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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无飞版武林外史同人——《风雪映朱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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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怜花却纵声大笑起来,道:“朱姑娘的话,委实越说越妙了……朱姑娘纵是天仙化人,在下也未必爱你爱得那般发狂。”
  朱七七嘶声道:“你还不承认?你刚刚三番两次要害沈浪,岂非便是为了这缘故?方才你还对我说过,我是你平生惟一真正喜欢的女子……”
  王怜花大笑截口道:“方才我还说过?沈兄,你可听到了么?”
  沈浪苦叹一声,道:“未曾听得。”
  朱七七着急道:“他明明说了的,只是……只是你那时已被他药物所迷,睡着了,他趁机向我说的。”
  王怜花摇头叹道:“姑娘你方才还说我三番两次加害沈兄,此刻却又说他被我药物所迷……沈兄,在下既要害你,为何不趁你被迷倒时杀了你……各位都请来听听,世上真的会有这样的人么?”
  众人俱都默然无语。
  朱七七大声道:“你迷倒他,只是向我说话,只因那时你已认出了我,你怕我终身恨你,所以不敢杀他。”
  王怜花道:“那时连沈兄都未认出你,我怎会认出你;何况,纵然退一步说,我已真的认出了你,但我明知你要说出我的秘密,我为何还要救你,让你说话?难道我发疯了?难道我自己要害自己?”
  说到这里,哪里还有人相信朱七七说的故事。
  朱七七瞧见众人脸色,又要急疯了,嘶声道:“你这恶魔,你究竟在使何诡计,我怎会知道?”
  王怜花笑道:“你自不知道,只因这一切都不过是你在做梦而已,一场荒唐已极,但也十分有趣的大梦。”
  朱七七所说的虽是句句实言,怎奈却无一人相信于她,这种被人冤枉的委屈滋味,当真比什么都要难受。
  她嘶声大呼道:“我说的话,难道你们都不相信?”
  没有人答话——只因众人面上的神情,已是最好的回答,朱七七目光四转,终于忍不住痛哭出声。
  她哭得虽然伤心,也无人安慰于她。
  柳玉茹忽然道:“若要知道朱姑娘所说是真是假,倒有个法子。”
  熊猫儿道:“柳女侠有什么主意?”
  柳玉茹道:“朱姑娘所说若是真的,想必可带我们到她所说的那些地方……”
  朱七七哭声未住,已大喜呼道:“不错,还是柳女侠明是非。沈浪,你解开我穴道!我现在就带你们去。姓王的,等到了那里看你还有什么话说!”
  沈浪将她衣服整理好后,才低头解开她穴道,叹道:“此事本已无需证明,但为了要她死心,唉,也只有如此了,却不知王兄可愿相随一行?”
  王怜花微笑道:“沈兄不说,在下也是要去的,只因在下也要瞧瞧,朱姑娘若是无法证明时,她还有什么话说。”
  这时正午已过,繁华冠于中原的洛阳城,街上行人自然不少,沈浪、朱七七等一行人来到街上,也自然是扎眼得很。
  但“中原孟尝”欧阳喜在这洛阳城中,当真可说是跺跺脚四城乱颤的人物,有欧阳喜在,行人哪里还敢多瞧他们一眼。
  朱七七泪痕才干,眼睛还是红红的,当先带路而行。她路途自然不熟,走了许久还未认出路径。
  沈浪与熊猫儿一左一右,紧紧跟着她,柳玉茹与金无望在后面也跟着。
  兜了半天圈子,欧阳喜不禁皱眉道:“朱姑娘若是路途不熟,只要说出那地方何在,在下倒可做识途老马,为朱姑娘领路前行。”
  朱七七寒着脸道:“不用你带路,我自己能找到。”
  又兜了半天圈子,突然转入一条长街,街道两旁,有三五家小吃店,一阵阵食物香气,自店里传了出来。
  朱七七这时肚子早已饿了,闻得香气,心头一动,突然想起那日她自棺材店里逃出时,亦是饥寒交迫,也曾闻到过这样的香气。
  再看两旁市招店铺,入眼都十分熟悉,朱七七大喜之下,放足前奔,猛抬头,已可瞧见“王森记”三字。
  那黑底金字的招牌,是万万不会错了,何况招牌两旁还有副对联,对联上的字句她更已背得滚瓜烂熟,写的正是:
  “惟恐生意太好,但愿主顾莫来。”
  再瞧进去,门里一座高台,柜上有天平,两个伙计,一个缺嘴,一个麻子,正在量着银两。
  这一切情况,俱同她那日逃出时一模一样。朱七七忍不住大喜脱口道:“就在这里。”
  沈浪皱眉道:“这棺材铺?”
  朱七七道:“就是这棺材铺,万万不会错的。”
  王怜花笑道:“这棺材铺确是在下的买卖,朱姑娘家里若是有什么人死了,要用棺材,在下不妨奉送几口。”
  朱七七只作未闻,当先冲了进去。
  那两个伙计本待拦阻,但瞧见王怜花,便一齐躬身笑道:“少爷您来了,可是难得,小的们这就去沏茶。”
  王怜花挥了挥手,揖客而入,其实他纵不揖客,沈浪他们也早已随着朱七七闯了进去。
  门面后,是间敞棚屋子,四面都堆着已做好的或未做好的棺材,一些赤着上身的大汉,午饭方过,正坐在棺材板上喝茶,聊天,抽着旱烟,瞧见王怜花等人来了,自然一齐长身而起,含笑招呼。
  刨木花,洋铁钉,虽然散落一地,但朱七七凝目瞧了几眼,便已发觉左面一块石板有松动的痕迹。
  她忖量地势,这块石板正是她那日逃出之处——这种事她自然清清楚楚地记得,再也不会忘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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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面上不禁泛起笑容——这是她多日来初次微笑,她生怕王怜花要加拦阻,装做若无其事的模样,走了过去。走了几步,她再也忍不住纵身一跃,跃在那方石板上,回首望向王怜花,大声道:“好了,你还有什么话说?”
      王怜花似乎莫名其妙,皱眉道:“怎样?”
      朱七七笑道:“你还装什么糊涂?你明知这方石块下,便是那地窖秘道的入口,我那日便是自这里逃出来的。”
      到了这时,连金无望都不禁为之耸然动容,狠狠盯住王怜花,哪知王怜花却又大笑起来,道:“妙极,妙极。”
      朱七七冷笑道:“妙什么?亏你还笑得出。”
      王怜花笑道:“石板下既有秘道,姑娘何不掀开来瞧瞧?”
      朱七七道:“自然要掀开来瞧瞧。”
      熊猫儿赶上一步,道:“我来。”
      朱七七刚要退开,突然心念一转,大声道:“这一切都是我发现的,我不用别人动手。”
      地上自有铁锤、铁锹,她取了柄铁锹,自石缝间挖了下去,将石板一寸寸撬起。
      众人的目光,自然俱都瞬也不瞬,盯着那一寸寸抬起的石板,只听朱七七一声轻叱,石板豁然而开。
      石板不开,犹自罢了,石板这一开,众人面上都不禁变了颜色,朱七七惊呼一声,踉跄后退——
      石板下一片泥土,哪有什么秘道。
      王怜花纵声大笑起来,那笑声委实说不出的得意。
      沈浪皱眉瞧着朱七七,熊猫儿、欧阳喜只是摇头叹气,金无望木然无言,柳玉茹也倒吸一口冷气。
      朱七七怔了半晌,突然发疯似的,将那四边的石板,俱都挖了起来,众人瞧得呆了,竟没人拦住她。
      她几乎将所有的石板全都掀开,但石板下仍都是一片完好的土地,瞧不出丝毫被人挖掘过的迹象。
      王怜花大笑道:“朱姑娘,你还有什么话说?”
      朱七七满身大汗,一身泥土,嘶声道:“你这恶贼,你……你必定早已算定咱们要来的,是以早就偷偷的将这里的秘道封死了。”
      沈浪苦笑道:“瞧这片地上的苔痕印,已有数十年未曾被人动过了,下面是造屋的地基……朱七七,朱姑娘,求求你莫要再危言耸听,害得咱们也跟着你一齐丢人好么。”
      朱七七捶胸顿足,流泪嘶呼道:“沈浪,我说的一切都是真的,求求你,相信我,我一生中从未有一次骗过你……”
      沈浪叹道:“但这次呢?这次……”
      王怜花突然截口笑道:“朱姑娘若是还不死心,在下也不妨再将这块地整个掀起来,也好让她瞧个清楚明白。”
      沈浪道:“王兄何必如此……”
      王怜花笑道:“无妨,事情若不完全水落石出,在下实也难以做人……”
      他向大汉们挥了挥手,又道:“大伙儿还不快些动手。”
      黄昏之前,地面便已整个翻起,地下果然是多年的地基,这真是有眼睛的人都能瞧得出来的。
      欧阳喜等人,只有摇头叹气。
      王怜花笑道:“朱姑娘,怎样?”
      朱七七“噗”的跌坐了下去,面容木然,痴痴迷迷,只是瞪着眼发怔,连眼泪都已流不出来。
      王怜花道:“王怜花在洛阳城里的棺材店,只此一家,别无分号,各位若是不信,不妨去别处打听打听。”
      此时此刻,还有谁能不信他的话?他纵然说这些棺材都是圆的,只怕也无人敢说不相信了。
      沈浪叹道:“在下除了道歉之外,实不知还有什么话能对兄台说,但望王兄念她妇道人家,莫要将此事放在心上。”
      王怜花笑道:“有沈兄这样一句话,小弟便是将房子拆了,又有何妨?沈兄若不嫌弃,便请到寒舍用些酒饭。”
      沈浪道:“怎敢惊扰,还是……”
      朱七七突然翻身掠起,大声道:“你不去,我去。”
      沈浪苦笑道:“你还要去哪里?”
      朱七七揉了揉眼睛,道:“他家。”
      沈浪道:“王公子几时邀请了你?”
      朱七七道:“他请了你,我便要跟去,我……我定要瞧个明白。”
      王怜花笑道:“对了,朱姑娘纵不肯去,在下也是要请朱姑娘去的,在下好歹也要朱姑娘瞧个明白。”
      王怜花富甲洛阳,巨室宅院,气派自是不同凡响。
      一进大门,朱七七眼睛就不停地东张西望。
      王怜花笑道:“寒舍虽狭窄,但后院中倒也颇有些园林之胜,只是小弟才疏学浅,空将园林整治得一团俗气,想沈兄胸中丘壑必定不凡,沈兄若肯至后院一行,加以指点,园林山石,必定受益良多,小弟也可跟着沾光了。”
      沈浪还未说话,朱七七已冷笑道:“咱们正是想去后院瞧瞧。”
      沈浪苦笑道:“王兄那番话,也正是要你去瞧个明白,瞧个死心……”
      朱七七冷笑截口道:“只有奸诈狡猾的人,才会说拐弯抹角的话,这种话,我听得懂也要装不懂的。”当先大步行去。
      她横冲直闯,有路就走,半点也不客气,似乎竟将这别人的私宅,当做自己家里。沈浪相随而行,惟有苦笑摇头。
      但见松木清秀,楼台玲珑,一亭一阁,无不布置得别具匠心,再加上松巅亭角的积雪,更令人浑然忘俗。
      但庭院寂寂,既无人声,亦无鸟语,惟有松涛竹痴,点缀着这偌大园林的空寂与幽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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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11-03 22:31: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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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七七心头又不免开始急躁,暗道:“那些彪形大汉与白云牧女,都到哪里去了?”
        她纵然再狠,也不能说要搜查别人的屋子。
        走到尽头,也有数间曲廊明轩,三五亭台小楼,旁边也有—一排马厩,马嘶之声,自寒风中不时传来。
        但这一切,俱都绝非朱七七那日见到的光景。
        朱七七终于停下脚步,大声道:“你的家不是这里。”
        王怜花笑道:“在下难道连自己的家在哪里都不知道,朱姑娘反而知道么?如此说来,在下岂非变成了呆子?”
        朱七七顿足道:“明明不是这里,你还要骗我。”
        欧阳喜忍不住接口道:“王公子居住此地,已有多年,那是万万不会错的,朱姑娘若再不信,在下亦可以身家保证。”
        朱七七道:“那……那他必定还有一个家。”
        王怜花笑道:“在下还未成亲,更不必另营藏娇之金屋。”
        朱七七突然大喝一声,道:“气死我了。”整个人都跳了起来,一跃丈余,自亭角抓了团冰雪,塞在嘴里,咬得“吱吱喳喳”作响,别人在一旁瞧着,都不禁要打寒噤,她的脸却仍红红的烧得发烫。她又急又怒,整个人都似要烧了起来,真恨不得倒在雪地里打几个滚才对心思。
        沈浪苦笑道:“你何苦如此……”
        朱七七大喝道:“不要你管我,你走开……”
        她突又窜到王怜花面前:“我问你,你是否还有个母亲?”
        王怜花笑道:“在下若是没有母亲,难道是自石头缝里跳出来的不成?……姑娘你问这话,难道你没有母亲么?”
        朱七七只作没有听到他后面一句话,又自喝道:“你母亲可是住在这里?”
        王怜花道:“姑娘可是要见见家母?”
        朱七七道:“正是,快带我去。”
        王怜花笑道:“在下也正要为沈兄引见引见家母……”
        沈浪道:“王兄休要听她胡闹,我等怎敢惊扰令堂大人。”
        王怜花道:“无妨,家母年纪虽已老了,但却最喜见着少年英俊之士,沈兄若是不信……喏喏,欧阳兄是见过家母的。”
        欧阳喜笑道:“小弟非但见过,而且还有幸尝过王老伯母亲手调的羹汤,她老人家可真是位慈祥的老夫人。”
        王老夫人午睡方起,满头如银白发,梳得一丝不乱,端坐在堂前,含笑接见爱子的宾客。
        只见她满面皱纹,满面笑容,一面谈笑风生,一面还不住殷殷叮咛自己爱子,快些备酒,莫要慢待了宾客。
        众人对望了一眼,心里不约而同暗道:“果然是位端庄慈祥的老妇人。”
        但朱七七见了这慈祥的老妇人,却更急得要疯了。
        她本要放声大喝:“这不是你的母亲。”
        但她还未真个急疯,这句话她无论如何,还是说不出口来。此时此刻,她知道自己只有咬牙忍住,什么话都不能说了。
        她脑海突然变得晕晕沉沉,别人在说什么,她一句也听不见,别人在做什么,她也瞧不清。
        好容易挨到时刻——酒饭用过,王老夫人也安歇了,王怜花再三挽留后,沈浪终于告辞而出。
        王怜花忽然含笑唤道:“朱姑娘……”
        朱七七霍然回头,道:“鬼叫什么?”
        王怜花笑道:“寒舍的大门,永远为朱七七开着的,朱七七心里若是还有怀疑之处,不妨随时前来查看。”
        朱七七狠狠瞪了他两眼,居然未曾反唇相讥。
        王怜花接口笑道:“朱姑娘怎的不说话了?”
        朱七七狠狠跺了跺脚,抢先夺门而出。
        沈浪苦笑道:“王兄如此对她,她还有什么话说。”
        风雪寒夜,沈浪也未再坚持离城,于是一行人便在欧阳喜宅中歇下——直到宵夜酒食上来,朱七七还是未曾说话。
        她始终皱着眉,低着头,也不知在想些什么。无论谁向她说话,她都不理不睬,仿佛没有听到。
        欧阳喜忍不住叹道:“那王怜花虽非君子,但也绝非朱姑娘所说的那般人物,这其中想必有些误会,沈兄你……”
        沈浪含笑截口道:“这个兄台不说,在下也知道的。”
        欧阳喜道:“何况他虽然文武双全,却从来未曾在人前炫露,除了我辈三两人外,洛阳城中只知他是个风流自赏的富家公子,谁也不知他身怀绝技,至于江湖中人,他更是从来也不加过问的了。”
        沈浪笑道:“这个在下也知道的……”
        朱七七突然一拍桌子,大声道:“你知道个屁!”
        沈浪皱眉道:“到了此刻,你还要胡闹!你那般冤枉人家,若非王公子生性善良,脾气温柔,他怎会放过你?”
        朱七七恨声道:“他不放过我?……哼,我才不会放过他哩!”
        沈浪道:“你还要怎样?”
        朱七七胸膛起伏,过了半晌,突然长长叹了口气,起身道:“我要睡觉了。”
        沈浪展颜一笑,道:“你早该睡了……”
       柳玉茹见朱七七起身走了,对沈浪等人微微颔首,也跟着出去了。
      到了客房前,朱七七正要推门,柳玉茹快步追上,拦在她面前:"朱姑娘,先等一等。"
      朱七七回过头。柳玉茹抬起手中那柄飞仙剑,剑鞘在廊下的灯光里泛着一层幽暗的光:"这把飞仙剑……朱姑娘可知道,它为何会落到那江左司徒手里?"


      IP属地:内蒙古来自Android客户端48楼2026-08-15 13: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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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七七怔了一下。那青衣"妇人"的话像一根针又扎了回来——"柳飞仙不听话,被我先奸后杀……"她沉默了片刻,看着柳玉茹:"我如果说了,你可愿相信?"
        柳玉茹点点头,嘴角弯了一下:"相信。朱姑娘一直是真诚的人。"
        朱七七的眼圈一下就红了。这一天来,她说的每一件都是真的,却没有一个人信她。现在这个一直没怎么说过话的柳玉茹,却给了她一句"相信"。她附在柳玉茹耳边,把那些话低声说了出来。
        柳玉茹的身子忽然僵住了。她握着剑鞘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发白,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攥了一下。她的嘴唇动了动,却什么也没说出来。然后她咬住了牙,眼泪从她眼底涌出来,一颗一颗砸在剑鞘上。
        朱七七不知道如何安慰她,只是抬起手,覆在柳玉茹的手背上,掌心轻轻按了一下,然后松开了。她推开房门,走了进去,把门轻轻合上。
        柳玉茹一个人站在廊下,风从廊间穿过,她没动,只是低头看着手里的剑,手指慢慢松开,又慢慢握紧。过了盏茶工夫,她擦了一把眼泪,转身推开了隔壁自己的房门。
        房间里没有点灯,她刚走到窗边的椅子上坐下,忽然听见隔壁传来一记极轻的声响——木窗被推开,风雪灌进来的声音,然后是从外面推严窗扇的轻响。
        柳玉茹没有犹豫,推开窗户,翻身跃了出去。
        雪地上,一道纤细的人影已经掠出数丈远了——朱七七。柳玉茹足尖一点,跟上她的方向,像一片贴地掠过的白影,无声地追入了风雪里。
        厅堂里灯光明暖,酒意正浓。欧阳喜一把把酒,一边赞叹道:“柳姑娘那样的女子,才是真正的女子,谁若能娶这样的女子为妻,那当真是天大的福气。”
          熊猫儿道:“你如此说话,那朱姑娘便不是真正的女子了?”
        欧阳喜道:“朱姑娘么……咳咳……咳咳……”
          熊猫儿道:“老狐狸,你不说就不说,咳嗽什么?其实柳姑娘虽然清冷自持,貌美如花,但朱姑娘也未必就比不上她。
          欧阳喜道:“朱姑娘当然是美貌更甚,只是她的脾气……”
          熊猫儿大笑道:“你知道什么?她那样的脾气,只因她心中实是热情如火,谁若被这样的女子爱上才是真正的福气哩。”
          欧阳喜笑道:“这是否福气,便该问沈兄了。”
          沈浪微微一笑,顾左右而言其他。这时窗外风雪交加,室内却是温暖如春。沈浪凝目窗外,突然喃喃道:“如此寒夜,难道还有人会冒雪出去不成?”
          欧阳喜未曾听清,忍不住问道:“沈兄在说什么?”
          沈浪笑道:“没有什么……来,熊兄,且待小弟敬你一杯。”
          又自几杯落肚,熊猫儿突然推杯而起,大笑道:“小弟已自不胜酒力,要去睡了……千金不易醉后觉,一觉醒来愁尽消……哈哈,埋头一睡无烦恼,梦中娇娃最妖娆……”
          狂歌大笑声中,“砰”的推倒了椅子,竟真的践踏而去了。
          沈浪大声道:“如此盛会,熊兄怎可先走?”
          王怜花笑道:“且放这只醉猫儿去,你我还再痛饮三百杯。”
        熊猫儿走出房门,目光四转,见到四下无人,踉跄的脚步.立刻又变得轻灵而稳定,乜斜的醉眼,也立刻明亮清澈起来。
          他脚步一滑,穿过偏厅,穿过长廊,双臂微振,已掠人风雪中,凌空一个翻身,掠上了积雪的屋檐。
         风雪漫天,四下一片迷蒙。
        熊猫儿身形微顿,正辨方向,余光忽地扫见两道纤细身影从西厢墙根下闪出,一前一后溜进了马厩。走前面那个他一眼便认出是朱七七,后面那人背着柄剑,白衣在夜色里显眼得很,是柳玉茹。
        熊猫儿皱了皱眉,刚要纵身跃下去瞧瞧,肩头却被人轻轻按住。他猛地回头——沈浪不知何时已站在他身后,含笑而立。
        "猫兄既然晚上无聊,不如陪我走一趟吧。"
        熊猫儿往马厩方向一努嘴。朱七七和柳玉茹已经套好车,正往侧门去。
        "她们——"
        "我看见了。"沈浪笑意不减,"让她们去吧,不走这一趟,她是睡不着的。"
        "那咱们去哪儿?"
        "跟我来,路上说。"沈浪身形一晃,已下了房檐,出了正门,径直往长街掠去。
        熊猫儿往侧门方向又瞧了一眼,车影已消失在风雪里。他咬了咬牙,终于跺跺脚追了上去。
        沈浪、熊猫儿穿过空巷,在风雪中一路疾行,不多时便来到白天朱七七带他们来过的那条街。
        棺材铺门板紧闭,隔壁香烛铺门缝里却透出些微灯火,里面有守夜的伙计。沈浪不做停顿,绕到香烛铺后院矮墙前,一纵身翻了进去,落地无声。熊猫儿紧跟其后。
        沈浪推开了香烛铺的后门。铺子里点着微弱的烛火,守夜的两个伙计正趴在柜台上犯困——沈浪出手如风,一一点了他们的睡穴,两人同时被缓缓放倒在地上,没发出半点声响。熊猫儿看着他这行云流水的动作,忍不住压低声道:"你不是要查朱姑娘带来的线索么?怎么来了香烛铺?棺材铺在隔壁啊。"
        沈浪回头看了他一眼:"这里才是棺材铺。"他走到墙边,用手指在砖墙上轻轻一抹,指腹上干干净净,送到熊猫儿面前:"白天我摸过隔壁的墙,手指上全身烟灰。棺材铺最忌火烛,墙上不该有烟熏火燎的痕迹——而且,隔壁店铺有香烛的味道,而这里确实一股木材腐朽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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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熊猫儿提鼻子闻了闻,这屋果然有一股腐朽潮湿的棺材味,他眼睛一亮:"你是说,王怜花在朱姑娘带咱们来之前把这两家店调了个个儿?"
          沈浪点头:"他算准七七要回棺材铺找地道,便提前把两家店对调了。我们再去翻棺材铺的地板,自然什么都找不到。"
          熊猫儿恍然大悟,又有些不服气:"可你只摸了一把墙上的烟灰,就断定两家店换了位置,这……也太神了吧?"
          沈浪已经蹲下身,从墙角拾起一把刨具,在青砖地面上叩了两下,声音空空洞洞的,他回头笑道:"听到了么?底下是空的。"
          熊猫儿凑过去蹲下身,也敲了两下,动静确实和隔壁店的地板不一样。
          沈浪冲熊猫儿一伸手,熊猫儿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抽出腰间的短刀,递给沈浪。沈浪一边撬地板,一边不紧不慢道:"单靠烟灰和气味,自然不够。我白天还留意到,隔壁柜台是新搭的,油漆还没干透,做工也粗糙得很,与店里那些七八年的老旧桌椅招牌完全不相衬。店是老店,招牌是老招牌,只有柜台是新的——说明店是匆匆搬过来的,原地的柜台带不走,只能赶着做一扇相似的糊弄人。等我一出门看见隔壁是香烛铺,心里便有数了。"
          说着他已经掀开几块地板砖,露出一截向下延伸的石阶,黑洞洞的看不到底。沈浪将短刀还给熊猫儿,顺着石阶走下去。
          熊猫儿火折子一晃,跟着沈浪潜下地道。他心里的愤懑终于憋不住了,低声追问道:"你白天既然什么都看穿了,为何不当场戳破王怜花的把戏?平白让朱姑娘生了一天的气。这线索到底是她先发现的啊。"
          地道狭窄逼仄,两人一前一后相距不过咫尺。熊猫儿的声音闷闷地在石壁间撞来撞去,带着一股压不住的火气。沈浪脚步没停,声音却低了下去:"只因我怕她那火烧星的脾气,知道了就忍不住发作。她若闹起来,我的整盘计划就被打乱了。"
          熊猫儿不服气地嘟囔道:“你怕她闹将起来,可你还不是借着她的大闹才找到的这地方……”
          沈浪微微一笑,并未接话。他知道熊猫儿在为朱七七抱不平,他也知道自己白天利用了朱七七,让她受了委屈,唯实对不起她。可这是他和朱七七的事,他不想向别人解释。
          熊猫儿见他未言语,又要说话,沈浪忽然一抬手:"嘘。"
          熊猫儿收住脚步,定睛一瞧,前方甬道里赫然立着一个黑影,庞大得几乎填满了整条地道,像一面会喘气的墙。他倒吸一口凉气,手已经按上了刀柄。沈浪却已经迎着那巨人冲了上去。
          地道太窄,巨人的长臂长腿施展不开,转个身都要磕着两壁青砖。沈浪身形一矮,从他腋下滑了过去,出手如电,连点他肩井、曲池、天宗、环跳四处大穴。巨人双腿一软跪倒在地,但两只蒲扇般的大手还在胡乱挥舞。沈浪不停手,又是四指连出,点到他前胸,人又绕到巨人身后,再点背心四处重穴。巨人的身子终于轰然砸在地上,震得地道顶上的灰簌簌往下落。他张着嘴,喉咙里却只发出一阵嘶哑的嗬嗬声——果然如朱七七所说,地道口的巨人天生聋哑,连一声报警都发不出来。
          熊猫儿后背贴着石壁,额上沁出薄薄一层汗,他倒吸了一口冷气,又要说话。
          沈浪回头看他一眼,低声截断他道:"噤声,跟我来……"
          两人再往前走,地道里每隔几步便有暗卡和埋伏——绊线、翻板、毒针、铜铃,还有隐在暗处的人影。沈浪走在最前面,有时忽然顿步,弯腰从地面上捏起一根细不可见的丝线,轻轻避开;有时侧身贴着墙壁一寸一寸挪过去;有时从怀中摸出什么东西在黑暗里掷出去,远处传来一声轻响,然后前面就再也没了动静。
          沈浪带着熊猫儿,在狭窄的甬道里像两只贴着地面滑行的鸟,每一步都落在机关之间的盲区里。
          熊猫儿跟在后面,越走越觉得后背发凉。他自忖不算鲁莽之辈,可若是独自一人闯进来,恐怕早已触了三五次机关。
          熊猫儿一开始还想着出点力,冲到沈浪前面帮忙,后来发现沈浪根本用不着自己,便干脆跟在后面。沈浪在前面开路,他便在后面清场,将那些被沈浪点倒的黑衣大汉一个一个接住,放到墙根。
          三十六条大汉,倒下了二十一个,剩下的十五个根本没有察觉他们经过。
          地道尽头透出一线微光。沈浪在拐角处停了一下,侧耳听了片刻,回头看了熊猫儿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轻声道:"到了。"


          IP属地:内蒙古来自Android客户端50楼2026-08-15 13: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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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五章 花市寻幽境
            朱七七和柳玉茹驾着马车,出了欧阳喜家的侧门。风雪迎面扑来,朱七七裹紧衣领,道:"柳姐姐,你还记得昨日进城时经过的那个花市吗?"
            柳玉茹道:"记得。"
            朱七七恳声道:"昨日我昏昏沉沉的,烦请柳姐姐驾车先带我过去。"
            "好。"
            深夜严寒,繁华的洛阳花市,此刻不过是一条寂无人声的陋巷。勤苦的花贩起得再早,也不会在半夜赶来这里。柳玉茹勒住马车,四顾环望,朱七七跳下车来,雪地上零星散落着被掩埋大半的残枝败梗。她绕了两圈,喃喃道:"洛阳城只有这么一个花市?"
            柳玉茹道:"应是只此一家。但你想买花,此刻怕还太早。"
            朱七七道:"我不是来买花的。"
              柳玉茹道:“不买花却要来花市,难道和你白天说的事情有关?”
              朱七七抬起目光凝注着她,忽然道:"你方才说信我。能不能再信我一次?"
            柳玉茹没有犹豫:"嗯。"
            朱七七神色松动,轻声道:"那日我藏在车底入洛阳城时,就是打花市旁过的。车上那几个白衣姑娘还停下车买了鲜花。"
            柳玉茹道:"所以你此刻是想从花市出发,辨出那日的路,找到你被囚的地方?"
            朱七七嫣然一笑:"柳姐姐又漂亮又聪明,真让人喜欢。"
            柳玉茹摇头笑了一声:"少给我戴高帽。说吧,要我做什么?"
            朱七七"噗哧"笑出来:"你还是帮我赶车,我闭着眼睛数,咱们就能找到那个‘魔窟’——"她说着就往车底钻。柳玉茹一把拉住她:"你这是做什么?"
            朱七七苦着脸道:"好姐姐,我说过多少次了,那天我就是躲在车底下,所以现在我——"
            柳玉茹啼笑皆非:"傻丫头,那日你怕被人发觉才躲在车底。今日你要默记方向,坐在车上闭眼数数也是一样的。难道非要蜷在车底下才过瘾?"
            朱七七的脸"唰"地红了,双手捂面:"我大概是叫沈浪气昏了头,这么浅显的道理都不懂了。还好柳姐姐你人美心善,及时提醒了我。"
            柳玉茹道:"你是太想证明自己,才乱了方寸。其实……其实沈公子心里是在乎你的……他这几天……"
            朱七七气鼓鼓地打断:"他在乎我?哼!他若在乎我,就不会只听王怜花那厮的狡辩!"
            柳玉茹不再接话,摇摇头,扬鞭打马,马车迎着风雪向前奔去。
            朱七七闭着眼坐在她身旁,嘴里念念有词:"一、二、三、四、五、六……"
            数到四十七时,她猛地睁开眼:"错了错了!柳姐姐,停一下!"
            柳玉茹勒缰:"什么错了?"
            "你赶得太慢,比那日的车慢多了。咱们回花市前,从头再走一遍。"
            柳玉茹道:"好。"
            马车折返花市。朱七七重新闭眼数数,数到四十七时又睁了眼:"还是不对,这次又太快。"
            柳玉茹不厌其烦,第三次将车赶回花市。这一次速度总算对了。朱七七一路数到九十,道:"右转——前面再左转。"
              柳玉茹放眼望去,前面数尺,右边果然有条岔路。马车右转,朱七七口中又数了一程,如此反复几次,她说右转,右面必有岔路;她说左转,左面也果然有路。方向虽稍有偏差,大致却差不离。柳玉茹心中暗暗生佩:这丫头的记忆力果然不差,她说的话,大约是真的了。
            思忖间,朱七七忽然惊呼一声:"到了!就在这里!"
            柳玉茹勒住马车,四下望去,只见眼前是一条石板路,两旁高墙夹道,前方一扇朱漆大门,石阶整洁,门灯昏黄,阶旁还各有一道可容马车进入的斜道。
            朱七七跳下车来,指着那门道:"就是这里。"
            柳玉茹压低了声音:"这里……你是说这里才是王怜花的巢穴?"
            朱七七笃定道:"没错。"
            柳玉茹沉吟道:"这里若真如你说的那般凶险,便是龙潭虎穴,处处都可能藏着杀机。"
            朱七七道:"我知道。
            "柳玉茹道:"你我此番进去,须分外小心,若有一步踏错,只怕谁也出不来。"
            朱七七点头:"我知道。柳姐姐,快藏好好马车,随我来吧。"
            两道人影一前一后掠过高墙,落在院内。四下寂静,黯无灯火,只有积雪铺地,泛着幽幽的冷光。
            朱七七仗着雪光辨认四下景物,但光线太暗,她一时也无法完全确定,这究竟是不是那日她来过的地方。
            柳玉茹跟上来,低声道:"小心莫在雪地上留脚印。"
            朱七七道:"嗯。"
            两人并肩借着树木的掩蔽,一路向后园摸去。一路上既无人声,也无埋伏。
            可这出奇的安静,反而叫人更加紧张。朱七七只觉心房越跳越急。忽然间,她脚下踩着一团软绵绵的东西,心头猛地一惊,险些脱口呼出声来。
            所幸柳玉茹手快,一把掩住了她的嘴,低声道:"怎么了?"
            朱七七用下巴往地上努了努。柳玉茹低头看去——枯树下的雪地里,倒卧着两条黑衣大汉,僵直不动。两人面色齐变,各自退了一步。
            柳玉茹等了半晌,俯身将那两条大汉的身子翻转过来。两人直瞪双目,张着嘴,满脸冰霜,肌肉已然冻僵,但胸口还有微温,鼻中也有极弱的呼吸——竟是活的。
            柳玉茹瞧了片刻,道:"他们被人点了穴道。"
            朱七七攥紧了拳头:"瞧这打扮,是院子里的恶奴,守夜的暗卡。"
            柳玉茹道:"嗯。"
            朱七七道:"是谁下的手呢?"


            IP属地:内蒙古来自Android客户端51楼2026-08-15 21: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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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玉茹道:"看不出,但这人点穴手法奇特,我竟解不开。"
              朱七七怔了一怔:"那就是有人先我们一步到了?"
              柳玉茹站起身道:"此人既能神不知鬼不觉点了暗卡,武功必非寻常。你我行迹说不定早已落入他眼。不如先退。"
              朱七七却摇头:"退什么?我千辛万苦寻到这里,好歹要查个明白。那人既点了恶奴的穴道,想必也是冲着这里来的——不是敌人。咱们等于平白多了个帮手。"
              柳玉茹想了想,也觉有理,只得道:"好,走。"
              两人再往前行,脚步更轻。走不多远,前面竹林中透出一片淡淡的灯光。朱七七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过去瞧瞧。"
              柳玉茹拦她不住,只得跟上。林中三五间雅屋,灯光正是从一扇窗户里透出来的。昏昏暗暗,带着几分诡秘。两人在窗下伏身,屏息凝听。
                过了半晌,只听窗子里“吱咯”一响,有一个女子的声音,轻轻呻吟了起来,呻吟之声,良久不绝。
                两人对望一眼,心情更是紧张。
                朱七七暗道:“这莫非是又有个‘白云牧女’犯了过错,正在受着酷刑?”
                但奇怪的是,她听来听去,越听越觉这呻吟之声中,非但全无痛苦之意,反而有些……有些……究竟有些什么意味,她也说不上来。
                这时,又有个男子气喘的声音响了起来。那男子的声音喘着气道:“好姐姐,你这儿怎么……这般紧,跟锁魂似的……姐姐快替我松一松……”
              女子甜得发腻的声音,呻吟着接道:“松什么呀?爷这样的人物,到了咱们这风月场里,还想这松?你莫要急着解绳,先尝一口我这杯茶,看是苦是甜……”
              男子喘息更急:“甜!甜得要人命!只是这茶盏太小,哪里够饮……”
              女子轻笑道:“盏小才见真滋味呢。爷若是嫌盏小,我这儿还有一壶陈年花雕,烫得滚热,就等着你来品——只是怕你杯到唇边,又嫌烫嘴,缩了回去,白白辜负了这良宵……”
                朱七七就算再不懂事,此刻也听出这是怎么回事了,她脸飞也似的红了。
                柳玉茹神情也极是尴尬,两人呆在那里,呆了半晌,谁也没有注意到有人影在她们头上一闪而过。
                到后来两人终于一齐长身,逃出林外。
                朱七七咬着樱唇,道:“不要脸,不要脸……好不要脸。”
                柳玉茹红着脸啐道:“这……这算什么‘魔窟’,分明是风月场所!你……你怎么记的路?”
                只听朱七七喃喃道:“风月场所……不错,这里原来是妓院。那些‘白云牧女’们,便都是……都是妓女,她们打着妓院的招牌来掩饰行藏,的确再聪明也不过了。世上又有谁会想到,那些平日张牙舞爪,不可一世的武林英雄,竟是被几个妓女捉了去,囚禁在妓院中?”
              柳玉茹没听太清,看向朱七七,目光一转,却忍不住脱口道:“你头上是什么?”
                朱七七道:“哪有什么……”
                目光一转,竟也不禁脱口道:“柳姐姐……你头上是什么?”
                两人不由自主,同时往自己头上一摸,竟各自从头上摸下个用枯枝编成的环冠来,上面分别插着两张字条。
                两人拔下纸条,就着微弱的雪光瞧去。
                只见朱七七冠上插着的纸条,上面写着:“鲁莽之人。”
                柳玉茹冠上插着的字条,上面却写着:“鲁莽之友”
                这两顶头冠是谁戴到他们头上的?是何时戴到他们头上的?柳玉茹与朱七七竟然毫无觉察。
                两人这一惊自非同小可,但瞧了这条纸条,却不禁又有些哭笑不得。朱七七恨声道:“放屁,放他的***,什么鲁莽之……之……我若抓住这厮,不将他切成一寸寸的小鬼才怪。”
                柳玉茹苦笑道:“你我连人家什么时候在自己头上做的手脚都不知道,还谈什么抓住人家,根本人家影子都摸不到。
                朱七七想到此人武功之高,轻功之妙,手脚之快,也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想到此人在自己头上放的若非是两顶玩笑的头冠,而是两枚见血封喉的毒镖时,她身上更不禁沁出了一身冷汗。
                柳玉茹喃喃道:“此人想必也就是将那两条大汉点住穴道的人,但……他究竟是谁?普天之下,又有谁有如此高强的身手?”
                朱七七道:“不管他是谁,我们还是……”
                柳玉茹截口道:“我们还是回去吧。”
              朱七七道:“柳姐姐你回去吧,我还要去看看,不查清楚,我回去也睡不着!”话犹未了,人已又向前掠去。
                柳玉茹一把没拉走她,又不放心她,只好在后面跟着她。
                两人提心吊胆,又往前探出一段路。
                突然间,一阵清脆的铃声响起——铃声虽轻悦,但在这死寂中听来,却是震耳惊心。
                接着,前面闪耀起一片火光。
                朱七七胆子再大,此刻也不禁吃惊驻足,再也不敢向前走了,只听一阵叱咤之声,自火光那边传了过来。
                “谁?……什么人……捉贼!”
                柳玉茹失色道:“不好……快退……”
                短短四个字还未说完,已有一条人影自火光中飞射而出,疾如流星闪电,向朱七七与柳玉茹藏身之处掠来。
                他身法委实太快,虽是迎面而来,但朱七七与柳玉茹也只不过仅能瞧见他的人影,根本无法分辨出他的身形面貌。
                


              IP属地:内蒙古来自Android客户端52楼2026-08-15 21: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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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人影已闪电般掠过她们身边,轻叱道:“随我来。”
                  此刻火光、人影、脚步,已向朱七七与柳玉茹这边奔了过来,呼喝、叱咤之声,更是响了。
                  朱七七要想不退也不行了,只得转身掠出,幸好这边还无人封住他们的退路,片刻间两人便掠出墙外。
                  两人到了墙外,那神秘的人影早已瞧不见了。
                  朱七七跺足道:“死贼,笨贼,他才是不折不扣的鲁莽之人哩!他自己被人发现了行踪,却害得咱们也跟着受累。”
                  柳玉茹沉吟道:“只怕他是故意如此的。”
                  朱七七道:“你说他故意要被人发现,莫非他疯了么?”
                  柳玉茹叹了口气道:“他再三警告咱们,咱们却还不肯走,他当然只有故意让自己行迹被人发现,好教咱们非走不可。”
                  朱七七怔了一怔,恨声道:“吹皱一池春水,干他什么事?却要他来作怪。”
                  两人口中说话,脚下不停,一口气掠出两条街。回到欧阳喜宅中,宅内安安静静,似乎无人察觉她们夜半离去。柳玉茹说了句"早些歇息",便回了房。
                朱七七却没有进屋。她站在门外暗影里,反复想着方才的种种:普通妓院中,怎会有那么多黑衣壮汉巡夜?那人屡次示警,必是料定院中有致命的凶险。那地方,一定就是魔窟。她若就此罢手,一辈子都不会安心。朱七七咬了咬牙,悄悄转身又朝来路掠去。
                她翻过那道高墙时,院子里仍是一片死寂。没有人声,没有灯火,甚至没有一个走动的影子。
                朱七七暗自庆幸:"他们刚刚没捉到贼,多半已去睡了。谁又能想到我朱七七杀了个回马枪呢?"
                她借着雪光一路往后园摸去。松林、竹林、亭台、楼阁、假山、碎石路、冰冻的荷塘——每走一步,心中的确信便多一分。这地方与她记忆中的"魔窟"越来越像。她的掌心沁出汗来,但脚步没有停。
                忽然,她身后有人悄声道:"你来这里做什么?"
                朱七七悚然一惊,回身就是一掌。
                那人"哎哟"一声,仆倒在地。
                朱七七心跳如鼓,待要补招,忽见那人僵卧雪地中,呼吸急促,满身酒气,身形却又十分眼熟。她迟疑着俯身去看——雪光映出他的脸,竟是熊猫儿。她低呼道:"熊猫儿?"
                她又是后悔,又是着急,连语声都颤抖起来,到后来终于一把抱起熊猫儿的身子,道:“喂,你怎么样了……你说话呀,你……你……怎地如此不中用,被我一掌就打成如此模样。”
                哪知熊猫儿忽然睁眼,一跃而起,大笑起来:"吓到你了吧?"
                朱七七又惊又怒,一把将他按到山石暗影里,捂住他的嘴,咬牙道:"你是不是疯了!"
                过了片刻,四周并无动静。朱七七才松开手,气喘吁吁地低声喝问:"你怎么在这儿?
                "熊猫儿醉眼乜斜,笑嘻嘻道:"你……你怎么也在这儿?"
                朱七七道:"我来查白天说的那个魔窟!你们不是都不信我嘛,我定要差个明白,让你们心服口服。"
                熊猫儿哈哈大笑:"魔窟?什么魔窟?这里是洛阳最有名的销金窟!男人来这儿找乐子,你一个女人来做什么?”
                朱七七脸一下子涨红了:"你……你跑这儿来……原来是找乐子?"
                熊猫儿摇晃着身子,含糊唱道:"千金难买醉逍遥……一入欢场愁尽消……满堂笙歌无烦恼,梦中娇娃最妖娆……"
                朱七七脸色骤变:"不好,他真的醉了!"
                熊猫儿正色一板,大声道:"谁说我醉了?没醉!"
                朱七七急忙捂住他的嘴:"嘘——别出声!"
                熊猫儿也竖起食指放在唇边,学着道:"嘘——别出声。"
                朱七七又急又恼,真想把这醉猫扔下不管,可又真怕他一个人醉死在这龙潭虎穴里。
                熊猫儿却忽然蹑手蹑脚地窜了出去,身法轻捷异常。
                朱七七拉不住他,只得咬牙紧随其后。她见他走得稳当,暗道:"原来他根本没醉,方才是在耍我。有他在身边,倒能壮壮胆——"
                一念未落,熊猫儿突然朝一株松树扑去,抡拳打树,大叫道:"你说我醉了?我揍你!揍死你!"
                朱七七气炸了肺,将他按在树上,劈头盖脸抽了十几个耳光:“死猫、醉猫,我揍死你!让你给我壮胆的,你却给我惹麻烦!”
                熊猫儿不躲不闪,只笑嘻嘻道:"好姑娘,莫揍死我,只揍个半死就好。别怕……我给你壮胆。"
                朱七七又气又好笑,抬头四望,园中居然仍无人警觉。她压低声音恶狠狠道:"醉猫,你再吵一句,我就把你点倒扔在这儿,让那些人把你剁碎了喂狗!听见没有?"
                熊猫儿连点头:"听见了听见了。"
                朱七七道:"还敢不敢吵?"
                熊猫儿连摇头:"不敢了不敢了。"
                朱七七松了口气:"好,轻轻地跟我走。前面就是我说的那地方,你若老实跟着,我就饶你——"
                熊猫儿道:"好,轻轻地跟着你走,只要出声,你就要我的命。"他说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朱七七暗喜道:"他虽有些醉,倒还留着几分清醒。有他在旁边壮胆,总比我一个人硬闯强。"于是两人一前一后,朝小楼摸去。
                走了不过几步,朱七七便看见了那座小楼。楼上一片漆黑,可它立在那里,便像一只蛰伏的巨兽。她眼前仿佛又浮现出那个绝色美妇倚栏而立的影子,心头不由发紧,拉着熊猫儿躲到一株大树后。


                IP属地:内蒙古来自Android客户端53楼2026-08-15 21: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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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11-03 22:25: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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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熊猫儿刚要开口,嘴又被她捂住。她指着小楼,耳语道:"就是那里。楼里那个女人,比恶魔还可怕。你只要出一点声,她立刻就能听见,咱们谁都别想活!"
                  熊猫儿连连点头,竟当真闭住了呼吸。
                  朱七七松开手,低叹道:"总算找到了这里,可我又不知该怎么办了……是先进去探,还是先回去找沈浪?"
                  熊猫儿在她耳边悄声道:"咱们先进去瞧瞧。"
                  朱七七摇头道:"你不知那女人有多厉害——"
                  熊猫儿道:"无妨。"话未说完,人已如离弦之箭窜了出去。
                    朱七七一把未拉住,叫又不敢叫,骇得面色都已变了了。她本想跟着过去,怎奈两条腿却真是发软。
                    只见熊猫儿笔直窜向小楼,竟飞起一脚,“砰”的踢开了楼下的门户,冠冕堂皇地闯了进去。
                    他这一脚当真有如踢在朱七七心上一般,朱七七只觉耳旁“嗡”的一响,头脑一阵晕眩,心房也停止了跳动!
                    她竟不由自主地,软软的跌倒在地上,指尖早已冰冷冰冷,目中也骇得急出了泪珠,颤声道:“完了……完了……”
                    她算准熊猫儿此番冲入小楼,是万万不会再活着出来的了。她想冲进去与熊猫儿同生同死,怎奈却再也站不起身子。
                    她跌坐在地上,咬牙暗道:“谁叫你没事来逛妓院,谁叫你醉酒误事,你……你……你死了也是活该,我半点也不会怜悯你……”
                    她虽然强迫自己狠心,但一双明如秋水的眼睛里,早已涌出了泪珠。
                    只听熊猫儿在小楼中大叫大嚷,道:“女魔头,你出来!你……是不是……朱女侠说的恶魔,看熊大侠我……将你……”
                    他话声含糊,委实连舌头都大了,连话都说不清。
                    接着,又是一阵“砰砰,咚咚”的声响,熊猫儿含糊叱咤,显见小楼中已发生了生死相拼的剧战。
                    熊猫儿武功纵高明,身手纵灵巧,可也万万不会是小楼中绝色美妇的对手,何况他此刻已酩酊大醉。
                    朱七七早已哭得跟泪人儿似的。
                    她一面流泪,一面低语,道:“不管你是不是喝醉了,若不是我将你拉来这里壮胆,你又怎会来到这里……都是我害了你……我害了你,但我却坐在这里,不能和你一起去拼命……我真该死,真是该死……该死……该死。”
                    举起手,一口往她自己那嫩藕般的手臂咬了下去,竟真的咬得鲜血淋漓。
                    这时,小楼中竟突然变得寂无声响。
                    这无声的寂静,奇怪的寂静,实在比任何响动都要可怕,朱七七吃惊地抬起头,泪眼模糊,愕然而视。
                    只见那寂静、黝黯的小楼,孤伶伶地矗立在黑暗中,没有声音,没有灯火,也没有人影……
                    她又惊又奇,暗道:“这是怎么回事……这是怎么回事?难道他……他已死了?但他纵然已死,也该有些动静才是呀。”
                    没有生命的小楼,此刻在她眼中看来,却仿佛是个奸猾诡秘的幽灵一般。
                  小楼下那扇已被熊猫儿踢开的门户,却像是幽灵的嘴——门,在夜风中摇动着,正像是那幽灵对朱七七的讥笑与嘲弄:“你敢进来么?你平日那么大的胆子,此刻你可敢走进来一步?”
                    朱七七身子打着寒噤,不断地打着寒噤。
                    她身子早已被雪水湿透,裤子上也早已沾满了泥泞,但她却毫无觉察。她眼睛直勾勾地瞧着那幢小楼。
                    门,犹在寒风中摇动着。
                    这不但像是对朱七七的嘲弄,也还像是对她的挑战。
                    朱七七拼命咬紧牙关,挣扎着爬了起来,暗骂自己:“我为何要如此害怕!我连死都不怕,还怕什么?”
                    她却不知道“恐惧”正是人性中根本的弱点,与生俱来的弱点,除非那人已死了,已完全麻木,否则他永远免不了要害怕的。
                    正如此刻,她怕的并不是“死”,她怕的仅仅是“恐惧”本身。这并不可笑,更不可耻,只因这根本无法避免,她根本不由自主……古往今来,那些忠臣烈士,在舍生取义,从容赴死时,心里也多多少少有些害怕的,只是他们能凭着那一股浩然正气,将害怕遏止而已。
                    朱七七虽不能将“害怕”遏止,却终于站了起来。
                    她心中虽不能说也有那一股浩然正气,但是她好胜,她要强,她还有一颗善良的心,她发誓要为武林揭开这秘密,这可怕的秘密!
                    她一步步向小楼走了过去。
                  门,是开着的。
                    但门里比门外还要黑暗,朱七七站在雪地里,纵然用尽目力,却仍然丝毫也瞧不见门里的情况。
                    她心已几乎跳出腔子,她越来越害怕。
                    但她仍咬着牙往前走,不回头,不停顿。
                    从她跌坐的地方到那扇门,距离并不远,但这短短一段路,此刻在她走来,却仿佛有不可企及的漫长。
                    终于,她走到门前。
                    走到门前,她便似乎已用尽了全身气力。此刻门里若是有个人冲出来,几乎一举手便可将她置之于死地。
                    突然间,“砰”的一声,门关起了!
                    朱七七心神一震,险些忍不住失声惊呼出来。
                    但那却只不过是风,“寒风不解事,为何乱骇人?”朱七七牙齿咬着嘴唇,左手抚着心口,右手轻轻推开了门——门里竟仍似无人,也绝无反应。
                    她壮着胆子,悄悄走了进去。
                    


                  IP属地:内蒙古来自Android客户端54楼2026-08-15 21: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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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时她虽仍不时要打寒噤,但四肢俱已注满真力,全身上下,俱在严密的戒备状况之中。
                      她随时随刻,都在防备着黑暗中的突袭。
                      但她走了几步,竟全无丝毫意外之事发生——屋子里黑暗得几乎伸手不见五指,她什么也瞧不见,什么也听不到——除了她自己心跳的声音。
                      这“全无意外”,反而令她大感意外;这出奇的寂静,反而令她更是吃惊。她更摸不清这是怎么回事。
                      这小楼里究竟埋伏着什么陷阱,什么诡计?
                      熊猫儿究竟到哪里去了?是死?是活?
                      这小楼里的人为何还不对她下手?他们还在等什么?
                      事已至此,朱七七也只有硬着头皮往前走。
                      到了这小楼里,她反正也不想走出去了。这小楼里无论有什么陷阱,什么诡计,她也只有听天由命。
                      她一步步地走着,掌心不断往外淌着冷汗。此时此刻,她的处境与心神,惟有两句话差堪形容,那便是——盲人骑瞎马,夜半临深池。
                      她盲目闯关,随时随刻都可能一步跌入杀身的陷阱中,除了她之外,委实很少有人再敢往前走的。
                      突然间,她撞到了一个坚实的东西上,不是墙,却带着些男人独有的粗犷气息——那是汗臭、酒臭,与皮革臭味的混合。
                      朱七七大惊之下,连连后退,厉叱道:“什么人?”
                      黑暗中有大笑之声响起。
                      朱七七嘶声道:“你究竟是什么东西?你……”
                      话犹未了,灯光突然亮起。
                      四面俱都有灯光亮起,将室中照得亮如白昼。
                      久在黑暗中的朱七七,只觉眼睛一阵刺痛,不由自主地闭了起来,身子也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过去。
                      突然,她后背又撞着个坚实的东西,又像是男人的身子,她又吃一惊,拼命向前一冲。
                      哪知却有双手轻轻捉住了她的双肩。
                      她想挣扎,却有个男子的声音在她身后道:“站稳了,莫摔倒。”
                      这语声竟是如此熟悉,竟像是沈浪的声音。
                      朱七七这时已能睁开眼——她一惊之下,霍然睁眼——
                      她眼睛不睁开倒也罢了,这一睁开,却更令她吃惊得呆在当地,张大了嘴,说不出一个字来。
                      灯光明亮,室中桌椅井然,哪有丝毫曾经搏斗的模样?一人面带微笑,当门而立,却是王怜花。
                      她在这里见着王怜花,已足够吃惊,更令她吃惊的是,此刻大模大样立在王怜花身旁的,竟是——竟是那方才已酩酊大醉,神智不清,胡吵乱闹,害得她担了不少心,也流了不少眼泪的熊猫儿。
                      她一下回过身,身后含笑而立,扶住她肩膀的人果然是沈浪!
                    她骤然见着这三人,虽然稀奇,也还不十分稀奇。最最令她觉得奇怪的,却是立在熊猫儿身旁的一人。
                      此人额骨高耸,目光锐利,嘴角裂开,有如血盆——他竟赫然正是那已长久无消息的铁化鹤!
                      这四人竟都在这里,面上竟都带着笑容,彼此间仿佛绝无丝毫敌意。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朱七七不懂,实在不懂。
                      灯光亮处,王怜花抱拳一笑,道:“佩服佩服,朱姑娘胆量果然惊人,果然是巾帼英雄、女中丈夫,在下端的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铁化鹤抱拳笑道:“姑娘为了我等之事,竟不惜如此冒险犯难,又不知受了多少艰苦、委屈,在下更是感激不尽,永生难忘。”
                      熊猫儿大笑道:“他们说你未必敢闯进来,但我却说你一定会闯进来的。”
                    沈浪双手并没有放下,含笑道:“你经过此事之后,无论见识、胆量,都可增加不少。你虽然受了许多惊骇,但也是值得的了。”
                      朱七七突然晃肩摆脱了沈浪的双手,一把扭住了沈浪的衣襟,大呼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快说!否则,我又要发疯了!”
                      熊猫儿走了过来,含笑劝解道:“姑娘有话好说,何必……”
                      话还未说完,突听“啪”的一响。
                      熊猫儿脸上已被朱七七清清脆脆的掴了个耳光,他被打得怔在那里,手抚着脸,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朱七七已转脸对着他,手叉着腰,大声道:“好说?好说个屁!我且问你,你不是醉了么,此刻为何又突然清醒?你方才是不是在装醉?”
                      熊猫儿苦笑道:“我……我……”
                      朱七七对准他耳朵,大叫道:“你骗我,你为什么要骗我?”
                      这叫声几乎将熊猫儿耳朵都震破了。
                      他倒退三步,讷讷道:“这……这……”
                      能言善辩的熊猫儿,此刻竟说不出话;威风凛凛的熊猫儿,此刻竟是一副可怜模样,目光乞怜地瞧着王怜花。
                      王怜花干咳一声,道:“此事其中委实有许多曲折,但在下……”
                      沈浪截口道:“但我们如此对你,却绝无恶意。”
                      朱七七跺足道:“没有恶意,还说没有恶意!我问你,他为什么骗我?你为什么骗我?你们这些鬼男人为什么都在骗我?”
                      她虽在大叫大嚷,但语声已有些哽咽起来。
                      沈浪道:“此中秘密,我们本要告诉你的……”
                      朱七七吼道:“那你为何不说。”
                      沈浪叹了口气,道:“你如此模样,却叫我等如何说话。”
                      


                    IP属地:内蒙古来自Android客户端55楼2026-08-15 2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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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七七又跳了起来,大声道:“我如此模样?你还敢怪我样子不好!你们这样骗我,难道要我一进来就向你们赔笑磕头不成?”
                        王怜花笑道:“但姑娘总也该听完在下等的话,再发脾气也不迟。”
                        沈浪接口道:“正是如此,你且好生坐下,且听我等向你解释。”
                        朱七七道:“我偏不坐下,你又怎样。
                      她倒退几步,却寻了把椅子坐了下来——也不知怎的,只要是沈浪说的话,这句话,对她来说,就像是有一种魔力。
                        沈浪松了口气,道:“好!此事说来话长,还是请王兄从头说起。”
                        王怜花也松了口气,道:“此事委实太过曲折,连在下也不知该从何说起。”
                        朱七七似乎又要跳起来,大声道:“你不知该如何说,就不说了么?”
                        王怜花笑道:“自然要说的,但……”
                        朱七七眼睛一瞪,道:“还但什么?”
                        王怜花道:“但在下既不知从何说起,便不如由姑娘来问的好。姑娘问一句,在下答一句,有问必答,绝不隐瞒。”
                        朱七七道:“好,我先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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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六章 小楼多风雪
                        朱七七道:“好,我先问你——”
                        说到这里,她自己也怔住了,这件事委实是千头万绪,曲折离奇,她自己委实也不知该从哪里问起。
                        朱七七思索片刻,终于道:“我先问你,这小楼上的女人是谁?”
                          王怜花道:“家师……”
                          朱七七截口喝道:“胡说,我明明听见你叫她母亲。”
                          王怜花笑道:“只因家师爱子,昔年便已失踪,是以便将我收归门下。她老人家将我爱如己出,我自然唤她母亲。”
                          朱七七“哦”了一声,显然已接受他的解释,但瞬又厉声道:“如此说来,你承认我是见过她的了。”
                          王怜花颔首笑道:“不错。”
                          朱七七道:“你是否也承认她曾经将我关在这小楼下的地牢中,后来是你放了我的,而我也确是自那棺材铺逃出?”
                          王怜花颔首道:“不错。”
                          朱七七道:“那么,展英松、方千里等人,也确是被你们一路押到这里来的,也曾被关在这小楼下的地牢里。”
                          王怜花笑道:“不错。”
                          朱七七声色俱厉,句句紧逼,王怜花竟一切俱都承认了,而且神色不变,面上也始终带着笑容。朱七七忍不住又跳了起来,大怒道:“好呀!这件事你直到此刻才肯承认!那时为何要否认,害得别人还以为我是胡说八道的疯子?”
                          王怜花含笑道:“只因那时在下还不知道沈兄究竟是敌是友,自然只得对什么事都暂且否认的,而此刻……”
                          朱七七道:“此刻又怎样?此刻沈浪难道已和你站到一条线上不成?”
                          王怜花道:“正是,此刻在下已知道,沈兄与在下等,实是同仇敌忾,此刻无论什么事,在下也不会再对沈兄隐瞒的了。”
                          朱七七身子一震,又被惊得怔住。
                          她眼见王怜花与他“母亲”做出了那许多诡秘之事,每一件都在危害着别人,甚至危害着武林,她实在不能相信沈浪居然也和他们一鼻孔出气,她做梦也不会相信素来侠义的沈浪,竟会做出这种事来。
                          她不禁惊问道:“沈浪,快说,他说的话完全不是真的。”
                          沈浪面带微笑,缓缓道:“王兄说的话,字字句句都是真的。”
                          朱七七又自一震,摇头道:“我不信……我不信……”
                          她站起身来又一把扯住沈浪衣襟,泪流满面道:“我决不相信你会和他们同流合污,狼狈为奸,我……我决不相信你会参与他们的阴谋诡计。”
                          沈浪摇头叹道:“你错了……”
                          朱七七“噗”的跌坐了下去,仰面瞧着沈浪,目光中又是惊疑,又是愤怒,又是悲哀,颤声道:“难……难道你真的那么卑鄙?”
                          沈浪道:“你更错了。”
                          朱七七嘶声大呼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究竟是怎么回事?我不懂……我不懂……我越来越不懂了。”
                          沈浪道:“我告诉你,无论任何事,都不能只看表面的,而这件事你却只看到表面,所以你非但不懂,还起了误解。”
                          朱七七满面泪痕,她抬起头,道:“误解……”
                          沈浪道:“不错,误解。王公子并非你所想像中的恶魔,王老夫人的所作所为,更不是你想像中的……”
                          朱七七截口道:“但那些事明明是我亲眼瞧见的。”
                          沈浪叹道:“你所瞧见的并没有错,铁大侠、方大侠、展镖头,这些人的确是被王老夫人自那古墓中救出来的。她老人家早已潜入那古墓中,你我正在与金不换、徐若愚等人纠缠时,她老人家已将展镖头等人救出,再令人送来这里,此举可说是完全出于侠义之心,绝无丝毫恶意。”
                          朱七七大声道:“她既无恶意,为何要做得那么神秘,而且……而且还迷了展英松等人的神智,再叫那些牧女赶牛赶马似的将他们赶来?她救人若是真的出自侠义之心,一救出后,就该将他们送走才是。”
                          沈浪道:“只因王老夫人深知主使此事的,乃是个狡黠无俦的恶魔,无论 计谋武功,都绝非展镖头等人所能抵敌,她老人家若是在那时就将他们放了,这些人便难保不再落入那恶魔掌中,你说是么?”
                          朱七七“哼”了一声,勉强算作同意。
                          沈浪接着又道:“她老人家救人要救到底,自然只有暂时将他们送来这里,保护着他们,只因惟有这里才是最最安全的所在。”
                          朱七七道:“既是如此,她更不该将他们当作牛马一般赶来……”
                          沈浪截口道:“她若是以平常方法,把他们送来,不出百里,便要被人发觉。那恶魔若是令人半路拦截,此举岂非又将功亏一篑?”
                          朱七七寻思半晌,又哼了一声,算做回答。
                          沈浪接道:“何况那时时机紧迫,王老夫人根本无暇对展镖头等人解释其中的奥妙,纵然解释了,展镖头等人也未必肯听从她老人家的忠告,她老人家为了行程安全,也为了争取时间,只有以非常的方法,先将他们送来此地。只因那时事值非常,所要对付的又是个非常的人物,是以她老人家才会用了这非常的手段……也正因这手段太不寻常,是以你才会发生误解。”
                          朱七七道:“但……但……但我跟来这里,她为何又要那般对我?”
                          


                        IP属地:内蒙古来自Android客户端57楼2026-08-15 21: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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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浪微笑道:“那时她老人家怎知你是何许人物?又怎知你不是那恶魔手下的党羽?……她老人家那样对你,正是天经地义,理所应当之事。”
                            朱七七道:“但……但……”
                            但究竟如何,她却再也说不出来。
                            她虽然觉得沈浪的解释有些牵强,但却又牵强得极是合理,一时间,她竟寻不出这其中有何漏洞。
                            自然她便无法加以辩驳。
                            过了半晌,她只有恨声道:“你倒知道得清楚,你……你怎会知道得如此清楚的?”
                            沈浪微笑道:“其中秘密,自是王兄相告。”
                            朱七七大声道:“他告诉你的?他怎会告诉你?他怎不告诉我?”
                            沈浪道:“这……”
                            王怜花接口笑道:“这只因有些事在下虽然瞒过了姑娘,却未瞒过沈兄。此事与其说是在下告诉沈兄的,倒不如说是沈兄自己发现的好。”
                            朱七七道:“不懂,不懂,我还是不懂。”
                            王怜花道:“白天姑娘将沈兄带到棺材铺里,沈兄便已发觉了其中的破绽,只是姑娘却未曾觉察而已。”
                            朱七七转向沈浪,道:“你发现了什么破绽,我为何未发现?”
                            沈浪微微一笑,道“其实那些都是极为明显易见之事,无论谁只要稍加留意,便可发觉的,只是你那时心浮气躁……”
                            朱七七大声道:“究竟是什么,你快说吧,还穷啰嗦什么?”
                            沈浪道:“你是否留意到那店铺对联,木质都已十分陈旧,油漆也渐将剥落,至少也是七八年以上之物。”
                            朱七七道:“他们是老店,老店自然有老招牌,这有什么稀奇?”
                            沈浪笑道:“稀奇的是,那柜台,却是新近搭起来的,与店中的招牌、桌椅都显得极不相衬。”
                            朱七七怔了一怔,道:“这……这个我却未曾留意……”
                            沈浪道:“还有,无论哪一家棺材店中,都有着一种独有的气味,王森记既是老店,那气味更该浓厚。”
                            朱七七道:“不错,棺材店的气味,总是难闻得很,那……那并不完全是木材的气味,而像是阴森森、霉霉的,简直像是死人的气味。”
                            沈浪笑道:“这就是了,但我在王森记棺材铺里,所闻得的却非那种死人的气味,而是一种香烛的味道。”
                            朱七七道:“是吗?我为何没有闻到?”
                            沈浪摇摇头继续道:“还有,无论哪一家棺材店中,最该忌讳的是火烛,但我却发现那棺材铺壁面、墙角,多已被烟火熏黑。”
                            他微微一笑,接道:“我便趁你们未曾留意时,在墙上轻轻摸了一下,我手指也立刻便被油烟染黑了,由此可见,那里不但已被烟火继续不断的熏了许久,而且最近数日前,还在被烟火熏着……”
                            朱七七道:“哦,我明白了……”突又眨了眨眼睛,苦笑道:“但我还是不明白,这又有什么关系?”
                            沈浪笑道:“有两点重要的关系。”
                            朱七七道:“死人,你快说呀!”
                            沈浪道:“第一点,那制造棺木的地方,本应最避烟火,而如今四面墙壁之上却被烟火熏得乌黑,这岂非怪事。”
                            朱七七颔首道:“不错,真奇怪……还有第二点呢。”
                            沈浪道:“第二点,我既已断定那地方已被烟火继续不断地熏了许久,却又绝未发现那里有半点火烛,这岂非也是怪事。”
                            朱七七又自寻思半晌,道:“是呀,这又是为什么?”
                            沈浪一笑道:“直到我走出店门,我才恍然大悟。我发现那棺材店隔壁,乃是家香烛铺。”
                            朱七七更是奇怪,道:“香烛铺开在棺材铺隔壁,正如当铺开在赌场隔壁一样,本是再也平常不过的事,你又发现了什么?”
                            沈浪笑道:“我发现这棺材店在数日前还是家香烛铺,那香烛铺才是原来的棺材店,两家店必定在这三两日间匆匆搬了个家。”
                            朱七七茫然道:“搬家……”
                            沈浪道:“正是搬家,那棺材铺的后院,昔日本是香烛铺制造香烛的所在,墙壁自然早就被烟火熏黑了……”
                            他语声微顿,瞧见朱七七仍是满面茫然,便又接道:“只因他们是在匆忙中搬的家,而别的东西都可搬,柜台却是搬不动的,所以棺材铺便必定要做个和以前完全一样的柜台……在匆忙中做的柜台,自然便极为粗率,你说是么?”
                            朱七七道:“不错……不错……不错……”她在说前面两个“不错”时,其实心头仍是茫然不解,直到说第三个“不错”时,整个人突然跳了起来。只见她满面俱是兴奋之色,大喜呼道:“我知道了……我明白了……原来如此!”兴奋过后,朱七七眼睛瞪着沈浪,恨声道:“我问你,你既已早就瞧出来了,白天为何不告诉我?”
                            沈浪笑道:“只因我生怕你那脾气,忍耐不住,在当时就胡乱发作起来,而那时我还未完全掌握实情,所以只好继续装糊涂,等你安静下来,我再计划……”
                            朱七七跺足道:“你聪明,你能忍耐,你……你可有什么鬼计划?”
                            王怜花笑道:“沈兄当时不动声色,在下也丝毫未曾发觉沈兄已窥破了这其中的秘密,但到了晚间……姑娘在窗外人影一闪,咱们可全都瞧见了,我本也想溜出去瞧瞧,却被沈兄拖住不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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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大笑几声,又道:“于是我便想将沈兄灌醉了。在下的酒量,在这洛阳城中,实还未遇过敌手。”
                              朱七七撇了撇嘴,道:“你吹牛也未遇着敌手。”
                              王怜花直做不闻,接道:“哪知我在灌沈兄,沈兄也在灌我,两人酒到杯干,也不知喝了多少杯,沈兄未醉,我倒真有些醉了。”
                              朱七七道:“小酒鬼遇着大酒鬼,自然要吃苦了。”
                              王怜花笑道:“我竟在桌子上迷迷糊糊的打了个盹儿,等我醒来时,沈兄竟已踪影不见。我自知万万追不着他,只有先赶到这园子里。”
                              朱七七道:“沈浪,你老实说,你那时到哪里去了?”
                              王怜花道:“沈兄竟拉着猫儿赶到那香烛铺里,两人在后院中寻着了那地道的入口。”
                              朱七七突然惊呼一声,道:“不好,那地道入口处,有个力大无比的巨人在守着,沈浪,你……你们……怎么能吃得消他?”
                              她嘴里骂着沈浪,心里对沈浪还是关心的。
                              王怜花道:“沈兄点了那巨人的大穴,又顺利通过了所以机关、埋伏,如入无人之境。在地道中还有三十六条大汉,也被沈兄无声无息的点倒了二十一人,还有十五人,根本连沈兄的影子都未瞧见,至于那些机关陷阱,在沈兄眼中更有如儿戏一般。”
                              朱七七道:“这些邪门外道的鬼花样,他本来就知道得不少。”此刻谁都听得出她这句骂沈浪的话里,其实正暗合着无限爱慕与欢喜。
                              熊猫儿耸了耸鼻子,道:“这些鬼花样我也知道得不少。”
                              朱七七瞪他一眼,道:“你知道个屁。”
                              熊猫儿大笑道:“要佳人骂我一句,当真是颇不容易。”
                              朱七七道:“你放心,少时我不把你骂得狗血淋头才怪,但此刻……喂,沈浪,你先说你走出地道后又怎样?”
                              沈浪道:“那地道之中,确是危机四伏,步步杀机,我侥幸走了出来,但一出地道,行踪便已被王老夫人发现了。”
                              朱七七情不自禁,又惊呼了一声,道:“她对你怎样?”
                              沈浪道:“她老人家似是算准了我要来的,竟坐在地道出口外等着我。我大惊之下,只道难免要有一场剧战。”
                              朱七七道:“打起来了没有?谁打胜了?”
                              沈浪笑道:“哪知她老人家非但全无与我动手之意,反而含笑招呼我坐下。她老人家机智之高,风仪之美,端的是我平生仅见。”
                              朱七七“哼”了一声,瞧了瞧王怜花,总算没有说出骂人的话来——虽然她那双眼睛里早已说出来了。
                              王怜花道:“那夜我一赶来这里,向家母说出了整个事情的经过,又向家母说出沈兄……那时家母便对沈兄极为留意,再三问我沈兄的模样与来历,然后便突然走下楼来,坐在那里。我本觉奇怪,哪知沈兄却真的从那里来了……唉,家母推测事理之准,当真非他人能及。”
                              朱七七又“哼”了一声,转向沈浪,道:“她对你说了些什么?”
                              沈浪道:“她老人家向我说明了此事的经过,我才知道她老人家如此做法也是为了对付快乐王的。快乐王此刻足迹虽然还未踏人关内,但实已将成为武林中的心腹之祸,若是被他得手,江湖中的劫难、灾祸……便将接连不绝,我武林同道,也必将永无宁日。”
                              他苦叹一声,接道:“我听她老人家说出一切后,自然除了请她老人家恕我冒昧闯入之罪外,还要请她老人家继续主持此事,我虽无用,也少不得要为此事稍尽绵薄之力……”
                              王怜花接口笑道:“于是从此以后,沈兄自然便与在下等站在同一阵线之上,昔日的误会,从此谁也不能再提起了。”
                              沈浪忽又笑道:“但在她老人家话还未说完之前,却还有段趣事。”
                              朱七七瞪眼道:“什么趣事?”
                              沈浪笑道:“那便是你和柳姑娘两人……”
                              朱七七一时没反应过来,疑惑道:“我两人?”
                              王怜花笑道:“两位姑娘还是在外面时,行迹便已被我等发现了。家母本待故作不知,由得你两人四下随便走走,但是沈兄却要将你两人惊退,于是我便将竹林那片屋子点上灯,引你们过来,你们在那窗下,听到的便是……”
                              朱七七想到刚刚在窗子下偷听的情况,脸不觉飞也似的红了,大呼道:“不要说了……不要说了……”
                              她又站起来冲沈浪吼道:“我问你,我有哪点对不住你,你……为什么不让我进来,反要将我惊退?”
                              沈浪叹道:“只因那时事态还未分明,我一来生怕你闯入后胡乱发作,怒恼了王老夫人,也坏了大事,二来……”
                              他瞧了王怜花一眼,含笑住口。
                              王怜花却代他接了下去,笑道:“二来亦因那时事态还未分明,双方敌友也尚未分明,沈兄生怕你闯入涉险,但那时他势必又不能当着我母子的面说出这话来,是以便惟有弄些手段,先将你惊退了……沈兄,是么?”
                              沈浪笑道:“不瞒王兄,正是如此。”
                              王怜花道:“由此可见,沈兄全属好意……”
                              朱七七跺足道:“什么好意……他只不过存心要捉弄我,看我出丑,还‘鲁莽之人’,我呸!还有你……”她身子突然转向熊猫儿,恨声道:“你这死猫,臭猫,瘟猫,癞皮猫,偷嘴猫,混账猫……我问你,你是不是和沈浪一起来的?”
                              


                            IP属地:内蒙古来自Android客户端59楼2026-08-15 21: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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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11-03 22:19: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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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熊猫儿愁眉苦脸道:“好像是的。”
                                朱七七怒道:“我问你,你是不是已经知道了所有事情。”
                              熊猫儿结巴道:“嗯……是……”
                              朱七七厉声道:“那么,你刚刚突然出现,也是和沈浪一样,为了拦住我?”
                                熊猫儿道:“咳……咳……”
                                朱七七怒道:“你装什么咳嗽,我问你,你酒醉胡闹,是否也是假的?”
                                熊猫儿道:“我……我把酒葫芦的酒都撒到身上,装作醉酒……”
                                朱七七大声道:“所以,你为什么要骗我?害我出丑,害我着急,我问你,到底为什么?……为什么!”她一步步向熊猫儿逼过去。
                                熊猫儿一步步往后退。
                                朱七七说到这里,熊猫儿已退到墙角,退无可退,突然一个翻身,直到沈浪身后,苦笑着道:“沈兄还不向朱姑娘解释解释。”
                                朱七七眼圈又早已红了,跺足道:“解释什么?有什么好解释的?”
                                沈浪道:“七七,是我让猫儿出去拦你的,那时我和王夫人还未谈完,所以……”
                                朱七七道:“你说来说去还是怕我坏你的好事儿。”
                                沈浪笑道:“我……”
                                朱七七怒道:“你怎样?你知道我天生直肠直肚,不像你们这样沉得住气,不像你们这么诡计多端,但……”
                                她语声渐渐嘶哑,眼圈更红,反手揉了揉眼睛,接道:“但你们纵不想我闯进坏事儿,也该好好和我说清楚,不该如此捉弄我。”
                                沈浪道:“这个……”转目望了望熊猫儿。
                                熊猫儿笑道:“那……那只不过是我跟你开开玩笑而已,其实绝对没有丝毫恶意,你又何苦如此生气。”
                                朱七七嘶声道:“开开玩笑?何苦生气?你……你……可知道方才我为你多么着急?你可知道我闯进来是拼了性命来救你的?”
                                熊猫儿怔了一怔,不由自主,垂下头去,他面色也不觉有些变了。他心中又是惭愧,又是感激,也不知究竟是何滋味。
                                朱七七道:“我知道你们都是聪明人,你们串通好了来瞒我这个呆子。但你们可曾想到我这呆子所作所为,为的是什么,难道是为了我自己?”
                                沈浪、王怜花面面相觑,说不出话。
                                朱七七冷笑道:“你们这些聪明人,以为这样做法,根本没有什么关系,最多不过只是让我闹闹笑话而已,反正我也不会受到伤害,事过境迁,大家哈哈一笑也就罢了,由此可以更显出你们是多么聪明。”
                                她咬牙强忍着目中的泪珠,嘶声接道:“但你们这些聪明人难道从未想到,如此做法,是多么伤我的心?你……你们凭什么要伤我的心?”
                                沈浪干咳一声,道:“七七,你别……”
                                朱七七大喝道:“住口,我不要听你说话,我……从此再也不要听你们说话,我……我……从此再也不愿瞧见你们。”
                                她脚步渐渐后退,嘶声接道:“现在,我就要走出去,永不回来,你们若是有一个人追出来拦我,我便立刻死在他面前。”
                                话犹未了,转身狂奔而出,再也不回头瞧一眼。
                                熊猫儿大惊之下,喝道:“朱姑娘,留步。”
                                他纵身要追出去,沈浪却将他一把拉住。
                                熊猫儿着急道:“你……你真的让她走么?”
                                沈浪叹道:“不让她走又有什么法子?她那烈火般的脾气,谁拦得住?而且,她素来说得出便做得到,你此刻追出去,她便真的会死在你的面前。”
                                熊猫儿道:“但……但……”
                                沈浪微微一笑,道:“这个熊兄只管放心,她走不远的。”
                                熊猫儿道:“走不远?为什么?”
                                沈浪道:“只因她心中还有些疑问,不问个清楚,她连睡觉都睡不着的。她方才激动之下,虽忘记问了,但只要一想起,便少不得要找我问个清楚。”
                                王怜花接口笑道:“以沈兄对朱姑娘相知之深,沈兄说的话想必不会错的。”
                                熊猫儿只得点了点头,轻叹道:“不会错……但愿不会错。”
                                凝目望着门外,门外夜色更深,雪,又落了下来。
                                飞雪满天。
                              朱七七放足狂奔,也不知奔了多久。前面高墙拦路,她拧身跃出,双脚落到院外时膝盖一软,整个人斜斜跌在雪地里。
                              她太累了。这些日子以来,没睡过一个安稳觉,没吃过一顿舒心饭。先前凭着一口愤懑之气强撑到现在,此刻"真相"已然大白,气泄了,委屈却还在,她索性不再站起,伏在墙脚下默默流泪。
                              她也不知自己哭了多久。在家里,她是千金小姐,是下人们眼里的公主,兄弟们眼里的宠儿,父母掌上的明珠。她受尽了人们的尊重与宠爱,只觉人间充满温暖。可到了外面,她才发现这世界竟是如此冷酷。热心的人、直率的人、坦诚的人、任性的人,在这世上,本就注定了要受委屈。她忽然对曾经向往的江湖痛恨起来。
                              家,本是她视为牢笼的地方,她不顾一切跑出来,想闯一闯自己的天下。可受了这许多打击之后,她想回家。
                              寒风卷着碎雪拍在她脸上、身上。她蜷在墙根下,冻得僵硬,泪痕被风干在颊上,凝成一层薄薄的霜。她听见自己的呼吸越来越轻,眼皮越来越沉。她想挣扎,她知道不能睡在这里,可手脚早就不听使唤了。墙缝里的寒气浸透后颈,她想挪一下,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IP属地:内蒙古来自Android客户端60楼2026-08-15 21: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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