑,但见王怜花已自一千而尽,他自然也只有仰首喝了下去——朱七七在一旁已瞧得急出了眼泪。
                            王怜花又自倒满一杯,笑道:“这一杯谨祝兄台……”
                            他善颂善祷,满口吉言,沈浪不知不觉间,已将三杯酒俱都喝了下去。
                            朱七七全身都已凉了,那日在地牢之中,这王怜花含恨的语声,此刻似乎又在她耳边响起。
                            “沈浪……沈浪……好啊,我倒要瞧瞧他究竟是怎么样的人物……我偏偏要叫他死在我的前面。”
                            她似乎已可瞧见沈浪七孔流血,翻身跌倒的模样,她惟愿方才那三杯毒酒,是自己喝下去的。
                          朱七七伤心地瞧了沈浪一眼——这一眼她本不敢瞧的,却又忍不住瞧了。
                            但见沈浪好生生站在那里,嘴角仍然带着一丝他那独有的、潇洒而懒散的微笑,哪有丝毫中毒的模样。
                            朱七七又怔住了,也不知是该惊奇,还是该欢喜,酒中居然无毒,这真是她做梦也未想到的事。
                            只听王怜花道:“这最后一点工作,小弟已无需相助,沈兄方才那般出手,此刻必定已有些劳累,何妨坐下歇歇。”
                            沈浪笑道:“如此就偏劳兄台了。”他果然似已十分劳累,方自坐下,眼帘便自合起,身子竟也摇晃起来。
                            然后,他嘴角笑容亦自消失不见,摇晃的身子终于倒在椅背上,亦不知是睡着了,还是已晕死过去。
                            朱七七一颗心方自放下,此刻见到沈浪如此模样,又不禁急出了眼泪,只恨不能放声痛哭出来。
                            沈浪终于还是中了王怜花的诡计,她方才终究还是未曾猜错,那三杯酒中毕竟还是有毒的。
                            王怜花冷眼瞧着沈浪,嘴角泛起一丝微笑,笑得甚是诡秘,然后他便带着这笑容走到朱七七面前,俯首望着她。
                            朱七七眼中似乎已将喷出火来——她恨不得目中真能喷出火来,好将这恶毒的人活活烧死。
                            但王怜花望着她的目光却是温柔而亲切的,他左手拍开了朱七七的穴道,但右手却又抵在她哑穴上。
                            这样朱七七虽然可以出声,但呼吸仍是不能畅通,说话的声音也不能响亮。朱七七索性咬住牙不说话。
                            哪知王怜花却微微笑道:“朱姑娘,你有话要说,为何还不说出口来?”
                            朱七七吃了一惊,颤声道:“你……你怎知我是……”
                            王怜花截口笑道:“我方才听得你那可爱的声音,便已有些猜出你是谁了,只因那声音我听来甚是耳熟,那时我就开始后悔,为何到这时才想到是你,为何要将你送到沈浪手上。我自己做的圈套,却反令自己上当了。”
                            朱七七又羞又恨——她知道这恶魔确是听过自己那种呻吟声的,在地牢中被这恶魔轻薄时的光景,她死也不会忘记。
                            王怜花接着笑道:“只可惜你的那位沈相公却未听过你那种可爱的声音,是以他做梦也想不到会是你……”
                            


                          IP属地:内蒙古来自Android客户端43楼2026-08-15 13: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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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七七嘶声道:“你这恶魔……你……”
                              王怜花也不理她,自管接道:“就因他梦想不到是你,所以你方才纵然大声喊叫,他也未听出是你的声音,而区区在下却听出了。”
                              朱七七咬牙道:“你……你这畜生。”
                              王怜花笑得更是得意,道:“不错,我是畜生。但我这畜生,却比你心目中那位大英雄还要强些。这话我早已对你说过,你那时虽然不信,但此刻你只要瞧瞧他的模样,便该知道一千个沈浪,也比不上一个王怜花的。”
                              朱七七恨声道:“诡计伤人,还有脸在我面前夸口,天下男人的脸,都已被你丢光了……你若是凭真本事杀了他,我也服你,如今你这样的做法,我……我做鬼也不会饶你。”
                              王怜花笑道:“只可惜你还是活着的,还做不了鬼。”
                              朱七七嘶声道:“他既已死了,我立刻就陪着他死。”
                              王怜花道:“他死了?谁说他死了?”
                              朱七七怔了一怔,颤声道:“你……你未曾害死他?”
                              王怜花笑道:“我若杀了他,你岂非要恨我一辈子?你是我此生中惟一真正爱的女子,我怎能让你恨我?”
                            王怜花望着她,低低道:"朱七七,你此刻恨我也好,骂我也好,但你却千万莫要忘记,今日是我让你重生的。你欠我的,迟早要还。”
                              朱七七恨声道:“我自然不会忘记,我死也不会忘记!但我若是你,此刻还是将我与沈浪都杀死的好。”
                              王怜花道:“我为何要杀你?我怎舍得杀你?”
                              朱七七冷笑道:“你若不杀我,但等沈浪醒来,我便要揭破你的奸谋,揭破你的秘密。我便要沈浪杀了你。”
                              王怜花大笑道:“我正是要你如此做法,否则我又何苦还要放你?否则我此刻又何苦还要对你说这些话?”
                              朱七七见他笑得如此得意,也不觉又有些惊异,道:“你不怕?”
                              王怜花笑道:“你说出来便知道我怕不怕了……”
                              突听沈浪那边,已发出轻微的响动声。
                              王怜花语声立顿,放松了抵住朱七七穴道的手掌,又自捏起了她的眼皮,右手抄起剪刀,一刀剪了下去。
                              他手法之熟练与迅快,当真非言语所能描叙。
                              朱七七此刻虽然已可放声嘶呼,但爱美毕竟是女子之天性,她毕竟还是怕自己的呼声会将王怜花手里的刀锋震得偏了,更怕偏了的刀锋,会损毁她的容颜——她只有咬牙忍住,闭口不语。
                              但闻沈浪长长透了口气,似已长身站起,又似乎怔了半晌,方自失声一笑,叹着气道:“兄台还未完工么?可笑小弟竟睡着了。”
                              王怜花双手不停,口中道:“沈兄只不过打了个盹儿而已……小弟这就要完事了,兄台不妨过来瞧瞧。”
                              沈浪笑道:“小弟正想瞧瞧这位姑娘是谁。”
                              王怜花道:“好,沈兄你且睁大眼睛,等着瞧吧。”
                              他口中说话,掌中剪刀已将朱七七外面那层“脸皮”剪得四分五裂,此刻随手一拂,朱七七的真面目便出现在沈浪眼前。
                              火光映着那张脸,眉目如画,泪痕未干,嘴唇微微张着,像是正要叫出他的名字。沈浪纵然镇静,此刻也不禁放声惊呼出来——
                            他忽然知道方才那些心跳、那些迟疑、那些像被什么牵着走的感觉是什么了。那不是他的错,因为她是朱七七。就算她的脸被遮住、她的声音被封住、她被埋在世上最厚的尘埃底下,他的手、他的心、他的身体也认得出来的。
                              沈浪的惊呼传到门外,金无望再也忍不住了,身形一闪,掠到门前,一掌震开了门户,飞身而入。
                              熊猫儿要想拦阻,已来不及,当下随着窜了进去,直到榻前,一瞧见了朱七七,他也不禁惊呼出来。
                              沈浪讷讷道:“朱七七……真的是你……”
                              熊猫儿亦是呆若木鸡,亦自讷讷道:“是你……原来是你……”
                              这两人委实谁也未曾想到,自己踏破铁鞋无处寻觅的朱七七,竟早已就在自己身旁了。


                            IP属地:内蒙古来自Android客户端44楼2026-08-15 13: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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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11-03 22:19: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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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四章 百口尤莫辩
                              朱七七突然翻身掠起,双掌齐出,出手如风,分别向王怜花右肩“肩井”、左胸“玄机”两处大穴点了过去。
                                王怜花自然早已算定了她必将有此一着,怎会被击中,身形一转,便轻轻的避了开去。
                                熊猫儿与沈浪都不免吃了一惊,双双出手——这两人出手是何等迅急,刹那间便已将朱七七两只手腕分别抓住。
                                沈浪紧捉住她的右腕,沉声道:“七七,你怎可向王公子出手?”
                                朱七七双腕有如被铁钳套紧了一般,哪里还挣得脱,空白急得满面通红,双足乱踢,嘶声道:“放手!你们抓住我做什么?还不快快放手,让我去剥下这恶贼的皮来。”
                                王怜花微笑道:“各位请看,在下辛辛苦苦解救了这位姑娘的苦难,这姑娘却要剥在下的皮……这算什么?”
                                沈浪赔笑道:“这只怕是因她神智还未清醒,是以……”
                                朱七七顿足大骂道:“我神智从未比此刻清醒,你……你……你才神智不清!”
                                王怜花道:“姑娘若是神智清醒,为何恩将仇报?”
                                朱七七怒道:“你还装的什么蒜?若不是你,我怎会落到今日这般地步?我……我……我好歹要与你拼了。”
                                王怜花苦笑道:“这位姑娘在说什么,在下委实听不懂。沈兄、欧阳兄、猫兄,你们三位可听得懂么?”
                                熊猫儿道:“我实在也不懂,朱姑娘,你难道认得王兄?”
                                朱七七怒喝道:“你住口,你的帐我等会跟你算……”
                                沈浪叹道:“七七……你到底经历了什么?怎么突然如此?”
                                朱七七顿足道:“我……我告诉你,这王怜花便是将铁化鹤、展英松他们绑去的恶魔!”
                                沈浪吃了一惊,皱眉望向王怜花。
                                王怜花却笑了,道:“朱姑娘,在下与姑娘你素昧平生,姑娘又何苦如此含血喷人?”
                                朱七七道:“素昧平生?含血喷人?你,你,你这恶贼,你做了的事,为何不敢承认?”
                                王怜花茫然道:“在下做了什么?在下只不过救了你而已,这难道还救错了么?沈兄,你且评评这个理。”
                                沈浪叹道:“王兄且莫怪她,她……”
                                朱七七已急得快要疯了,双足乱踢,将一双白生生的小腿都踢得露出衣襟,她也不管。
                                沈浪只得俯身将她下身穴道制住,叹道:“七七,先安静些好么?”他制住了她的穴道,又觉过意不去,叹道:“你要知道,我这是为你好。”
                                朱七七嘶声道:“你这死人,你又点我穴道!你……方才那王怜花两次偷袭你,你都忘了?”
                                沈浪苦笑道:“七七,王兄那是在和我切磋,你……”
                                朱七七道:“你还替他狡辩……死人,笨猪,我咬死你……咬死你……”她张口去咬沈浪,却又咬不着。
                                欧阳喜实在看不过了,忍不住道:“姑娘纵然有事要说,也该好生说话才是……”
                                朱七七呼道:“我不要好生说话,我……我要发疯,要发疯……”
                                她说的话全是真的,别人却将她当作疯子,她又是着急,又是委屈,哪里忍得住,终于放声大哭起来。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间俱都作声不得。
                                柳玉茹忍不住走过来,轻声道:“朱姑娘,你心里一定有好多话要说,但那王……王公子一时也跑不了。不如咱们先到外面客厅,你再好生把所经历的事跟我们说一说,到时沈公子一定为你做主。”
                                朱七七哭声渐渐停了,颤声道:“好。我安静下来,我好生说话,但也不必到客厅,我现在就要揭发这恶贼的恶行!”
                                王怜花冷笑道:“朱姑娘,我究竟与你有何冤仇,你要如此害我?”
                                朱七七颤声道:“沈浪,柳姑娘,你们听我说,那日我与你们分开之后,恰巧瞧见了展英松等人,神智都已痴痴迷迷……”
                                她抽抽泣泣,将自己如何遇见赶人的白云牧女,如何躲在车下,如何到了那神秘的庭园,如何遇见了王怜花,如何被那绝美的神秘夫人所擒,如何被送入了地窖等种种情事,俱都说了出来。
                                她说的俱属真实,沈浪纵待不信,又委实不得不信。
                                王怜花冷笑道:“好动人的故事,沈兄可是相信了?”
                                沈浪虽未答话,瞧着他的双目中却已有怀疑之色。
                                王怜花道:“沈兄难道未曾想想,她所说若是真的,如此机密之事,在下又怎会纵虎归山,平白放了她?”
                                欧阳喜忍不住接道:“是呀,在那般情况下,王兄自然怕朱姑娘将机密泄漏,自然是万万不肯平白将她放了。”
                                沈浪仍未说话,怀疑的目光,却已移向朱七七。
                                朱七七垂首道:“这其中自有缘故,只因……只因……”
                                她虽然生性激烈,但叫她说出地窖中发生的那些事,叫她说出那些情爱的纠缠,她委实还是说不出口。
                                沈浪却已连声催促,道:“只因什么,说呀。”
                                朱七七咬了咬牙,霍然抬头,大声道:“好,我说,只因这姓王的喜欢我,我却喜欢姓沈的,他被我激不过,便要我将沈浪带去,所以只得将我放了。”
                                欧阳喜等人听得一个少女口中,居然敢说出这样的话来,都不禁呆住了,熊猫儿目中已有些痛苦之色。
                                


                              IP属地:内蒙古来自Android客户端45楼2026-08-15 13: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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